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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娇贵[重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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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郡主素日面圣比其他贵女多些,因此并不很畏惧,“回陛下,昌平在山里猎锦鸡,猛虎是突然出现的,毫无预兆。”
  皇帝眉梢微动,“就你们几个小丫头,没带侍卫,竟能逃脱?”
  昌平郡主回道:“我们险些命丧虎口,幸得虞姑娘相救,她用袖箭,射杀了大虎。”
  皇帝闻言,看向虞华绮,“你倒是有胆量。”
  虞华绮垂头,恭敬道:“陛下过誉了,华绮没什么本事,只是恰巧拿着好兵器,才得以脱生。”
  皇帝又问了几个问题,诸如那只大虎眼神是否清明,可有癫狂症状等。
  诸女当时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记得虎目清不清明,但皇帝问了,她们想起那大虎扑向昌平郡主时的狂怒模样,都纷纷道那大虎的确癫狂。
  皇帝问完话,沉默片刻,“你们都退下吧。”
  虞华绮随着诸女一起行礼告退,将要出去时,忽而听皇帝道:“虞氏女留下。”
  昌平郡主和傅灵一惊,担忧地望向虞华绮。
  虞华绮心中莫名,只好再次上前行礼,“陛下。”
  皇帝倒也没与她多说什么,只是道:“荣王受了重伤,病中不断呼唤你的名字,你若无事,就去看一看他。”
  皇命不可违,虞华绮抿着唇,轻声应诺。
  她跟着个小宫人,去看望重伤的荣王。
  天色渐沉,帐篷里只有三四盏灯,昏昏暗暗的,虞华绮一进去,便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她微微蹙眉,走到荣王病榻之侧,只见荣王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包扎得不成样子。
  虞华绮叹了口气。
  荣王虽然烦人了些,却从未伤害过她,此刻安安静静躺在这里,看着也怪可怜的。
  很快,虞华绮离开荣王的帐篷。
  她回了自己的住处,不多时,昌平郡主和傅灵相携来看她。
  三人坐在一块,说了会儿话,虞华绮只说皇帝并未为难自己,让她们不必担心。
  巧杏端着刚蒸出来的,香香软软的牛乳糕进来,她们吃着糕点,绷了一日的心弦终于松了些。
  忽而,昌平郡主的丫鬟掀开帘子,悄悄跑进来,“郡主,王爷说陛下发了好大脾气,刚把太子和太子妃遣回东宫,叫您今夜收敛些,别再惹出什么麻烦,引人注意。”
  这话说得,仿佛昌平郡主平素很莽撞似的。她脸上挂不住,羞道:“知道了,你快下去。”
  小丫鬟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待小丫鬟出去后,三人面面相觑,眼底都有了答案。
  能让皇帝发这样大的火,连太子都迁怒,太子妃必然是做下了不可饶恕之事。
  此时,外头的消息还未传到浒嘉围场,所以她们三人尚还不知,太子妃在回东宫的途中,突发急病,已经暴毙了。
  整个浒嘉围场弥漫着紧张又压抑的气息。
  闻擎的营帐内。
  明灯落在他冷峻的侧颜,光影交接处,形成一道锋利的弧度。
  他神情淡漠,正专心致志看着一锅安神汤的火候。
  凌厦出现,半跪在地上,“禀主子,太子妃周氏已经身亡。”
  闻擎眉梢都未曾抬一下,“怎么死的?”
  凌厦莫名有些不安,“陛下亲赐的毒酒,太子灌进去的。”
  果然,话音刚落,他就收到闻擎冷冽深沉的一眼,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今日种种,原本是太子设的一个局。
  太子失宠,见不得荣王得势,便联合围场兽师,预备多放几只猛虎出山,用药物使猛虎发狂,再抓准时机,令发狂的猛虎去袭击皇帝。
  皇帝身边守卫颇多,两三只虎,或许不成气候,但若再多几只,六七只发了狂的猛虎,事情就不同了
  太子只需看准时机,在守卫疲于保护皇帝,猎杀猛虎时,拼命救下皇帝,最好再受些伤,定能重获帝心。
  是为苦肉计。
  闻擎自然不会让其如愿。他使了些手段,让传信之人,误以为太子说的是,“放出十七只猛虎”。
  当十七只猛虎全数出现时,太子也控制不住场面,被其中一只虎缠住,来不及赶到皇帝身侧。
  闻擎当时距离皇帝不远不近,他趁势朝荣王胯下的马臀上,施了暗针。马疼得扬蹄,荣王恰好飞起,挡在扑向皇帝的猛虎前面。
  皇帝见荣王这般以命相护,自然感动。
  太子算计一场,却是为他人做嫁衣,白白便宜了荣王。
  闻擎冷眼看着,不愁这兄弟俩不反目。
  但闻擎也不是全然算无遗策。
  他没料到,太子妃那个蠢货,竟敢在今晨以重金贿赂兽师,让兽师引了一只猛虎,去害虞华绮。
  彼时他已经随皇帝出发,并不知此事,差点让虞华绮受了伤。
  闻擎原没打算做得太绝,可太子妃敢伤虞华绮,她在闻擎眼里,就等同于死人无异。
  围场出现那么多虎,本就惹人怀疑,太子妃做事,手脚不如闻擎与太子干净,闻擎只需稍加引导,就能引得皇帝查到太子妃身上。
  而恰好,那时能证明太子妃清白的兽师,已经尽数服毒“自尽”。
  任谁知道这件事,都会以为是太子妃心虚,令人害死兽师,来个死无对证。
  皇帝多疑,他再疼爱太子,也会猜测,是太子伙同太子妃,想谋害自己。
  毕竟皇帝一死,最先获益的,便是太子。
  太子定也知道皇帝的猜忌,却无法解释。
  他哪敢承认,是自己放了老虎出来,准备欺骗皇帝,准备演苦肉计?只怕到时,皇帝不仅不相信,还会对他猜忌更深。
  这件事,只能到太子妃为止。
  太子希望把一切都推给太子妃,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而皇帝,皇帝惯来溺爱太子,即便发生这样的事,也未必会真拿太子如何,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肯定也宁愿相信,一切都是太子妃做的。
  如此,太子妃周氏,焉有活下来的道理?
  闻擎想到此处,眸光愈见凌厉狠辣:他用尽手段,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亲手被夫君喂下毒酒,到底是死得太容易了些,白白便宜了那周氏。
  周氏妄图伤他的人,若让他来处置……
  若让他来处置……
  闻擎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仿佛透过石青锦绸,看到纵横交错的伤痕下,曾经亲手划出的忍字。
  半晌,他伸手,掀开熬着安神汤的锅盖。
  “阮家如何,都安顿好了?”
  帐篷内乍然响起声音,凌厦听到,立刻答道:“主子放心,已经全部打点妥当。”
  闻擎眉眼凌厉,动作却很小心,将安神汤盛出,放进小盅里,“接下来几日,时刻注意荣王的动向。”
  凌厦领命。
  闻擎把安神汤放进食盒,还给配了碟海棠酥,提着食盒离开时,已经全然换了副模样,冷冽中透着温和,不含丝毫戾气。
  若说他是误入凡尘的谪仙,也有人信的。
  凌厦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寒毛竖得更狠了,他缩缩脖子,在心里默默祈祷他哥早点除完匪,早点回来解救他。

  ☆、第40章第四十章

  夜幕低垂; 整个浒嘉围场笼罩在沉寂中,唯独天上的星子尚还活泼地晶晶闪闪。
  虞华绮拥着锦被; 在灯下读一册诗集。
  帘帐外忽而响起些动静; 虞华绮以为是巧杏,轻声唤道:“进来。”
  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垂帐,轩昂冷冽; 气势凛然的男子露出面目。
  虞华绮乌眸一亮; 揭开被子; 踩了绣鞋跑去迎他; “闻擎哥哥,你怎么来了。”
  闻擎把食盒放在桌上; 从里面取出一盅汤,“给你带了安神汤。”
  安神汤闻着属实一般; 不是虞华绮喜欢的味道。
  “安神汤啊。”她坐在桌前,看着闻擎; 明艳的桃花眸眨啊眨; “谢谢闻擎哥哥。”
  闻擎哪会看不出她眼底的不乐意; 他揭开盖,把汤放到虞华绮面前; “不难喝,你尝一口?”
  虞华绮点头,正要喝; 却看到了食盒里的那碟海棠酥; 惊喜道:“海棠酥!”
  闻擎待要说喝了汤再用; 小姑娘已经动作飞快地拈起一块,塞进他嘴里,又拈了一块给自己。
  海棠酥不过小小一碟,两人很快便用完了。
  虞华绮没了转移视线的东西,只好老老实实的,拿勺子搅了搅面前这盅安神汤。
  安神汤的味道随着热气蒸腾而出,熏得她拧起黛眉。
  虞华绮惯来娇气,吃食上又挑剔,不太想喝这碗颜色褐黄,气味古怪的汤汁。
  “闻擎哥哥,我今天没被吓着。”
  她乖巧地看着闻擎,言下之意,是自己不需要喝安神汤。
  闻擎见她还有精力作怪,薄唇轻勾,“那么大一只虎,阿娇不怕啊?”
  虞华绮回想起今日所遇的凶兽,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惧意,她点点头,应和道:“是有一点点怕。”
  说起这个,虞华绮想到闻擎今日遇到了十几只虎,“闻擎哥哥呢,你当时怕不怕?”
  “我很怕。”
  虞华绮的本意,是想问闻擎遇虎袭击时,是否恐惧。可闻擎回答的,却是他事后知道虞华绮遭袭时,是否恐惧。
  即便知道虞华绮没出事,即便知道虞华绮身边有暗卫相护,闻擎依旧怕得要命。
  虞华绮闻言,心中顿时生出许多怜惜。
  她把安神汤分成两份,拉着闻擎陪她一块喝。
  等安神汤入了口,虞华绮才发现,其实这汤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古怪,还挺好喝的。
  两人各自喝着汤,一室静谧。
  虞华绮的心思渐渐飘远。
  她并不蠢,这几日围场的相处,她能隐约感觉到,闻擎对她过分的关切和照顾,已经超出了所谓知己,或是朋友的范畴。
  虞华绮想着,抬眸,悄悄瞥了闻擎一眼。
  她心里不安,试图验证自己的猜测。喝完安神汤之后,虞华绮强撑着胆子,开始胡说八道:“闻擎哥哥,我现在越想越害怕。”
  闻擎面色一肃,以为是自己方才提起围场猛虎,勾出了虞华绮内心的恐惧,“不怕,都过去了。”
  虞华绮极会装可怜,妩媚的眼尾一垂,乌瞳水汪汪的,瞧着无辜又脆弱,“我就是怕,闻擎哥哥,你在这里陪着我,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好不好?”
  闻擎哪里说得出半个不字?
  “好。”
  虞华绮听到他说“好”字的刹那,心里的麻雀叽叽喳喳,瞬间乐开了花。
  别看她装得煞有介事,其实心里毫无底气,根本拿不准闻擎是否会答应。
  虞华绮阖目,躺在床上,整个人晕乎乎的,仿佛飘在云朵上,没有任何踏实感。
  她稀里糊涂地思考着:闻擎愿意守着她睡觉,没有拒绝她,也没有觉得她轻浮,眼里只有怜惜,是不是证明他真的喜欢自己?
  闻擎……喜欢自己?
  虞华绮的脑子乱成一锅粥,粘稠得无法搅动,却又溢出些暖融融的,香甜的味道。
  她闭着眼睛,很快陷入了柔软的梦境。
  闻擎看着眼前睡得香沉,半点也不似她口中所言,害怕得无法入睡的小姑娘,纵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帮她把几缕凌乱发丝撩到耳后。
  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朝霞漫天,虞华绮早早就被巧杏叫醒。
  洗漱过后,她换了身轻薄夏裙,坐上回程的车辇。
  虞华绮昨夜休息得很好,此刻神采奕奕,撩开车帘,观赏沿途风光。
  谁知在马车快到虞府时,听见有人说,太子妃已经暴毙了。
  她心里猛然一惊。
  皇城风云,瞬息万变,许多事,前世今生,已经截然不同了。
  虞华绮到家后,先去存谨堂,给祖母请安。
  虞老夫人听闻虞华绮遇虎之事,吓得整夜未曾合眼,这会儿见虞华绮一切安好,容光焕发,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虞华绮担忧祖母的身子,赶紧哄了她先去休息。
  虞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么生熬一宿,实在撑不住,知道孙女无恙后,也就顺着孙女的意思,用了些清淡米粥,闭目休息。
  虞华绮没离开,留在碧纱橱里,给虞老夫人做了双袜子。
  煦朗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针脚细密的绫袜上,尖锐的针头反射出一道晃眼的白光。
  虞华绮的心宛若这根银针,忽起忽落,忽上忽下。
  每每思及闻擎,她的眉眼就飞扬起绚烂的神采。
  少女心事,在阳光中无所遁形。
  因着这一趟浒嘉围场之行,整个皇城的局势陡然变了。
  太子被撸去一切职务,禁足东宫,太子妃突然暴毙,眼瞧着东宫风光不再。而另一头,从前不起眼的荣王,因救下皇帝,仁孝可嘉,变得圣宠优渥。
  但因荣王伤势严峻,皇帝又重用起闻擎。
  许多原本该由太子处理的政务,皇帝都交给了他。
  朝野哗然,无人参得透皇帝的心意。
  故而,闻擎这几日格外忙碌。
  虞华绮去过衡武街后巷的秦宅两趟,却一次也没碰上闻擎。
  她自那日从围场回去之后,就纠结不已,不知是该主动向闻擎说明心意,还是该等他先表明心意。
  她既期待闻擎听到自己表白后,惊讶的神情,又期待能听到闻擎向自己表白。
  可每每怀揣着甜蜜和期待去了,却总也见不到闻擎。
  俗语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虞华绮几次三番没见着人,最初那点冲动没了,心里反而生出些忐忑来。
  天气逐渐炎热,窗外的垂柳被晒得长叶焦卷,连碧莹莹的芭蕉,亦有几分垂头丧气。
  虞华绮畏热,总也离不开冰鉴和冰盏。
  终于,这日休沐,虞华绮又从虞父那里听说,荣王伤势大好,皇帝赏赐了许多人。
  她念着,今儿皇帝应该没心思,继续把闻擎拘在宫里了,便坐了小轿去秦宅。
  果然让虞华绮料中了。
  她听说闻擎在书房,也不要旁人通报,自己沿着小路,走到书房西窗角。
  夏日慵懒的风吹开书卷,沙沙作响,虞华绮从窗口往里一望,见闻擎伏在桌案,睡颜疲惫。
  也不知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虞华绮蹙起翠眉,穿过那道修竹小路,自正门入了书房。
  按理说,闻擎的书房,是不允许常人接近的,但虞华绮要进,却无人敢阻拦,甚至她不让通报,就无人敢通报。
  虞华绮怕闻擎惊醒,关门的动作极仔细,连走路都是踮着脚,力求不发出声响。
  书房内摆着冰山,倒也凉爽,只对睡着的人来说,寒意有些过重了。
  虞华绮小心翼翼走到闻擎身侧,想唤他起来,去床上休息一会,待走近了,瞧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又不忍出声。
  她坐到闻擎身侧,同他一般,伏在桌案上,等他醒来。
  虞华绮从未这般近地看过闻擎,她用眼睛,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把闻擎的五官描摹了一遍。
  从前,她只觉得闻擎剑眉朗目,俊美无俦,此刻再看,却只觉得,他生得真是无一处不合自己心意。
  虞华绮轻轻挪了挪,让自己坐得离闻擎更近。
  她伸出手,试图摸摸闻擎高挺的鼻梁,指尖颤巍巍地在空中晃啊晃,就是不敢落下去。
  两人靠得极近,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闻擎的眉宇忽而皱起,在睡梦中,也是极不安宁的模样。
  虞华绮心底的雀跃逐渐淡去。
  未见闻擎前,她满心欢喜,满心期待,觉得世上再没有比二人心意相通,更美妙的事情。
  可见到闻擎后,她忽而被浇了一桶冷水,从甜蜜中清醒过来。
  从前世,到今生,闻擎在她心里,一直是强大而无所不能的,一直是深沉而掌控全局的。早前那些纷乱,荣王被罚,太子失势,虞华绮没有问,但她知道,其中定有闻擎的手笔。
  闻擎似乎总能立于不败之地,永远冷漠,永远神通广大。
  让人几乎忘了,他其实还是个尚未及冠的,孤零零的少年。
  闻擎生母身份低微,生下他后不久,便撒手人寰。宫中尔虞我诈,哪会有人真心待他好?皇帝太子虚情假意,太后不喜他性子淡漠,皇后等更是轻蔑厌恶他。
  这么些年,他要在那摊污泥中挣出头,想必极为艰难,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饶是太子,含着万千宠爱出世,拥有储君地位,被皇帝护了二十余年,如今也落得这般结果。何况闻擎?
  而她的身份又是这般敏感。
  皇帝喜怒难辨,似乎真将荣王宠到了心坎上,甚至不顾规矩,破例让她去看望荣王。谁知道,皇帝此时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无论皇帝是否准备重提自己和荣王的婚事,在这个关头,若闻擎提出想娶自己,只怕会凭空惹来皇帝的猜忌。
  前世,闻擎是在四年后,羽翼丰满,才从封地杀回皇城,夺下皇位。也就是说,如今的闻擎,或许并没有能和皇帝抗衡的实力。
  若虞华绮告知闻擎自己的心意,他定会欢喜,但隔着皇帝这座大山,他却无法立刻向自己许下承诺。
  欢愉是一时的,虞华绮想,若她说了,甜蜜背后,闻擎势必会承受更深的痛苦和压力。
  可若她不说,闻擎只以为她尚未开窍,或许就不会背负那么深的压力,就能按捺得住,慢慢筹谋。
  虞华绮想起前世闻擎平静中隐含的偏执和疯狂,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皇帝心思复杂,她最怕闻擎为了给她承诺,一时情急,剑走偏锋,再落得同太子一般。
  太子落难,尚有帝心怜惜,尚有皇后帮衬,闻擎却有什么呢?
  她不希望闻擎冒太大的险,不过是四年,她等得起。
  虞华绮看着闻擎疲惫的睡颜,下意识想伸出手,碰一碰他的脸颊。
  忽而,闻擎的睫羽颤了颤。
  虞华绮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慌乱间,闭上双眼,佯作睡着。
  闻擎睁眼,察觉到身侧有人,眸间略过一丝阴戾,定睛细看,却见来人是虞华绮。
  小姑娘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呼吸是乱的,眼珠子还四处转悠。
  闻擎冷冽的容颜染上一丝温柔,“阿娇?”
  两人靠得极近,他刚睡醒的声音醇厚低哑,蓦然在虞华绮耳边炸开,她整只耳朵都红透了。
  虞华绮闭着眼睛,别扭地把脸转向另一侧,“阿娇睡着了。”
  闻擎眉眼舒展,“胡说,哪有睡着了还说话的。”
  虞华绮咬唇,狡辩道:“在说梦话呢。”
  等了一会,没等到闻擎回答。
  虞华绮等不住了,把脸转过来,悄悄睁开半只眼睛。
  金灿灿的光照进那只眼里,透出些琥珀色的蜜意,虞华绮猝然和闻擎对上视线,她的心猛地一颤,“闻擎哥哥,你……”
  闻擎安然地看着她,是倾听的姿态,那神情,仿佛无论下一刻她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他都会理所当然地说好。
  虞华绮不自在地垂眸,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不去看闻擎,“我想吃冰盏。”
  闻擎颔首,“好。”
  虞华绮挑刺,“要吃整张桌子那么大的冰碗。”
  闻擎知道,这小姑娘近日来找自己几趟,都没见着人,此刻想必是犯别扭了,他只一味纵着,“好。”
  虞华绮闻言,倒是有些不可置信,抬起脸,“说话算话?”
  闻擎眼里满是笑意,仿佛这些日子的疲倦尽数消散了似的,“说话算话。”
  虞老夫人素来注重虞华绮的身子,不许她吃过多冰食,恐她体寒,以后要吃苦头。是以虞华绮吃冰盏,一直都是可着量吃的。
  难得有机会尝试那么多冰,虞华绮即便知道自己吃不完,也不由有些兴奋。
  闻擎带她从树荫下走,去往秦宅内的水榭。
  水榭中,果然摆着张极长的花梨长桌,桌上排开摆了六十余类茶果甜点,多是切好的新鲜水灵的果子,或是特意做得精巧的小糕点,摆在方方正正的冰块上,冒着袅袅寒烟。
  闻擎却只给了虞华绮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琉璃莲花碗,里面盛着小半碗冻过的牛乳和碎冰。
  虞华绮见着这只巴掌大的琉璃碗,霎时就明白了闻擎的意思,咬牙,“你骗人!”
  连素日挂在嘴边,甜腻腻的闻擎哥哥都不喊了,小模样凶巴巴的。
  闻擎眼里含着几分戏谑,“那不是一桌子的冰,上面的果子可着你挑,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虞华绮桃花眸一横,“我再会选,也只能吃这么点!”
  她不服气,把手里的琉璃碗递给闻擎看。
  闻擎失笑,“吃多了冰伤身。我陪着你,嗯?”他示意虞华绮看自己手上,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琉璃碗。
  虞华绮看看他的碗,又看看自己的,倒是不闹腾了,瑰丽的芙蓉面忽而浮出些霞色,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她低着头,轻糯地道:“那你先选,我看看你吃什么。”
  闻擎无奈,只好先选。他揣摩着,按着虞华绮的喜好,选了几样果点。
  虞华绮看着,眼底的笑意渐而转深。
  她像个黏人的小尾巴似的,跟在闻擎身后,闻擎走到哪,她就跟到哪,闻擎拿什么,她也跟着拿什么。
  用过冰盏,虞华绮越发黏人。
  她非拉着闻擎,要他陪自己小憩。
  闻擎无奈,这会儿不早不午的,睡什么觉?
  虞华绮缠人的功夫一流,说不过闻擎,就冷着漂亮的小脸,背过身不理人,但也不许闻擎走开一步。
  闻擎拿她半点法子也没有,只好顺从地上了软塌。
  虞华绮坐在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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