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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与养兄后,他封王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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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溪凝眉,仍道:“大兄,我们家现在正处于困境,我欲使家人脱困,对婶子她们小惩一把,亦算错?”
  范远瞻望范积蕴一眼,道:“积蕴,你先回去。”
  “是。”范积蕴乖乖拜别兄长,回内室去了。
  范远瞻望着范溪,语气温和了些,“别的先莫论,溪儿你说惩,我问你,你可是觉着婶子犯了错?”
  范溪一听他这言语,立即知道被抓了漏洞,抿抿嘴,没说话。
  范远瞻接着道:“若是婶子犯了错,向天向云他们在这事上可有错?祖母桂娘她们可有错?若他们无错,却被牵连,岂不无辜?再者,这个错应由谁来断?这个惩又应由谁来断?这次侥幸未出大事,若是祖母身子不爽利,这菌汤成压倒骆驼的最后一草?又或向天向云身子骨弱,微毒的菌汤却带来大祸患,要了他们的小命,你当如何?”
  范溪真未想过杀人,她只是气不过,憎恶于牛角娘对他们母子四人做出的事。
  范远瞻见她神色有变化,摸摸她的头发,道:“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便是这个理,一人再聪慧,再有理由,亦不应当成为主动害人那个。若是一个控制不好,可就成害人害己。一人若常思量着要如何反击害人,人也成生在阴沟里了。”
  范溪听他这一番话,心里咯噔一下,彻底醒悟过来,低低道:“我知错了,我下次不会。”
  范远瞻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想想,他又道:“为兄只是教你莫主动害人,若人欺到头上,也莫一味想着后腿,该有的手腕谋略仍是得有。”
  “我知,不会矫枉过正。”范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大兄,对不起,累你忧心了。”
  “知晓便好。”范远瞻听她软软的话语,笑:“今日事多,想必你也累了,大兄去帮你铺床,你与婆婆早些歇息可好?”
  范溪点头。
  范积蕴在里头听到动静,一起出来帮她铺床。柴娘看完女儿,服侍女儿睡下后亦出来。
  范溪先去洗过澡,两人吹灯睡下。
  睡着前,范溪又认了一遍错,“婆婆,今日是我行事莽撞,累你们忧心了。”
  柴娘摸摸心口,在心里头念一声佛,轻叹道:“下次可莫这样了。”
  范溪应下。
  范远瞻与范积蕴回房,一回到房间,范积蕴便道:“大兄,我知错。”
  范远瞻看他一眼,笑:“还未说你,你倒是乖觉。”
  范积蕴不好意思:“我当真知错,下午我想得太浅,还蛊惑溪儿,不应是读书人所为。大兄,你便原谅我则个罢。”
  范远瞻点头,拍拍他肩膀欣慰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知错我便不说了,下次莫犯。”
  兄弟俩都是聪明人,范积蕴嗯了一声。
  兄弟俩拿出书来,面对面抄了一时辰书方睡下。
  第二日一早,范溪照旧起来炒田螺,她已炒过好几日,炒起田螺来驾轻就熟,该放的佐料,该注意的火候,一分不差,不多时,院子里便飘出一股浓香的荤腥味。
  范远瞻兄弟洗漱后过来帮忙择菜,炒完田螺后,便需做早饭了。
  范溪经过一夜,已完全想通,听到脚步后,她回头朝两位兄长嫣然一笑,“大兄二兄,今早吃馄饨可好?”
  “成,什么馅儿?”
  “就吃腊肉茄子罢?大兄二兄你们和面切菜,等会我炒完田螺便包馄饨。”
  “我二人来变成,哪用得着你?”
  范积蕴撩起下摆跨过门槛,跟在大兄后头舀来清水洗手。
  昨日范溪已认错,她今日心情却着实好,一早上都笑眯眯,大伙都知晓是何缘故,不过并未再说她。
  田螺炒好后放入两个干净的木桶中盖起来,范溪一道过来包馄饨,切得细细的茄子丁,与腊肉丁一起略过一过油,里头又放了点炒田螺的汤汁,这一大盘腊肉炒田螺虽未熟透,香味却飘出来了。
  他们包馄饨的面并非白面,掺了些玉米面,不像白面那样绵软,颜色却十分好看。
  兄妹三人坐在桌前包馄饨,三人都是好手,十指翻飞,一个呼吸功夫不到,一个胖乎乎的馄饨便包好了。
  柴娘在一旁烧火,她边添柴边看着这兄妹三人,脸上亦笑眯眯。
  煮馄饨的汤亦有讲究,清汤冷水下馄饨,滚开后略滴两滴香油,再放一捧碎蕹菜,菜熟馄饨熟,再倒一个打散的鸡蛋下去,慢慢搅出蛋花,不一会,鲜香味便出来了。
  柴娘在一旁闻着这股香味,忍不住感慨:“县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未必有我们吃得好。”
  范溪一边往每个人碗里放一点萝卜干碎,一边笑道:“我们这几日活计重,得吃好些,不然顶不住。”
  “我知,是该吃好些,你们兄妹几个都在长个呢。”柴娘摸摸范溪的脑袋,慈祥地笑开来了。
  范溪道:“婆婆,你们先用,我先去给娘送饭。”
  “你们吃,我去便成。”柴娘从她手中接过汤碗,“你们等会去卖田螺的卖田螺,去学堂的去学堂,可不敢耽搁了。”
  范溪拗不过她外祖母,只得跟着一起去,范远瞻与范积蕴兄弟俩洗过手,也跟着进去。
  先前安娘子已起来过洗漱,现在还醒着,影影绰绰见老娘与儿女进来,她忙撑着起身。
  范远瞻在一旁点起油灯,范溪忙过来扶她一把,“娘。”
  “哎。”安娘子摸摸她的头发,“今日起得也那样早?”
  “嗯,起来炒了个田螺。娘,您尝尝今日这馄饨味儿好不好?都是兄长们包的。”
  “好。”安娘子目光从老娘及三个儿女身上扫过,欣慰地笑开了,“这味儿闻着便令人开胃。”
  范溪笑嘻嘻,“那娘您可要多用些。”
  兄妹三人围着她说了会话,安娘子自个端着碗吃了几口馄饨,便赶儿女出去,“你们也快去用饭,待会不是还要去干活?”
  范远瞻兄妹便告辞出来了。
  待看到儿女们背影消失在房中,安娘抬头看母亲苍老的容颜与花白的头发,眼睛里带着湿意,“娘,女儿不孝,这些日子辛苦您老人家了。”
  “说甚傻话?”柴娘扶着她的肩膀,欣慰笑道:“瞧着你好起来,为娘便放心了。”
  安娘吸吸鼻子,“您莫光守着我,也快去用早饭。”
  “你吃个早饭用得了多少工夫?”柴娘守着她,慈祥地摸摸她头发,“等你用完,我方能安心去吃。莫赶,慢慢吃。”
  一家人用过早饭,范远瞻思及黄大夫在堂伯家歇息,天色渐亮,估计已起床,便去请黄大夫再诊治一番母亲的病情。
  黄大夫来到,先给安娘子把了一通脉,回首望见围在床前的一圈子人,颔首:“安娘身子骨有所好转,我给你们改个药方,再喝几副药看看罢。”
  范远瞻道谢:“有劳黄大夫。”
  黄大夫将新写好的方子吹干,笑道:“何必这样客气?你兄妹三人都是孝顺之人,待你们娘好起来,你们好日子还在后头。”
  “承您吉言了。”
  范远瞻给过药钱,范溪忙把锅里温着的田螺舀了一大勺出来,用荷叶细细包好,又附上几根竹签,双手捧了递给黄大夫,“黄大夫,家里头无甚好东西,炒了点田螺,您带回去尝尝。”
  黄大夫见她一包就将近包了两斤田螺,接过来后捧在手里沉甸甸,心中一动,再见她真诚的笑颜,不禁道:“溪娘这也太实诚了。”
  范溪抿着嘴笑笑,“自家弄的东西,当不得什么。”


第15章 弓刀
  范远瞻辞了杂货铺那头的事情,与妹妹一道卖田螺,他们的田螺卖得愈发快,往往不到日中便能收摊。
  县城里人多,许多人爱上了这口,几乎每日都要买上四个铜板田螺尝尝。
  这么一来,他们捞遍了附近十里八村的田螺,卖上十数日后,倒没有田螺可卖了。
  这里头田螺就那么多,大的田螺已捞完,小的还未长起来,再要吃可就得等一段时日。
  这日,范远瞻与范溪卖完田螺回来,柴娘正收拾昨日捞的田螺,见他们红扑扑着脸儿进来,忙去屋内端来金银花泡的凉茶,“田螺都卖完了?”
  “卖完了。”范远瞻放下担子后一擦汗,“今日也卖了两百多铜板。”
  他们卖田螺这摊子生意实在好挣,半月不到,便挣了三两多银子。
  柴娘看他们,“这田螺都快摸完了罢?今日要去哪里摸田螺?”
  范溪刚舀水出来洗把脸,闻言道:“今日不摸田螺?”
  “那要作甚,今日不摸田螺,后日可没得卖了。”
  说起这个,范溪也愁,不过她仍笑道:“今日先上山采菌子,明日田螺与菌子一道卖,这两日我再想想法子,看以后要卖什么?”
  “能有什么法子?我看你娘的病好得差不多,不然就这么算了?你一个小女娘,成日与兄长出去抛头露面亦不好?”
  范溪摇摇头,“只能算了?我们种田才几个银钱,大兄要成亲,二兄要科考,娘还得养身子,不去挣钱,一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也不是个事。”
  范远瞻刚洗脸,帕子还没拿开,就听闻妹妹这番爽利之言,不由无奈笑笑,“你怎么操心那样多?还成亲,我什么时候说要成亲了?”
  “大兄你都已十六,也快了。”
  范远瞻走过来,轻敲了她脑壳一下,“快什么快?莫操心我这事,我这两年不成亲。”
  这次轮到柴娘不干,她伸手拍了范远瞻肩头一下,瞪眼道:“这叫什么话?”
  范远瞻捂着肩头,“人话,大丈夫何患无妻?我才十六,急甚,等我到二十再急亦不迟。”
  柴娘道:“二十你就成老光棍了。”
  范远瞻笑:“哪就成老光棍了,外头的世家公子,多的是十八二十成婚。”
  “我们这地头就无那么晚成婚之人。”柴娘道:“你若是那样晚成婚,可莫赖我捶你。”
  “成成成,我若是那样晚还未成婚,婆婆您尽管捶。”
  时辰还早,未到吃饭之时。
  范溪与范远瞻略歇息了一会,便上山采菌子。
  有范远瞻陪着,范溪哪座山都去得,她专挑了菌子窝多的一座山,两人闷头干活,等太阳过了中午开始偏西时,两人已采了二十多斤菌子。
  虽说已入秋,中午时分,太阳还是晒得不成,范远瞻见范溪脸上暴起的小细皮,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又掉皮了?”
  范溪皮子不同常人,再怎么晒再怎么折腾,亦难以变粗变黑,折腾得狠了,她便会脱一层皮,新长出来的肌肤依旧细嫩如常。
  范溪仰头朝范远瞻笑笑,“无碍,不疼?”
  “女娘家,哪能无碍?”范远瞻揉着她的脑袋,“回去敷点草药,下午莫跟着我出来晒了。”
  “那怎么能成?”范溪笑,“大兄你可知附近几座山上的菌窝?”
  “瞧你那得意的小模样。”范远瞻屈指轻轻点点她的额头,笑道:“我还能不比你清楚?听为兄的,下午莫跟着来了,用过饭好好歇歇,等太阳不那么大之时,你去菜地里浇个菜,家里的菜地亦有两三日没浇,再不浇,菜得干涸死。”
  范溪听他指派了活计,想想便点点头,正好家里活计不少,也该做了。
  去年的衣裳得找出来洗干净,该缝补的缝补,该添棉的添棉,若不提早备好,待哪天突然冷下来,日子可就难过了。
  范远瞻回家用过饭略歇息了一下,便背着背筐出门了。
  他出了门却并未径直向山头走去,而是拐了一道,拐去山脚刘猎户家。
  刘猎户乃他半个师父,刘猎户先搬来,他家后搬回来,不过他们家宗族在这头,算搬回老家,村人对他家还算照顾,没几年,他家便融入了村中。
  刘猎户家搬来,这里无一亲半友,做的又是猎户行当,搬来许久,与村人依旧生疏,极少在村内活动。
  也就是范远瞻小时学过些拳脚功夫,入了刘猎户眼,有幸被他指教一二,才有这半师之谊。
  范远瞻在院前敲了敲院门,“刘师父。”
  “来了。”里头传来声响,接着一个身量并不算高的壮实男子走出,一见范远瞻便笑开了,“我就知是你小子,怎么着?今日还想出去打猎?”
  “嗯。”范远瞻笑笑,“师父,我想来拿弓刀。”
  “先进来。”刘猎户往一旁让让,“你娘现如今如何了?”
  “黄大夫今早刚诊过脉,说已好转,再服几副药,估计便能好得差不多。”
  “那便好,手中银钱可够?”
  “现下倒是够了,不过这不马上要入冬过年么?得多备着些。”
  “这倒是,老话说有备无患,就是这个理。”刘猎户与他随意说着话,带他进内室,“弓前两日我帮你修过,刀亦磨过,你瞧瞧好不好使,不好使你再弄弄。”
  范远瞻未想到他居然已帮自个保养过弓刀,他将弓刀提起来细细一看,弓弦紧松得当,刀光雪亮,当即喜道:“谢谢刘师父,好使,带上山绝错不了。”
  刘猎户笑笑,“今日你要上山罢?与我一道去还是你自个去?”
  “我自个去罢。”范远瞻转头笑道:“若与您一块,那猎物可就无我份了,您技艺高,手又快得很,到头来还要您照顾。”
  “你这小子嘴甚甜。”刘猎户拍怕他的肩,“你现在便出发,还是喝口茶?”
  “现在便走,秋冬时短,不耽搁了。”
  “成,你去罢,记着莫去虎牙山与螟蛉山,我前两日刚去过,现在再去,恐怕也剩不下什么东西。”
  “我知了,谢谢刘师父。”范远瞻仔细将刀缠好卧在手中,弓放在背筐里,连箭一道收好,便朝刘猎户笑笑,迈着稳健的步子上了山。
  范溪在家中,先歇了个午觉,而后找出棉衣来与柴娘一道清洗缝补。
  “婆婆,您厚衣裳带了未?”范溪翻了一下,没见外祖母的衣裳,不由出声提醒,“您拿出来,我们一道缝补清洗。”
  “带了,就在包袱里头,我已缝补过,不必再劳神。”
  范溪推推她肩膀,“您拿出来我瞧瞧嘛。”
  柴娘原本不想拿,禁不住范溪一声声催促,只好去拿,未了还摇头笑,“小管家婆。”
  “会管家有甚不好?”范溪与柴娘一道进内室,“会管家才是福。”
  柴娘去包袱里将厚衣裳拿出来,一件夹衣,一件棉衣,还有一条两层的厚粗布裤。( ?° ?? ?°)?最( ?° ?? ?°)?帅( ?°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范溪见了,暗自点头,她舅母凶归凶了些,对老人倒不算差。
  柴娘见范溪的神情,忍不住笑道:“怎么着?这下放心了罢?”
  范溪伸出手去摸那棉衣,道:“婆婆,这棉都是老棉,怕冬日不够暖和,家中正好有新棉,不如将棉衣里头的芯子换一换罢?”
  “老棉怕甚?谁家的棉衣不穿十数年?我这棉衣还未够五年,不必换,倒是你们兄妹几个,好好做一身衣裳,莫冻到了。我看你这一年又长高了些许,去年的衣裳不合身,可得大改。”
  “是得加长一截。”
  “就加长,不得加宽呐?”柴娘絮叨,“我去将碎布拿出来,你两个兄长亦是,都得将衣裳加长加宽。你大兄还好,二兄去学堂,可得好生瞅瞅要怎么改,莫露出痕迹,惹人笑话。”
  范溪于是寻出布来与柴娘一道在廊下改衣裳。
  眼见日头逐渐偏西,不再灼人,范溪道:“婆婆,我们去里头将娘扶出来晒晒太阳罢?”
  “好生生,晒什么太阳?”
  “晒太阳长力气,娘晒一会,病也好得快一些。”范溪抬脚往里走,回头等她外祖母跟上。
  柴娘不信晒太阳长力气这话,不过这会阳光确实好,人在太阳底下晒晒,不怕热着亦不怕冷着,刚好三人可以一道说说话,解解闷。
  范溪进去之时,她娘亦醒了,正倚在床头发呆。
  见范溪进来,她先笑道:“娘不饿,亦不渴,你们不必忧心。”
  “娘,我们扶您出去晒晒太阳,说说话。”
  安娘子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这天气要去晒太阳,不由惊讶,再一想,自个小女儿奇思妙想无穷,估计又是从哪听来的歪说。不过这天气晒晒确实不妨事,安娘子便笑道:“成,那我们出去晒晒。”
  范溪先扶她在廊下坐了会,等她眼睛看太阳不花了,方扶她到太阳底下。
  安娘子先前觉得晒太阳有些怪异,晒着晒着,她浑身暖洋洋,那点阴冷消逝一空,倒觉得晒太阳亦挺好。
  范溪没让她多晒,估摸着两刻钟过去,又将人扶了回去。
  安娘子晒了那么久,身上晒暖了,又乏了,回屋后便甜甜睡去了。
  柴娘在一旁看着,待女儿躺好,不由摸摸范溪头发,慈爱道:“我们溪儿着实是个精细人。”
  “精细些好。”范溪笑笑,“婆婆,太阳快下山了,我去浇菜。”
  “去罢,早些去早些回。”
  “我知。”范溪清脆地应一声后,去挑空水桶浇菜。
  阳光下,她小小的身影慢慢走远,柴娘在背后目送她,笑笑,又回来接着缝补衣裳。


第16章 野猪
  范远瞻今日运气不错,居然打着了一头半大野猪。
  这猪他背到县城里卖了,换回四百六十多文钱,他将钱收好,这才归家。
  到家时,天已全黑,范积蕴在院子里头守着,见他进来,悄声问:“大兄,怎么今日这样晚?”
  “打了头野猪,送到县里卖了。”范远瞻进来,拂去身上的草屑,问:“溪儿没发现什么罢?”
  “目前来看,看似什么都未发现,不过你也知,溪儿她沉得住气,纵使发现什么,面上也未必说出来。”
  范远瞻颔首,擦着手往里走:“这倒是。”
  范溪听到他们的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大兄归来了?”
  “嗯。今日采到了近四十斤菌子,怕明日一早卖不完,我便送到县城酒家去了。”不待范溪发问,范远瞻先问道:“溪儿你今日做了什么,闻着好香。”
  “辣椒炒小鱼。”范溪笑,露出洁白小巧的牙齿,“我下午浇菜时见到溪里许多小鱼,就打了两次,抓到十来条,正好烘干炒豆豉辣椒了。”
  “怪不得那样香。”
  他们这里炒小鱼一般剪了小鱼的肚子,而后放到锅里干锅烘干,而后再炒。
  这样烘出来的小鱼又干又香,烘出来后再家蒜子辣椒豆豉一起炒,便是一道极为下饭的农家菜。
  他们平日很少做这样的菜,也就近来家里油多,不怕费油,方这样吃。
  安娘子身子骨比先前好得多,晚上吃饭之时,她还特地出来坐在外头桌上吃。
  范溪有些担忧,“娘,您出来坐,不打紧罢?”
  “无碍,就这一会儿,我还坐得住。”安娘子温和地笑笑,“快用饭,饭都得冷了。”
  安娘子病还未大好,一家人用饭,唯有她喝粥,餐盘里这些辛辣刺激的东西她亦不能多吃,能吃的只那份鱼肉粥与几筷子菜蔬。
  用完饭,一家人歇下,第二日再起来卖田螺。
  范溪卖田螺的时候与客人说好,今日卖完田螺后,怕近几日都不会出来了。
  她话音未落,一老叟便问:“为何,你这生意不是做得好好的么?”
  “就是,可有谁为难你,或是有何难处,与大伙一道说说,说不得大伙可拉你一把。”
  “多谢各位厚爱。”范积蕴一边卖田螺一边朝这些热心人拱拱手,“家中并未遇着什么困难,只是河沟里的田螺一时被捞了个干净,纵使我们想接着卖田螺也无法。”
  这年头无人工养殖,田螺全靠天生地长,没长成便没长成,皇帝老子来了亦无法。
  他们这最后一次卖田螺连着菌子一道卖,一共收获了四百余枚铜板。
  卖完田螺收好档,范溪与范远瞻去猪肉摊子上买了肉与筒骨,范溪原本想顺道买两斤猪肠。
  猪肠方两个铜板一斤,即使这般,这种下脚料依旧不怎么能卖出去,许多人嫌它怎么收拾都收拾不干净。
  范溪倒是知晓不少收拾猪肠的法子,不过这东西收拾起来费力,她转念一想,若真要做生意,若原料弄着太费事,天长日久下来,成本亦不算低,还不如弄些同样低廉,却较好收拾的东西。
  这么想来,她问:“敢问这里可有猪肺?”
  摊主还未出声,范远瞻转头问:“可要买猪肺吃?那东西不好收拾?”
  “试试。”范溪笑笑,抬头等摊主。
  摊主也笑,“巧了,我这里头还有两副猪肺,两铜板一斤,你要多少?”
  范溪道:“要一个罢,劳烦拿出来让我瞧瞧我要哪个。”
  “好嘞。”
  摊主将两个猪肺拿出来,都是今早现杀猪取出的猪肺,瞧着还新鲜,范溪选了那个小一些的,秤好一共三斤三两,摊主只收了六个铜板。
  摊主将猪肉猪骨与猪肺一道用稻草绳串了给范远瞻,殷勤笑道:“吃好了下回再来。”
  这点头,能吃得起肉的人可不多。
  范远瞻对他点头,“多谢摊主。”
  范远瞻望着范溪的背篓,揉揉她脑袋:“要么放担子里,大兄来挑罢?”
  范溪朝她笑笑:“不必,又不重,再说,大兄你担子里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范远瞻并未勉强,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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