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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女帝-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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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摇摇而行,赵铎进宫心切,从丰台到京都,到是比寻常快了将近一半的时间。
  及至行到镇宁侯府,赵铎匆匆将路上遇到的那个昏迷的姑娘交给苏瑜,便打马离开。
  他前脚一走,苏瑜吩咐吉月带了那姑娘先回梧桐居,才掀帘放沈慕出来。
  因为路上偶遇的那伙北燕人,沈慕急切回府,两人便无多言,眼瞧着苏瑜叩门进府,沈慕便转身离开。
  苏瑜才至二门,吉星正扶着她下车,就见不远处一阵亮光逼近,有叠叠的脚步声急急行来,心头一暖,却又愧疚涌上,苏瑜忙下车朝那声音方向行去。
  王氏发丝散乱,俨然是得了通传,来不及收整,立刻就穿了衣裳出来。
  见着苏瑜,一把抓了她的手,上下打量。
  “三叔,三婶。”喉头带了哽咽,苏瑜唤道。
  王氏的手掌汗唧唧的,指尖却是带着冰凉的颤抖,俨然心头是浓重的焦灼担忧。
  苏瑜心下越发愧疚。
  几乎与苏瑜异口同声,苏恪道:“怎么大半夜的回来了?出事了?”
  苏瑜瞥了一眼左右,苏恪知道她是的确有事,便道:“走吧,什么事,先回屋再说。”
  一行人回了正明堂,苏恪遣散捧茶服侍的婢子,苏瑜便不等苏恪再问,立即道:“这次瑜儿去祖宅,出了两件事。”
  王氏闻言,心尖紧紧一缩。
  苏瑜继续,道:“一件是祖宅的管事婆子,被瑜儿杖毙了。”
  王氏不由失声一叫。
  这短短时日,苏瑜都杖毙了三人。
  一个是萧悦榕的心腹向妈妈,一个是那日登门冒充怀了大哥骨肉的扬州瘦马,现在又是祖宅的管事婆子。
  且不说这些人心肠毒恶活该被杀,可瑜儿到底未出阁,这若是传出一个狠辣的名声,可如何是好!
  苏恪看着苏瑜,“她犯了什么事?”
  苏瑜声音平静,道:“两桩事,一桩事是她这些年巨额贪墨,所贪的银两,竟然让她在真定给她三个儿子一人买了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真定的宅子不便宜,一处三进三出的,怎么也得千两以上。
  这墨……还真是贪的够狠!
  苏恪神色骤然一冷。
  “另一桩,她勾结外人,收了人家银子,欲图害我。”
  苏瑜说的平静,王氏却是面色大变,“什么?她……她……”她了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最后只道:“瑜儿有事没?”
  王氏的关切担心让苏瑜满心的温暖,轻轻摇头,“我没事,三婶,吉星吉月那么好的功夫,不等坏人下手,她们就先把坏人制服了。”
  “人呢?”苏恪脸色阴了下来。
  苏瑜道:“被二殿下带走了。”
  这次,就连苏恪,面上眼底,也波纹大颤,更何况王氏。
  “是赵衍派了暗卫买通管事婆子,佯做过路人借宿,欲要趁机行不轨之事,所幸吉星吉月功夫好,不等赵衍出手,就擒贼先擒王,打倒了赵衍,后来,二殿下又及时赶到,才没有出事,我方才回来,就是二殿下送了我回来的。”
  王氏早被惊得面色雪白。
  苏恪耳听苏瑜直唤赵衍名字,又听她说的不详,便道:“吉星吉月再好的功夫,能打得过赵衍跟前一众暗卫?”
  苏瑜轻轻摇头,“当时,屋里只有我,赵衍,和吉星吉月。”
  苏恪眉心微动。
  苏瑜继续道:“赵衍只派了三个暗卫到祖宅借宿,那管事婆子被我处置了之后,我让吉月偷偷出去查探一番,发现赵衍就在附近,心想着,他该是在等待时机亲自前来。”
  “我知道赵衍暗卫实力了得,跟前就吉星吉月两人,不敢擅动,就假装中计,诱骗赵衍放松警惕,等他来了,一进屋,不及他反应,埋伏在门口的吉星吉月就出手进攻,赵衍被吉星吉月擒制,他的暗卫也不敢妄动,不多久,二殿下就来了。”
  “二殿下怎么会去?”苏恪深邃的眼底,凝着一层苏瑜看不懂的复杂,深沉雄厚。
  苏瑜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去了,原本想着,我和三婶说好了明日中午回来,若是我到时候回不来,三婶必定着急,一定会派人到祖宅去查看,到时候,我就获救了,没想到,竟然遇到二殿下。”
  在苏恪面前说谎,实在不是一桩容易的事,苏瑜满背心的汗浸透了衣衫,小心翼翼察着三叔的神色。


第一百零四章 心塞

  苏瑜言落,苏恪沉默片刻,冷笑一声。
  他这一声冷笑,苏瑜听得心惊肉跳。
  “二殿下和大皇子斗法多年,三殿下跟前,自然也是安插了眼线,三殿下欲要害你,这对二殿下来说,简直喜从天降,他岂能不及时出现!”
  耳听三叔如是说,苏瑜当即吁出一口气,浑身一松。
  她敢在三叔面前说谎,堵得不过就是一个“党争”二字。
  苏瑜松下一口气,苏恪又道:“二殿下带着三殿下离开,可是直奔皇宫?”
  苏瑜点头。
  苏恪冷冷一哂,转头对王氏道:“吩咐厨房,给瑜儿做点吃的吧。”
  言落,又对苏瑜道:“今儿夜里,你怕是睡不得了,我要想的不差,不过一个时辰,宫里该就有人来传你进宫。”
  苏瑜无事,王氏便放下心来,只是满目心疼,啧啧抱怨,“他们夺嫡争位,偏殃及我们瑜儿吃苦,那个赵衍,也不是中了什么邪,怎么就盯住瑜儿不放了!”
  自从上次陆清灼和赵衍合伙谋苏瑜出阁一事,王氏恨透了赵衍,私下里,总要咬牙切齿直呼其名。
  王氏嘀咕罢,去吩咐厨房,做了几样苏瑜素日爱吃又较为温补的吃食。
  苏恪面色发青,就着这桩事,又细细的问苏瑜,苏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顶着一背心的汗,小心翼翼的回答。
  正说话,正明堂的下人刚端了熟了的饭菜过来,苏瑜还不及举箸,一个小厮就隔窗通报:“侯爷,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的口谕,传大小姐即刻进宫。”
  苏恪闻言,冷哼一声“他们倒是动作快!”
  一洒衣袍起身,对苏瑜道:“你快快吃些东西,我去应付一下那内侍,等会你吃毕,我同你一起进宫。”
  说罢,转身离开。
  王氏也顾不得其他,忙挽起衣袖,亲自帮苏瑜打了一晚鸽子汤,“不算烫,快喝点,吓坏了吧,看看,小脸这会都是白的。”
  王氏刚端了碗递过去,却是手一滞,又收了回来,“算了,你进宫还不知要被问多久的话,还是不要喝这些汤汤水水,只吃点鸽子肉就是。”
  转而搁下手里的汤碗,给苏瑜添菜。
  苏瑜心头有些发酸,这次进宫,等到再出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唤王氏三婶。
  这么一想,鼻子尖就有点酸胀的受不住,眼泪滚在眼底,撑的眼眶发疼。
  蓄的多了,终是没忍住,吧嗒,一滴落下。
  纵是只落了一滴,王氏还是眼尖看到,“瑜儿?”焦心一唤。
  这一声,叫的苏瑜只觉五脏六腑都缩成一团,心里像针扎似得难受,原本还凝在眼眶里的泪珠,扑簌簌就直滚落下来。
  王氏吓得忙搁下手中筷子,走到苏瑜身侧,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安抚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莫怕,要不,我去同你三叔说,你被吓坏了,不能进宫。他们也真是的,这事情都明摆着了,明知道人家小姑娘被吓得不轻,还要传什么召!”
  王氏心疼起苏瑜来,根本不管不顾。
  苏瑜贪恋王氏的温暖,将头埋在她的腹前,用力蹭了蹭眼泪,“三婶……”
  暗哑的嗓音唤出两个字,带着千万斤的分量。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享受三婶的爱了吧。
  等到真相被揭开……
  额头抵在王氏的身上,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苏瑜不敢去想那之后的结果。
  片刻,心情略略被强制平复,苏瑜抹了眼泪仰头看王氏,“既是陛下口谕,哪能回绝。”
  说出这样的话,苏瑜觉得自己自私到了极点。
  自幼丧母,她对母爱的渴望,深入骨髓。
  这一世重生,知道皇后就是她的生生母亲,她做梦都想唤一声母亲。
  唤一声母亲,有人实实在在的答应,有人将她真真实实的揽入怀中,喊她一句囡囡,而非夜深露重时枕边湿重的梦魇呓语。
  若非为了皇后,她要报仇,大可寻个机会将赵衍和顾淮山杀了就是。
  赵衍和顾淮山一死,苏家父亲的仇报了,上一世生生父亲皇帝的仇报了,自己的仇报了,她就能顶着镇宁侯府大小姐的身份,轻轻松松的过日子,踏踏实实的孝顺三叔三婶。
  可……她就是想要认了母亲。
  自重生之后,日日夜夜都想对着皇后,唤她一声母亲。
  心尖如同被人狠狠捏了一把,苏瑜疼的有些喘不上气。
  “夫人,侯爷说,让大小姐快点,内侍那边催了。”窗外忽的传进一个小厮的通传声。
  苏瑜思绪被打断,心思一敛,抹了眼泪,起身。
  “我同你一起去。”王氏吩咐丫鬟拿了外衣,也不及洗漱,便同苏瑜一起出门,“你与你三叔进宫,我在宫外等你,万一有什么事,我也好第一时间知道,总能立即想想办法。”
  苏瑜想要拦下她,话到嘴边,终是没有说出口。
  赵衍是皇子,身份尊贵,摆在那里,纵然是赵衍派了暗卫欲要对她谋害,可……皇上要如何想如何处决,却是未可知。
  王氏一贯疼她,怎么放心的下,纵然她劝拦,也是枉然。
  她们到了二门处,苏恪和内侍已经在了,眼见王氏一起来,苏恪朝王氏投去一个温柔感激的目光,翻身上马,王氏牵了苏瑜的手,共乘一车,一行人开拔,直奔皇宫。
  镇宁侯府的大门打开的时候,威远将军府,沈慕和明远,正缩身猫在沈慕院中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上。
  树枝繁盛,月色下,他们的身形,被完好的掩藏。
  沈慕一双眼睛,宛若猎豹之眸,冷冷的注视着前方屋里的人影。
  他的屋子里,甘氏和她的贴身嬷嬷,正在竭力寻找着什么,屋内燃着一盏孤灯,将她二人的身影长长倒映在窗上。
  沈慕不知她们究竟是何时来的,可现在三更半夜,她们却是大有掘地三尺的姿态。
  看来,那个匣子,对甘氏,当真是重要万分啊!
  那个匣子里的玉坠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让母亲上心到这般地步。
  还有,那份手书……无头无尾,是谁写的!
  仅仅这两样东西,就值得母亲……思绪微动,沈慕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忽的恍然,那匣子,该是还有一个暗层,暗层里藏得东西,才是真正的要紧!
  明日,他得从苏瑜那里再把匣子拿回来。


第一百零五章 逼问

  看着屋里窗上的人影,沈慕只觉心寒至极,不愿再多看一眼。
  “你去吧。”眼底眸色暗了几暗,沈慕吩咐一侧明远。
  明远应诺,闪身离开。
  甘氏敢到他的屋子里搜查,必定是派了人在外盯梢,他和明远是悄无声息的翻墙而入,那些盯梢的人自然发觉不得。
  只要明远堂而皇之走个正门,必定是会惊动甘氏……
  不过多时,一个守在院子门口的小丫鬟拔足朝屋里狂奔,及至她进屋不过须臾,屋内孤灯忽的一灭,甘氏带着贴身嬷嬷并小丫鬟一齐从屋里出来。
  打院子后门,悄然离去。
  枝叶繁茂的树上,沈慕居高临下,看着凉凉月色里脚步匆匆的甘氏,她头上那支摇曳的步摇,月色下泛着点点亮光,寒的沈慕眼睛生疼。
  沈慕忽的发现,母亲似乎格外喜欢这支步摇,她匣子里的首饰那么多,可这支步摇,似乎每日都戴,从他记事起,她就戴着,到现在,她还戴着。
  这支步摇……
  沈慕从树上跳下进屋间,镇宁侯府的马车,已经抵达宫门前数丈远。
  别了王氏,苏瑜跟在苏恪身后,一路进宫。
  夜里的皇宫,没有白日烈阳下的金碧辉煌夺人眼目,溶溶月色下,清辉侵染青砖碧瓦飞檐斗拱,却是格外的碾人心肺,那种无声的肃穆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小內侍一路提灯急走,长长的甬道里,青石板上唯有他们切切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苏瑜只觉像是踏在胸口心尖。
  自重生以来,盼这一刻,不知盼了多久。
  现在,这一刻就在眼前,她脑中,却是各种不安齐齐涌起,面前挥之不去的,是方才分别时,王氏那焦灼担忧的眸色,像大山,压着她。
  内侍一路引了他们直去养心殿。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是低沉凝滞。
  苏瑜跟在苏恪身后,低头进去,看不到所有人的神色,也不知道都有谁在,只随着步子向前,浑身血迹的赵衍,渐入眼帘。
  此时他已经苏醒,血迹斑斑的面上,是死人一样的灰白,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衍身侧,跪着赵铎,眼见她来,赵铎侧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苏瑜想要看一眼皇后,却不敢抬头。
  “臣苏恪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臣女苏瑜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随着苏恪跪地问安,苏瑜步子一停,跟着在苏恪身后一侧低低跪下。
  他们声落,皇上的声音,却并未响起。
  他们就只能在地上,额头抵地,继续跪着。
  养心殿的金砖,格外的寒凉,苏瑜只觉额头膝盖如同被冰浸了一般,一颗心突突的跳。
  随着这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开始不安。
  莫非事情与她想象的不同?哪里出了偏差?在她未到的时候,赵铎是如何回禀的?赵衍又是如何作答的?皇上到底疑心了什么?
  她这一局,从那一日皇后宫宴便开始筹谋,直到现在,该布下的,已经全部布下,到底是哪一环出了纰漏……
  苏瑜竭力压着心头的不安,一点一点的思忖。
  莫非是碎红临阵倒戈?
  苏瑜正思绪翻飞间,头顶上,皇上低沉难辨情绪的声音忽的响起。
  “朕有话问她,你且先退下吧。”
  皇上话音落下,苏瑜明显感觉到苏恪脊背一僵。
  “臣……”
  苏瑜忙偷偷拽了拽苏恪衣角,飞快的低声道:“三叔,我没事。”
  苏恪才吐一字的声音一顿,转而,犹如大山压在嗓子间一般,艰涩道:“臣遵旨。”
  行礼告退。
  待到养心殿的大门被开启又合上,皇上盯着苏瑜,道:“你抬起头来。”
  苏瑜依言,仰头,却是眼睫微垂,并不直视天颜。
  又是一阵沉默,灯花爆出哔哔啵啵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直至苏瑜跪在地上的腿有些又麻又虚,快要撑不上力气,皇上才又开口。
  “是你的人打的三皇子?”
  苏瑜竭力跪的笔直,“是。”
  “大胆!”
  皇上手中一串念珠“啪”的便被摔倒面前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格外震人心肺。
  “他是皇子,你敢动手?你是要造反吗?”
  苏瑜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开口,竟然是说出这样的话。
  原本低垂的羽睫一颤,抬眸直视皇上,“启禀陛下,苏家满门忠魂烈骨,绝无一人会背叛陛下,但,也绝无一人会坐以待毙。”
  眸色坚毅。
  皇上与她四目相对,“苏家的人,自然绝无一人会如此,朕是问你。”
  皇上言落,苏瑜骤然心口紧缩。
  皇上这话,是把她和苏家的人……
  狠狠提上一口气,苏瑜道:“臣女骨子里流着家父家母的血,不敢违逆生育之恩,抬头三尺见神明,苏家祖辈英魂下,臣女不敢做出任何辱没家规祖训之事。”
  苏瑜语落,皇上瞥了一眼瘫坐在一侧的赵衍,冷声道:“你这话,是真的儿子错了?你这是在除恶?”
  赵铎跪在一旁,闻言,立刻举拳,“父皇……”
  皇上一记凌厉的眸光如刀似剑,射向他,“你闭嘴!朕在同她说话。”
  赵铎顿时偃旗息鼓,怏怏低头,不敢再说话。
  瞪了赵铎一眼,皇上看向苏瑜,眸色冷的似是结了冰,“你来回答朕。”
  苏瑜脊背挺得笔直,眼皮不颤,道:“臣女不敢。”
  “不敢?”皇上一声笑,“不敢你就把人打成这样,若是敢,你就要让朕见一具尸体了吗?”
  苏瑜原本惶惶不安的心,在听到皇上这一句,忽的心头一静。
  她原以为,皇上是袒护赵衍,才会逼问她。
  可现在……皇上若是当真袒护赵衍,就不会用这样刻毒的词。
  可……若不是为了袒护赵衍,皇上为何又要这样逼问她?
  心头猜不透这矛盾,苏瑜只得道:“臣女只是自保,何况,三殿下的伤,看着凶险,好生养上一段时日就无碍了,并未伤筋动骨损了他的要害处。”
  说罢,苏瑜眼底面上泛起疑惑,“陛下觉得臣女自保之法不对,还请陛下赐臣女妙招,以便臣女日后再次遇上这样的事,能妥善处置。”
  苏瑜的话让赵铎惊出一身冷汗,忙不顾陛下就在跟前,低低咳了一声,拼命向苏瑜使眼色。
  苏瑜不理会赵铎递出的眼色,又道一句,“毕竟,臣女总不能无辜等死。”


第一百零六章 手书

  赵铎顿时瞠目看向苏瑜。
  她要干什么!
  难道眼瞎,看不到皇上正怒气如云?
  就算是没有心机城府,可眼色总该有吧!
  这……好好地一桩事,莫要被苏瑜给搅了。
  可……
  赵铎心急如焚,皇上却是在苏瑜语落,状似怒极之下哈的一笑,看向赵铎,“她并不领你的情。”
  赵铎忍不住一个哆嗦,“儿臣不敢。”
  皇上凝了赵铎一眼,复又看向苏瑜,“顾淮山的事,说是你在孙蔚尚面前透了口风,那件事,当年连朕都被蒙住,你是如何知道的?既是知道了,为何隐而不告,却偏偏去告诉孙蔚尚?”
  皇上提起此事,苏瑜一脸沉静,道:“当年河间灾情失控,有灾民涌入京都,镇宁侯府也曾设下粥棚,臣女随家中婶母布粥时,听两个灾民议论,听了一嘴。”
  “当时只当做是他们的闲谈,并未当真放在心上,直到前些日子到珍品阁买东西,忽的想起这件事,又想起珍品阁的孙老板是河间人,再加上那时顾淮山已非雍阳侯,不过一个普通百姓,断然不会涉及什么朝廷威严,臣女便忍不住心中好奇,想要求证一下,着实没有想到,案中的王悦欣,竟然就是孙老板的骨肉。”
  说着,苏瑜瞥了赵衍一眼,“臣女也没想到,三殿下会因为这件事,对臣女下杀手,切骨之恨,好像有杀父之仇一般。”
  转头瞥赵衍的同时,苏瑜飞快的眼睛一扫侧方,心头微惊,皇后和平贵妃,居然都不在。
  苏瑜一句杀父之仇落下,赵铎立时喝了苏瑜一声,“放肆!父皇面前,由得你胡言乱语。”
  状似惊怒,看向苏瑜的眼底,却是闪着压不住的兴奋。
  到现在,他也只是回禀了皇上,赵衍派人暗杀苏瑜,还并未涉及赵衍的身世话题。
  苏瑜这一句,无疑为他埋下完美的伏笔。
  苏瑜转头,看向赵铎。
  一眼瞥过他眼底那闪烁的光泽,忙向皇上叩头,惊恐道:“臣女不敢!”
  皇上冷着脸,没有接这一茬,道:“你说三皇子是为了顾淮山才派人暗杀你,你可有证据?抬起头来,看着朕回答。”
  苏瑜对上皇上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摇头,“臣女无证据。”
  皇上面容微沉,“无证据?”
  苏瑜道:“无证据,臣女虽不能证明三殿下是为何要杀臣女,可三殿下要杀臣女这件事却是事实……”
  苏瑜正说话,一直沉默呆滞在一侧的赵衍,忽的身子一动,开口阻断了苏瑜的话。
  “父皇,是苏瑜引诱儿臣去的苏家祖宅,儿臣并非去暗杀她,而是去与她见面,至于派了暗卫提前住进去,不过是为了保护儿臣自己的安全,并无做歹之心。这些,镇宁侯府祖宅的管事婆子可以为儿臣作证,就是苏瑜让那管事婆子安排儿臣的暗卫住下的。”
  赵衍猛不防说话,反咬苏瑜一口,吓了赵铎一跳,当即挑眉看向赵衍。
  皇上显然也没有想到,赵衍会突然开口,满目凌厉凝了赵衍片刻,道:“你说是苏瑜引诱你去,你可有证据?”
  只是,语气里的怒气,与方才和苏瑜说话时,大不同。
  苏瑜心下总觉得,皇上对赵衍的态度,带着冷漠的疏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赵衍闻言,立刻点头,“儿臣有一个苏瑜写给儿臣的手书。”说着,赵衍在身上一阵翻,最终从衣袖间取出。
  内侍总管当即上前,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接过,将叠的整整齐齐的宣纸展开,一行娟秀小楷入目,脸色骤然阴下。
  这突然的变故让赵铎心跳如雷。
  赵衍居然有苏瑜的手书?
  不详之感骤然涌上。
  莫非,今夜之事,是赵衍和苏瑜合谋,给他下的局?
  赵衍和苏瑜串通,演了一出暗杀大戏,他前去救人……
  思及此,赵铎一身冷汗顿时浸透衣衫,夜风过窗,吹得他狠狠一颤。
  阚白的嘴皮一抖,看向苏瑜,满面恼怒,竭力提上一口气,维持着镇定,“既是你手书约了我三皇弟,为何又要让人到本王面前求救,说本王三弟要图谋不轨,你究竟是何居心。”
  赵铎急不可耐的撇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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