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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女帝-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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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氏冷笑,“纵是你死了,我要住进来,一样住进来,没了你这孽障从中作梗,我的大事早就成了!”
  说着,窦氏重重一叹,“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你既是知道真相,想来是恨毒了我,你要为那贱人报仇,尽管来就是,黄泉之下,我必定让她永世不能超生。”
  苏瑜虽怒极,却实在想不通,窦氏究竟为何如何恨母亲,“她是你的女儿,就算母女有罅隙,你何至于恨她到这种地步?”
  吉月从窦氏和萧悦榕口中审问了那么多,却唯独没有问出这个。
  “你残害陆家子嗣,就不怕下了地府,陆家列祖列宗难容你?害死我母亲,害死陆彦徽,害死陆彦徽的遗腹子,害死陆清灼……这些人命,哪一个不是因你之过!”
  “你胡说!害死徽儿的,分明是你,打死徽儿遗腹子的,也分明是你,至于清灼,是你见死不救,他们统统都是你害死的,等到我也死了,我领着他们的冤魂,日夜纠缠你,让你夜夜不得安生。”平躺在炕的窦氏,满面癫狂,神色激荡,身体却是一动不动。
  那种样子,越发诡谲的可怖。
  语落,她放声一阵狂笑,笑声阴森,笑了几声,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一颤一颤,胸口一抖一抖,像是要将肺咳出来一样。
  咳罢,窦氏又阴测测的大笑,笑得人毛骨悚然,“吉月折磨的我几乎断气,你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还留着一口气吗?”
  苏瑜不语,只静静看着窦氏,如同看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
  窦氏大笑着说:“为了见你,我要死了,你和镇宁侯府,你们苏家的人,也别想好活!”
  她的嘴边,带着方才咳出的血迹,浓烈一瘫,分外刺目。
  她语及此,苏瑜心狠狠一抽,一种莫名的直觉,窦氏要说出什么惊天的秘密。
  这一瞬,苏瑜几乎连呼吸也顿住。
  窦氏神情依旧狂乱,又笑又咳,“我陆家乃江南百年耕读世家,若非镇宁侯府背后下毒手,何至于短短几年就败落至此,陆家的人,每一个人都恨毒了镇宁侯府,包括你母亲,陆彦蔓。”
  苏瑜顿觉五雷轰顶。
  镇宁侯府对陆家下毒手?
  陆家乃江南耕读世家,百年基业,这一点苏瑜深知,陆家近些年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败落,她也知道。
  却怎么也没想到,窦氏说出这样的话来。
  窦氏像是早就猜到苏瑜的不信,哼笑着说:“你不信?不信你去问问苏阙,问问苏赫,问问苏恪,他们都对陆家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陆家百余妇孺是如何死于一场大火!”
  “陆彦蔓那个贱人,我让她嫁给苏阙,是为了让她为陆家冤魂报仇,她却违背陆家人的誓言,这样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留着她有何用!只是可惜了我一副好毒蛊,还未发挥作用,那贱人就早早下了地狱。”
  窦氏说的咬牙切齿,显然是恨毒了苏家的人,也恨毒了陆彦蔓。
  前世今生,苏瑜都以为,窦氏谋害苏家谋害她,是为了窃夺苏家家财,从未想过,竟然有这样的事。
  “你以为你们苏家人忠魂烈骨都是什么好东西?苏家的祖先,兴许真的是忠魂烈骨,可苏阙那狗贼,他的功勋究竟是如何来的……”
  说及此,窦氏开始剧烈的咳嗽。
  每咳一声,都有大口的血喷出。


第一百四十一章 断气

  苏瑜被窦氏的话惊住。
  窦氏在一阵咳嗽之后,嘴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诡谲又冰冷,“你以为你当真是苏家的大小姐?”
  她此言一出,苏瑜浑身震颤,蹭的从椅子上立起身来,直直看着窦氏,心跳如雷。
  窦氏……竟然知道!
  苏瑜的震惊让窦氏很是满意,哈哈大笑着,“你不过是苏阙从外面抱养回来的野种,苏阙和陆彦蔓那贱人的儿子见不得光,就用你来冒名顶替,苏家上下,人人都知道这个秘密,苏阙知道,苏恪知道,苏赫知道,陆彦蔓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苏瑜耳边嗡嗡的响,像是有人抡着大锤在用力的敲打她的天灵盖。
  疼,又木。
  出自本能,苏瑜咬唇反击,“你胡说!”
  窦氏阴笑,“我胡说?我是不是胡说,你去和苏恪滴血验亲不就知道了!我是不是胡说,你去问问苏恪,苏阙是不是有一个儿子见不得光,才一生下来就被抱走了!”
  “若你说的是真的,镇宁侯府的儿子,有何见不得光!”苏瑜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有何见不得光?他的母亲陆彦蔓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她生出的儿子又如何能见得光,当然是……”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撕心裂肺的响起。
  苏瑜原以为,窦氏会像方才一样,咳一阵子,就又说话了,可几声咳嗽落下,面前一片死寂,却听不到窦氏的声音,连她胸口的起伏,也不见了。
  苏瑜心口一抽,抬手上前,置于窦氏鼻前。
  没气了。
  她死了。
  她竟然就这样死了。
  话说的不明不白,就死了。
  苏瑜踉跄着向后倒退几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窦氏说,苏家的人,一直都知道她并非苏家长房真正的骨肉,这一点,三婶已经解释过,她是三叔捡回来的,从北荒山捡回来的。
  可……窦氏为何说,陆彦蔓见不得人,陆彦蔓生的儿子也见不得人。
  苏家长房的嫡子,为何见不得人。
  窦氏的话,并非妄言,纵是有蓄意挑唆的意图,可这话,却是可信。
  苏家长房,的的确确有一个儿子,被养在别处。
  而且,窦氏话音里的意思,陆彦蔓的确不是窦氏亲生,否则,陆彦蔓的身份怎么会见不得光。
  窦氏就算恨毒了陆彦蔓,也断然不会说她的身份见不得光这种话。
  苏家到底对陆家又做了什么?
  窦氏的这些话,像是炸裂的雷,在苏瑜脑海心尖,一遍一遍滚过,窦氏的话里,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苏瑜一时间判断不出来。
  浑浑噩噩从窦氏的屋里出来,已经是暮色时分。
  暮色如血,浸染石阶,留了小丫鬟守在窦氏门前不许任何人进去,苏瑜深一脚浅一脚,直朝苏恪的书房而去。
  不论如何,镇宁侯府视作亲生一般养她这么大,这份恩情,总是在的。
  既是事事都涉及镇宁侯府,她不问过苏恪而私下调查,到底不好。
  然而,苏瑜撑着一口气去了,苏恪却是不在,她只得折返梧桐居,唤了吉星吩咐,“你去三婶那里回禀一声,就说窦氏咽气了。”
  吉星一愣,转而领命执行。
  吉星一走,苏瑜瘫倒在床榻上,周身忽冷忽热,脑子里像是一半灼烧着烈火一半冻结了寒冰。
  脑仁生疼。
  扯了锦被蒙在头上,原本是想躺一会让脑子休息休息,不成想竟是睡着了。
  再睁眼,外面已经是红灯笼里的烛火灭下,唯有清色月光照耀的半地银霜。
  睡了一觉,人反而舒服了许多。
  再想那些事情,思绪也清明起来。
  不论如何,窦氏死了总归是好事,窦氏死之前,还告诉她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是好事。
  知道了总比被蒙在鼓里强。
  窦氏只知道,她是被抱养回来的,可窦氏并不知她的真正身份,窦氏不知,父亲知道吗?母亲知道吗?二叔三叔知道吗?
  若是不知也就罢了,若是他们知道呢?
  若是他们本就知道,自己是皇后的嫡女,却依旧将她当做镇宁侯府的大小姐来养,又是什么目的呢?
  难道当真是为了把戏做足,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就是镇宁侯府的大小姐,是陆彦蔓当年生下的女儿,以此来掩护那个自生下就被抱走的孩子。
  可为何镇宁侯府,长房的女儿就能光明正大的活着,儿子却见不得人要被藏起来呢?
  若是当时陆彦蔓生出的是女儿,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了!
  这些要紧的思绪理清,苏瑜忽的意识到,就算是镇宁侯府待她的养育之恩再重,这些话,她也不能去问苏家任何一个人。
  想要知道真相,就唯有自己去查。
  毕竟,她虽看重镇宁侯府,可这真相,却极有可能伤及皇后,她的亲生母亲。
  若镇宁侯府的人,知道她的身份,那么,有一点可以确定,当年顾淮山偷梁换柱,将赵衍送进宫去,自以为做的滴水不漏,可镇宁侯府苏家的人,却是早就暗中察觉。
  察觉,却不动,只随后利用。
  那么,苏家要谋的,是个什么?
  夜风透过尚未关严的窗缝透进来,明明还是夏末,苏瑜却觉这夜风冷的刺骨。
  三日时间,仅剩明日最后一天了。
  她知道了更多的秘密,却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
  凝着半地银辉,苏瑜心头千回百转了一夜。
  翌日一早,才洗漱过,吉月便风尘仆仆回来,遣退左右,吉月压着声音禀报道:“小姐,奴婢连夜追查,在京都郊外王家庄,找到了赵嬷嬷,她还好好的活着,奴婢不敢妄动,一找到她,就立刻折返回来。”
  一听找到赵嬷嬷,苏瑜顿时体内血气激荡,“没有惊动她吧!”
  吉月摇头,“没有。”
  苏瑜立刻道:“好,你去告诉高全,让他准备马车,然后去三婶那里打声招呼,我现在就出去。”
  吉星提醒苏瑜,“夫人安排,今儿要送窦氏的灵柩……”
  苏瑜一语截断她,“莫非还要我扶灵不成!你快去!”
  吉月只得领命。
  匆匆吃过早饭,留了吉星在梧桐居,苏瑜带了吉月出门。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黢黑

  昨儿夜里吉星回禀王氏窦氏断气,按照规矩,窦氏的尸体是要被送回陆家,由陆家人安排她下葬的。
  苏瑜作为外孙女,送灵柩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可现在,镇宁侯府的人自然不会让苏瑜扶灵,苏瑜自己也不愿。
  若是往日,做做样子兴许也行,可今日,赵嬷嬷直关乎陆彦蔓的死,她怎么会有心思再去做那些不打紧的装模作样。
  至于萧悦榕,她现在恨透了窦氏,当然不会在乎她到底是怎么被送回去。
  原本萧悦榕还打算用窦氏的死来制造流言蜚语,以此逼苏瑜出手救陆清灼,可昨日半夜,苏恪唤了她去书房,苏恪给她开出一个条件,只要她肯答应,苏恪便救出陆清灼,并答应把她们母女二人送离京都,远走高飞,给她一笔不菲的路费。
  苏恪开出的条件动人,萧悦榕思来想去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就算她求了苏瑜,苏瑜同意,最终苏瑜也是拜托苏恪救人,苏瑜自己有没有通天的本事。
  可若她拒绝了苏恪,只怕到时候苏瑜再求,苏恪也不会答应。
  与其走弯路还未必走得通,不如和苏恪做交易。
  所以,苏瑜一早离府,走的极其顺利,马车出了京都,高全一路快马加鞭,直奔王家庄。
  纵是马车飞驰,也抵不过苏瑜一颗焦灼的心。
  距离三日之约,只剩今日一天,过了今日,明日一道圣旨发下,如三叔所言,陛下应允,给她一座公主府最好,倘若没有,是她进宫住,怕是此生再出宫唯有出阁之时了。
  苏瑜正心头想着这些心事,驰骋的马车猛地停住,外面传来马儿一声仰天嘶叫,惯性作用,苏瑜才要被狠狠的朝前甩去,马儿扬踢嘶叫,马车车厢前端被带起,她就又重重跌回座位。
  慌乱中,死死抓住车厢扶手。
  前后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
  “什么人,可知这是镇宁侯府的马车!”
  车厢内,吉月眼见苏瑜并无受伤,一把掀开窗帘朝外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就传来高全镇定的怒斥声。
  高全的声音尚能维持冷静,可透过吉月掀开的窗帘,看到外面围了一圈的黑衣人,苏瑜就不能那么冷静了。
  显然,对方明知这是镇宁侯府的马车,特意围劫。
  果然,高全语落,对方传出声音,“既然是镇宁侯府,那就没错了。”
  苏瑜心口一缩,这些,是什么人!
  才猜测,就听得一声惊恐的马叫并高全发颤的惊呼,紧跟着,马车车厢前端咣当一低。
  吉月一头探出车厢,“小姐,他们杀了马。”
  没了马,若是打不退这些人,她们连跑都跑不掉。
  吉月话音才落,苏瑜就听得头顶四方,哐哐哐哐四声几乎同时落下,转瞬,她头顶的马车顶盖,就被呼啦扯掉。
  阳光透过绿荫洒下,带着无比的寒意。
  外面传来高全的声音,“吉月你带小姐走,我拦一拦他们。”
  高全的功夫,不及吉月一半……
  吉月却不多想,一把拉住苏瑜,“小姐,走!”
  说着话,脚尖点了马车座位,就要带着苏瑜从车顶飞出去,寻机逃跑。
  可还不等她们跳起,头顶一片阴影就倏忽而至,紧接着,苏瑜还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遮住了敞开的马车,车厢内,就骤然一片黢黑。
  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黢黑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味道。
  “不要呼吸,你憋气摸一下窗子的位置,看能不能透进光来。”苏瑜吩咐吉月。
  黑暗里,却无人应答。
  苏瑜不由心口一慌。
  吉月不会不回答她的。
  不回答她,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吉月不在,要么吉月已经……
  想到第二种,苏瑜立刻阻止了自己的思绪,咬唇伸手,睁着空洞洞的眼睛,尽管什么都看不见,还是不住的向前后左右摸去。
  她摸到马车车厢墙壁,摸到座位,甚至顺着座位的边沿摸了一圈,都没有吉月。
  脚也在车厢里来回探寻,可出了碰到马车车厢,别无他物。
  吉月呢?
  吉月竟然不在马车里。
  莫大的惊慌袭上,尽管知道,这诡异的气味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苏瑜忍不住的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头已经有点昏昏。
  她摸黑挪着身子,手指触到窗边,可抵在窗边的东西,尽管柔软,她却怎么也不能将其掀起。
  不过,耳朵贴着窗边位置,隐隐约约,能听到外面激烈的打斗声。
  能有这样激烈打斗声的,必定不是高全。
  那就是吉月。
  苏瑜一颗心,松下许多。
  大喘一口气,用出浑身最大的力气,苏瑜对着能听到外面声音的窗子边,奋力大喊,“吉月,回府!吉月,回府!吉月回府!……”
  她不住的,用能使出的最大力气,重复的喊这一句话。
  吉月一个人,应对这些准备充足的人,显然胜算甚小。
  与其做无畏的牺牲,不如吉月带着高全赶紧离开。
  能回府求救最好,就算不能,好歹他们两人活着。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苏瑜庆幸,还好没有带了吉星。
  外面的打斗声,忽的停下。
  静默的世界,死寂如同坟墓,再也传不进一点声音。
  不知是吉月听到她的话,摆脱这些人跑了,还是……苏瑜不敢去想别的可能,只默念吉月一定是带着高全跑了。
  这罩住马车的东西,隔音的效果非常好。
  刀剑相撞那种激烈的声音,与她也只是钝钝的击打声,外面人的说话声,除非大喊,正常说话,她什么也听不到。
  头越发昏沉,身上也有些渐渐气力不支。
  浑浑噩噩间,苏瑜只觉的马车车厢开始移动,路面越来越颠簸。
  车厢摇晃,她眼皮渐渐撑不住,明明是被罩的严严实实的车厢,却有风猎猎吹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可就是吹不去这席卷而来的困意。
  眼前一黑,苏瑜终于再无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在哒哒的马蹄声中,苏瑜渐渐醒来。
  她缩身躺在车厢里。
  一睁眼,看到马车里光亮一片,要不是吉月不在,苏瑜当真要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噩梦。
  只是,她才要伸手去掀开车帘看外面究竟什么情形,却惊觉,她双手被缚,无法动弹。


第一百四十三章 绑架

  她没有躺在座位上,而是缩在车厢的地面上。
  头贴着车厢,马蹄声格外的响亮。
  剧烈的颠簸昭示着此时他们所走的里,格外的难走。
  车厢成一个倾斜的姿势,看样子,是在上坡,或者……上山。
  到底是什么人要谋害她。
  一时间,苏瑜的脑子里,思绪纷乱成一团。
  是平贵妃母子?
  他们知道了她的身份,害怕因为她,镇宁侯府和皇后彻底成为一家人,故而劫持了她?
  还是陆家的人……
  窦氏说,苏家对陆家做了不可饶恕的事,陆家上下每一个人都恨苏家人恨到骨子里,他们知道窦氏死了,所以就劫持了她,欲要拿她来对付镇宁侯府?
  还是镇宁侯府的什么政敌宿仇?
  亦或者……是什么劫匪流寇?
  或者……是甘氏!
  前天甘氏就想要害她,结果未遂,甘氏不甘心,所以今天又一次对她下手?
  所有的这些,都有极大的可能,苏瑜却不能抽丝剥茧,理出一条思绪来。
  什么都想不明白,反而是越想,越心慌惊骇,恐惧犹如蚂蚁,密密麻麻的蚂蚁,从她的脚底爬上天灵盖。
  这种惊恐让苏瑜背心冷汗如雨。
  与其缩在这里想这些无用的却令自己不安惊惧的事,还不如做点什么,停止思考,好歹能让心绪平复一下。
  苏瑜咬牙,挣扎着从车厢地上起来,想要坐到座位上,透过窗帘,看看外面到底是何环境。
  正挣扎,忽的被缚在身后的手触摸到一个东西,凭着只觉,苏瑜知道,那是一双鞋,确切的说,是一双脚。
  天!
  这马车里,难道还有别人?
  可恨车厢狭小,她转不过身去看背后,只能用被捆绑了的手不灵活的继续摸。
  顺着脚,往上,她摸到腿,凭着腿的粗细,大约能判断,该是一个男人。
  他腿上的衣料,细致光滑,该是上等的好绸缎,上面的绣花,甚至是罕见少用的双面绣,可见身份不低,绝非草莽流寇。
  心思浮动,苏瑜手上动作也停顿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背后响起声音,“怎么不摸了?”
  果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突兀的声音让苏瑜头皮发麻,骇的险些破喉而出一声惊叫。
  随着这问话,苏瑜感觉背后有人向她靠近,转瞬,一只修长苍白而又冰冷的手,越过肩膀,到了她的面前。
  手指在她流着冷汗的面颊上,拂过。
  那种冰凉,让苏瑜想到死人,坟墓里的死人。
  身子不由打颤,心跳突突突的。
  “你很害怕?”
  忽的,他身子贴上苏瑜后背,在她耳边轻吹一口气,阴测测的说。
  苏瑜紧紧咬着嘴唇,可还是忍不住簌簌发抖。
  心头怒吼,让他离自己远一点,拿开他冰冷的脏手。
  可理智告诉她,这话,也就只能在心头怒吼,决不能说出来,激怒他,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苏瑜不说话,只在脑子里飞快的回想她遇到过的各种声音。
  这男子,声音邪魅中带着不羁,苏瑜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那男子一只修长的手,从她的额头一寸一寸的游走,拂过她的面颊,她的嘴唇,她的下巴,最终停在她颀长的颈上,一把捏住,慢慢收紧,“你这美丽的脸,你说我若是捏断你的脖子,第一个心疼你的人会是谁?”
  他的头就在她肩膀的斜后方,鼻尖呼出的气,都是冰冷。
  那冷犹如毒蛇,朝苏瑜缠绕上来。
  惶恐忐忑中,苏瑜拼命的咬唇让自己冷静,思考他这话里的意思。
  能问出这样的话,他该是对自己有一定的了解。
  要么就是平素相识,要么就是在绑架自己前,做过一定的侦查,亦或,他受人指使,指使他的人,知道什么。
  苏瑜依旧不说话。
  那人像是忽然觉得没趣,猛地松开苏瑜,冷笑一声,不知是笑的突兀还是如何,他才笑,紧跟着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那咳嗽的声音,纵是窦氏弥留之际愤怒之下的咳嗽,也没有他剧烈。
  他像是随时都要把自己咳死。
  随着他的咳嗽声,马车疾驰的速度缓慢下来,外面有人关切的问:“爷,可是还好?”
  “滚!谁让你们放慢节奏的,快走!”他闻音暴戾怒道。
  才放缓节奏的马车,立刻又疾驰起来。
  颠簸比方才还要剧烈,苏瑜缩在车厢里,身体被来回摇晃,不住的在一侧座位沿上磕碰,可得她浑身疼。
  背后的人,发出一声呻吟声,那声音痛苦不堪,像是正在经受什么巨大的磨难,让人难以承受。
  听声音,苏瑜感觉到,他大约已经坐直起来,总之,他的头不再紧挨着自己后背。
  没有被他继续骚扰,苏瑜紧绷的身体略略一松。
  思量着方才那声呻吟,他该是受了重伤吧,马车颠簸,扯动伤口,他发出难耐的声音。
  只是,这人的脾气够暴躁的。
  到底是谁呢?
  苏瑜越发觉得,这人,她一定是见过,并且还说过话,可就是想不起来。
  马车一刻不停的急奔,这一路,苏瑜都没有受到骚扰。
  外面的光线渐渐昏暗,过了最初的惊恐和不安,当夜幕降临,马车在郊外的月色下急奔,摇摇晃晃间,苏瑜不知何时浑浑噩噩睡着。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下,车帘被掀起,有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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