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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瀛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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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萧恪接见臣子们的日子,外头丹陛上已经站了不少臣子,皇贵妃的声音虽然不高,也偶尔能传到他们的耳朵里。这些大臣们互相对视一眼; 眼观鼻鼻观心。
皇贵妃能有这份心也是好的,若是她离了宫,他们再往皇帝身边进一进新人,往后也不怕陆家有再起之日。只是皇上对皇贵妃的护短是出了名的,疼得像是眼珠子,只怕是不会同意。
“陆青婵,你放肆!如今竟敢阻碍朕的决议,看来是朕太过偏袒于你,才养出你如此骄纵的性子。方朔,传朕的旨意,把皇贵妃给朕送到瀛台去!她要离开这紫禁城,朕也成全她!”
紧跟着,臣子们就看见方朔挑开门帘请陆青婵出来,他的脸上带着愁苦之意,小声劝着:“主儿,您这又是何苦呢。”
陆青婵轻轻摇头:“为妃为妾,理应为君分忧。若不能分忧,还徒增困扰,那便是有失德行。如今皇上此举,也算是成全了我,往后宫里还请谙答费心照应了。”
这边正这么说着,可外头已经有些臣子喜上眉梢,由内而外地露出几分笑意来。
方朔叹了口气:“这是自然的,只是贵主儿自己也要当心。”
陆青婵嗯了声,回过身对着这些臣子们略颔首,他们也纷纷对着陆青婵回礼。走下汉白玉的九重丹陛,陆青婵看向了紫禁城巍峨的朱红色殿宇。
瀛台。
紫禁城西侧有一片湖,名叫太液池,上头建了一处离宫,名叫瀛台。传闻中说,在遥远的海上有一处仙境名叫瀛洲,瀛台也取自人间仙境之意。
溪光树色,天光云影。陆青婵在也曾在这里住过大半年的光景。那段时间,闲云入窗户,清露滴梧桐,日子也算是过得闲适而写意。子苓扶着她的手,神情也十分低落,倒是陆青婵笑着安抚:“那地方你去过了便知道了,除了冷清些也没什么不好。”
子苓摇头:“奴婢不是嫌冷清,只是可惜了贵主儿如今这般荣宠,出了紫禁城只怕不知道什么年月才能重新回来,这阵子的圣眷恩宠,往后便是没有了,主儿没有自己的孩子,若是有朝一日回来,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容身啊。”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陆青婵笑着说,“走吧,咱们也该拾掇东西了。”
那日黄昏的时候,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场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寒,紫禁城的四季都有着不同的风物,陆青婵的东西不多,她自己也像是孤零零的一片云,没在这座皇城里留下多少自己的痕迹。
陆青婵独自走在长街上,马车在她身后跟着,如今从这里出去,再回来却不知晓要到什么年岁了。
走到贞顺门边上,从外头驶来一辆马车,原本已经和陆青婵擦肩而过,可那马车却又在前头不远处停了,从里头上来一个人,陆青婵听到脚步声踅身去看,荆扶山对着她行了一礼:“皇贵妃娘娘。”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暮春时节,如今已经到了秋日,半年光景眨眼便过了,陆青婵笑着对他回礼:“早听闻荆先生自山东卸任来京,没料到今日有缘得见。”
荆扶山道:“时移势易,有缘再见娘娘,还希望有朝一日能再同娘娘谈论诗文。”
“这是自然。”
荆扶山看着身上穿着暗红色氅衣的陆青婵,她还和过去一般姿态亭亭,让人不敢亵渎。陆青婵对着他略弯起了唇角:“荆先生请移步吧,皇上只怕是等您良久了。”
梧桐黄了叶子,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萧恪停了朱批的笔,方朔走进来的时候,暖阁里的灯都暗了,黄昏昏然的日光穿过轩窗,投在萧恪的案头。
“皇上,贵主儿已经出了贞顺门了。”
萧恪说了声知道了,就让方朔退了出去。
暖阁里又只剩了他独自一人,萧恪说不出这该是怎样的一桩心情。这是那日夜里,陆青婵对他主动提起的事,他也觉得可行。今日,她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说出的那些话,为了不叫奴才们起疑,她磕头的时候用了十足的力气,临行前眼里也似乎含了几分泪意。
萧恪几次都差点继续不下去,他想说算了,你就安心的留在这吧,哪也别走。朕能护好你,可是朝堂之上,明枪暗箭无数,若是那些大臣们没有得偿所愿,不知道又会在哪里暗箱操纵,做什么手脚。
送她离开紫禁城,把瀛台封得像一个铜墙铁壁,也算是能给她一些安全。他忍着自己的难过,甚至连她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去送一送。
萧恪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窝囊透了。
护不得想护的女人,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孤零零的坐在这城高池深的宫掖深处,坐在这个椅子上,哪有外头的人想的那般高枕无忧呢。
萧恪又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很久,他倏尔站起身,去多宝阁里掏出了那个紫檀木的格子,里头放着了很多东西。有陆青婵绣的那枚香囊,还有陆青婵原本碎了的镯子,往前翻翻,还有当初陆青婵亲手给他系的彩绳。
一翻就到了低,细算起来,自她去年从瀛台回来的那一日到如今,寥寥算来还不到一年光景。只是这一年足以铭心刻骨,竟让他心里滋生出无尽的羁绊与牵扯。
休说是三五月,便是两三日都叫人觉得难熬。萧恪独自翻了良久,终是把紫檀木盒子又放了回去,他走到床边,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觉得像是有石头堵在胸口。
*
在瀛台里头,庆云殿原本是陆青婵住过的偏殿,已经让人拾掇好了。看样子应该是萧恪额外吩咐过的,里面依旧维持着她去年住过的模样,墙上挂着的七弦琴,还有书架里摆着的《小窗幽记》。
秋风带着零星的雨气从窗外吹过来,子苓帮陆青婵把窗合上,陆青婵却止住了:“开着窗也好,这儿比紫禁城里清净,雨声让人觉得心静。”
夜深秋雨滴空廊,那一日晚上,陆青婵很久都没有睡着,子苓听到她在床上翻身,打着灯烛走了进来,把床幔撩起来挂在金钩子上头,子苓轻声问:“主儿怎么了?”
陆青婵撑着身子坐起来,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她拍了拍自己的床边说:“来,你坐下和我说说话吧。”
外头偶尔能听见狸猫到叫声,夜深了,外头的雨还没停,拍打着茜纱窗,无端显示出凉夜寂静来。子苓把灯烛摆在床头的香几上,依言在陆青婵身边坐定了身子。
“早知道你比宫里寻常的宫女都大些,也不知道你到底什么年岁。”
“奴婢今年有二十五了,”子苓笑笑,她的容貌并不惊艳,若是细看和当初毓贵妃宫里的见禧姑姑有几分肖似,一般的吊梢眉,一双凤目清清静静的,平日里素不多话,“奴婢十五岁的时候由着旧主许了婚,许配了京里的人,只是夫家待我不好,动辄打骂,后来旧主知道了之后,便又让奴婢回宫来侍候了。”
算下来也得有十年了,陆青婵哦了一声,她接过子苓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淡然问:“你旧主,是哪一位?”
“娴贵人。”
陆青婵的手微微一顿,过了半晌,她才平声问:“你说的,是皇上的生母,娴贵人?”
“是。”
娴贵人倒并不是一位在紫禁城中不得提起的人,只是她母家地位不高,也一直未曾受过过多的荣宠,所以在宫里无波无澜,自然也没有受到过太多重视。她位份太低,萧恪也没有养在她身边,自陆青婵跟在萧恪身边时起,便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位过身十多年的生身母亲。
后来,他被过继到了毓贵妃名下,生母这二字,已经迷离成了泛黄书页上的一个符号,所有人都以为萧恪已经忘了。
陆青婵原本也并不层刻意探听,可如今倒觉得,萧恪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这个生母,只是有些回忆只适合一个人独自品尝罢了。
“娴贵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陆青婵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坐在面前的子苓问道。
“娴主儿是个温柔的人,在宫里头不爱争强好胜,性子里也有几分胆小,不喜与人争高下短长,偶尔吃亏也不会生气,对待我们下人也一向宽宥,从不打骂。守着自己的份内之责罢了,到了后几年,娴主儿的身子不好,便喜欢去佛堂理佛,娴主儿有一个观音像,她常常过去跪拜,我们奴才们都说,娴主儿也像是这样的一个观音。”子苓顿了顿,又忍不住舒展了眉头,“若是说起来,贵主儿和娴主儿也有几分像。只是贵主儿性子更圆融,也更勇敢些。”
瀛台里没有打更的声音,不然看着天色应该已经过了三更,可陆青婵依旧没有困意,倒是子苓劝:“主儿若是想听过去的事,瀛台里的时间还长的很,奴才有空的时候便常给主儿讲,只是时辰不早了,您该歇了。”
陆青婵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子苓站起身把床幔替她放了下来。
*
又过了几日,方朔从紫禁城里来了一趟瀛台,两个地方离得也不算十分远,若是赶得快些,落日时分来,还能在下钱粮之前回到紫禁城中去。
方朔把万福抱了过来,这小豹子已经大了一圈,对着生人喜欢龇牙,可看见陆青婵依旧是亲昵地蹭在她腿边,陆青婵摸着它的头说:“只怕再过几个月,便抱不得它了,平日里拴着它也总归是拘束,再大些便把它放回木兰吧。”
“贵主儿觉得好,往后您得亲自跟皇上说。”
“皇上这几日可好?”
“自然是无恙的,皇上心里惦记您,只是京里头的形势您也明白,咱们也替皇上着急,皇上已经开始着手料理着李家和户部了,等一切都差不多了,您再回去。”方朔停了停,又小心地说:“有一桩事,皇上让我跟娘娘知会一声,永寿宫新进了一位端小主,皇上给了嫔位,是领侍卫大臣家的二女儿,您也认识的。”
作者有话要说: 1V1 HE 双处
女配不会太搅合的~
圆房快要安排了哈~倒计时开始!
第53章 汉宫秋(二)
领侍卫大臣叫言几潭; 他的二女儿叫言宁; 比陆青婵小一岁; 说起来京里头的贵女们多多少少的都打过照面说过话; 一来二去的也觉得相熟。若说亲厚上,言宁和陆青婵也算是比旁人亲近几分了。
早些年毓贵妃喜欢招呼着贵女们入宫,开诗社写花笺; 她们两个人都略通文墨,也算是一见如故。只是陆青婵的身份微妙,心中哪怕是觉得有亲近之意,也不能过多亲附。
陆青婵沉吟了片刻,轻声问:“可是雁回关外的战事不好,要请她父亲领兵么?”
方朔脸上露出一丝讶异,旋即眼中便闪过赞许的神色。若论这七窍玲珑的心思,宫里头除了贵主儿怕是无人可比了,一句就点到了关键之处。领侍卫内大臣也是武将,素来和陆承望有几分交情,只是互相之间难免有几分相轻; 若是细算下来,他也算是过去萧让一党的人,皇上敢启用他; 也是一个冒险的行为,如今把他的女儿纳进宫,一方面是安抚,另一方面也是掣肘。
“也好。”陆青婵笑了笑; “皇上的后宫里也确实要进一进人了。”只是话说出口,心里头却开始莫名地酸涩起来。早些年毓贵妃也曾对她有过额外的教导,在她没过门的时候,也见着萧让纳了妻房,那时候倒也并不曾觉得有什么不快。
萧恪如今是天下共主,是江山社稷主人,休说是娶了一个嫔位,来年开春的选秀也会再采选一批新人。这天下君王的爱,从不可贪多,妄图着天恩长久太过荒唐,今日有端小主,往后还会有更多人。陆青婵坐在床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朔应该是得了萧恪刻意嘱咐的,他小声说:“端小主入了宫,皇上吩咐了让吃喝不愁的供着,可这几日一步也不往永寿宫去,白日里见大臣,偶尔午后会去娘娘的承乾宫里坐一会,如今娘娘处境艰难,皇上心里也很是难受,端小主入宫也是不得已的事。自陆大人卸任之后,雁回关就没传来什么好消息,等娘娘回宫了,还得让端小主给娘娘磕头呢。”
也是难为了萧恪,陆青婵轻轻点头说:“我知道了,你也劝皇上保重身体。”
方朔走了,傍晚时分又起了几场夜风,吹得人心里发躁。万福比喜欢紫禁城更喜欢瀛台,经常在院子里打滚儿,陆青婵没有叫人给他拴绳子,任由它去玩耍,万福的性子温顺,也并不会跑远。
《小窗幽记》是萧恪命人送给她的书,陆青婵翻了两遍,誊抄了几句心仪的短句,陆青婵在拨弄着其蓝香,时辰刚到夜半,睡在陆青婵腿边的万福倏尔猛地抬起了头,它警惕地看着门口的方向,龇起了牙,陆青婵和子苓对视一眼,皆有几分意外。
子苓想去拿绳子把万福套住,可万福已经窜了出去,陆青婵连忙站起身去追,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门口一声低低的闷哼:“你这个小畜生,竟然敢扑朕?”
陆青婵还没来及走到门口,便呆立当场,生生顿住了脚步。
灯影一晃,子苓抿着嘴笑,率先走了出去,给皇上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陆青婵站在原地,竟不知该是进是退。
有脚步声传来,绕过地罩,率先瞧见的就是那双云纹缎头靴,萧恪今日没有穿龙袍,身上那一身玄色绣云纹的箭袖玄端在烛火之下闪着银线的微光。穿着龙袍的萧恪,身上带着煊赫的华丽,而今日他踏月而来,身上带着的是少年人的情真。
看着陆青婵,萧恪反倒笑了,他说:“一别半月,你把朕忘了是不是?”
月色如银,如豆的灯烛火光里,立着那个挺拔的男人。萧恪好像清减了几分,眼睛也显得愈发深邃了,褪去了天子的行驾与装束,他一身飒沓地站在陆青婵的面前,好像一个酣然未醒的梦。
陆青婵叫了一声皇上,莫名就觉得鼻酸起来,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寡淡着清水脸,远山眉从容而温吞。陆青婵这个女子,总能让人把她与岁月静好这四个字连接在一起,让人无端想到小楼听雨、轻雪落檐,那些时间无数美好绮丽的词语,都让人不受控制地想要尽数给予她。
萧恪上前两步把她揽在怀里,头放在陆青婵的肩膀上:“朕很想你。”
朕很想你。
这是陆青婵第一次听到萧恪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克制自己的欲望,言行从不有半分不合帝王身份的地方,多年来的生活也练就了他淡泊的性情,可今日他怀抱着自己心爱的人,几次在她耳边呢喃:“陆青婵,朕很想你。”
他第一次不违背本心,坦坦荡荡地告诉她,他真的很想她。
这一年来,二人鲜有这般分别的时候,宫中岁月长,两个人执起手便觉得再难放开,可如今生生松开了手,便让人觉得惘然若失。
萧恪的怀抱温热,他低下头吻住了陆青婵的嘴唇。有很多话只能掩于唇齿,不能开口,全都融入在这唇齿相依中,月色撩人,照亮了太液池的一波秋水。
月色粼粼,星若碎银。微风吹过檐角的风铃,泠然有声。
萧恪松开了陆青婵,她抬起眼睫,眼中波光流转,萧恪拉着她到贵妃榻边坐下,陆青婵靠着他的肩膀,声音也是清清静静的,好似怕惊扰了这一番美梦:“皇上怎么来了?”
萧恪一手揽着陆青婵的肩膀,一手握住了她的手:“朕今日读到一句诗,想到了你。”
红笺向壁字模糊,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
这句诗太过缠绵悱恻,萧恪难以说出口。只是在偶然翻过纳兰词,看过的一句诗。萧恪不喜欢这些缠绵的新词旧曲,只是陆青婵喜欢,他想起她的时候便喜欢翻一翻她看过的东西。
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他又想起了在热河行宫里陪陆青婵养病的年月,他捏着陆青婵的手,一起写一幅文徴明的字,日光澄澈泼在两个人面前的宣纸上,摆在屋子里的兰草也被染上了金边。
读书消得泼茶香,有时陆青婵睡在他身边的贵妃榻上,有时陆青婵起身为他添一杯茶,还有时,他看着陆青婵窈窕的背影,往墙角的博山炉里撒一把香饵。这个女人有着世间少有的才情,让他长夜辗转,寝食难安,只有把她真真切切地抱在怀里,感受她柔软而温情的身子,才彻底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陆青婵抬起头看向萧恪的侧脸,对于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心里也觉得意外,从过去很多年的相处来看,萧恪是一个妥帖而细致的人,他鲜少有冲动的行径,让陆青婵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淡淡的恍惚。
这些于幽幽宫掖深处生长的情爱,也许很难尽数记载于史书工笔,后人也许也无从知晓,曾有一个皇帝,只因读了一句诗,便只想在这无边的夜里动身来瀛台见她。可于他们二人而言,这些隐秘的快乐也无需为外人所道。
曾几何时,只以为萧恪是皱着眉头于万里江山图前决胜千里的君主,此时此刻,灯火流转,这位少年老成的皇帝舒展了眉头,他对着陆青婵倏尔一笑,竟让人觉得像是一个寻常巷陌里的少年。
萧恪只有二十三岁,那些岁月的痕迹尚且没有浮现在他的眉宇之间,只是因为经年累月的不动声色,蹙着眉头,总让人觉得他已经年逾而立。
萧恪曾经对陆青婵说过,你越弱,别人便越是欺负你。也正因如此,萧恪没有给过自己任何一个可以柔弱得机会,可今日,他在陆青婵面前,弯着嘴唇笑得没有防备。
陆青婵给他端茶,依旧是石南叶配新桂花。每一个女人,身上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味道,每次想到她,都能想到蔓延在唇齿间的淡淡桂花香。
“朕纳了言几潭的女儿,不过是养在宫里,朕不动她,你不要进心,可好?”
陆青婵有些发笑:“皇上对臣妾怎么说这些呢,皇上是天下共主,这些都可以由着皇上的心意。”
在茶香缭绕间,那些朦朦胧胧的烟雾让陆青婵的面孔也不甚清晰,萧恪握住了陆青婵的手,他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朕只想和你做一生一世的夫妻。”
热汽蒸了眼睛,让人眼圈都觉得发烫,陆青婵垂下了头,觉得腔子里的血液都冲撞起来,萧恪揽着陆青婵的肩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叹息之意:“那本《小窗幽记》,朕翻过几页觉得你会喜欢,里头有一句话朕记得很深:佳思忽来,书能下酒;侠情一往,云可赠人。这阵子,朕总想着,若是有朝一日你我有了孩子,待他可堪大用,朕就把王位予他,我们便住在瀛台或是行宫,过书里写的寻常日子。天光好的时候,我们便四处看看。”
侠情一往,云可赠人。
萧恪的骨子里还是藏了几分侠气的,他侧过脸吻了吻陆青婵的额头,他说:“遇到你之后,朕才觉得,朕是被龙椅困住的人。”
陆青婵是人间的一片云,萧恪把她囚于自己的身侧,可那些诗书也曾让陆青婵去过,那些她未曾去过的远方。他有时想想,觉得这些和做皇帝相比,更让人觉得有兴味。
末了,萧恪又补充了一句话:“不过话说出来,只要有你,哪里都好。”
他这般静静地看着陆青婵的眼睛,倏尔,陆青婵倾身过来,这两片微冷的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女配真的不会让大家觉得讨厌的QAQ
然后,如果没意外,大家期待的……下一章吧。
第54章 汉宫秋(三)
萧恪感受到了陆青婵心中的依赖; 若是再早些日子; 他甚至还会斥她一句放肆; 可此刻她那些羞涩又果敢的情谊明明白白地摆在他眼前; 竟让他心中既欢喜又无措。陆青婵素来是个谨慎知礼的人,像今日一般胆大妄为的模样实属少见。
长夜漫漫,四野清寂; 那冷冷一轮月穿破了流走的行云,陆青婵合着眼睛小心地吻过萧恪的唇,那股淡淡的桂花气四散在身边。
穿庭风拍打着窗框,萧恪把陆青婵横抱了起来,径直向拔步床走去,陆青婵的手勾着萧恪的脖子,那抹浅浅的晕红,缓缓地爬上了她的脸颊,萧恪欺身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朕一直不想在紫禁城里幸你,那里处处都是奴才; 要掐算着时间,也不许嫔妃在乾清宫里过夜。朕很喜欢这儿,只有你和朕; 你若是没准备好,朕也不会强迫你。”
总觉得萧恪在这上面带着莫名的固执,好像不征得她的同意便是唐突了她。灯火落在萧恪的侧脸上,他的眼睫半垂着; 把他雕刻出静逸出尘的轮廓,他的眉眼一如既往,可瞳孔深处清清楚楚地照出陆青婵的影子。
那是一种复杂而浓厚的情感,好想要掠夺她,又好像在安抚她,那眸光深处星星点点的火光也点燃了陆青婵的热情,脸上红霞弥漫,她垂着眼睛抬手勾住了萧恪的脖子。
无声的邀约,羞涩的神情,这些总能让人联想起夏日里将开未开的青荷,萧恪得了她的准允,抬手勾开了她颈子旁边的钮子。
陆青婵的皮肤白得发光,细腻得像是白玉,橙色的灯火之下,能看见她脸颊上细细的血管和绒毛,细算起来,陆青婵至今都没有和他过礼,册封时也因是在国丧期间而免了。其实还有更深的一重原因,萧恪想郑重的娶她一回,以皇后的仪仗迎她入坤宁宫,有时候想起,难免在内心深处觉得对她有愧。
女子的衣服繁复,萧恪在和陆青婵衣服做对上就花了好大的功夫,那些钮子和绳结在陆青婵的手里就十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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