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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重生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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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屏拿了件深色的披风,给十八娘系好了,又打了灯笼,在前头引路。
主仆二人才走了没多久,十八娘就拽住了西屏,将那灯笼里的火熄灭了。西屏顺着十八娘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不远处,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正朝着武归的旧院子里走去。
自打武归死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十八娘还来不及腾出手来清理她的院子,这两人白天里不去,大晚上的连灯笼也不提,却是要去干什么?
这二人,分明就是沈瑜和孔景娴。
十八娘想到老太太一来,对孔景娴的格外青睐,忍不住皱了皱眉,莫非是在这里等着。
她冲西屏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跟上去瞧瞧。”
沈瑜和孔景娴大约鲜少做这等事,东张西望的,看上去十分的紧张。
走到武归院子门口的时候,里面乌漆麻黑的,门上还挂了一把铁锁。
武归死了,沈泽就一直住在书房里,这里都没有再来过了。
只见他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插进去开锁,十八娘乘着这个机会,带着西屏嗖的一下,翻墙进了院子,躲在了荷塘旁边的一颗大树之上。
沈瑜和孔景娴进来之后,直接进到了武归的卧室里,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他们在找什么?
孔景娴直奔梳妆匣子,才一打开,就被晃花了眼睛,“瑜郎,我没有看错吧,这些都是母亲的首饰吗?”
只见那里头玲琅满目,金玉珠宝堆满了匣子。
沈瑜有些不耐烦,“我是母亲的长子,这些本来就是我们的,有什么好稀奇的。还是先找信吧,找到了,我就起复有望了!”
孔景娴一听,也将那梳妆匣子关上了,一心一意的找了起来,钱固然重要,但是她也不是没有。还是夫君的前途更加重要。
她一边找着,一边悄悄地问道:“瑜郎,我们找到之后,真的要将信交给祖母吗?”
沈瑜白了她一眼,“无知蠢妇!交给她?然后让她拿去给大伯邀功?那可是李贞贞的遗书,里头写了关于唐王案的真相,便宜她,还不如我自己交上去。就是不知道母亲到底藏在哪里了。”
他说着,又仔细的搜索了一通,就差掘地三尺了,也没有发现任何发现。
沈瑜呸了一口,直道晦气。他这些天来,净顾着喝酒颓唐了,脸上都是青色的胡渣子,看起来十分的狼狈,还真有几分倒霉相。
直到十八娘脚都蹲麻了,他才拉着孔景娴,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十八娘从树上跳了下来,心中却是惊起了惊涛骇浪。李贞贞?不是当初武归口里说出来的,那个让沈泽记挂了多年的姑娘吗?
她怎么会和唐王案扯上关系?她姓李……再联想沈泽在书房里写的那个唐字。
这李贞贞怕是陇西李氏出身,还是唐王李渊那一脉的。唐王李渊当年起事之后,打到了长安城脚底下,全家却不幸遭了难,只留下如今唐王府里的一个傻子,传宗接代。大好河山,在最后关头拱手送给了赵义。
世人皆言那唐王惨案大约内有隐情,若是李贞贞将案子的证据给了武归……那这可真是一个烫手山芋。
老太太怕是想要拿到这份信,交给当今圣上销毁,给沈霖换一个锦绣前程!
沈霖才华平庸,又贪杯好色,若不是长房长子,这宗子的位置,他可是坐不上去的。
十八娘带着西屏进了屋内,轻轻的掩上了房门,这屋子里乱糟糟的,简直无处下脚。十八娘站在屋子的中间,四处的张望,只一眼,就看到了有一违和之处。
这武归极其爱荷花,床帐都是耦荷色的,上头绣着的正是并蒂莲花。可偏偏床头抬手就能摸到的地方,雕刻着单独的一朵,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十八娘之所以能够看到,还是托上辈子的福,见识广博。
她径直的走到床边,用手轻轻一按,只见那床竟然猛的出现了一个大洞,而那个洞往下延伸,是一道黑漆漆的楼梯。
一旁的西屏简直是瞠目结舌。
“我下去看看,你在这上头守着,若是我有事,会大声的唤你。”十八娘从地上捡了一颗夜明珠,对着西屏说道。
西屏摇了摇头,“小娘,要不然还是让我下去吧,这里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十八娘笑了笑,“一个不会武功的内宅妇人,造这么个暗室,能有什么危险,我的身手你还信不过。你替我看着,防着那两个人再折回来。”
说完,她便举着夜明珠,走了下去。
这个密室如她所料,并不是很长,却很大。
十八娘一进去,就被里头的金砖照花了眼。这个密室里竟然满当当的全是金银珠宝,古玩玉器,所积累的财富,令人咋舌。
武归是从哪里弄到这么多钱的?
她走过去掂起一块金砖,只见上面刻着大大的唐王府印记。这里竟然藏着唐王的财富。十八娘毫不客气的大手一挥,将这一箱子金砖收进了空间里。
只可惜,空间太小了,要不然,她一定将这所有的钱全都拿光了,毕竟谁也不嫌弃钱多不是?更可况武归的钱,不拿白不拿。
她瞧着这些金银搁在这里可惜,突然想起空间里让贵得上天的药,便用空间里的那箱金砖,有选择的买了几颗。这小小的一枚丸药就耗费如此多的真金白银,若不是别人的钱,不用白不用,她是决计不会买的。
当真是太不值得了!
十八娘挑挑拣拣的,专门选了那千金难寻的珍贵宝石,孤本收了,小小的空间一下子就快要塞满了。突然,她发现在这堆金银之中,竟然藏着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子。
这个木盒子不大,看起来像是一个梳妆匣子。
十八娘打开一看,里头装着的竟是大楚天子遍寻不见的传国玉玺!
而在玉玺的下头,端端正正的压着一封信。
第九十七章 平妻
这种烫手的东西真是让人头疼。她与唐王府并无交情,也不想多管闲事为他们申冤。
也无意帮赵义的忙,让他那个位置坐得更加名正言顺一些。反倒是因为朝华,她还想过要不要推翻了这偷来的赵家王朝,只是推翻了,那个位置又让谁来做呢?
至于什么传国玉玺的,还是藏在她的空间里,不见天日的好。
十八娘想着,将那封信拿了出来,然后将玉玺连带着盒子一起收进了空间。
那信已经被拆开过了,十八娘拿出来一看,简直不忍直视,心硬如她,也为唐王府的人掬了一把心酸泪。
这李贞贞原来是唐王府的小郡主,她的姐姐就是当今太子的生母,已经死去的元皇后。
这信中字字血泪,控诉赵义忘恩负义,勾结外族杀害了唐王全家,就连她也被一群无耻之徒糟蹋了。她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苟延残喘,只好将唐王府的东西托付给了至交好友武归,希望她将这事公之于众。
十八娘叹了口气,这李贞贞是个硬气的,只可惜所托非人。
武归可是朝华的亲妹子,朝华是谁?那是铁铁的赵义党。武归怎么可能帮助唐王,申讨赵义呢?
她将这遗书收好了,放进空间里。飞快的闪身出了密室,西屏见她出来,也不多问,将这密室的门关了起来,床又恢复了原样。
这一折腾,沈琴都已经从侯府那边回来了,十八娘和西屏只好打着灯笼回了寻梅院。
而听兰院里,沈琴坐在窗前,更加睡不着了。
她去了侯府,抱着老太太好好的哭了一场。
“祖母,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啊?这婚我和谦郎都是不想退的。”
老太太一听,猛地拍了下桌子,怒道:“你那嫂嫂是如何掌家的,怎么让你一个好好的娇娇女,受了这样的委屈。她李家也是大族,怎么能说出这种退亲的话来呢?这亲事是万万不能退的。”
沈琴被她一吓,竟然打起嗝来。
“嗝。祖母说得是。可是李家要退婚,还有那孔美娴可怎么办呢?”
老太太摇了摇头,“傻孩子,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只要你坐稳了正妻之位,再生下嫡子,那些个玩意儿,算得了什么呀。男子嘛,哪里没有三妻四妾的,不是说那姑娘已经傻了吗?你替李谦之讨了她过来,李家只有感激你的,一个傻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沈琴听后有所意动,十八娘对付妾室的手段,她可是见识过了,妾通买卖,地位低下,她可是正妻。
老太太眯了眯眼睛,示意身边的婆子去打了水来,给沈琴净面梳妆。
“我的孙女啊,生得就是美。那孔美娴你也见过的,肯定不及你的半分。更加重要的是,那李郎君心中有你,可没有她,对不对。”
她这话一出,沈琴喜笑颜开,羞涩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见状,眼睛里全是不屑,嘴上却说:“只是怕就是怕,孔家的人,不会让自己的嫡女做妾的。”
沈琴突然想起十八娘说的,世家女儿不当妾室的,一下子又惊慌起来。
“祖母,那可如何是好?”
老太太打开梳妆匣子,取出一只金步摇,插在了沈琴的发髻上。
“这个啊,是我年轻的时候戴的,如今就送给你了。妾室做不得,可还有平妻呢。这平妻虽然也是妻,但是在正妻面前却是要矮上一头的,怎么也嚣张不起来。你是吏部尚书的嫡长女,她不过是国子监祭酒的孙女儿,孰重孰轻,李家人心里有数的。”
沈琴有些迟疑,“可是平妻也占了一个妻字,生的儿子,也算得上嫡子的。而且,世家非商户,也没有平妻这等事。”
老太太叹了口气,“那就只能当你们有缘无份,只能退婚了。你且放宽心,有祖母给你做主呢,谁都欺负不了你去。这娥皇女英,虽然是美谈,但是到底会让人心里头难受,祖母看着也心疼。”
沈琴一听,窝进了老太太的怀里,她的怀里暖暖地,带着好闻的杏花味儿。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背,“傻孩子,夜深了,先回去睡吧,天塌下来,还有祖母给你撑着呢。”
沈琴点了点头,“多谢祖母”,然后就领着翡翠回了听兰院。
却不知道她刚一走,老太太就变了脸,唾道:“当真和她娘一样,是个不要脸倒贴的下贱人。这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是没有说错的。快给我沐浴更衣,鼻涕眼泪的,差点都糊到我身上了。”
身边的婆子一听,呵呵的笑了,“早准备好了,就等着她走呢。”
老太太笑道:“你这个老刁奴,还蹬鼻子上脸了。那个翡翠交代好了吗?”
婆子哈哈的打了个千,“哎哟我的老夫人,奴什么时候把事情办砸过呀,保管明儿一早,琴娘就要过来说同意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沈琴就带着两个乌青的眼,去了侯府,说是同意了孔美娴当平妻。
老太太雷厉风行,在沈府里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就与李家还有孔家敲定了这事,速度之快,让十八娘乍舌。
秦昭也是黑了脸,这叫干的什么事儿,这三朝回门,她都没脸去了。
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世家还有平妻这个词的,沈泽当年多宠爱武归,后宅仅有她一人!都没有说抬她为平妻,这李谦之竟然也敢接受这等没脸没皮的事。
偏偏这等丢人的事,还是沈家提出来的。这外头的人明面上说沈琴贤惠,内里指不定怎么嘲笑这个大傻子呢!这上吊吊傻的了,不是孔美娴,是沈琴吧!
沈耀大怒,将沈琴禁了足,只是这退婚是万万不能提了,这事儿是祖母敲定的,沈泽是断不会出尔反尔打自己亲娘的脸的。
他去问沈泽,沈泽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个蠢货,幸亏是女儿,要去祸害别人家了。”
沈耀被他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带着秦昭回门去了。
十八娘坐在屋子里头,实在是无言以对,她不明白,沈琴是怎么把自己陷入这么荒唐的境地的。
她摇了摇头,沈琴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了,可是沈太太使坏的这口恶气,她怎么着都要出了。
第九十八章 病重(二更)
只是十八娘想的事还没有做,她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场重病折腾得欲生欲死。
屋外的桂花已经落了满地,下一步猩红的梅花如滴血般就要绽放了。
十八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喉咙里十分的麻痒,想要咳出声来。回春堂的大夫已经来过好几次了,王九也从宫里悄悄的请来了御医,只是十八娘却还是并无好转之色。
沈耀坐在十八娘的床边,两眼红红的,床边的蜡烛一跳一跳的,让他的影子也不停的跳跃起来。
“夫君,你先回房休息吧,明儿个还得去兵部。你若是倒下了,谁来看顾十八娘呢?十八若是醒着,定然不愿见你病了的。”
沈耀摇了摇头,十分艰难的开口问道:“外头的流言你都听说了吧,现在长安城里谁不知道,十八娘身患顽疾,活不了多久了,所以老太太才赐了她昙花。十八娘是在老太太跟前长大的,她怎么就这么狠心。”
秦昭也红了眼,“老太太前几日办了个花会,从那之后,就满城风雨了。你且放心,等十八娘好了,谣言就不攻自破了。我也与以前的闺中密友说了,十八只是偶感风寒而已。”
十八娘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好似被禁锢在这个躯体里了,怎么都发不出声来,倒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
老太太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整死她,想都不用想,定然是发现崔兰芝的事情里,有她的手笔了。
无知蠢妇怎么可以执掌诺大的范阳沈氏后宅,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瞒过老太太,你装傻充愣,久而久之,别人就真当你是傻子了。
可是她没有算到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病,也没有想到,老太太会趁她病,要她命。
沈耀伸出手去,摸了摸十八娘的额头,她的小脸红红,还是滚烫滚烫的,他拽紧了拳头,轻声说道:“十八娘她是活不过十八岁的。”
秦昭大惊,猛的一下打翻了桌旁的杯子,压低了声音问道:“难道流言竟是真的。”
“是。所以王家背信弃义,果断的放弃了十八娘选了十六。我和母亲当年被害,全仰仗十八帮忙报了仇,如今日子刚好了些,她就……都是我没有用,只能眼铮铮的看着妹妹去死……”
他的声音痛苦至极,秦昭一听,心酸的掉下泪来。
正在这时候,门突然打开了,西屏满脸风霜的走了进来,身后竟然跟着两个男子。一个是李子期,而两一个竟然就是久寻不见的崔闽,崔神医。
沈耀一看,眼睛都亮了,“崔闽,快快,快来给十八看看,我让阿庭去寻你,门上却说你出诊去了,不在长安。”
崔闽点了点头,他神情看起来十分的严肃,“这次用的是李子期的玉牌。我的确是出诊了,被他千里迢迢,快马加鞭的拖回来了。”
沈耀这才看到了李子期,不想才看一眼,就愣住了。
李子期脸上身上都是血,想来刚办完事情回来,他的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尘土混着血迹结成了一块一块的,让他白皙的脸,变得十分的难看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也在微微的颤抖,鞋底都磨破了,微微的露出一个大脚趾。
尽管如此狼狈,他的眼睛里却只看得到十八娘。他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好似要将十八娘看进他的眼睛里。
沈耀忍不住微微的侧了侧身,担心自己不小心挡住了他的视线。
李子期却一见这缝隙,快速的穿了过去,走到床前。
“崔闽,你一定要治好她,你答应过我的。”他的声音嘶哑,不知道多久没有喝过水了,说出来的声音,像破铜锣一般。
崔闽没有说话,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替十八娘把了把脉,有些沮丧的说道:“发作了。”
李子期身子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他艰难的问道:“确定不是人下了药吗?比如和我上次一样。”
崔闽摇了摇头。
躺在那儿的十八娘,心中激起千层浪,和他上次一样,李子期什么时候给她下过药?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么些年来,她甚少生病,这第一次是在快要簪花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开始畏寒,血脉不畅,习武的时候总感觉到有阻滞,便请了一次医,就是那一次,祖父说了她活不过十八岁,还给她簪了昙花……
这第二次,是前些日子有些咳嗽……
怎么想,都是第一次更有可能一些。李子期为什么要让她假装发作,然后被簪昙花?
她这些想着,沈耀却问出来了,他一把冲上前去,抓住了李子期的衣领,“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给我妹妹下药。”
李子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闷闷的说道:“因为我不想她嫁给王六郎。她若簪了牡丹,就要嫁王六郎了,可是王六压根儿配不上她。”
果然如此,李子期之前还说没有去范阳看她的簪花礼,现在想来,都是假话。还有什么想娶她去给未来的真爱扫除障碍,也都是假话。
他,根本就是早就思慕于她。
只是,他们之前是在哪里见过呢?她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沈耀的手一松,李子期扭过脸去,根本顾不上他,还是直直的看着十八娘。
十八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被他给看化了。
崔闽从药箱子里取出一颗红色的小药丸,塞进了十八娘的嘴里。又拿出一排银针,说道:“子期,我要开始扎针了,十八到底是女子……”
李子期点了点头,“尽管扎。”
崔闽这才放下心来,将十八娘扎成了一只刺猬,不一会儿,其中的一支银针便开始冒出一颗一颗黑色的血珠,带着一股腥臭之气,一看便是个了不得的毒物。
崔闽带着肠衣制成的手套,小心翼翼的将这些毒血都收集进了小玉瓶里,直到那银针再也不冒出黑血为止。
就这么一会儿,他整个人的衣服都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的粘在身上,整个人苍白得像被放了血的人是他一样。他站起身来,一个踉跄,若不是李子期扶住了他,险些栽倒在地。
沈耀冲着他行了个大礼,“崔闽,算我沈耀欠你的,今后你有所求,我沈耀绝不推辞。十八娘她,能治好吗?”
第九十九章 子期(三更)
崔闽遗憾的摇了摇头,苦笑道:“往后莫再唤我神医了。十八娘这病,我治不好,只能减缓。”
沈耀瞬间失神,喃喃道:“你都治不好,那天下还有谁能治好呢。”
秦昭见状,赶忙上前安慰道:“天下之大,总能寻到十八娘的机缘的。夫君,咱们还是先将崔神医的诊金付了,让他给十八娘开药了,然后送他回去休息吧。”
“诊金子期已经付过了,一会我的药童阿来会来接我,我给你们开个药方子,一日三次煎服了喂十八娘喝,大约明日早晨,她就能够醒过来了。子期为了快点到长安,已经很久没有让我停下来用食了……”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秦昭一听,赶忙说道:“我这就去准备一桌饭菜,神医且等着。”
感情这神医差点晕倒在地,竟然是饿的……
李子期伸出手来,想摸摸十八娘的额头,可是看到自己满手的茧子,又缩了回去。他只是轻轻地说道:“十八,你不能死,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打天下的。做人,不能背信弃义。”
十八娘心里一颤,鼻头酸酸的。如果可以,又有谁不想好好的活着呢?
“先喝杯茶吧,你的嗓子都要冒烟了。”沈耀端过来一杯茶,硬塞到了李子期的手上。
李子期也没有拒绝,一个咕噜,将茶一饮而尽。
“大兄,我要娶十八娘,你们同意自然是好,你们若是不同意,我就去圣上那儿请旨赐婚。”
沈耀神情有些晦暗,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他就说黑羽卫的人怎么可能喜欢逢低做小,这种强取豪夺,才是他的本性。果然看起来没有那么违和了。
“十八娘活不了几年了,你也要娶她么?”
李子期点了点头,苦笑道:“不瞒你说,从十二岁那年起,我心里头的第一件事,就是娶十八娘。我是黑羽卫,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种药能治好十八娘,我是最可能找到的。”
“这娶妻绝非是一个人的事情,你的家人,愿意吗?”
“若是十八娘身体康健,我家里的人是绝对不愿意我娶她的;反倒是现在,他们恨不得巴巴的帮我娶了回去。”李子期说着,脸色却无愤怼之色。
“所以,你从给十八娘下药的那一天开始,就想到这样的情形对不对?”沈耀有些咬牙切齿,这个人竟然从那么早就开始盯着他的妹妹了。像是一匹狼,找准了时间,就恶狠狠的将猎物叼走。
他看了看李子期,又看了看十八娘,突然觉得心好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狠绝又心思深沉了,反倒是衬托得他一无是处,难怪沈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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