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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长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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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麻见她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扶了她起来:“你先别哭,这宫女到了日子出宫是很正常的事儿,再说了,主子也不愿一辈子困着你,这银子你先收着,再考虑考虑。”
  不给夏荷说话的机会,苏麻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了。
  夏荷站在原地,紧紧捏着手里的一袋银子,泪水渐渐蒙了眼。
  玉儿静静听苏麻说完,只觉得这夏荷也是可怜人。这么些年,宫里的是是非非看的多了,谁都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地,她却不愿出宫,多尔衮到底给了她多大的恩惠,能使得她放弃紫禁城外自由的天空,甘愿以身犯险?
  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玉儿轻声吩咐:“苏麻,去把夏荷唤进来,哀家有话要问她。”
  苏麻颔首,不一会就把夏荷带了进来。
  夏荷见到玉儿,知道是为了说自己出宫的事儿,还不等玉儿开口,便一下跪在地上,磕着头。
  “求太后怜悯,夏荷不愿出宫去。”
  玉儿手上把玩着昨日哲哲赠与的水晶菩提佛珠,问:“年龄到了,怎么能不出宫,难道你还想一辈子陪着哀家不成?你年龄也不小了,该是时候出宫,然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嫁妆什么的哀家会给你置办。”
  夏荷感激的看着玉儿,道:“奴婢福薄,自幼父母双忘,如今就算出宫去也没有亲人在外,就算离开了紫禁城奴婢又能去哪儿?”
  夏荷神色黯了黯,随即又恢复如常:“求太后恩准,奴婢愿一生一世伺候太后,求太后不要赶奴婢出宫!”
  看到夏荷这样,玉儿心里也有些不忍,毕竟那么多年的主仆情分,可是若夏荷不除,多尔衮便随时能知道慈宁宫的情况,那对福临和自己来说,是大大的不利。
  狠了狠心,玉儿目光一凛,看向夏荷,冷冷的说道:“你出了宫,自会有人照顾你不是么?毕竟你是为了他才背弃哀家,日日将哀家的一切报告与他,是不是?”
  正在磕头的夏荷身子一抖,静静伏于地上。
  苏麻厉声说道:“抬起头来回话!”
  夏荷没想到玉儿会知道,听了这番话,震惊的几乎昏厥过去。原来太后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让自己出宫去,其实是为了保全自己?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只觉得现在连呼吸都是痛的。
  夏荷抬起头,眼泪把脸上精致的妆都哭花了,看起来十分可怜,不免让人心生怜惜。
  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夏荷缓缓道:“太后可愿听奴婢讲个故事?”
  玉儿和苏麻并没说话,淡淡的看着她。
  夏荷笑了笑,娓娓道来。
  “奴婢一家本是普通的农户,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原本收成就不好,如今大雪封山更是连吃的都没有了,娘亲生我时落下了病根儿,又因为大雪天气,所以病势积重难返,父亲为了赚钱给母亲治病,便随了几个猎户,上山给打猎去了,整整半个月没有音讯。我那时还小,只想着等父亲回来了便有肉吃,很高兴的盼着父亲早日回来。后来,当父亲的尸体被抬回来时,都冻硬了,猎户们给了我们一些干果和肉,就离开了。”
  夏荷平静的声音就像在讲其他人的故事一般,可是玉儿却听的眼眶发红,原来夏荷也是可怜人。
  “原来上山不久,父亲因为没有经验,就踩到了一个捕兽夹,被困山上,猎户本想找些干柴来点上,先给父亲保持体温再想办法相救,可是等猎户们回来,发现父亲已经被老虎之类的动物咬死了。母亲身子本就不好,看见父亲的尸体,呆呆的坐了半晌,突然吐了一口血出来,然后就倒在了父亲僵硬的尸体上,再也没有醒来。我当时小,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连眼泪都没掉,只以为爹娘累了,睡着了,便想着去村儿外找些东西回来,爹娘醒了之后好吃。”
  夏荷顿了顿,咳嗽了几声,接着说道:“后来,我因为偷馒头,被老板按在地上打,这时候,有个小厮打扮的人过来了,说是这馒头钱他家小爷给了,那小厮又把我领到马车边,里面有个很好听的声音问我,可愿和他一起回去?我起先不愿意,因为爹娘还在家等着我呢,他见我一脸无奈的摇头,问了原由后,他派小厮去我家查看,小厮回来时说我爹娘死了,他已经找人埋葬了,我这才明白,爹娘是永远离开我了。我很难过,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
  突然,一块手帕递到了我面前,我抬起头,愣在那里,因为我从来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孩子,粉雕玉琢的,最主要的是,他脸上王者般的气息是我身边那些孩子都没有的。他见我愣着,就主动给我擦干眼泪,拉着我上了马车,让我从此跟在他身边。”
  玉儿心中一阵叹息,原来多尔衮小时候还有这么一出?
  夏荷脸色有些难看,又咳了几声,苏麻不禁问道:“你病了么?”
  夏荷软弱无力的摆摆手:“一些小风寒罢了,姑姑不必挂怀。”
  “太后,奴婢自知不配再在你宫里伺候,也自知私传太后举动出宫是死罪,既然太后都知道了,奴婢也不愿再瞒着您,于公,奴婢有愧于你,于私,奴婢若是出宫又对不起豫亲王……”
  玉儿像是被人扎了一下,瞬间站了起来:“你是说,当年是豫亲王,是多铎带你回了府?不是多尔衮?”
  夏荷脸色惨白,有些吃力的说道:“原来太后一直怀疑是摄政王么?罢了……是谁都不要紧了……都……咳咳……不要紧了……”
  玉儿还没缓过神,苏麻先察觉出夏荷哪儿不对劲,急忙奔上前,扶住夏荷的肩膀:“你怎么了?”
  见夏荷嘴角流出一丝黑色的血来,苏麻才反应过来,这蹄子竟服毒了!
  玉儿心里一急,大声说道:“快传太医!”
  夏荷挣开苏麻拉姑,扑到玉儿脚边,拉着玉儿的裙边,说道:“太后娘娘,不用费心了,奴婢自己吃的毒药,自己清楚,没救了。”
  玉儿蹲下身子,抚上夏荷的头,哽咽道:“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哀家并没有非要让你死啊。”
  夏荷微笑道:“太后不怪罪,是太后仁慈,可是夏荷心里难过。夏荷这辈子欠了太后太多,只求下辈子还能当太后的奴婢,做牛做马也要报太后的恩德!”
  夏荷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抓玉儿的裙角,只好放了手,匍匐在地上,粗重的喘着气,笑道:“请太后准奴婢的尸首运回家乡,奴婢好想回去看看爹娘,好想……好想回去那个下雪的……午后……”
  觉得身下的人没有了气息,玉儿缓缓的替她拢了拢散乱的发丝,对着殿外说道:“来喜!”
  来喜听到主子唤自己,忙走了进去,见到夏荷了无生息的趴在地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的走过去,跪在地上,等着太后娘娘发话。
  玉儿看着地上的人儿,说道:“好生把夏荷的尸首运回他家乡,与她父母合葬在一起。”
  来喜没有多问,从外面又找来几个稳妥的太监,七手八脚的将夏荷的尸首抬起来,快速的搬了出去。
  玉儿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苏麻见她这样,也不好劝,只站在一边,也暗自伤神。
  “知道她出卖哀家时,觉得又恨又气,可现在人走了,想起那些年一起的日子,只觉得悲凉。”玉儿轻声说完,眼泪还是一颗颗落了下来,是为夏荷,也是为自己。
  阿济格和谭泰终于还是回朝,面见皇上时,阿济格把所有罪状全都推到了谭泰头上,甚至还说当时自己根本没有那样做,是谭泰打着自己的名号做的,而谭泰竟什么也不解释,全部认罪了。
  福临被气的头疼,无奈人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也找不到证据惩治阿济格,只好严加说教了一番,放回府去了。至于谭泰,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护军统领图赖和鳌拜共同议论了谭泰的罪行,并转奏多尔衮。福临不想再多管,他倒想看看这多尔衮会如何处理这个谭泰!
  多尔衮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在午门聚百官复勘,但这事儿耽延了三日还迟迟不议定谭泰罪。
  百官是敢怒不敢言,最后图赖还是忍不住,怒道:“摄政王,皇上将此事交由你负责,是出于对摄政王的相信,如今摄政王过了三日还不给谭泰定罪,是何原由?”
  鳌拜也趁机说道:“难道说摄政王在这件事儿上也有参合?否则怎么迟迟还不给个结果?”
  多尔衮闻言,恼羞成怒,斥责道:“图赖,本王是摄政王,如今皇上将此事交给本王负责,那就是本王说了算。而且谭泰好歹是朝廷命官,怎么能说杀就杀,难道本王深思熟虑一下也错了么?”
  图赖冷哼一声,眉眼间充满不屑。
  多尔衮怒道:“图赖仗着是护军统领就如此嚣张,举止狂妄,本王是皇上钦赐的叔父摄政王,不尊重本王就是不尊重皇上!”
  那些多尔衮的党羽闻言,立马附和,原本是给谭泰议罪的,反倒变成给图赖定罪了。
  图赖气的脸色铁青,多尔衮见差不多了,便阻止了那些附和自己的大臣,一副大义凌然宽容的样子,赦免了图赖。不过最后,谭泰也由众议的斩首罪,改为了监禁。

  ☆、第十四回三生华发一生牵挂,终是海角天涯

  夏荷死后,玉儿一直闷闷不乐,苏麻怕玉儿再这样下去憋坏了身子,今儿一大早就鼓动玉儿去御花园走走,说是花匠又在园中培植了不少新鲜的花草。
  玉儿也不想让苏麻担心,便笑着应允了。
  两人穿戴好,正准备出门,来喜就跑进来通传。
  “太后娘娘,摄政王来了,说有要事儿求见太后。”
  玉儿看了看苏麻,见她也一头雾水。夏荷既然是多铎派来的细作,那多尔衮今日来又是为了什么?替多铎解释?还是替多铎道歉?亦或是处置了他们的人所以前来兴师问罪?
  苏麻搀着玉儿回到殿内,玉儿对来喜吩咐道:“你去请摄政王到正殿花厅等候,哀家先去更衣,一会儿便来。”
  “??!?p>  来喜走后,苏麻替玉儿接下斗篷,问道:“依主子看,这次摄政王来慈宁宫,是为了什么事儿?”
  玉儿回道:“还能为了什么?总归不就是那点儿事儿?咱们也甭猜了,先去听听他怎么说。”
  苏麻点点头,搀着玉儿朝花厅走去。
  多尔衮看到玉儿朝自己走来,再看玉儿这几年鬓边添了些许银丝,可是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却比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更美了。
  玉儿渐渐走近,多尔衮收回思绪,半跪在地上,对玉儿请礼:“臣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
  玉儿走到正位上坐下,对着多尔衮虚扶了一把,说道:“摄政王终日操劳,不必拘礼。苏麻,赐坐。”
  “臣谢过太后娘娘!”
  多尔衮坐下后,玉儿也不同他虚与委蛇的周旋,开口便单刀直入的问道:“摄政王今日那么有闲情来哀家这儿坐坐,是为了昨儿的事儿吧?”
  多尔衮面带愧色,道:“太**中的小宫女儿,夏荷的事儿臣听说了。豫亲王他这么做,实在是以下犯上,死不足惜!可是,臣只有这么一个亲弟弟了,还请太后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手下留情,饶恕多铎这一次。”
  玉儿闻言,心中一颤。
  往日的情分?若你多尔衮还顾念一星半点儿往日的情分,也断断不会做出这些个事儿来!
  心里想着,嘴上也说了出来,等到玉儿发现自己口误时,已经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多尔衮听着,先是一愣,然后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怪我,可是这些年来你也看到了,现在皇上的那个位置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就算没有我多尔衮,也会有其他人,你又何苦气我?”
  “就算是,哀家也希望是其他人,也不希望与你相对,你一直都知道,却还是这么做了。这些年来你苦心孤诣的培植自己的势力,难道不是为了一己私心么?”玉儿气恼不已,听了多尔衮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多尔衮叹道:“我承认,我这么做是有私心,可是我发誓,他日我完成心愿后,必定好好对待你们母子,定不会让人伤你们一毫一发!”
  玉儿步步紧逼:“就算你不会,可你的那些党羽呢?多铎呢?他今日可以在我眼皮子底下安排细作,明日大可找杀手来要了哀家的命!”
  “不会的!这次是多铎背着我一意孤行做出来的傻事儿,臣绝不会让这种事儿发生第二次!”多尔衮立刻反驳道。
  玉儿看到多尔衮如此着急的样子,也软了心,不禁缓了语气:“其实福临也是你亲侄子,既然大局已定,你又何苦这样谋算,不如好好辅佐福临才是……”
  “一个毛头小孩儿怎可担当如此大任!”多尔衮驳斥:“大清的江山,偌大个国家,怎么可以交由一个小孩儿来处理,岂非儿戏?如果我登基为皇,定会将这片疆土治理的更加富饶!更加强大!”
  玉儿无奈道:“你没有见福临做过,你怎么肯定他就不行?”
  多尔衮瞥了玉儿一眼:“就靠你一介妇人在后协助?”
  “当然不是。福临年幼,自有贤臣相帮,定不会使这大清的江山折损在手!若是你肯帮忙辅佐,那自然更好。”
  多尔衮斜睨玉儿一眼:“你句句说我,你又何尝没有私心?”
  玉儿苦笑:“若是我有得选,一定不会进这深宫,若是我有得选,必定不会把自己的儿子推到那个风口浪尖上!当初你根本没有十全的把握登基,反倒豪格的几率大些,他日豪格登基,我们母子肯定是他第一个要铲除的对象,我没得选!这条路,从来都没有让我自己选过!我只能继续走下去!一切都是命!”
  看着眼前的人眼眶泛红,多尔衮心里一滞,伸手就想把她揽入怀中,不料玉儿朝后一挪,多尔衮的指尖只触到冰凉华贵的锦衣。
  几不可闻的叹息,多尔衮看着玉儿说道:“这个皇位本王要定了!你,本王也要定了!”
  听着多尔衮霸气的宣言,看着他犹如一头雄狮在宣布自己的领土般那骄傲的王者神态,玉儿心中一阵颤栗,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在心底蔓延开来。
  “哀家是太后,这辈子都会是先帝的人,死后也还是先帝的妃嫔,你又何苦执着。”话锋一转,玉儿眼神变得凌厉:“至于皇位,哀家就看看摄政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多尔衮哈哈笑道:“你若不是女子,本王一定会将你收在麾下好好重用你!”
  “这句话,先帝也说过的。”
  多尔衮的笑容僵在脸上,又恢复了那个冷漠的样子:“今日臣与太后的谈话很是投机,已经叨扰了那么就,太后也累了,本王就先行告辞了。”
  玉儿挥了挥手:“苏麻,好生送王爷出去。”
  苏麻拉姑矮身施了一礼,对多尔衮说道:“摄政王请吧。”
  多尔衮没有看回头,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风起了,吹得庭院中的树叶哗哗作响,玉儿不禁瑟缩了一下,苏麻走进殿来,看到玉儿颤抖了一下,急忙过去握了握玉儿的手,感觉到玉儿一手的冷汗,面目苍白,苏麻担心的摸了摸玉儿的额头,感觉到玉儿没有发烧,才安心的放开了手。
  “主子,你还好么?是不是觉得冷?定是晨起吹了风,要不奴婢去给主子熬完姜茶来?”苏麻试探的问着,生怕刺激到玉儿。
  玉儿听到苏麻的声音,像是回了神,扯出一丝笑容来:“哀家没事儿,你不用担心了。哀家只是担心皇帝,现下和多尔衮撕破了脸,只怕福临日后的日子更是举步维艰了。”
  苏麻见玉儿说了话,当下放心不少,安慰道:“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主子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才行,不然又谈何保护皇上呢?”
  “你放心,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己最清楚,没事儿的。”玉儿拍了拍苏麻的手:“现在日头正好,你陪哀家去麟趾宫吧,前些日子太妃说抄了一本金刚经,你陪哀家去拿吧。”
  “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苏麻讨好的笑笑。
  玉儿嗔怪的白了她一眼,“吩咐不用人跟着了,再带上来喜也就是了。”
  “奴婢知道主子不喜人多,已经命来喜吩咐肩舆去了。”
  玉儿深深呼出一口气,这么些年,压在自己心口的大石终于落地了,其实这样说的清清楚楚也好,总好过自己胡乱猜测,反倒伤神。这样说清楚,也是对自己和他都好,大家都解脱了。
  “王爷!王爷你慢些,奴才去给您取披风来!诶……王爷!”
  还不等小厮说完,多尔衮就一个漂亮的翻身上马,抓过小厮手里的马鞭,狠狠的给了胯下的马一鞭,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扬蹄,绝尘而去。
  ??听到奴婢们来禀报,说是多尔衮一大早就进了宫,然后脸色铁青的走进府中,直奔马槽。??猜想定是多尔衮今日进宫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正准备去看看,可是还没接近马槽,便看见一人坐在马上,飞快的奔出了府。
  看管马匹的小厮见到??,忙走过去行礼:“奴才参见福晋!”
  ??担心多尔衮,语气也急了起来:“免礼免礼!王爷怎么了?怎么会发那么大火儿?王爷一早进宫去了,难道是被皇上责骂了吗?”
  那个小厮哪儿知道那么多,当即止不住的发抖,回道:“这个……奴才不知晓啊。”
  ??瞪了他一眼,吩咐身边的菊叶:“你去打听一下,王爷今早进宫都见了谁?”
  菊叶点点头,利落的跑开了。
  ??坐在庭院中,拿着一副画像,看着画中的自己发呆。
  刚才菊叶的禀报,字字锥心!是了,自己怎么会忘了,能让多尔衮有如此大的心情起伏的,全天下出了那个人之外应该再也没有第二人了吧?
  这幅画,还是当年初闻自己怀有身孕时,他开心的喝了许多酒,然后给自己画的。孩子小产后,莫说作画,就连自己的庭院也很少见到他来。现在细细想来,当日知道自己怀孕,醉酒,只怕也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忘记些什么吧?
  潸然泪下,??执笔在画上落下两行小字,然后再也不看一眼,只吩咐菊叶好好收起来便是。
  菊叶拿过话,只见画上写了两排字: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菊叶拿起来时,有几个笔画的末端缓缓滑下几缕墨滴,这些字竟似哭了一般。
  菊叶怕被主子责骂,不敢再看,忙将画卷起来,小心的放到库房收好了。
  多尔衮骑着马,一口气跑到了京郊的野外,才觉得胸口的那股闷气抒发了一点儿。
  想起今日的谈话,多尔衮猛地从马上跳下,奔进树林,在树林中穿梭舞拳,直到全身无力,大汗淋漓的倒在地上,才作罢。
  从次以后,天涯陌路,相逢也做不相识,罢了,罢了!
  多尔衮哈哈大笑起来,只是觉得胸中的闷气终于缓解,人也轻松了许多,这才爬上马,慢慢走回了京中。

  ☆、第十五回淡淡忧,何处是尽头

  最近时局不稳,四川和南京一带多有动荡。四川有个张献忠,不断鼓动明朝的汉人们暴动,慢慢扩张自己势力;南京又有个明朝余将黄得功,自立为福王,在南京一带作威作福,很是张狂。
  多尔衮听到奏报,立即派多铎到南京,抚辑遗民,击杀明将黄得功。而四川那边,多尔衮则是派了被削爵软禁在府的豪格去。
  福临不解,问道:“摄政王,当初是你说豪格有谋逆之心,将其削爵幽禁,如今怎么肯放心把兵交还给他?”
  多尔衮一脸正色:“臣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清江山考虑。”
  福临眉峰一挑:“哦?此话怎讲?”
  “豪格当初确被人举报有谋反之心,而且也在其府邸搜出了许多有谋反之意的东西,不过臣见其在府内静心休养了这几年,也算是悔过了,臣此举给他兵权,命他平乱,是为了看看豪格还有没有谋反之意,也好考虑是否重新再用此人。毕竟豪格以前经常陪先帝征战,大清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此人才不用岂不浪费?”
  虽然心里还怀疑,可是见多尔衮一脸正气,言辞凿凿,也不好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他跪安了。
  多尔衮前脚才走,福临立刻唤来吴良辅,绕路悄悄去了慈宁宫。
  玉儿正在用早膳,听通报说皇上来了,便放下碗筷,等着福临走进来。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快起来吧。早膳用了没?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玉儿又命人多添了副碗筷。
  福临笑着坐在桌边,随手端起宫女送上的燕窝百合粥喝了一口,才说道:“朕肚子正巧饿着呢,才和摄政王讨论完政事儿,想着好几天没见皇额娘了,便偷个懒,过来皇额娘这儿瞧瞧。”
  玉儿知道福临的意思,便谴退了宫中的宫女太监,只留苏麻在一边,来喜看着殿外。
  宫人们走后,福临立改刚才笑嘻嘻的样子,正色道:“皇额娘,四川和南京一带又出现动乱,昨晚送来的奏报,今日一早摄政王就派了豫亲王前去南京平乱,而四川那边儿,摄政王则是派了豪格前去。”
  玉儿开始听说,微微诧异。豪格一直是多尔衮的心腹大患,好不容易才夺了他兵权,将其幽禁,怎么现在又放心了呢?
  福临继续说道:“一直有传言说豪格在府中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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