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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长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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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太后,原本是的,不过懿靖太妃说自己习惯了住在麟趾宫,所以又搬了回去,今日事情繁多,所以一时间没向太后请示,太后恕罪。”
  “罢了,既然太妃如此念旧,就随她吧。”玉儿突然笑着看了一眼苏茉儿,问道:“你今儿几岁了?”
  “回太后,奴婢比太后虚长五岁,今年已是三十六了。”
  “也不小了。”玉儿沉吟道:“苏茉儿这名字好听是好听,就是缺少了点儿庄重,这样吧,苏茉儿用满语来说,也可以叫苏麻拉姑,算是对你的尊称吧,你看可好?”
  “尊称不敢当,奴婢谢太后赐名儿。”
  “没什么赐不赐的,满语是苏麻拉姑,咱们的蒙语还不是叫苏茉儿?一样还是你的名字。只是你跟在哀家身边多年,一直尽心伺候哀家,哀家此举也是让宫里的其他人知道,你苏麻是哀家的人,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日后好多敬你几分,也算是敬了哀家。”
  “太后!”苏麻拉姑感动的红了眼眶,“奴婢只是小小的奴才,有幸侍奉太后多年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怎敢要求再多?况且,奴婢是太后的人,谁敢轻视奴婢,太后多虑了。”
  “无妨,只要你喜欢就好。”说着,玉儿拍了拍苏麻拉姑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一如多年前那样。

  ☆、第四回初露锋芒

  因为太妃的关系,麟趾宫修葺了一番,没了往日的奢华,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宁静和庄重。
  玉儿制止了宫人通传,只是带了苏茉儿和自己走了进去。
  原本正在逗弄小猫的娜木钟,听到身后有人靠近,但方才又没听到通传,好奇的回过身,只见玉儿一脸微笑的站在自己后面,是以放下小猫,上前去握住玉儿的手:“太后怎地这时候过来了,也不叫人通报,好生怠慢。”
  “无妨,你我姐妹何须多说这些。”玉儿温润笑道:“姐姐今日身子可好?”
  “太后操心了,我这把老骨头好着呢,还能打理打理花草,逗逗小猫,倒也乐的清闲。”
  “姐姐不过才四十的年华,怎么会老?况且姐姐平日里保养得益,这脸看上去比哀家还年轻几岁呢。”
  “太后说笑了,我怎么敢跟太后娘娘比?太后莫要折煞我了。”娜木钟谦虚的笑笑。
  宝犀泡好茶,替两个主子奉上,就退到一边,乖巧的候着。
  玉儿品了一口茶水,赞道:“宝犀泡茶的手艺一直是宫里拔尖儿的,这茶由宝犀的手一泡,味道就是不一样。”
  “数你嘴贫。”娜木钟白了玉儿一眼。
  “姐姐现在是太妃了,以前照顾的宫女多半够了年龄出宫去了,只剩下宝犀,宝灵这两个了,她们二人是姐姐的陪嫁丫头,妥帖细致自是不必说的,只是其他新分配来的宫女太监怎么样?可否合姐姐心意?要不要哀家再重新挑了好的送来?”
  娜木钟心中一暖:“不用了,新来的有时候不免毛躁,不过倒也都是聪明的人,有宝犀她们调教,很快就会好的。”
  玉儿放心的点点头,不经意似的说道:“那姐姐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哀家,哀家定会全力相助,也不用姐姐纡尊降贵,眼巴巴儿的求了别人替你筹谋,操劳。”
  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娜木钟敛了笑意,正色道:“太后今日来只怕是有话要对我说,只是我年纪大了,听力不是很好,还望太后娘娘明示。”
  玉儿见娜木钟已经把话挑明了,也不用费心思再去周旋,便冷了声音问道:“当时选先帝的子嗣继承大统时,你是不是去求了豪格让他保十一阿哥坐上皇位?”
  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娜木钟回道:“我想你左右不过也是为了这事儿。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吧,正是如此。既然太后现在已经知道了,那请太后降罪吧!”
  良久,玉儿才叹道:“你这样说又是何必?我本不想怪罪于你,而且毕竟那么多年的情分又怎会是假?只是这件事堵得我心里闷,才会来这儿想向你问个清楚。其实姐姐的私心我又何尝没有呢?那个位置让太多人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若是没有七八分的把握,我怎么舍得让福临置身当中呢?”
  听了玉儿的话,娜木钟心里才终于释然:“当日之事也算是我一时糊涂。我只是受了肃亲王的挑拨,才……”
  “你说是肃亲王先来找的你?”玉儿诧异。
  “正是。”娜木钟不解的看了一眼玉儿:“难道你不知道么?”
  “我只猜想你当初与豪格连成一线是为了让十一阿哥当皇上,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肃亲王找的你!好一个一石三鸟的计划啊!”
  娜木钟闻言,猛地一惊:“什么一石三鸟?”
  玉儿理了理思路,解释道:“据哀家所知,肃亲王当日一直意在与摄政王争夺皇位,并没有提到十一阿哥,是后来礼亲王提出选福临,他才提议了十一阿哥。
  这样看来,他当日若是能排除众难,登上大位就更好,若是自己不能,再将宝压在十一阿哥身上,若是十一阿哥有幸胜出,他就会在背后操纵十一阿哥,挟天子以令诸侯!先是皇位,再者铲除摄政王这个绊脚石,最后除了福临等一干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这样可不就是一石三鸟之计!”
  听了玉儿的解释,娜木钟才开始后怕,幸亏当日博穆博果尔没有继承大业,不然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瞧着娜木钟的神情,玉儿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索性现在大局已定,姐姐也无需太过担忧,任他豪格有多大的本事儿,哀家也不相信他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玉儿眼神决绝,坚定的说:“无论如何,哀家都会保护好福临,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到他!任何人!”
  又闲话了一番,玉儿才告别娜木钟,准备去看看福临。
  才走到养心殿,还没来及踏进去,就听见里面一阵争吵声,接着就是福临大声哭闹的声音。
  原本想来送点点儿心,顺道看看福临的玉儿,此时见里面这动静,可慌了神,三两步便走了进去。
  “皇上别哭了,本王这也是为你好啊~你……太后娘娘?臣参见太后,愿太后万福金安!”多尔衮随意点了点头,算是行礼。
  玉儿也懒得同他计较太多,急忙抱着还在哭闹的福临,哄到:“皇上怎么哭的这般伤心?有什么事儿同额娘说说?”
  福临见自己最亲的人来了,哭的更是伤心。多尔衮无奈的站在一边,也不解释,凭着小皇帝哭。
  待哭闹过后,福临才抽抽噎噎的向玉儿解释道:“皇额娘,摄政王说,要儿臣娶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的小女儿,博尔济吉特·欣颜!”
  满蒙联姻是老传统了,况且吴克善又是自己兄长,这桩联姻可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是看样子福临相当抵触,既然这样,就先缓缓也没事。
  想到这里,玉儿抬头对多尔衮说道:“摄政王,皇上现在才六岁,如今就说纳后的事儿会不会太早了些?”
  多尔衮却冷声回道:“皇上乃一国之君,现在国本已定,也该尽快给皇上物色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才是。这吴克善王爷是太后的娘家人,他的小女儿,本王前年去蒙古平战乱时见过,生的乖巧伶俐,楚楚动人,又是太后你的亲侄女儿,皇上的表妹,做这国母是绝对够资格的。”
  虽然不知道为何多尔衮有些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玉儿还是出言劝道:“皇上如今年幼,这立后的事儿,可等皇上成年后再说,况且哀家已经许多年不曾回去,这女子哀家也没见过。怎么能如此草率的就决定了呢?”
  多尔衮面色一凝,道:“太后的意思是不相信本王了?”
  现在朝中局势还不稳定,这多尔衮和多铎两兄弟又手握兵权,朝中又有不少党羽,现在皇上根基未稳,又懵懂无知,不便太过忤逆他的意思。
  玉儿思及此处,温润道:“摄政王多虑了。摄政王的眼光想必是极好的,不过哀家的意思是,等皇上成年亲政后,再立兄长吴克善家的欣颜为后,岂不更好?现在朝中大小事宜都要摄政王操心,这立后的事儿就交给哀家处理吧。”
  亲政?多尔衮脸色一暗,说道:“立后乃是大事儿,况且私下里说,本王也算是皇上的叔叔,怎么也该为皇上出分力。这样吧,本王过几日就命人准备好丰厚的聘礼送去科尔沁,先把这门亲事儿给定下来,等日后皇上成年,就可以直接迎娶皇后了。太后以为如何呢?”
  看着多尔衮眼里陌生的目光,玉儿虽是疑惑,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好强笑道:“如此甚好,劳烦摄政王操心了。”
  福临听到自己的额娘妥协,心里更是难过,无声的流着眼泪,愤愤的盯着玉儿。
  多尔衮见玉儿同意,便笑道:“臣还有事儿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玉儿微微颔首,等多尔衮出去了,福临一把推开玉儿,怒道:“原来你也是他们一伙儿的,你也要我娶皇后!我不要!我才不娶呢!”
  玉儿现在除了满心疑惑不解,同样也愧愤难当,只好先屏退了众人,慢慢靠近福临,试着解释道:“皇上,你现在还小,许多事不明白。额娘只是一介妇人,不可插手朝堂的事儿,而现在所有事几乎都要经过多尔衮的手,连同为辅政王的济尔哈朗也说不上话,你我在人屋檐下,又怎可不低头?”
  “好孩子,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隐忍,然后让自己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额娘,知道了么?”说道此处,玉儿已是语带凝噎。
  福临已经当了一段时间的皇上,也比以前更加明白了一些事儿,现下听到自己额娘掏心掏肺的对自己这样说,原本愠怒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便主动走到玉儿面前,问道:“皇额娘都是为福临好对不对?皇额娘一直都会对福临好,对不对?”
  摸着福临的小脸,玉儿哭道:“嗯!就算额娘粉身碎骨,也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养心殿内明黄色的烛火微微跳动着,给原本冰冷的心也带来了一丝丝的暖意。

  ☆、第五回引蛇出洞(上)

  “什么?摄政王真是这样说的?”苏麻有些不敢相信,辩驳道:“许是王爷这久累了,公事那么繁忙,所以有点儿反常也不是什么怪事儿。”
  “哀家却觉得多尔衮隐藏了这么多年的野心终于露出来了。”玉儿重重的拍了一下玉案,脸上有几分愠色:“今日他威逼利诱,硬是逼哀家承认了兄长吴克善家小女儿与福临的亲事儿,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犹疑,就像早就计划好了一样。”
  苏麻的心跳漏了一拍:“主子的意思是说,摄政王也有不臣之心?”
  紧蹙眉头,玉儿的表情有些纠结:“依哀家今日所见,应该错不了。当年本该是多尔衮继位可汗的尊崇,不过先帝年长一些,虽是庶出,可还是坐上了可汗的位置,还逼死了他的额娘。想必多尔衮从那时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报复。但是他却能隐忍至今,期间一直替先帝东征西战的奔走,他的耐心到真是常人不能比的。”
  “那主子,现在你是担心摄政王会对皇上不利?”
  “现在还不会。福临是他亲自举荐,亲自扶上位的。若是他现在就按捺不住,那就只会让天下人不耻和唾骂,遗臭万年!他为了这个位置,已经隐忍了那么多年,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的。”
  苏麻沉吟了一下:“依太后今日所言,摄政王现在正一步步慢慢试图掌控皇上,到时候等自己培植了势力,就逼皇上退位,传位与他。”
  “不错。原本哀家也不会察觉什么,只是这次皇上纳后一事他太过心急,让哀家看出了端倪。”玉儿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知道了更好,这样就可以处处小心防备了。”
  苏麻看了看外殿,见四下无人,才犹豫着说道:“主子,依你看来,这次王爷那么急着想与吴克善王爷和亲,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玉儿点头应道:“这样吧,你找几个可靠的人,去打听一下,最近兄长可有与多尔衮的人有什么书信往来或见过面?若是有书信,给哀家截下,若是有内应,给哀家抓来!”
  看着玉儿冷静的目光,苏麻原本紧张的心也随之放松,回道:“主子放心,这些年咱们在暗中也培养了一些势力,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年关将至,这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年,虽在国丧期间不宜操办的太过奢华喧闹,可是倒也得隆重一些。毕竟过年这件事也算是今年来最值得人开心了事儿了。
  慈宁宫东殿,哲哲卧病在床,几个太医连番诊治,玉儿焦急的站在一边,这情形,像极了当日先帝大去时,玉儿打心眼儿里害怕。
  几个太医轮番诊脉之后,稍作商量,才对玉儿说道:“回太后娘娘,圣母太后是因为近日来伤心过度,心气郁结,导致五脏不通,又逢寒气侵体,才会导致病情来势汹汹。臣等现在立刻就去煎药,五日之内,若是圣母太后按医嘱服药,病情定有起色。”
  玉儿眉目一转:“你的意思是圣母太后平日不按太医嘱托好好养病么?”
  “这个……”太医院的御医们显得有些为难。
  “照实说。”
  “圣母太后从来不肯正真听太医们的话,药也时喝时不喝,所以才会病情反复。”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煎药吧。”
  “微臣等告退。”
  玉儿走近榻边,哲哲依旧闭目而睡,玉儿轻声说道:“姑姑,玉儿知道先帝离去,对你打击太大,可是现在的局势,你应该有所耳闻,玉儿实在是……实在是很累。姑姑,若是你尽快好起来,就可以帮帮我了,你也不忍心看先帝辛苦打拼下来的江山被有不臣之心的人多去吧?全当是为了先帝,你也要好起来啊!”
  哲哲眼皮动了动,依旧没有张开眼,只是两行泪自眼角滑落。
  玉儿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正打算离开,却听见哲哲在玉儿耳边说道:“鳌拜,济尔哈朗,索尼,遏必隆。”然后便再没说话。
  玉儿当下记住,若无其事般起身,吩咐了络芝好生照料,便携了苏麻拉姑离开了。
  一回到内殿,玉儿立刻嘱咐:“苏麻,你替哀家查查,这鳌拜和遏必隆是否对先帝忠心?是否可靠?”
  “主子怎么会突然要查这两个人?”
  “鳌拜这个人我只听先帝提起过几次,崇德元年先帝征战朝鲜时,称赞他为‘内直甲喇章京’,先帝第二次征朝鲜的战争中,鳌拜显示出他勇猛无畏的性格,最终助先帝攻下了皮城,先帝对鳌拜的表现十分高兴,提升他为三等梅勒章京,赐号‘巴图鲁’,意为勇士的意思,然后加世袭六次,准再袭十二次。此人才在众多武官之中崭露头角,至于其他的,哀家就不是很清楚了。”
  “这个鳌拜若真如先帝所说那样英勇,若是我们想办法收为己用,岂不是很好?”苏麻终于明白了玉儿的用心。
  玉儿点点头,继续道:“至于遏必隆,哀家也见过几面,此人当时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而且先帝攻打明朝时,此人翘勇善战,几次帮先帝全身而退,先帝也是对此人赞不绝口,听说当时他也是支持皇上即位的臣子之一,哀家要知道他是否可信?”
  苏麻略微福身,道:“主子放心,苏麻会尽快给主子回复。”
  玉儿最近睡得不是很好,刚才从哲哲那里回来时又吹了冷风,现在头有些痛,但不想惊了苏麻拉姑,只好对她说道:“苏麻,年关将至,宫里现在大多是些新来的宫人,你去养心殿那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到皇上的,哀家乏了,先小憩一会。”
  苏麻没有看出异样,听了吩咐,又嘱咐了玉儿几句,便带了几个手脚利索的宫女太监赶往养心殿了。
  玉儿虽闭目而睡,但是脑袋却没闲着,一直在想哲哲刚才所提四人中的另外两人。
  济尔哈朗自是不必说,他同为辅政大臣,地位只比多尔衮的摄政王低一点,却处处受多尔衮的压制,内心不满肯定早已根深蒂固。济尔哈朗是镶蓝旗的旗主,平日里为人稳重,识大体,若是好好规劝,想来是可以帮到皇上的。
  至于索尼就更不用说了,此人对大清忠心耿耿,甚至到了有些冥顽不灵的地步,他是最不会让人作出危害大清,危害百姓的事的。若让他知道多尔衮想左右皇上,图谋不轨,他肯定会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人。
  想到这里,玉儿不免觉得心凉,皇位当真是有那么大的诱惑吗?竟可以让一个原本是君子的人变得面目全非,狼子野心?还是说,多尔衮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亦或者,让他变成这样的人,自己也有份?
  玉儿不敢再想下去,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头就像要裂开似的疼,小心的上了床,玉儿平身躺了下来,努力不让自己再多想,这才慢慢的舒服了一些。
  快过年了,天气也慢慢好转了起来,虽然依旧寒风刺骨,不过倒是也不再飞雪,行走各宫也方便了许多。
  皇宫里经历了易主的事儿,原本各个神经紧绷,如今因为快要过年的关系,每个人脸上的神情也都轻缓了几分,不再严肃沉闷。
  苏麻回到慈宁宫时,玉儿已经睡着,看着玉儿熟睡的样子,苏麻不忍叫醒她,便让传膳的太监将饭菜摆在桌上,就遣了他们离去。
  不知睡了多久,玉儿头有些昏沉沉的,慢慢坐起身,见四周都黑黢黢的,还不等开口,苏麻就点了灯过来。
  “主子醒了,可是饿了?饭菜都在小厨房里热着呢,现在要不要传?”
  玉儿看了看窗外黑透了的天,问道:“哀家睡了多久?怎么天都黑了?”
  苏麻点亮了内殿的烛台,回道:“怕是奴婢走了之后主子就睡下了,现在天才擦黑,因为屋里没点灯,主子才会觉得太黑。主子要传晚膳了么?”
  “哀家没胃口,不用传了。”玉儿摆摆手。
  苏麻回绝道:“听守夜的宫女说,主子这几晚睡得不踏实,现在又不吃东西,这样身子会累垮的,到时候谁来替皇上谋划呢?”
  玉儿对苏麻笑笑:“就你理由多。罢了,你随便热几样清淡些的小菜就好。”
  “是,奴婢这就去。”
  苏麻拉姑正要出去,却突然说道:“对了主子,前几日密报回来了,说吴克善王爷并没有与摄政王有私下的联系,只是为了立后的事儿,两边几乎每个月都有书信往来。据截信的人说,里面只是一些平平常常的问好和家常,并没有什么其他的。”
  玉儿挑了挑眉,多尔衮若是真有野心,岂会随便暴露在人前,书信又极其容易被人截获,怎会随便乱写。
  “哥哥也真是的,局势都看不清,随便与人书信往来!对了,那书信呢?”
  “主子放心,书信看过之后依原样包好,还是送了回去。”
  “嗯,做的好。”
  “不过,奴婢有一件事儿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
  “什么事儿?”
  “今日奴婢遇到了王爷,王爷对奴婢说,若是太后娘娘想念亲人,他便命人把您的哥哥接来与您相聚,不用太后自己再派人去查探吴克善王爷的安好。奴婢是想,王爷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是这件事奴婢做的很小心,慈宁宫里近身伺候的都是跟着主子许多年的老人了,应该不会出卖主子的。”
  有时候,就是越在身边多年的人,才会越将自己出卖的狠!
  玉儿皱紧眉头,片刻之后,突然说道:“苏麻,你取些笔墨来,哀家要写一封家书带回科尔沁,这封信务必不能让他人看到,知道么?”
  苏麻看了看玉儿的神态语气,不太明白这时候为什么主子还要写信回科尔沁,但是再看玉儿对自己飞快的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窗外,苏麻这才发现,窗外有个模糊的身影一直在偷听。
  “奴婢知道,主子稍等,奴婢这就去。”说完,苏麻便朝门口走去,门外的人影见状,立刻闪走了。
  苏麻在门边站了一会,见门口不再有人,才返回内殿。
  玉儿冷笑道:“看来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苏麻,这次我们又得唱出戏了。”
  苏麻微笑着点点头,退下。
  夜晚终于降临,夜来风大,气温也急剧下降,索性屋里燃着炭火,到也给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带来了几丝暖意。

  ☆、第六回引蛇出洞(下)

  次日一早,有太监通报,说是索尼求见,玉儿急忙命苏麻替自己梳妆,赶到了正殿,会见索尼。
  “臣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索尼拍了拍袖子,给玉儿行了大礼。
  玉儿虚扶一把:“索大人免礼。来人,赐坐。”
  “谢太后赏赐。”
  “索大人不必多礼。”玉儿笑的温和:“不知索大人今日求见哀家所谓何事?”
  “是啊?索大人一早来太**里想必有什么大事儿,说来给本王听听,好让本王也长长见识,听听鲜!”话音刚落,多尔衮便一身朝袍,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
  玉儿神色一冷,愠怒道:“大胆摄政王!竟敢私闯慈宁宫,也不事先派人通报,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
  多尔衮笑道:“本王有要事与索大人商议,到了朝房却没见索大人,听闻索大人来了慈宁宫,本王也是一时心急,毕竟国事重要,才会如此,还请太后息怒。”
  多尔衮字里话间哪里有什么愧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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