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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红妆(渊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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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中的一次震动,画舫彻底失去了平衡,突兀向一边倒去。

    霎时间,花庭里众人东倒西歪,火树银花簌簌地响,因为失衡,一侧的树根已经连根而起,随时可能完全倒下。

    惊吓声,呼救声在画舫里杂乱地响起,恐惧和不知所措布满了所有人的脸庞。

    怎么回事?乔筱扬努力平衡自己,但晃动实在是太剧烈,她只能顺着倾斜的方向不断下滑。

    怎么办?再下滑就要掉进湖里了,入水到是没事,可是失去控制的画舫会辗压它周围的一片水域,这就意味着一旦掉下去绝对会被画舫冲撞到,难以生还,恐怕得是轻功高手才能躲过一劫,可是自己离乔云谨他们太远了。

    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只剩下五米就会落入水中了,四米,三米……半米,身子悬空在船舷处,难道自己真是命该绝于此处?

    乔筱扬认命地闭上双眼,等待着刺骨的寒冷淹没自己,然而掉落到一半,她却感觉到自己的腰间环过温热的手臂,那人轻柔地把人送入怀里,还用衣袖挡住了吹向怀中人的寒风。

    生死攸关的混乱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船倾斜到最大的那一瞬间,画舫顶的窗口跃下一道不急不缓的身影,他轻轻几下跳跃就准确地在人群里找到了乔筱扬,及时地阻止了她不断的下落。

    片刻后,乔筱扬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救下了,但是救下自己的人不是乔云谨也不是乔牧冶,正想看个清楚,那人却伸手覆上她的双眼,低声笑道:“记住啊,是我救了你。”

    乔筱扬也不挣开眼睛上的手掌,“知道,知恩图报嘛,但你总得告诉我你是谁吧。”

    “我是谁?扬儿觉得我是谁呢?”

    “那由我来猜,你只需答是也不是。”

    那人无言默许。

    “你是毓亟宫的人,准确来说,你是毓亟宫主。”

    “呵呵,扬儿果然聪慧过人,也许天下女子里再也没有比你更聪明的了。”

    毓亟宫主愉悦地笑了,抬手用指尖梳理少女被风吹乱的发丝。

    “那你不问我猜到的理由吗?”

    “无须。以后我会记着让墨九离远些的。”

    墨九正是送莲灯的那人,闻言,他很是无奈地退离了几步,“宫主,救人的事可以交由属下。”

    “无妨。”话落,毓亟宫主控制力道劈向怀里人的后颈,乔筱扬一顿,瞬间软下身,又很快被人横抱起来。

    柔和的清风拂过一处谷地,覆盖了整个山谷的火树银花妖冶着漫天的火红,遍地如同跳动的火簇。

    正因为如此,叶间那抹蓝色身影才显得有些突兀。只见一根离地足有十米的树枝上竟倒吊着一个少女,凌乱的蓝色广袖裙纠缠着散落下来的发丝显得极其狼狈,但尽管身处如此窘境,少女依然不肯服气收敛:“墨九,你公报私仇!”

    “乔小姐言重了。”一脸冷峻的墨九直接把乔筱扬脚上的绳索又松开了些。

    啊——突然的下降惊得乔筱扬心跳骤急,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正是如此,花影遥是一门精妙的轻功,凡是轻功都讲求提气,乔小姐要注意控制气息。”墨九有些意外乔筱扬竟然真的能够在三天之内达到轻身的入门阶段,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味,转身径直把树枝上仅剩的三个活结全部解开了。

    这次乔筱扬学乖了,有骂人的功夫还不如集中精神运转心法,果然,蓝色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颤便又平稳下来。

    竟然真的就这么学会了,墨九目瞪口呆,花影遥是轻功中的顶级功法,在毓亟宫除了宫主没有人有资格学习,所以就算是宫主的近侍,墨九也只能学习次等的功法,可就算是那样他也足足苦练了月余啊,只是这样自己就已经被人称为武学奇才了,那某个三天就入门的人是什么,妖孽?

    “教的不错。”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缓步走出,若不是他主动出声,乔筱扬两人绝对发现不了他已经观察了许久。

    “见过宫主。”见到来人墨九连忙下拜,不知怎的他心中有些惶惶然,总觉得宫主的语气有些异样。

    毓亟宫主冷淡地瞥了眼墨九,径直走到乔筱扬跟前:“扬儿,给你个机会,你口里的公报私仇是怎么回事?”

    “你先放我下来。”

    “不可,你就这么说吧。”

    毓亟宫主颇为有趣地看着乔筱扬没有察觉到脚上的困仙绳索早已松开,丝毫没有要提醒的意思。

    乔筱扬又是一口气噎在胸口,无奈道:“不敢示人有两种情况,极美或极丑,敢问宫主是哪种?”

    来到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尽管毓亟宫主从不遮掩面容他也总有办法让乔筱扬看不到他的样貌。

    “扬儿觉得我是哪种?”

    听到某人过分温柔的声音,乔筱扬浑身一抖立马端正态度,“宫主自然是丰神俊朗,风度翩翩,仙人之资岂可任由凡人观看。”经过无数次的惨痛经验,她敢用她这条倍受折腾的小命保证,这位阴晴不定的毓亟宫主绝对是生气了,他一生气必有人受难,然而你猜受难的会是谁呢?

    “呵呵”,白衣男子背手而笑。

    说话之人或许只是无心戏言,然而这些溢美之词放在这样风华绝代的人身上又有何不可呢。


第十七章 地宫

    “阿谀奉承。”墨九不屑道,这几日他在言辞上就没对乔筱扬客气过,不过其实他绝对是乐见其成,乔筱扬是第一个能如此牵动宫主心情的人,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只有这几日,他才感觉宫主是个人,有人的七情六欲。如果不是这样,身为毓亟宫位居三大殿主之上的总使大人怎么可能花费数日来教导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学习轻功,而且学的还是毓亟宫的至上功法。

    “扬儿真是会讨人欢心,只是你还没告诉我,是谁公报私仇?”

    “这个——”

    话题回归,墨九脸色一僵,自己当初就是这么学的轻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虽然确实有点不那么怜香惜玉。

    “没有人,我随意喊的。”墨九是不是真的想要整自己,这个乔筱扬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扬儿真是聪慧。”毓亟宫主笑了,把视线转向墨九,今日之后,墨九会更真心尽责地教导小东西吧。

    听语气就知道他又想到其他地方去了,这人真是阴谋家,自己可从未想过借此收买人心。

    乔筱扬深深呼吸,防止自己因为说话分心而下落,困仙虽然能够随意伸缩绝对不会让自己掉到地上,但挣扎间它会收得越来越紧,痛楚也是成倍增加,那样的滋味她可再也不想尝试了。

    “扬儿,难道我还没告诉你,你脚上的困仙早已解开了吗?”

    轻轻缓缓的男声之后是一声坠地的钝响。

    “你混蛋——”

    “呵呵”

    若一切就停留在此刻,地老天荒又有什么不好?可惜总是秋气萧萧,叶去花难留。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千百次的擦肩而过,千百次的怅然回首,仅只换得一瞬相遇也是无悔的。

    当然此时叹惋还为时过早。

    在墨九的眼神示意下,乔筱扬扑落身上的尘土,飞快跟上已经走远的背影,行走间,她又想起了几日前的一幕,说起来也正是因为那件事墨九才会受命教自己花影遥。

    乔筱扬醒来后身处的这片谷地正是毓亟宫素来成谜的据地,原本谷地就因为地势的关系难以被发现,更何况毓亟宫还耗费大量精力移来山丘挡在唯一的入口处,若要进入就只能借助地下水道顺流而入,而且谷内有毒瘴,就算侥幸闯入若无人接引也只能落得身死的下场。

    久而久之,这里也就成了村民们口里相传的该隐之谷,踏入者触犯神灵,不可生还。

    迷雾之后,谷地里却是鲜草英英,蝶蜂成舞,自有一片天地。平坦的中央地带屹然耸立着一座雄伟的七层殿塔,通体以名贵的乌金木建成,所有的雕栏壁画都是用的琉璃镶嵌,也许皇宫,也不过如此。

    殿塔越往上越是守卫森严,因为三大殿主和他们的重要部下就依照身份尊卑从上而下地居住在这殿塔里。

    至于塔顶,毓亟宫的禁地,居住着与毓亟宫同样神秘的宫主,来无影去无踪,除了总使大人有幸跟随在侧,甚至连三大殿主也无缘一见,不过尽管如此却从未有人敢质疑宫主的威严。于毓亟宫众人来说,宫主是掌握他们生死的人,是绝对的主宰。

    然而众人绝对不会想到,在他们视若神明的宫主的寝殿,一个少女正大大咧咧地躺在宫主的床上,熟睡酣然。

    一个嬷嬷拿尖子提了提香炉里的龙涎香,看着小丫鬟放下床边的帘子。

    两人小声交谈,唯恐惊醒了床上的人。

    “她醒了吗?”

    “没有动静。”

    “那把这碗血燕再拿回去温着吧。”

    “喏。姑姑,这姑娘是谁,为何宫主待她……”

    “住嘴!这不是你该管的,记住你的身份,你连见到宫主风姿的资格都没有,遑论其他?”

    嬷嬷很是严肃地教训,小丫鬟害怕地低头,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待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床上的少女倏忽扇了扇纤长的睫毛,缓缓的,清醒的眼里竟是迷惑。

    我现在身处何处?毓亟宫主又为何要救我?

    乔筱扬翻身从床上坐起,环视着这个过分空旷的房间,看这的布局,似乎是一个男子的房间,而且房间的主人非富即贵,虽然主人已经刻意低调,但除了宫贡级别的佳品紫檀木不会有这样怡人的木质香味。

    既来之则安之,乔筱扬怡然自得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四处观赏,主人的美意为客的怎么能拂逆呢?

    嗯——初步断定,这里的主人应该不是个崇尚武道的武夫,相反,应该是个喜欢舞文弄墨的文客,因为书桌上的澄阳墨和云毫篆笔都被包养的很好,桌上铺着白宣纸,大起大落的“卦”字充满整个纸面,无意而为间隐隐溢出股困不住的英气。

    有深意啊——乔筱扬身为心理医生的职业病又犯了,正想拿起来仔细端看却发现这张宣纸是不能移动的。

    乔筱扬微微一笑,乔云谨是阵法高人,自己在乔府的时候可没少挖兄长压箱底的本事。

    不过是个简单的遮掩阵而已,乔筱扬从腰间搜出几枚铜板,以卦字为中心定下四方方位,取东南,西北,正北,正南放下四枚铜板,然后轻轻叩击卦字,三下后,四枚铜板一起开始微微颤动。

    “嗡——嗡——铛”,随着铜板依次落下,宣纸下的机关缓缓升起,正是放着铜板的位置,乔筱扬不做多想直接按了下去。

    书案背后的墙缓缓划开,露出一道密道。

    看到出这是条活道,因为通道里的空气很新鲜而且周围还有火把,乔筱扬走得更小心谨慎了。

    密道很长,而且好几次曲折,走到现在,乔筱扬已经不能分辨自己的方向了,火光也是越来越暗淡。

    哗——突然,长鞭滑过空气的声音响起在密道的尽头,“嗒”,闻声可识,鞭子绝对是狠狠抽在了莫个人身上,一声闷哼若有若无。

    “谁在那里?出来!”

    乔筱扬呼吸一重立马被发觉了。

    既然已经无处可藏,那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乔筱扬握了握手,极力淡定地步出密道,入眼,一个浑身血污的人被捆在囚架上,遍体鳞伤的鞭痕,已是奄奄一息。这还不算残忍的,更说氖牵慕畔戮谷皇且怀匾囊禾濉撬缍尽�


第十八章 救人

    “你曾经也是地灵殿的人,不会不知道毓亟宫的规矩,这是水银池,死了连塑像都不用直接扔进去就是个银人,而且水银包裹后你还不会马上死,得活活等到里面的空气没了才行。”行刑的那人看到来人是乔筱扬,竟浑不在意地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那个犯人身上。

    真够恶毒的,乔筱扬暗拍胸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万一那人耍鞭子耍得太顺手把自己也抽了怎么办?

    “我没有罪。”气若游息。

    “没罪?!”执鞭人冷笑,又是一鞭子抽在那人身上。

    那人更加虚弱再也没有发声。

    鞭子不断落下,啪啪声在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极为刺耳和恐惧,溅起的血肉掉在水银池里瞬间变黑,沉没。

    啪啪,那人手上的绳索被鲜血浸湿,打的结也缓缓松开了,早就失去力气的身体一头冲着水银池栽落下去。

    小心——乔筱扬来不及多想就已经采取了救人的行动。

    只见一道极细的银丝飞快射出,卷过那人的腰,硬生生把人从半空中拖了回来。

    乔筱扬控制着把人放在岸边,甩了甩酸疼的手臂,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她用来救人的是一枚戒指,是雅集上那个状若疯癫的饰品大师在混乱中塞进自己手里的,本以为只是枚简单的戒指,可经过几日的探索,乔筱扬发现,这枚戒指竟是暗藏玄机,它指面上的银色花饰竟然是由一根精钢盘缠而成,只要一按指环,精钢丝就能自发射出和收回,锋利而且来去无踪,简直就是暗器之王。

    怪不得大师不肯把自己的作品随便卖给别人,这样的利器若一直被误当成是饰品实在暴殄天物,只是大师又为何无缘赠与自己呢?

    “你”,行刑的人眼神复杂地看着乔筱扬救下犯人,几经犹豫终归还是没有阻止。

    看他的神情,乔筱扬更确定自己的猜测了。“你不想杀他,我帮你救他不好吗?”

    “姑娘不该救他。”

    “救了又如何?”

    “救人者与犯事者同惩。”

    “但我不是毓亟宫的人,你不能拿毓亟宫的宫规来惩处我。”

    “这……”那人面露为难。

    “小姐自然是毓亟宫的人,但你还没有资格惩处小姐!”

    两人都未注意,刚才那个点香的嬷嬷竟然一直跟在乔筱扬身后。

    “属下明白,小人岂敢惩处乔小姐,只是刑池……还请两位移步。”

    “哼,不过是个小小的刑池,小姐连宫主的寝殿都能来去自如,逛逛你个刑池又能如何?”嬷嬷一脸不屑,一个区区人煞殿的刑堂使而已,就算是总使大人,也只能像自己一样暗随、保护小姐的安全,哪里有过问的资格?

    “宫主的寝殿——”刑堂使喃喃,眼里闪过些什么,举止上倒是恭敬多了。

    “婆婆无碍,我们走吧。”乔筱扬作势欲走,事出反常必为妖,哪有人主动要求外人观赏自己密道的?

    “小姐无须如此,想看便看,这里还没人有资格挡着小姐的路。”嬷嬷一脸慈祥,只是隐隐间封死了乔筱扬后退的路。

    果然是鸿门宴,一旦踏上就不能再反悔。“婆婆,我们确实该走了,因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哦?”嬷嬷意外,睁开了一直眯着的眼。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里的密道应该是可以变动的吧。如未有意外,我应该不会出现在刑池,而这都是刑堂使的刻意安排,因为他需要我完成救人的任务。”

    乔筱扬视线所及之处,一直昏迷的犯人已经悠悠转醒过来。

    “请乔小姐降罪。”刑堂主立即跪下。

    嬷嬷闻言大笑:“宫主说你是个聪明的老身一直不信,现在我是不得不信了。你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第一,我刚才在密道中行走时感受到了轻微的颤动,而且来自脚下而非顶上,这说明这是密道本身的动静,结合后来的情况,我才推断出这是密道在变向。第二,鞭声一直到我快走出密道口才突然响起,太过刻意,想必对于耳聪目明的武林高手而言并不难通过我的脚步声推断我的方位。第三,我出现时刑堂主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是为何想必大家都清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行刑人每次落鞭都避开要害之处,鞭尾必扫过捆手的绳索而且时时暗中观察我的神情,这不正是在催促着我救人吗?”

    “好好好,老身就喜欢你这样聪明的孩子,只是没有武功,不过有你那花容月貌的姿色也算配得上宫主了。”

    配得上宫主,自己这是走上什么不归路了?

    “属下有罪,任凭处置,只是性命之交不可坐视不理。属下私自改了密道方向,宫主还在等候小姐。”

    刑堂使深深作揖,对乔筱扬表露出感激的神色。

    “走吧。”

    刑池的水银缓缓下落,露出阶梯来,幽深不知通向何处,一老一少未作停留。

    走过阶梯,脚下一阵剧烈晃动,看来是毓亟宫的人知道自己已经看破了密道的秘密所以索性不再掩饰。

    待动静停止,一条小道延伸在两人脚下。

    “请小姐自行前往,这里老奴也没有踏行的资格。”看到小道,嬷嬷有些惊讶但旋即急忙退后。

    “知道了,婆婆请回吧,也别太忧心您儿子的伤势,未及内腑不难痊愈。”

    话落,乔筱扬抬步远去,徒留嬷嬷在原地摇头叹笑,真是聪明成精了。

    那犯人若不是与嬷嬷关系匪浅,她又怎么会冒着违背宫规的危险协助刑堂使私改密道,当时她现身也不是因为担心乔筱扬的安危而是为了那个犯人,一切就泄露在她一出场就把视线集中在那个犯人身上。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几日婆婆一直对自己明里暗里的照顾,乔筱扬也不可能明知有设计还揽下这桩事。

    小道不长,而且成斜向上的趋势,走不了多久,乔筱扬就发现前方透出自然光来。

    月光如洗,将那个静坐的身影衬托得如同月下谪仙一般,夜风吹拂,宽松的白袍下摆被顺势吹起,飘落在一旁的温泉水面上,沉沉浮浮间氤氲着温泉的水汽。

    “遮上。”清冷的声音显得若有若无,只有一块白色的纱绢顺着温泉流抵达了乔筱扬的脚边。

    人在屋檐下,乔筱扬只能无言拾起,覆在自己的眼上,系紧。不过片刻,微凉的风就带去了温泉水的温度,些微冷意从眼上向内传递。

    “过来。”

    “我看不见。”

    乔筱扬理直气爽,冲着说话人的方向伸出手,作势要摸索前进。


第十九章 传说

    清清冷冷的声音无奈低叹,一阵破空声袭面而来,乔筱扬发觉自己手里多了股布料的柔顺质感,估计就是某人的袖子了,当下毫不客气地拽着袖子走近那人。

    “温泉水于人有益,你可以一试。”见人自发自觉地寻了地方坐下,那人也不以为忤,任由乔筱扬扯着他的袖子。

    闻言一双玉足立即很不客气地伸入温泉中,水温并不高,神奇的是泉内甚至还金红色的锦鱼,脚一伸入鱼群一下子全惊散了。

    “你,你,这温泉是宫主用来温养酒水的,你竟然把脚”墨九眼睁睁看着某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把脚伸进泉里,只觉得自己一阵头皮发麻,宫主平时可是极爱这群龙锦……

    “无妨。”墨九发誓,这几天里宫主说的这两字的次数绝对比以往的总和还多。

    乔筱扬倒是一点不担惊受怕,似乎笃定了那人绝不会惩罚自己,事实也确实如此。

    温泉池内龙锦见无危险很是胆大地凑上来啄那精致的宛如象牙雕琢的双足,直痒得人难以忍耐地笑出声来。

    也真是奇了,这些龙锦日里倍受宫主宠爱,恃宠而骄气焰极高,除了宫主谁也不亲近,今日倒是懂得卖乖了。墨九暗暗称奇

    玩闹了一阵,乔筱扬终于想起正事来:“宫主要怎样才能放过那个人?”

    “这与你无关。”毓亟宫主皱眉,人接来不过几日竟然就已经有人想着要利用了。

    “但我已经涉入了,你不愿说就让墨九告诉我事情的始末好了。”堂堂总使大人在乔筱扬嘴里还真成了普通的近侍了。

    不过毓亟宫主倒是没有反对,墨九认命地开始描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个犯人曾是地灵殿的人,职责在于管理毓亟宫各处的钱庄,然而数日前,钱庄的账簿却被查出了一笔巨大金额的赤字。

    追查之下得知真相,那笔钱是被朝廷征走的,正是用来填补乔铮处理的案子里缺失的那笔军饷,只是金额当然不可能正好等于一万两,上上下下的抽成后,那笔钱足足达到了一万五千两,毓亟宫连连三座钱庄为此被无故查封,所有库银收缴国库,这么大的损失,主事之人怎么可能逃脱的了惩罚。

    “看来此事还真是与我有莫大的关系。”乔筱扬托着下巴认真思索。

    “墨九不敢怪罪乔小姐。”

    还不敢呢,真当她没听出来他话外的意思呢。

    一旁的毓亟宫主嘴角勾起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端起青玉杯里的竹叶青放于鼻下轻嗅,酒醇才能盈香,不愧是能用温泉水来温养酒水的爱酒之人。

    久久的静默,谁也没有打扰沉思的乔筱扬。

    然而她在想什么呢?

    不是这个棘手的钱庄问题,乔筱扬满脑子都在想:毓亟宫主为什么要把自己带来这里,似乎也不是为了这个钱庄的事?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对这个毓亟宫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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