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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华记-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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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一生气也打人,我也不知哪句话说的好哪句话说的不好,外祖父高兴了就夸我,不高兴了就踹我。”
顾琰见谢涵嘟嘟囔囔的,分明就是一个孩童,不由得眯着眼睛再次研究起她来。
他和谢涵接触的机会更少,有限的一点了解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先是顾琦抱怨她的伶牙俐齿,再后是母亲的怒不可遏,因为谢涵把她送去的人全都打发回来了,而且还是病的病伤的伤残的残,接着又是父亲,林先生,妹妹,妻子等等,几乎每一个和她打交道的人都多多少少从她这吃了亏。
可是前些日子在乡下和谢涵匆匆见了一面,他委实没有看出这丫头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他也承认一点,这丫头貌似真读了不少书,且记性不错,聪明是肯定的,早慧也有一些,毕竟父母去世得早,肯定要比同龄人懂事些,这些都在正常可理解的范围内,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丫头的心思这么缜密,仿佛能洞悉大人们的意图,所以他们才会屡屡在她手上吃亏。
就像此刻,这丫头站在他面前,明明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跟普通的小姑娘没有两样,说的话也符合她的年龄,顾琰委实没有看出来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可他知道事实肯定不是这样,顾琦说话可能有水分,余婆子等人说话也可能有水分,可他父亲、妻子、妹妹、外甥女都同时抱怨了这丫头的难缠,那就说明他们都被这丫头的表象欺瞒了。
想到这,顾琰“哼”了一声,自己找个位置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就是看着谢涵。
谢涵见此琢磨了一会,大清早的这是要做什么?
“是不是外祖父那边有什么不好?那本手札到底有没有用?”谢涵想了想,主动问道。
“你不是也看过了,你说有没有用?”
说完,顾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好好的这丫头为什么要去读医书?
难道她知道家里人对她做的那些手脚?
对了,想必是知道了,要不也不会把林家的丫头打发回去了,听说林家丫头在这丫头手里着实吃了不少苦,否则也不会同意嫁给父亲。
“我是看过,我记得手札里好像关于偏枯和风痹之症的记载和外祖父有点类似,可也不完全一样,别的我就不懂了,我也是来的路上临时翻了翻。”谢涵解释道。
“那这本手札为何到了你手里?”顾琰摆明了不相信谢涵的话。
“我回乡的第一年生过两场大病,后来查出来是吃了相克的食物,为了杜绝以后再发生这种错误,我便向杜郎中借了几本医书,再后来祖母和元元都生过病,乡下看病不方便,我便学着背了几个常用的汤头歌,这手札我最早也翻过,可上面的病都稀奇古怪的,我觉得自己一时也用不上,便没有看下去。”
顾琰听了谢涵的话沉默起来,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很合理,可却经不起推敲,第一,谢涵回乡的第一年才七岁,可据他所知,这杜老头算是一个有名望的郎中,凭什么会舍得把自己的医书和手札借给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而且还是一借两年;其次,这丫头说乡下看病不方便,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可信,可从她嘴里说出来便是扯谎,那杜老头分明就是谢家的亲家,不说随传随到也差不了多少,还用得着她现学?第三,她说这手札上的病稀奇古怪的,分明是看过了,不看过了怎么知道里面记载的大部分是稀奇古怪病症?
尽管找到了这么多破绽,可顾琰也没打算立时揭穿她,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听说你大姐的亲事是你促成的?”
谢涵听了这话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当然不是了,大舅怎么会这么想?”
说完,略顿了一下,谢涵把自己认识杜廉、杜郎中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第三百六十一章、审问(二)
谢涵的复述很详细,先是误打误撞抓了杜廉来看病,接着又说杜廉找她借父亲的笔记,因为借笔记还笔记便和自家几个哥哥相熟了,偶尔也会留下来指点一下哥哥们的功课,而谢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从杜家借到了医书和手札。
总之,她的说辞不仅合理地解释了杜家为什么会和谢家成为姻亲,也合理地解释了谢涵为什么会从杜家借到医书和手札,倒是正好描补了顾琰之前找出的破绽。
“那梁家呢?你可别告诉我梁家也是主动上门找你借你父亲的笔记才相中了你们谢家。”顾琰说完微微“哼”了一声,明显的不屑。
毕竟在他看来,李尧就算混得再不济,也是正经的官宦人家,而谢家却是地地道道的农家,除了谢纾,那几个哪个不是泥腿子?听说下一代的男丁倒是也有念书的,可到现在连个秀才都没有培养出来呢。
“当然不是了,我是因为堂舅他们才认识表姨母的,不过在这之前我和表姨母倒是有过一面之缘,想必那个时候她就相中了我二姐,我二姐那两年也跟着林先生正式进学,也认了不少字,还学了不少规矩呢。”
谢涵说完再把认识顾璟的经过学了一遍,接着是纪氏上门,再然后是茶馆和顾錾、李榆的偶遇以及后来梁茵的上门。
当然,谢涵略去了朱如松。
尽管谢涵尽可能地撇清了自己和朱如松相遇相识,但是她心下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她怕顾琰已经查出来朱如松,因为她听顾琰话里的意思,显然是已经对她做了一番调查的。
果真如此的话,肯定会给朱如松带去麻烦,同时也会给她自己带来麻烦,她可没忘了顾家一直觊觎着她去给顾铄做妾呢。
还有一点,顾家本来就不信任她,如今加上杜家和李家,顾家肯定会怀疑他们三家合起来图谋顾家,如此一来肯定会牵连到杜廉和李榆的前程。
顾琰听了谢涵的解释未置可否,不过一双眼睛倒是一直盯着谢涵,良久才开口问道:“梁家和那个老郎中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说过的话多了,老郎中见我有这么多藏书,还考过我的学问,夸我读过的书多,偶尔还会留下来指点一下我的围棋;至于表姨母那说的就更多了,衣食住行没有她不关心的,对了,她还问过我和谁一起过日子,问过我为什么不留在外祖家,等等等等。不知大舅指的是哪方面?”
谢涵一边说一边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完完全全进入了一个孩子的角色。
这时的顾琰有点体会到父亲当日踹谢涵的心情,这丫头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尽管偶尔有点漏洞,可很快又能自己圆上了。
为此,这半天顾琰愣是没搞明白,这丫头到底是真聪明还是运气好。
因为运气好的时候做什么都顺当,根本不用刻意去安排去算计,老天自会帮忙。
老天?难道真的是老天在帮她?
虽说无巧不成书,可这也太巧合了些吧?
难不成老天一直站在谢涵这边?
不对,就算以前的事情算是老天帮忙,可杜家和李家的这两门亲事是怎么回事?
本来杜家和谢家成为姻亲就存在很多不合理,梁茵再插一脚就更没有道理了。
就算谢涵不清楚杜家、梁家、顾家的恩怨,可梁茵不可能不清楚,她怎么会愿意娶谢家的女儿,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和害死自己父亲的仇人儿子成为连襟,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还是说,他们两家联手了,不对,应该是三家,还有谢家呢,三家联合起来想对方顾家?
此时顾琰的想法和谢涵的推测倒不谋而合了,只怕是顾琰自己也没想到。
见问了半天也没从谢涵这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来,顾琰站了起来,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就算是这三家联手他也不惧,反倒可以让他省些力气。
不过顾琰也没打算一下就把这三家拍死,毕竟谢涵和梁茵手里都有他顾家想要的东西,所以他想留着这三家看看这三家到底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他不怕动静大,他就怕没有动静,大浪淘沙才能现出沙里的真金,一潭死水能看出什么来?
所以这次他倒要好好瞧瞧,李尧和梁茵夹着尾巴过了这十多年,这潭死水若搅浑了到底冒出多大的鱼虾来!
哼,不自量力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抱了块浮木就是靠山了?
靠山,等等,不对,难怪他觉得还有哪里遗漏了,还有赵王府。
这次中秋在赵王府赴宴,老爷子以谢涵的外祖父身份向赵王转达了谢意,感谢这两年赵王对谢涵的关照,赵王虽打了个哈哈,可也没否认这两年他的确看在已故王妃的份上给谢涵送了几次东西。
至于他那个嫡长子和谢涵的关系,赵王表示并不十分清楚,因为他连自己儿子的行踪都搞不定,哪里会清楚儿子在外面结交了些什么人?
不过赵王倒是清楚一点,他这个儿子一向不学好,吃喝玩乐打架闹事都在行,唯独对女人没什么兴趣,毕竟他现在也才十三岁,还没到束发的时候呢。
因此尹嬷嬷多半也是受夏贵妃和前王妃所托对谢涵略微关照了一二,和他儿子倒未必有什么关联。
哼,其实就算是有关联顾琰也不怕,因为他知道这会的朱泓也是泥菩萨过江,自己还保不住自己呢,哪有心思和能耐来保谢涵?
还有一点,现任王妃徐氏和他妻子朱氏算得上是手帕交,顾家和赵王府的关系也匪浅,赵王还能帮着那什么朱泓来对付顾家不成?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赵王肯,徐氏也不会答应的。
别看朱泓现在有夏贵妃撑腰,可谁知道夏贵妃还能有几年好日子?
女人嘛,都是这么回事,尤其是后宫,更是一个从来只见新人笑,谁管旧人哭的地方。
没了夏贵妃的支持,赵王世子之位会落在谁的头上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第三百六十二章、一哭二闹三上吊
当然了,对于赵王的话顾琰也没有全信,因为他太清楚赵王和前王妃的夫妻情分,他连夏氏生的儿子都不喜欢,又怎么会听从夏氏的托付去关照一个素未谋面的孤女?
因此,赵王的目的也是不言而喻的。
想到这,顾琰不由得有些头疼起来,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招人了,招惹了一个二王子不够还招惹了一个大王子,难怪会看不上他的儿子了。
不行,他必须得想个法子斩断这丫头的贪念。
于是,顾琰迈出的脚又抬了回来,再次冷冷地扫了谢涵一眼。
“听说你和赵王府的大王子二王子都走得比较近,我奉劝你一句,你也一年年大了,别总在外头野了,有空还是多看看《女戒》《列女传》等书吧,别等着到时铸成大错无法挽回再来后悔,你们谢家丢得起这脸面我们顾家却丢不起。”
谢涵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白了,急走几步到了顾琰前面,扬起头,看着顾琰,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也是你一个当舅舅说出来的话?前些日子在乡下大舅就问过我是不是和二王子走得近,我说过我和他素未谋面,舅舅这么做是不是想逼我用一根白绫了断自己以示清白?”
谢涵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头发,一边找剪刀一边哭哭啼啼地说道:“今儿当着舅舅的面先把头发剪了,回头我修书一封给皇上,请皇上来辩辩这个理,若皇上说舅舅做的对,我立马就用一根白绫了结自己。。。”
“混账,你以为你用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招能唬住我?实话告诉你吧,没有我的命令,你休想走出这个将军府。”顾琰说完大步往外走去。
“我也实话告诉大舅,如果我祖母几天没有收到我的消息肯定会来将军府找人的,不知大舅是不是预备把我们谢家这一大家子都关起来?”
“你?”顾琰听到谢涵的话站住了,要依他的脾气,真想这一刻就把谢涵掐死。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谢涵现在绝对不能死,可他也没法真把她关起来,不光是谢家那个老婆子,最重要的是还有皇上。
如果皇上知道谢涵在将军府失踪了,不用问就得怀疑到顾家头上,而这个时候的顾家是绝对经不起皇上的猜忌的,尤其是父亲这一病重,只怕顾家更是风雨飘摇了。
一念之此,顾琰有些后悔自己把话说重了,可这丫头也太气人了些,竟然就敢以此要挟他,这还行?
“我不用把你一家都关起来,我会主动给你祖母送个信,娘亲舅大,你父母走的早,没道理我这个做舅舅看着你做错事而不吱声,所以我把你关起来找一个教养嬷嬷好生调教调教你也是为你好,我相信你祖母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说完,顾琰拂袖而去了。
顾琰一走,司棋和司书立马冲了进来,“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舅老爷的脸色好吓人。”
“是有一点小麻烦,你们两个帮我梳洗一下。”谢涵很快擦了眼泪,因为她知道眼泪是没有用的。
可到底要怎么做她还得好好斟酌斟酌,首先她相信一点,顾琰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因此,她还真不能跟他硬碰硬激怒他。
还有一点,顾霖的病情如果不见好,肯定没几天就要回京,到时顾琰肯定会要带她一起去,这个理由谢涵是没法拒绝的。
因为作为顾家的外孙女,谢涵肯定是要留在顾家吊唁祭拜的,她能想到,顾琰肯定也能想到。
怎么办?难道真任由顾琰把她囚禁起来?
现在高升那边音讯全无,老爷子这边又卧病不起,谢涵碰到了重生后最大的难题。
司棋见谢涵小脸通红,仿佛有一团怒火在眼睛里燃烧,想了想,便道:“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用不用我找文安出去送个信,把老太太接来。”
司棋亲眼见张氏一个人对付顾家的四个女人,那四个女人谁都没讨了好,从那之后司棋就别提有多崇拜张氏了。
“暂时还不用,过几天再说。”谢涵摇了摇头。
她想看看顾琰是不是来真的,还有,她想等高升回来再说,此外,她还想看看顾霖的病况。
“给我重新梳洗一下,梳个头,上一点点胭脂,对了,再找身鲜亮些的衣服来。”
谢涵也是刚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家常小棉袄,当时她正在洗漱,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顾琰就闯了进来。
原本她就这么披头散发穿着旧衣去见顾霖效果应该更好,可她终究还是怕把顾霖气着,她从医书上看过,偏枯和风痹之症的人都不能动怒,会加重他的病症。
所以她想打扮得正式些,不想让顾霖看出来她刚哭过,那除了会加重顾霖的病情外对她一点帮助也没有。
所以她现在只能寄希望高升和顾珉早点回来,或许他们带回来的好消息能让老爷子快点好起来。
谢涵进顾霖的院子时,上房仍是有五六个郎中在,不过顾琰没陪着,他正坐在里屋的炕沿上和顾霖低低地说着什么,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回头扫了一眼。
见谢涵梳洗得整整齐齐,一点也看不出方才的无赖和狼狈样,顾琰的眼睛里微微闪过一丝惊奇。
他以为经过方才的争吵,这丫头肯定会哭哭啼啼来找老爷子告状,所以他便故意坐在老爷子身边等着,准备找机会再呵斥她一顿。
可这丫头穿成这样显然不是来告状的,联想到父亲才刚说的昨儿谢涵见到他生病躺在炕上哭成了一个泪人,并说了一番家国天下的话,原本他还有些不信,这会一见谢涵的打扮他信了。
这丫头果真是一个知道轻重的,也是一个懂事的。
想到这,顾琰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对顾霖说道:“父亲,方才我训了这丫头几句,说起来我也是好心好意提点她几句,谁知这丫头一根筋,误会我不说竟然还要挟我,跟我闹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我哪有这闲心去哄她?还是你来和她好好谈谈吧。”
第三百六十三章、来真的
谢涵见顾琰给他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便故意噘了噘嘴,“本来就是大舅不对,大舅误会我不说还骂我。”
说到“骂我”二字,谢涵的眼圈红了,主要是顾琰说的话太难听也太重了些,一点骨肉亲情都没有顾念。
“好了,你也说了是误会,我骂你也是为你好,你看大街上那么多人怎么不见我去骂他们?还有,这点小事也值当你告状,你怎么不说说你刚才又是要剪头发又是要上吊的戏码?你自己想想,你方才的举动像不像个泼妇,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顾琰忍着性子又说了谢涵几句,不过这一次的语气平和多了。
其实他也不想现在就和谢涵结怨,方才是话赶话赶到那了,他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事后从谢涵的院子里出来,被外面的凉风一吹,他冷静下来了,知道自己冲动了,因为现在还不到收拾这丫头的时候。
先不说动这丫头肯定得惊动皇上,就是凭着这丫头手里的秘密顾家也不能轻易动她。
因为以顾琰对谢纾的了解,谢纾既然敢密下那些东西背叛顾家就肯定会给这丫头留一条后路。
可这三年来,顾家找遍了谢家的两处宅子不说,也把素日和谢纾往来密切的官员都暗自查访了一遍,至今为止没有发现那些东西的半点迹象。
还有,那个扬州盐会的会长童槐顾琰也找人去调查了一番,虽然他是谢纾扶植起来的,和谢纾的关系也比较近,可顾琰的人跟了他三年也没见他有任何异常。
当然,说一点异常没有也不对,谢纾死的当日,童槐曾经带着盐会的元老们前去吊唁,居然给出了一万两银子的天价丧金。
也正因为这一万两银子的丧金顾琰盯上了童槐,可随后他的人查出来童槐其实只在丧礼上见过谢涵一面,之后虽然和高升来往了几次,也都有据可查,一是高升找童槐护送谢纾的小妾和遗腹子先行回京;二是高升找童槐和盐运的船只一起搭伴回京。此外,高升还请童槐借着盐运之便帮忙往京城和幽州发送过江南的丝绸。
因着这几件事,顾琰以为这童槐和谢纾的关系肯定不寻常,所以这三年在童槐的周围布控了不少人,可谁知高升和童槐竟然没有再联系了。
为此,顾琰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这童槐既然敢冒着被怀疑的风险公然出了一万两银子的丧金,又公然护送谢涵回京,公然帮着谢家做生意,可见他心里是坦荡的,说不定这一切都是谢纾提前安排好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吸引住顾家的注意,好让真正的幕后之人继续隐藏下去。
所以顾琰决计不能在不知彼的情况下贸然对谢涵发难,为了这个臭丫头把顾家百年的基业搭进去委实太不合算。
“涵姐儿,来,到外祖父这边来。”顾霖扯了扯嘴角,向谢涵示意。
谢涵见此吸溜了一下,克制住了自己的眼泪,坐到了炕沿上。
“你大舅和外祖父一样,长年在军队待着,是个粗人,只会简单粗暴地对待士兵,没有哄过孩子,也不会好好和孩子说话,你就别跟他计较了,但他有一句话说得对,他骂你也是为你好,怕你没有父母教导走错了路。孩子,你就别再生气了,才刚我也训了他一顿。”
谢涵见顾霖说话有点费劲,吐字也有点含混不清,忙点点头,“外祖父放心,我明白的。”
“好,明白就好,你们都下去吧,我也累了。”顾霖说完喘了口气,闭上眼睛。
谢涵见此忙退了出来。
走到堂屋,见杜郎中正和几位郎中在斟酌着开方子,略一犹豫,谢涵便没去打扰他。
谁知她刚走到门边,杜郎中却喊了一句“谢姑娘留步。”
谢涵站住了。
“谢姑娘,我来这有三四天了,也没顾上回去看一眼,也不知道我那个重孙子如今怎样了,谢姑娘能不能回去替我瞧上一眼,你也知道这孩子早产了一个月,我还真有点放心不下。”杜郎中走到了谢涵面前,大大方方地说道。
“成,我这就过去看一眼,我来幽州大姐还不知道呢。”谢涵点头了。
正好,她也想试试顾琰说的囚禁她是不是真的。
谁知谢涵刚领着司书和司画回到自己院子收拾点东西再出来时,只见顾勇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过来了。
“谢姑娘,这位是胡妈妈,胡妈妈这些日子就拨给你用了,世子说你身边不能没有一个管事妈妈。”
谢涵知道拒绝也没有用,只得点点头。
见此,胡妈妈忙跪下来给谢涵磕了个头,“以后奴才就是小姐的人了,还请小姐不要嫌奴才粗笨。”
谢涵扫了她一眼,也不吱声,带着司书和司画大步往前走,谁知在大门口上马车时,胡妈妈追了上来,也要跟着谢涵一起上马车。
“下去,我不习惯和陌生人共一辆马车。”
谁知谢涵的话刚说完,胡妈妈自己抢着跳上了马车,笑呵呵地道:“小姐,奴才虽是小姐的人,可归根到底是顾家的人,还请小姐不要为难奴才。”
“你是什么东西?这是我们谢家的马车。”司书瞪大眼睛训了一句。
只见胡妈妈伸出手去握住了司书的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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