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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重生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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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娶了她的女儿真是再好不过了。至于武夫人不同意?不好意思,你女儿都湿淋淋的被我儿子看光了,若是不嫁进孙家,那就去佛堂里守着吧!

    但凡是聪明的,都知道该如何选择,若是不聪明的,那也没有娶进来的必要,反正吃亏的不会是他孙家。

    正在这时,园子里的管事么么和帮十八娘捡到帕子的仆妇都被带了上来,朝华夫人开口一问,她们和十八娘说的一般无二,显然两人并没有说谎,沈珂落水出事的时候,她们正在桃林里,那一片嘈杂声便是。

    十八娘红了眼:“我姐姐好好的换衣,怎么会落了水,还望夫人明察。若是无事,沈静姐妹就先行告辞了。”

    十八娘说完,拉着呆愣着的沈玉,还有忧心忡忡的沈琴,快步的告辞了。

    沈庭和其他几个哥哥已经在马车门口等着了,一个个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十八娘见沈玉像失了魂一样的,便将她牵到了她们的马车前。沈珂已经在马车里了,她的头发湿漉漉的,一看到十八娘就大叫起来:“是不是你害的我?”

    沈瑞也当街拔出长剑,愤怒的看着十八娘。

    十八娘却是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轻轻地说道:“姐姐这么大声,是想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你落水失贞了吗?引你去阁楼的,可不是我的丫鬟,你若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就问你的好妹妹沈玉吧。”

    说完她又转向沈瑞说道:“你是嫌今天我们的脸丢得还不够吗?你若是一剑斩下来,御史台明儿可就热闹了。”

    说完她将沈玉往沈瑞怀里一推,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沈瑜看了十八娘一眼,垂下眼眸,拦住了暴怒的沈瑞,说道:“且先回去吧。十八娘说得对,我们再怎么不和,在外头,可都是一个沈字。”

    沈庭回程也没有坐马车,兄妹三人坐在马车上,却没有说话。

    十八娘拿起桌上的糕点,小口小口的吃着,在这破桃花会上,她可是一口东西没吃,现在都快饿死了。

    沈琴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她一开口,声音都在颤抖,“十八娘,你老实跟我说,珂娘的事情,是不是你设计的?”

    十八娘将糕点往桌子一搁,气从中来。

    “姐姐真是高看我了!我可是那天上的大罗神仙?一来就能收复沈玉的心腹丫鬟青梅,引沈珂去阁楼;哦,第一次来还能收买朝华夫人府上的小丫头,将酒倒在你们身上。我还能掐会算,知道那孙连成要来呢。姐姐你也不好好想想,若不是我拉你去了桃林,现在落水的,指不定是谁呢?”

    沈琴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她扑倒在沈庭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哥哥,我待武氏如亲母,我给珂娘玉娘做的衣衫,远比十八娘多。我打心眼里把她们当姐妹,她们却是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往火坑里推啊!”

    沈庭没有说话,看着面无表情的十八娘,又看了看沈琴,半晌才开口说道:“他们要害的的确是你,孙连成救了珂娘之后,不但不避嫌,还直直的朝我走来,说沈庭,我救了你的妹妹,你可要请我喝酒,感谢我!他以为,他救的是你,琴娘。他都没有见过你们,怎么就认定了是你呢?”

    十八娘懒得说话,沈琴哭了一会,抹了抹脸,对着十八娘说道:“以往是姐姐不是,认贼作母,还冤枉了妹妹,十八你原谅姐姐,以后姐姐可就靠你了。”

    “姐姐,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此番她们是害人害己,武氏不是想让你嫁给孙连成吗?这下好了,让珂娘嫁给他吧!”

 第十八章 男子薄幸

    几兄妹回到家中的时候,沈泽和武氏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坐在书房里侯着。

    武氏眼中带泪,被身边的近身么么搀扶着,摇摇欲坠,一看到沈珂,猛的扑了上去,大哭道:“我的儿,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了!那桃花会你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了,我还千叮咛万嘱咐,说十八娘初次去,你做姐姐的要多加照顾,怎地你就落水了呢?”

    沈泽坐在主座上,一双眼睛像是利剑一般看向十八娘。

    十八娘的眼泪却是刷刷的掉了下来:“父亲明察,我和琴姐姐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个回事。珂姐姐咋就落水了,青梅不是一直在她身边吗?你问她便知。”

    武氏身子一晃,难以置信的看向沈玉,她只是听说沈珂落水,被孙连成救了起来。当时许多人都看见了,此事已然掩盖不得。她心痛得难以复加,却不想这其中还有沈玉的事。

    青梅一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整个人都像筛糠一样的了。

    她看了沈玉一眼,却见她还是呆呆愣愣的,忍不住也哭出声来。

    “玉娘,你可要救我啊!你只让我将琴娘引到那阁楼里,却没有说会有男子过来啊!”她的话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后面的话压根让人听不明白。

    沈珂却是苍白着脸,怒道:“你住口。我自己来说好了。”

    十八娘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却对她高看了几分。沈珂是个不错的,嫁给孙连成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她要怪,就怪自己有个蠢妹妹吧。

    “父亲,我不想嫁给孙连成。我根本就不是自己落水的。我换好衣衫出来,琴妹和十八妹却是不在了,我以为她们去了宴厅,刚抬脚准备走,却被孙连成那厮一推,掉进了湖里。”她说着,咬牙切齿,眼中泛泪。

    她又看了沈琴一眼,冷笑出声:“你可知道,我这是代你受过,那孙连成跳进湖中救我,可还唤我琴娘呢!你若是想嫁给他,又何必寻父亲取消亲事,直言便是,为何要做出这等私相授受的丑事,害我终身!”

    沈琴哪里见过这阵势,这一盆盆的脏水直直地往她身上泼来,简直要砸得她永世不得翻身。她用手指着沈珂,气得发抖,却喃喃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十八娘简直气急,枉费她还觉得沈珂可怜,她却是字字诛心。到现在了,还想要把错全推在沈琴身上,帮沈玉开脱。

    十八娘拍了拍手掌,“姐姐当真是伶牙俐齿。那孙连成若是与琴姐有私,又怎会不认得人?那阁楼虽小,容下几个弱女子,却是有余,青梅为何强留我们姐妹在门外?只是不知道你的好妹妹,到底是想害琴娘,还是嫉妒你这个姐姐,容貌大盛又将嫁入皇家,平步青云呢!”

    沈珂紧了紧手,却不说话。

    十八娘这话,像是刀子一样的扎进了她的心窝里。她自幼聪慧,将沈玉比成了泥。父母偏疼于沈玉,将她送去给荣阳作伴,也就养成了她目下无尘,骄纵的性子。

    明明她才学仪礼都要好过沈玉,可是在母亲眼中,却只有沈玉如珠似宝。

    这些沈珂都忍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能比玉娘嫁个更好的人家,可是如今,这最后的骄傲,都被玉娘给毁掉了。

    那孙连成口唤琴娘,她当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真是心如死灰。

    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开她如今面对的死局。

    沈玉听到十八娘提到她,终于回过神来,嚎啕大哭起来!

    “姐姐,姐姐,我没有想要害你的!沈十八来了之后,连带着沈琴,也不将母亲放在眼里了。我就想着要小小的教训她一下,明明孙家就是一门好亲,母亲寻了好久才寻到的,沈琴竟然好心当作驴肝肺,拒绝了!我就是不想要母亲烦心,想要出一口气罢了!反正沈琴本来就是要嫁给孙连成的。”

    十八娘有些瞠目结舌,她不知道沈玉是真的单纯,对孙家一无所知,还是……

    “既然这亲事是姨娘自己个寻的,那琴姐姐定得,珂姐姐自然也定得了。”十八娘的话轻飘飘的,沈珂心中却是像严冬一样冷冽。

    她这一句话,将她将开口对父亲说的求情的话,全都给堵住了!

    是了,孙连成本来是要定给琴娘的,还是母亲亲自挑选的。

    想到这里,沈珂不由得一下子昏了过去。

    武夫人见状,又是一通哭。

    沈泽看着众人,开口说道:“即是如此,让孙家上门来提亲吧。将玉娘禁足一个月。”

    武夫人大痛,望着沈泽哭道:“泽郎……”那声音百转千回,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沈泽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十八留下,其他人且先下去吧。”

    十八娘心中冷笑,看天下男子多薄幸,世人还说沈泽对武夫人情深意重,言听计从。真遇到了事情,第一个想到的还不是家族利益,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等到四下无人了,沈泽方才开口说道:“你既救了琴娘,怎不救珂娘,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孙家有难,你又何必将我沈家陷进去。”

    十八娘拨了拨自己的指甲,对着沈泽说道:“父亲,我可不知道沈玉约了孙连成呢!这狼要吃羊,羊怎么能反过来救狼呢?父亲若是不想珂娘嫁去孙家,寻个借口拒了便是。”

    可是她知道,沈泽是不会拒绝的。

    果然,沈泽开口道:“我沈家岂能有失贞之女。”

    因为他丢不起这个脸!也因为孙家是天子近臣,孙连成的祖父可是户部尚书,手中握着这天下的钱袋子。他的长子,如今也是户部侍郎了。孙家长房子嗣单薄,第三代只有二男,长子嫡孙就是李娉婷嫁的那位,至于那个小的,还在懵懂学语呢!

    所以当初鲁氏当初说了三房的孙连成,他也同意了。

    只是十八娘带来的水患的消息,却让他犹豫是否要和孙家结盟,毕竟孙连成这一房实在是太不靠谱了!若是事情发了,最好的结果就是老尚书弃车保帅,告老还乡,孙连成一房人头落地,保住长子户部侍郎的位置。为了孙家折掉一个女儿,实在是太不划算。

    “父亲不如快点告知老尚书,保下孙家三房,孙家自然是感激不尽。珂娘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沈泽意味深长的看了十八娘一眼,“你倒是心善。”

    “父亲不是说了,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

    十八娘心中自嘲,她为何对沈泽的心思猜得如此之准,因为她自己个,和他是同一种人。

    半晌沈泽方才开口说道:“这次也就罢了,以后我不想看到你动他们。”

    十八娘低下头去,唱了一声诺,冷笑着离开了。

    只许他们动我,不许我动他们,天下哪里有这么无耻的道理?

 第十九章 他已定亲

    武夫人第二日一早便出了门,去了朝华夫人府上,直到天黑才红着眼归来。

    孙家动作很快,不出三日就来上门提亲了,如今谁人不知,孙连成英雄救美之事,提亲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孙家来的长辈是孙家宗妇,李娉婷的婆母,武氏黑着的脸这才缓和了一些。

    聘礼堆了满满当当的一厅,沈珂好像认命了似的,虽然脸上没个笑容,却开始窝在家里绣嫁妆了。

    十八娘看着一沓子帖子,兴致缺缺。自从沈琴在桃花会上一举成名之后,这相邀的帖子便如雪花片似的,纷至沓来。

    她虽然不把沈珂当亲姐妹,却也不想这个时候出去,让人问长问短的,徒增笑料。

    因着沈泽的警告,她一时之间也懒得武氏,来日方才,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让哥哥姐姐们自己立起来罢。

    沈琴在一旁绣着绿竹,沈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去边关,她趁着这机会,给他多添点衣衫。

    她偷偷的看了十八娘一眼,只见她把玩着一只笔洗,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自从那日她在马车上质问了十八娘之后,十八娘待她就不如以前亲近了。

    明明还是说说笑笑的,却总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十八娘在看什么?”

    十八娘将笔洗放在桌子上,却没有回答。窗外的喜鹊在枝桠上叫着,欢快得紧。

    “姐姐在桃花会上夺了头魁,如今正是一家女,百家求。自是不必担心,和珂娘一般。”

    沈琴被十八娘戳破了心事,红着脸低下了头。

    十八娘却在心里叹了口气,沈珂嫁不成了,也不知道沈泽会不会想着,将沈琴嫁入皇家。

    见十八娘怔怔的,沈琴站起身来,用手指戳了一下十八娘的额头:“你小小年纪,哪里来的那么多心事。姐姐虽然无用,但到底是姐姐,以后也会硬气起来,护着你。”

    十八娘没想到沈琴会这样说,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用手捂住额头。

    对于沈琴,她一直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好在,她想明白了。

    “十八娘,你看谁来了?”西屏快步的走进屋来,面上全是笑意。

    十八娘扭头一看,却是东珠南枝北流她们到了。

    因着一路舟车劳顿,几人看上去都风尘仆仆的,精神头却都很好,众人一见过礼。

    南枝便开口说道:“大人怎让小娘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跟个雪洞似的,好在我将十八娘用管了的器物都带了过来。还有西屏,怎地给梳了这样的头。”

    她是十八娘的贴身女婢,平日里跟个管家婆似的,操心惯了的。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和十八娘分开这么久,更是唠叨个没完。

    十八娘却是喜笑颜开,一点也不在意,有她们在,这寻梅院也有了几分生气。

    沈琴见这屋里嘈嘈杂杂的,便起身告辞,回了听兰院。

    她一走,北流看了看十八娘,轻声说道:“十八娘,王六郎与十六定亲了,这才几日呀。”

    十八娘心中咯噔一下,虽然是早就预料到的事,可是还是忍不住心中酸楚。

    是呀,这才几日啊!唤你卿卿的男子,就要另娶他人了。

    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神色又淡了几分,“以后关于他的事情,不必报给我知了。东珠,范阳的产业都处理好了吗?”

    东珠拿出一本账簿,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答道:“都按十八娘说的,转卖出去了,存进了大通的银号里。可要在长安再多置产?另外,夫人的嫁妆也一并带来了,嫁妆单子在账簿里头。”

    十八娘摸了摸账簿,并不打开,开口说道:“嗯,买些长安附近的庄子铺子,哥哥姐姐们不久都要成家立业了,虽然公中有定例,但是哪里够花。将我娘的嫁妆清算一下,将来是要交还给大兄的。”

    东珠有些肉疼,却还是遵命的点了点头。接着她又拿出个账本,轻声说道:“十八娘,我们在边关的山头,挖出了玉矿,是上好的和田玉。”

    十八娘一惊,问道:“怎么回事?我在边关竟然还有产业呀!”

    东珠也惊住了,我就说小娘你富可敌国还在乎什么王六郎啊,感情您自己有多少钱,自己都不知道呢?

    “小娘忘记了?夫人当初在那有个陪嫁庄子,奴婢爹爹当初去看庄子的时候,又替小娘置了产。”

    十八娘却是才想起来,鲁氏嫁来范阳之前,可是一直跟着鲁家军,在边关住着呢。她的嫁妆里的宅田庄铺,多在范阳,少部分却是在边关。

    那她塞到袁阿么衣袖里的平安扣,那和田玉,是不是代表着,杀人凶手,是她的故人呢?

    十八娘一下子站起身来,问道:“武氏是个什么出身?我只知道她是个洗脚婢女,她可是我母亲的陪嫁?”

    四女却是面面相觑,武氏离开范阳的时候,她们也不过是幼童,又哪里知道这些事情,之前十八娘对长安的人,漠不关心,她们也就没有打听。

    北流却是开口说道:“不若让西屏归家一趟,她的爹娘来长安为小娘打理产业之前,一直住在范阳,是夫人的亲近之人。”

    是了,西屏一家是鲁氏的陪房,其他人都是沈家的家奴。

    西屏闻言,快速的归家去了。不一会儿,就接了她母亲过来。

    “阿么,那武氏可是我母亲的陪嫁?她是鲁氏家奴吗?”十八娘请西屏她娘亲坐下,又上了花茶,方才开口问道。

    西屏的娘亲,脸圆圆的,一笑起来有两个梨窝儿,她也不扭捏,点了点头,开口骂道:“武归那个贱婢,怎配沾鲁家之名。当年夫人出嫁,有三两个丫头不想离开边城,夫人心善,将她们放了出去。武归就是那会儿进府的,她颜色好,又识文断字,夫人就让她贴身伺候了。万万没想到,她却趁着夫人怀了三郎,爬了主家的床。洗脚贱婢,也敢自称夫人。”

    她神色忿忿,显然非常为鲁氏不值。

    十八娘让南枝上了些果子,缓缓开口道:“阿么,说慢些,我还没有听过我娘和武氏当年的事情呢。她如今憋着劲儿,要欺辱我们兄妹呢!我且让哥哥姐姐们也来一听。”

    说着,便使了人唤了沈庭和沈琴过来。

 第二十章 武氏贱婢

    西屏的娘一听,越发的愤怒,将她所知道的当年往事,一一道来。

    说起来府邸里没有人知道那武氏来自何方,她是被人伢子带进府中来的。

    那时候鲁老妇人在长安为质,鲁氏儿郎全部镇守边城,煞是威风。十八娘的生母鲁萍负责打理宅中事物,她虽然聪慧,但是多少染了军中之风,说得好听一些,是大气,说得难听点,是不讲究。

    或许因着家中的人多直鲁,她更偏爱知书达理的人一些,不然也不会看上了沈泽。一见到武归,便将她收为了贴身婢女。

    沈泽当年名噪一时,多少世家女子想要嫁给他,偏偏他受了鲁萍的救命之恩,沈家夫人问鲁萍何以为报?

    鲁萍却是当众直言:“唯愿嫁与泽郎。”

    当时这事在沈家闹得天翻地覆的,沈泽前途大好,怎可娶一个莽夫之女呢?

    可救命之恩大过天,沈泽到底是应了。

    鲁氏出嫁那天,十里红妆,八百烈火流云军送嫁,那一抬抬的金银珠翠,流水般的进了沈府后院,便是世家沈氏,都被鲁家的大手笔弄花了眼。

    鲁公多生儿子,只得鲁萍一个女儿,恨不得将心肝肺都掏给她。

    到现在人家提起晒妆,都不得不提鲁萍。

    鲁萍嫁入沈家之后,很快便自尝苦果,她满山遍野的野惯了,又怎能适应大宅门里的四方天地。

    更何况,沈泽并不喜欢她。

    一开始,他也试着和她谈琴论画,可是鲁萍却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鲁萍心中甚爱沈泽,便按下性子,日日学那世家做派,学那诗书礼仪。武归便是在那时候脱颖而出,一下子成了鲁萍最信任的人,常带在身边。

    这一来二去的,等到鲁萍怀了沈耀的时候,武归便爬了沈泽的床,成了她的侍妾。

    西屏的娘,说到这里,忍不住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她到现在都记得鲁萍学刺绣,将那十指扎得都是血窟窿的样子。

    武归温柔小意,一打扮起来,容姿更盛,她明明出身乡野,却是懂诗书的,一下子便得了沈泽的喜爱。除了初一十五,沈泽几乎都是住在武归那儿的。

    武归在沈泽面前柔弱不堪,却常在鲁萍面前挑衅炫耀。鲁萍性子急躁,哪里经得住她的挑拨,很快便发作了一次她,却没有想到,沈泽竟然选择相信武归。

    打那以后,鲁萍再也不学什么绣花,画画了。她在内宅里日渐消瘦,渐渐地也有了世家主母的风范,懒得与武归争。

    武归却像是耀武扬威似的,生下沈瑜,又接着生了沈琅,沈泽越发的宠爱看中重她。

    直到后来,鲁家出了大事,鲁家儿郎全部战死疆场,只剩下鲁萍父亲一人,烈火流云旗被鲁家儿郎的血染红了!

    鲁萍那时候有孕在身,又受到了沈家人的嘲讽挤兑,本来她就是格格不入的存在,往常看在鲁家的份上,无人敢欺辱于她,可是现在鲁家落败了,那些捧高踩低的人纷纷露出了丑恶的嘴脸。

    鲁萍挺着孕肚要去祭奠兄长,武归却选择了在此时候发难。

    鲁萍死了,她不就可以上位扶正了吗?也不知她使了什么计,鲁萍落了胎,连兄长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成。

    而武归则在不久之后生下了沈瑞。

    自此,鲁萍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与武归争锋相对,两人却是不死不休。

    只不过那武归实在是太会装了,沈家族里的人,只说鲁萍刻薄善妒,连个妾室都容不下。

    再后来,沈家人遇袭,鲁萍却死了。

    西屏的娘亲说着,忍不住抽泣起来。

    十八娘用帕子捂着脸,她想,鲁萍不知道在内宅里经过了多少搓磨,才在最后能够一箭三雕的护住他们兄妹。

    沈庭紧紧地抓住椅背,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起母亲。他突然想起来,在沈琴和十八娘之间,母亲的确是还怀过一个孩子的,那时候他年纪尚小,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母亲成日里哭,肚子也一夜之间变平了,没想到竟然是武归害的。

    他这些年镇守边关,每次回来,沈泽都对他横眉冷对,反倒是武归嘘寒问暖的,很有大妇风范,他竟是忘了,这个女人,曾经是想要杀死自己的母亲的。

    “那最后母亲的死,与那贱人,是否有关。”他咬着牙,握住椅子的手紧紧地,青筋暴起。

    西屏的娘亲却是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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