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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长歌-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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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副将不放心:“可是这个大夫是汉人,若是他心怀不轨怎么办?”
  多铎看向那个大夫:“你觉得若他真有不轨之心,依本王之力还怕杀不了他么?”
  那个大夫被吓得跪地求道:“军爷饶命!小的一定会尽心医治的!”
  多铎吩咐钟副将道:“好了,你快出去吧。本王的病不宜宣扬,那些个汤药就说是天气干燥,怕将士们中暑所熬制的解暑药,所以每日都必须喝。等剩下的大军前来汇合之后再作打算。下去吧。”
  军命难为,钟副将虽然不放心,可多铎坚持,自己一个小小副将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又威胁了那个大夫几句就退了出来,只留了那个大夫在营帐内医治。

  ☆、第二十六回云水苍茫失江路,扬州十日血染城

  多铎的病日益严重,虽然止了咳,但是连日高烧不退,脸上和手上已经开始冒出了几颗水痘。
  钟副将每次来看多铎,心就凉下一点儿。
  那个大夫和两个军医每日都呆在多铎的营帐中讨论方子。可是以前都没有遇到过这种病,军医们一时间束手无策,只能配合着那个大夫一边想办法退烧,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抑制那些水痘冒出来。
  多铎每日都只能躺在床上,奇痒难忍时就以炉甘石熬制的药剂擦身,有时痒到极致,忍不住去抓,可是这水痘薄的很,一抓就破,天气又热,不到第二天就有了发脓迹象。几人又忙拿了龙胆紫来给那些发脓溃烂的地方一一涂抹。
  眼看多铎一天天消瘦下去,钟副将急的是团团转,不断写信催促剩下的军队赶紧前来汇合,早些打完仗,然后好让多铎回京治疗,京中名医多,宫里又有拔尖儿的御医,总好过在这里折腾。
  正常人若是高烧一天,少说神志不清,重则可能昏迷猝死都有可能。不过多铎从小练武,体格强健,连日高烧却也只是神情低迷,看起来就像是没睡好一般。
  “大夫,王爷都连着好几天没退烧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钟副将闯进帐内,见多铎正在午睡,忙压低声音。
  那个大夫一看,又是这个凶神恶煞的钟副将,忙讨好的凑上去,说道:“小的已经在想办法了,刚给王爷服了新药,若是有效的话,约莫过半个时辰就可退烧了。”
  “很好!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给你家人收尸吧!”
  “军爷啊!小儿也是得这个病才死的,小的一定尽全力让王爷康复。可是这要说十足的把握还真是没有!求军爷放过小的家人吧!小的在这儿给你磕头了!”
  钟副将一把拦住他:“这么吵吵嚷嚷是作甚!仔细把王爷吵醒了!你且快去研制药方,不然可有你好果子吃!”
  “是,小的知道,小的知道了!”那个大夫不敢耽搁,又转身扎到一堆药草中去了。
  第二天,钟副将又来看多铎,只见多铎脸色好了一些,摸了摸额头,烧也退了些,只是怎么见着身上的痘却变多了。
  “军爷您来了。”那个大夫现在可是怕钟副将怕的紧。才看到钟副将,就急忙挤了笑脸迎上去。
  “嗯,不错。王爷烧是退了些,可是怎么身上的痘却多了?”
  “回军爷,昨日和军医们新研制了一个退热的方子,许是用量大了,所以烧倒是退了。可是痘却逼得多长了一些。”
  “那怎么办?你不是说你儿子当时就是发了痘才……才……你想害王爷么?”一把揪过大夫的领子,钟副将气的险些把眼珠都瞪出来了。
  大夫忙护住手里的药,却还是泼了大半:“军爷快放手,小的正准备给王爷服用新药呢,可以清热利湿,应该对退痘有效。”
  钟副将闻言。见大夫手中的确端着药,这才放开他,“还不快去给王爷服下。”
  “是。是。”
  大夫抚了抚心口,撇撇嘴,不甘愿的扶起多铎,正想喂药,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手一抖,滚烫的汤药悉数洒了多铎一身。急的一旁的钟副将又是一阵大骂。
  大夫放下药碗,探了探多铎的脉搏,这才发现多铎的脉象虚弱,时有时无,像是将死之兆。
  见大夫好好的药不喂,却去给王爷把脉,钟副将心中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急忙问道:“王爷怎么了?”
  那个大夫把了脉才发现多铎已经是回天无力了,正在想该怎么办,又被钟副将这么一问,更是吓的六神无主,只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钟副将不耐烦的叫来另外两个军医,“你们,去看看王爷好些了没?”
  军医点头,上前抓起多多的手腕就开始把脉,可是不一会,两人也面如死灰,和那个大夫一样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钟副将一急,将剑拔出鞘,指着三人:“你们说是不说?”
  那个大夫本是寻常百姓,哪里见过真刀真枪的,这半个月来本就提心吊胆的,现在被钟副将这么一吓,竟是昏倒了。
  还好那两个军医长年随军,虽然心里害怕,到还不至于晕倒,定了定心神,回钟副将说:“王爷虽是习武之人,可连日高烧也把身子亏损一空了,虽然今早退了烧,可由于痘症来的猛烈,王爷现在的脉搏细速无力,极不规则,正在逐渐变弱。”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意思是……王爷已经不行了!”说完,两人紧紧伏于地上,不敢抬头看钟副将此时的脸色。
  营帐外突然一阵喧嚣,钟副将抬脚便冲了出去,只见迈图带着剩下的军士们赶到了。
  迈图是正白旗的人,又是多铎手下的一员猛将,一直跟在多铎身边南征百战,此时见到迈图,钟副将的心才稍感安慰了点儿。
  迈图上前一把抱住钟副将,笑道:“兄弟!我们来了!王爷呢?你只说王爷身子不爽,可是王爷身子一直强健,这次得了什么病竟让你如此担忧?”
  钟副将此时怎么也笑不出来,苦着一张脸,眼眶通红。
  见钟副将这般,迈图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推开钟副将,径直走向多铎的营帐。
  “等一下!王爷他……”
  还不等钟副将说完,迈图已经掀开营帐走了进去。
  两个军医见到迈图,心中更是害怕,这个祖宗可是比钟副将的脾气还火爆啊!
  迈图上前细看了多铎一番,疑惑的问那两个军医:“王爷身上是怎么了?这是什么病?”
  军医只得老实回道:“王爷得了痘症,想来是疱疹的一种。这种病会让人奇痒难忍,一直高热不退,目前还没有根治的方子,而且这个病传染性极强,还是请迈图大人先出去吧。”
  迈图不理会两人说的。继续道:“那就快去找方子,还跪在这儿做什么?”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敢说,迈图本就不是好性子,见两人这样,怒火中烧,抽出弯刀就砍死了其中一人。
  那个昏倒的大夫才刚刚醒来,便觉得一股腥热的液体扑面而来,一个好好的军医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热血溅了一身,心想自己怕是下一个了,心里一阵绝望。又是晕了过去。
  迈图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大夫,对另外一个瑟瑟发抖的军医说道:“你是想和他一样,还是痛快点儿说呢?”
  那个军医哪儿料到迈图会这样,急忙叩首道:“迈图大人饶命。王爷的脉搏已是极弱,时有时无。现在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无济于事了啊!”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意思是王爷已经到了大限之期了!”
  “噗嗤”刀子没入血肉,那个军医不敢相信的低头去看没入自己身子的弯刀,然后重重倒在了地上。
  终于,多铎还是没能拖到第二天。就死在了营帐中,甚至都没能开口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大军哪里料到此次平乱扬州。将帅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当即情绪低迷,一个个都萎靡不振。
  多铎的遗体还摆在营帐中,由于天气太热,得尽快把尸首运回京中才行。
  迈图和钟副将两人跪在多铎尸体前。说道:“王爷放心的先回去,属下一定不辱使命。定要他扬州人的鲜血为将军送行!”
  说完,迈图喝了一口酒,“啪”的摔碎之后,走出营帐,对着在外等候的全体将士说道:“兄弟们,王爷此次的任务是平乱扬州,让扬州城的这些汉人能归顺我大清,现在王爷累了,所以先去了,可是咱们要为王爷争光,替王爷完成使命!若是谁不愿意,大可以随着王爷的棺梓一同回京去,若是愿意的,就和老子一起,拿那些扬州人的血来给咱们王爷践行!”
  都是血气方刚的人,虽然多铎的死让大家士气低迷,可迈图的一番话却让人一下子都振奋起来。猛地,士兵们都拿起手中的刀枪棍棒,大声喝道:“杀光汉人!替王爷践行!杀光汉人!替王爷践行!”
  迈图满意的点点头,集合了所有士兵,指挥道:“趁着天黑,兄弟们,随我攻城去吧!”
  “杀啊!”
  振聋发聩的叫喊声,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扬州守城官兵和老百姓,只是清军来势汹汹,不要命一般的往城里冲,有些守城的官兵甚至都还没来得急拿起一旁的大刀,就被爬上城楼来的清兵削去了脑袋。
  不消一刻钟的功夫,扬州的城门就失守了。
  城里的百姓们听见响动,着急忙慌的四下逃散,史可法带兵过来,试图与清兵对抗,却被迈图活捉了去。
  史可法趁迈图不注意,想拔剑自刎,却被迈图发现。
  迈图脸上,发丝上都沾满了血,看起来活像个地狱来的修罗恶鬼,他对着史可法阴测测的说道:“想死?没那么容易。来人啊!传令下去,明朝余孽史可法,拒不降清,以军法处置,就赐‘碾刑’吧!带下去,明日一早行刑!”
  突然天上滑过闪电,闷雷声过后,倾盆大雨顷刻间落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钟副将上前询问:“迈图大人,可要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招降。”
  “休息?哼!要不是扬州人不肯剃头归顺,王爷又怎会来这里,若不是王爷身子不爽还依然带兵前来,怎么会……传令下去,若是累了的就地休息,休息够了继续屠杀!不管士兵还是那些装作百姓的余孽,一个都不许放过!”
  钟副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抱拳,领了命令。
  整整十天,扬州从温暖平静的水乡一夜之间变成了个大屠场。诸妇女长索系颈,累累如贯珠,一步一跌,遍身泥土;放眼看去,满地皆老人婴儿的尸首,或衬马蹄,或藉人足,肝脑涂地,泣声盈野。
  血腥恶臭弥漫,到处是肢体残缺的尸首。
  为了防止尸体腐烂传染疾病,迈图命人把尸体都归集到一处,然后放了火,就地焚烧。
  几日来大雨不断,到处都湿哒哒的,钟副将带人点了几次火才终于把那些尸体给焚烧了。
  等到一切都烧完后,才停了片刻的大雨又落了下来,倒是把所有的一些都冲刷的干干净净,仿佛没有发生一般,只是空气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尸体的腐臭和鲜血的腥稠之气,让人闻之欲呕。

  ☆、第二十七回鹧鸪声里夕阳西,陌上征人首尽低

  “皇上,皇上不好了!”吴良辅着急忙慌的跑进御书房,福临正在练字,便被他打断,还不等福临发作,吴良辅急忙一鼓作气的说道:“辅政德豫亲王殁了!”
  “什么!”福临丢掉手里的笔,绕过书桌,问道:“辅政王一向征战沙场勇猛无敌,比这艰险的仗都打过,怎地这次去扬州就战死了?”
  吴良辅被问得无话可说,只道:“皇上,奴才哪里清楚这些事儿,刚才四百里加急的折子传来,奴才只是听信使说了几句,便先来回皇上了。”
  “糊涂!军情要事怎可耽搁?”福临绕回桌案后面,坐下,说道:“快传!朕要仔细问问。”
  “嗻。”吴良辅擦了擦额头的汗。当真是伴君如伴虎,明明是皇上自己说的任何事任何人要先来回禀,看是否相见,这样才像是皇上。自己也是这么做的啊,怎么转脸就不高兴了呢?
  信使风尘仆仆的走进殿内,给福临请了安,道:“摄政王在哪儿?属下这里有军情要事回禀。”
  福临心口的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现在可好,连一个小小的奴才都敢无视自己了。
  握了握拳,福临拉下脸来,道:“朕才是皇上!有事就和朕回禀。还是说,你心里就只有摄政王一人了么?”
  信使没料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娃娃能有这般气势,愣了一会,发现皇上正盯着自己,这才觉得自己失了礼,忙叩首回道:“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福临不给他过多思考的机会,继续说道:“究竟是何事?还不速速回禀!”
  信使犹豫了一下,才从怀里拿出一个密封好的折子,交给吴良辅递给福临,并说道:“回皇上。辅政王一到扬州就身子不适,后来钟副将给王爷悄悄找来扬州城最高明的大夫诊治,这才知道王爷是得了痘症。”
  福临听到这里,打断信使的话,问道:“何为痘症?”
  “这个,痘症应该就是疱疹的一种,可是比那疱疹要厉害许多。”
  福临有些好奇那个疱疹,但是也知道眼下不是关心那个的时候,故清了清嗓子,“嗯。你继续。”
  “据说这个痘症来势汹汹,还好军中的将士们及时喝了大夫开的预防汤药,没有患上痘症。不过王爷却整日高烧不退。身上布满水痘,奇痒难忍,熬了大半个月,王爷才去了……甚至都没能上得战场去。”
  一个小小的痘症竟那么严重?福临暗暗心惊,问道:“那为何不早早来报?”
  “回皇上。当时我们已在扬州城外整装待发,王爷怕延误军情,所以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一个人走漏了风声。王爷还以为,自己能等到打赢回京那时。”说道后面,信使竟有些许哽咽。
  “那扬州那边怎么样了?战况如何?”福临急忙问。
  信使闻言。脸上隐约露出一丝骄傲的神情来:“哼!都怪扬州那些人不肯归顺大清才害得王爷要前去平乱,最后身首异处。王爷死后,我们派了一队亲卫护送王爷遗体回京。至于扬州城和史可法。我大清的士兵仅仅只用了十天就把所有乱党全部就地正法了!”
  只用了十天?福临暗暗心惊,多铎的军队果然勇猛,那么快就攻陷了扬州,难怪京里还没有收到消息。
  “那摄政王知道了么?”
  信使如实回道:“还不知道。属下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来的。不过王爷的遗体早好些天就运出了扬州边界。现下已经到了城门外了。”
  “你先下去吧,摄政王那边朕自会亲自去说的。”福临神情有些哀恸。挥退了信使。
  看了看手里的折子,福临突然很想看看一向跋扈的多尔衮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怎样?
  “吴良辅,传朕口谕,有前线军情传来,请摄政王速速到御书房议事。”
  筎珟正在给多尔衮换朝袍,多尔衮用余光瞟了一眼正低头解着盘扣的筎珟,难得说了一句话:“其实你贵为福晋,是不必事事亲力亲为的。”
  筎珟的手微微一顿,眼角泛起泪花,笑道:“王爷在前朝辛苦,妾身只是想让王爷回家后能舒服一些。”
  家?是啊,这里才是自己的家,可为何自己心里却还是总放不下呢?
  多尔衮轻叹一声,握住筎珟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了。”
  眼泪差点儿就要滚落,这时王府的管家急匆匆的在屋外说道:“王爷!宫里传来皇上口谕,说前线有战况消息了,请王爷速速进宫商议。”
  一听终于有多铎的消息了,多尔衮立马放开筎珟的手,看也不看她一眼,一阵风般就不见了。
  筎珟看着自己的手,苦涩的笑了笑,然后吩咐道:“给王爷备好茶点,一会王爷回府好给他用点儿。我不舒服,回屋歇了,你们谁都别来吵我。”
  “是。”府里的下人都是进过严格训练,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多尔衮才踏进殿内,就高兴的问道:“皇上,怎么样,是不是多铎有捷报传来?”
  见福临表情不对,多尔衮皱眉道:“难道输了?”
  “不不不,辅政王的大军才用了十天时间就血洗扬州,一干乱党都被就地正法了!”福临急忙解释。
  多尔衮舒展了眉头,“本王就说,多铎怎么可能会输?”
  福临欲言又止,多尔衮不耐道:“皇上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这个……哎~辅政王他……”
  “受伤了?”多尔衮神情有些紧张。
  见多尔衮这般,福临暗自解气。看来你倒是真的很在乎这个胞弟,朕倒要看看待会你还能不能如平日里那般趾高气扬?
  福临又看了多尔衮一眼,心痛道:“辅政王他,殁了!”
  殁?自己没有听错么?才用了十天就血洗扬州的人怎么会殁了呢?
  多尔衮脸色阴晴不定,道:“皇上是在和本王开玩笑么?”
  福临哀恸道:“朕没有开玩笑。刚刚传来消息,辅政王一到扬州就得了痘症,一病不起,连战场都没能上就没了。是迈图带领大军为了给他报仇,才血洗扬州城的。”说完,从桌上拿起那个折子,让吴良辅递给多尔衮:“你自己看看吧。现在遗体已经到了玄武门外,朕叫你来就是准备同你一起去迎辅政王的尸首的。”
  多尔衮一把扯过折子,速速的看了几眼。越看脸色越白,最后啪的一声合上折子,说道:“恳请皇上恩准,多铎的尸首由本王亲自带回去。”
  “圣母皇太后驾到!”
  福临没想到玉儿会过来。虽然玉儿会在朝政上给自己出了好些主意,但直接来御书房到还是头一次。
  玉儿由苏麻搀着快步而来,见到一旁垂首的多尔衮,脚步凝滞了一下,便径直走过他,来到福临面前。
  “儿臣叩见皇额娘……”
  “好了好了,免礼吧。”玉儿打断福临行礼,然后直接说道:“哀家刚才听闻辅政德豫亲王病故的消息就匆匆赶来了。皇帝,哀家不懂前朝的事儿,可是辅政德豫亲王在先帝在时就屡立战功,为大清立下不少功劳,如今人去了,哀家希望你能极尽哀荣,也好让他走的风光。”
  多尔衮看了一眼玉儿,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福临有些不解,多铎明明一直和多尔衮一个鼻孔出气,如今人死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打压多尔衮,为何皇额娘还要让自己这般做?
  “皇额娘放心,辅政德豫亲王的后事儿子一定会给他办的风光一些,定不会失了脸面的。”
  “那就好。”玉儿尽量用最平静的语调对多尔衮说道:“摄政王,哀家与你兄弟二人小时候也算有点儿情分,虽说后妃不得干政,可是若摄政王愿意,哀家可与皇帝陪你一同送辅政王一程。”
  多尔衮将脸埋在长长的朝服衣袖中,回道:“多谢太后恩典。”
  玉儿微微颔首。多尔衮转对福临说道:“皇上,请容臣先去打点一下。”
  福临应诺:“嗯,你先去吧。朕和太后一会儿就来。”
  福临看玉儿神色似是真的哀伤,便问道:“皇额娘,可是在为多铎伤心么?”
  听到福临这么问,玉儿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难道皇帝的伤心都是装出来的么?”
  福临冷哼一声:“那多铎一直蛮横猖狂,仗着有多尔衮的支持就一直给朕脸色看,皇额娘,不如趁着这次他死了,借着多尔衮伤心之际,狠狠打压他,看他以后还怎么猖狂?”
  玉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福临:“皇帝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任何人的亲人逝去总是痛不欲生的,皇帝又何苦在这个当口打压他多尔衮呢?先不说哀家与他两兄弟小时候的情分,单说多铎这些年来南征北战笼络了不少人心,皇帝若此时发难,只怕会被天下人不耻!”
  见福临脸色有些难看,玉儿才缓了语气说道:“皇帝,要打压一个人可以找任何机会,可是当皇上,最重要的是有一颗仁心啊!这个道理你现在还小,等你日后大了,就会慢慢明白了。”
  福临听到玉儿这么说,便松了口,道:“皇额娘放心,儿臣定会让多铎走的风光些的,至于多尔衮,儿子也会好好安抚的。”
  玉儿点点头,“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哀家也好送他最后一程。”

  ☆、第二十八回何处它年寄此生, 山中江上总关情

  “主子,听说昨儿摄政王接了辅政王的遗体回去后,就一病不起,今儿个早朝都没来呢。”
  玉儿自顾自下着棋,问道:“那皇帝那边怎么说?可有遣太医去看看?”
  苏麻回道:“皇上好像对这次摄政王生病的事儿颇为满意,所以还不曾遣人去问候。”说完,有些不安的看了看玉儿的脸色。
  玉儿皱了皱眉头,叹息道:“皇帝的心思哀家明白,皇上自懂事以后对摄政王的专断早已不满,如今多铎死了,多尔衮又在病中,皇帝心里自是乐得见到这样的局面的。只是哀家怕皇帝做事不计后果,惹得多尔衮的那些党羽趁机大做文章,那就不好了。”
  “那主子要去劝劝皇上么?”
  “此事容哀家再想想,再想想。”
  “主子可是怕皇上多想?其实主子不用担心的,皇上一直对主子很是尊敬,而且主子是皇上的亲额娘,说几句体己话罢了,皇上应该不会作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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