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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女帝-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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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外,明远回答:“爷,朔州大火,整个朔州城都陷入火海。”
她顿时心跳如雷,火光下,一张脸惨白。
朔州……朔州……竟然是朔州。
猛地转头,苏瑜一把扯住沈慕的衣袖,“镇宁侯府,有可能已经举兵反了。”
沈慕骤然一惊,震诧看向苏瑜。
“朔州乃镇宁侯府苏家祖先起家之地,也是苏家屯私兵的地方!这里距离京都遥远,却又是进攻京都的军事要塞!”苏瑜飞快说道。
原本,这是她不知道的秘密。
可上一世,赵衍与赵铎夺嫡的生死关头,是镇宁侯府撒出五万私兵,最终结束了那场漫长的夺嫡之路,将赵衍送上皇位。
那五万私兵,正来自于朔州。
能出兵五万,朔州城中究竟藏了多少镇宁侯府的私兵,苏瑜却是不知。
现在,整个朔州城被火焚,苏瑜的第一反应,便是镇宁侯府反了!
可就算是反了,他为何要焚城?
是这朔州城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苏瑜疑惑间,却是见沈慕本就凝重的一张脸,霎时间如敷冰霜,随着苏瑜语落,沈慕飞快将他手上一枚翠绿的戒指摘下,交到明远手中。
“我们现在改道走宁远那条路,用最快的速度回京,你带着这个,去徽州,寻到人,让他拿着戒指立刻回京都,若是京都一切平静,就让他告诉父亲,镇宁侯府十有八九反了,若是京都已经出事,让他再联系其他兄弟,务必将京都消息及早给我送来,你把东西送到,即刻折返与我汇合。”
沈慕语落,明远如同鬼魅一般消失,沈慕放下车帘,朝车夫吩咐,“改道宁远,直奔京都。”
他话音落下,马车即刻调转方向,再次疾驰起来。
沈慕将苏瑜的手紧紧抓在掌心,安抚道:“就算镇宁侯府真的反了,有我父亲在京都,宫里不会有事的。”
苏瑜点头,可心里就是打鼓一样不安。
有威远军在,宫里还有十万禁军,就算镇宁侯府真的明目张胆的反了,也不会得逞。
可她就是不安。
甚至,都不知道究竟在不安什么,在牵挂什么,在担心什么。
是皇后?还是大皇子?亦或旁的什么……
“为何改道宁远?”
沈慕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从宁远回京,那一条路上所经过的州县,十之八九,都和我父亲有些交情。”
沈慕没有细说,苏瑜也没有细问。
像威远将军府这样的府邸,自本朝开国以来便是功勋之家,这么多年来的经营积累,他们想要培植一些自己的力量遍布全国,怕也并非易事吧。
比如镇宁侯府。
朔州远在京城数千里之外,素日苏家的人从不来朔州,可偏偏就是这个穷乡僻壤,是镇宁侯府屯养私兵的地方。
苏阙究竟有多少势力,上一世,因为她与苏阙接触不多,不算了解,可苏恪手中的势力,却是绝对庞大。
除了一支镇宁军,苏家遍及全国的死士暗卫,不计其数。
他们平时只负责一些敌方情报的收集,可到了要紧关头,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不管什么刀山火海,他们都会义无反顾的去执行。
这样的人,镇宁侯府有,威远将军府,一定也有。
只是彼此渗透的区域不同罢了。
改道宁远,虽然远了些,可应该是平安的吧。
倚靠在马车壁上,不知是数日没有休息好,还是脑中事情繁多,苏瑜只觉脑仁如同炸裂一般的疼。
一路急奔,抵达宁远城,已经是翌日暮色时分。
进城之后,沈慕原本不打算停歇,只采购些路上的干粮便继续回京,偏遇上宁远刺史钱让。
钱让乃沈晋中一手提拔之人,见了沈慕,岂会不热情招待。
沈慕又不愿让人瞧出他是在迫切赶路,以免让苏家那些遍及全国的探子生了疑心,反倒招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便佯做无事般下车与钱让一番应酬。
正好也趁着这个空档,让随从去采买些路上的吃食。
他们所在之处,正是宁远最为热闹的街道。
暮色时分,街上人来人往,苏瑜坐在停靠在一旁的马车里,挑开车帘借着缝隙瞧外面的涌动的人潮和万家灯火,等沈慕结束应酬,上车赶路。
忽的,人群中有人高声喊出一嗓子,“快来看啊,这个就是当今皇后娘娘嫡出的公主,被镇宁侯府养了十五年的金枝玉叶,大家快来看啊!”
这一嗓子喊出,苏瑜只觉五脏生寒,隔着那条细细的窗帘缝隙,看到街上人群,如同白蚁过境一般,疯狂的朝她的马车涌来。
原本只是喧哗的环境,一瞬间癫狂的哄闹起来。
人群里,不断有人呼喊,“快来看啊,这就是让人偷梁换柱了的嫡公主,大家快来看啊!”
马车被人里里外外包围,不断有人拼命的撞击马车,人群中,苏瑜听到沈慕的怒喊,“快!保护好马车!”
他的声音,却是那样的遥远。
看样子,沈慕已经被突然涌来的人群挤到了远处。
震惊如雷,在头顶滚过,苏瑜遍体冷汗。
怎么会有人知道车里坐着的人就是她?为什么会有人突然高声喊出那样的话。
若非蓄意而为,绝非偶然!
疑惑才生,转眼就看见一侧窗帘处,伸进来一根竹筒,竹筒端口,有浓浓的青烟冒出,苏瑜心跳骤然一顿,忙伸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去扯那竹筒。
第一百七十五章 劫持
可在她伸手刚要触及竹筒的一瞬,腰间忽的被一把匕首抵住。
苏瑜骤然一个激灵,惊愕低头,这才发现,马车底部的暗格,已经被人从车厢底部打开,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手持匕首置于她的腰间,一双眼睛,黑若冥界,深不见底,幽幽望着她。
这突然出现的人让苏瑜惊得冷汗直流。
苏瑜低头一瞬,那蒙面人倏地一把,伸手将她从车厢底部的暗格里拖了出来。
快如闪电。
一出马车,外面涌动的人潮声,骤然增大。
那黑衣人一只手死死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将她拦腰抱起,横扛肩上,扛起一瞬,苏瑜只觉脖子一痛,眼前有巨大的黑笼罩下来,转而失去意识。
却是在合眼之前,隐约看到沈慕一张焦灼的脸,正张嘴朝着马车的方向,拼命的喊什么,他想要穿过拥挤的人群,却是被挤得一动不能动。
再然后……再然后她就什么意识也没有了,及至再睁眼,她躺在一张铺着厚厚垫子的拔步床上,床边有一妇人守着,眼见她睁眼,那妇人当即起身朝外走。
外面传来声音,“快去告诉大人,她醒了。”
大人……
劫持了她的人,是官员了?
揉着发疼的后脖颈子,苏瑜一手撑床,勉强坐起来。
双目扫视一圈所处屋子,瞧上去,像是个小姐的闺房,布置平平,并无什么特色。
才起身不过一瞬,那妇人便又折返回来,眼见苏瑜坐起身,她局促立在门框边,有些不知所措的两手绞着帕子,那样子,似乎是在犹豫究竟要不要踏过门框。
约莫三十岁的年纪,一身绫罗绸缎,头上珠翠环绕,富态之下又不乏气质,苏瑜瞧着她,心头揣测片刻,道:“钱夫人,既是都把我劫持了,怎么,连杯水也舍不得?”
她所在的这个屋子里,一应茶盏杯具全部不见,这样子,估摸是怕她自杀吧。
那妇人听到苏瑜的话,眼底闪过一缕惊颤,忙道:“公主殿下稍后,臣妇立刻给您送茶。”
声音毕恭毕敬里带着惶恐,她飞快的反身,离开不过一瞬,又立即折返回来,手里端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茶,径直朝苏瑜走来。
苏瑜心头冷笑,她果然是钱夫人,夫君钱让,本地刺史,那个方才在闹市里巧合与沈慕偶然遇上的钱大人!
竟然是钱让劫持了她。
是为了皇上?
还是钱让并非如沈慕想象那般与沈晋中交好,他已经改投苏恪……
脑中疑惑闪过,钱夫人已经端着茶盏行到苏瑜面前,小心翼翼将手中茶盏捧到苏瑜手中,“公主小心烫。”
苏瑜接过茶,抿了一口,冷眼看着钱夫人。
“既知道我是公主,钱让为何如此大胆,居然敢劫持我,劫持公主,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钱让是刺史做的不耐烦了,想要改做逆贼了吗?”
苏瑜如若冰柱的声音落下,吓得钱夫人扑通跪下,面色惨白给苏瑜叩首,“公主殿下息怒,他只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事,公主殿下给臣妇一点时间,臣妇一定能劝的他回心转意。”
苏瑜看着这个钱夫人。
恭敬尊顺低眉顺眼的样子,若非她当真是对自己敬畏,那便是城府极深,较之前者,苏瑜倒是更相信后者。
不然,她刚刚醒来那一瞬,她也不会迫不及待的就让人去通知钱让。
这夫妻两,是想要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吧。
唱红脸的好理解,钱让既然敢劫持她,自然是不把她放在眼里,更不会对她客气。
可这唱白脸的……图的是什么呢?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
苏瑜竭力的让自己静下心来思考,却是就在钱夫人语落不过片刻,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并丫鬟问安的声音。
钱让来了。
原本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的钱夫人,顿时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身子结结实实打了个颤,猛然回头朝门边看去。
苏瑜瞥了她一眼,略抬眼,就见钱让一身便装进来。
“公主殿下,微臣这里,殿下住的可还舒服?”说着话,他一双眼睛冒着精光般在苏瑜身上上三路下三路来来回回的打量,“果然是个绝色,难怪沈慕那小子神魂颠倒。”
苏瑜深吸一口气,从床榻上下来,与钱让迎面而立,冷眼对着他,“你放肆!明知我是公主换行劫持之事,难道你不知这是死罪?”
威严的气势倏忽而现,让钱让愣怔一瞬。
他以为他劫持的,不过是个刚才及笄的黄毛丫头,被镇宁侯府千娇百宠养的娇滴滴的小丫头片子,却不成想,面前立着的人,居然通身散发处的威严气势,逼得他生生打了个寒颤,背心瞬间浸透一背心的冷汗。
捏了捏拳,钱让冷笑,“死罪?苏侯爷已经兵临城下,很快,整座皇宫都要改姓,到时候,公主殿下您也不过就是前朝公主呢,死罪?谁来治我的死罪?苏侯爷吗?”
言落,钱让放声大笑,眼底泛着癫狂的寒光。
是苏恪令钱让绑了她!
苏恪……
一想到那个记忆里总是对她千娇百宠的三叔,总是对她百般呵护的三婶,苏瑜只觉身体里寒气蹿涌,血液癫狂。
千娇百宠……千娇百宠……
上一世,她被千娇百宠的不分善恶,被窦氏和萧悦榕骗的团团转,若非后来自己发现真相,为自己谋出一条生路……
所谓的千娇百宠,就是将她养成娇滴滴的什么都不会的米虫吧!
压下这满心寒凉,苏瑜揣度着钱让这句狂妄的话。
他说,苏恪已经兵临城下。
绑了她,是为了威胁皇上?
苏瑜摇头,自然不是,皇上为了除掉秦铭,都不惜让南宫骜将她绑架,怎么会在生死之际,在乎她的性命。
这世上,在乎她的,也只有沈慕了!
可如果是为了沈慕,那也就是冲着沈晋中了,为何不直接绑了沈慕去威胁沈晋中呢,岂不是比绑了她更有效?
苏恪兵临城下,他最大的威胁和敌人,不是宫中禁军,而是屯兵十万在京郊的沈晋中。
只要沈晋中肯罢手,苏恪的兵攻破皇宫便是指日可待。
第一百七十六章 掌掴
他不绑沈慕,却偏偏绑了她……
脑中千回百转,苏瑜猛然想到当年甘南一役。
南宫骜恨毒了沈慕,而沈慕也说,当年甘南一役,他的确是做下令南宫骜心生憎恨的事,至于那事情如何,可惜,沈慕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朔州一把大火给阻断。
被南宫骜恨毒了的人呢,想来苏恪也是格外忌惮吧。
钱让不绑架沈慕,那是因为沈慕功夫了得,他不敢贸然下手,成功则罢,若是失败,凭着沈慕的性子,定是让他立时人首异处。
所以,他选择了她。
绑架了她,就等于将沈慕拖在这宁远。
沈慕留在宁远,对京都的苏恪就构不成威胁。
如此想着,苏瑜忽的上前一步,直逼钱让,带着绝对的倨傲气势,道:“你以为你绑了我就能把沈慕拴在你宁远城,别做梦了,沈慕什么性子,我比你更了解,他纵然再在乎我,你别忘了,京都还有他的家,他的家人都在水深火热的抗击逆贼,他身为沈晋中最为骄傲的儿子,这个时候,会为个女人不去参战?你未免也太低瞧了沈慕!”
说着,苏瑜一个冷笑,“只怕你用这样的方式向你的新主子邀宠献媚,不大有效。”
钱让的脸,骤然一白,瞪住苏瑜,眼底波光变幻,转瞬高高扬起手,欲要朝苏瑜面上掴去。
这种心思被人一语说中的感觉,实在难受。
尤其还是被这样一个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丫头。
淡淡撩了钱让扬起的手一眼,苏瑜继续朝钱让逼近一步,“乱臣贼子,怎么,你还想打我?沈晋中交给你的忠良温厚你全然不学,从新主子那里学到的以下犯上倒是痛快的很啊!”
说着,苏瑜轻蔑一笑,“我就是给你一锅的胆,怕是你也不敢动我分毫!你若现在敢打我,你劫持我那时就会让人将我手脚一绑,直接丢到地窖草房之类的地方,而不会是这里,更不会派了自己的夫人来亲自照料。我说的对不对?”
说着,苏瑜嘴角扬起讥诮,“让我来猜猜看,你在忌惮什么。”
苏瑜满目威严带着轻蔑的笑,逼得钱让不由的向后退,看苏瑜的目光,犹如在看一只女鬼。
他还从未见过谁,有这样的气势!
兴许,乱臣贼子,本就心虚。
一退,再退,直到脚下抵到身后的一条桌腿,钱让犹如浑然惊觉一般,扬起的手在苏瑜面前一挥,“够了,住口!等到苏侯爷大功告成,血洗宫城,诛杀昏君,拥戴新帝登基……”
他的话未能说完,被苏瑜闪电般扬手一记耳光掴断。
用了十足的力气,一掌落下,苏瑜只觉手腕震的生疼。
瞥过一眼钱让面上立时出现的五根手指印,苏瑜怒声道:“滚出去!”
三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血洗宫城,诛杀昏君……
他口口声声说的那个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当今天子。
哪怕那个人再百般对不住她,也轮不到钱让这样的卑鄙小人非议。
钱让被苏瑜奋力掌掴,震惊错愕漾满一脸,他怎么能想到,这个被他绑架来的女人,居然敢用这样大的力气,给他一巴掌。
愤怒冲头,血气横流,钱让忍不下这口气,嘴皮颤抖间就要抬手去打苏瑜,却是眼角余光看到依旧跪在地上的他的夫人,扬起的手一滞,恨恨咽下这口恶气,瞪了苏瑜一眼,转头出去。
“把这里看好了,除了夫人,任何人不得出入。”
厉声吩咐落下,门外当即传来整齐划一的应诺声。
“是!”
一声是,伴随着甲胄佩剑的声音,轰然响起。
苏瑜深深朝地上的钱夫人看了一眼。
这个钱夫人,果然不简单,在她面前毕恭毕敬小心翼翼,方才钱让和她冲突时,她却一言不发,然而钱让欲要对她动手时,这个钱夫人却能凭一记眼神,就能让愤怒冲冠的钱让罢手。
实在不简单!
一眼看过,苏瑜转头走向窗边。
为了看守住她,钱让居然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布下几十身穿甲胄的士兵。
凝着窗外被阳光照得锃光瓦亮的士兵身上的甲胄,苏瑜脑中思量。
苏恪突然举兵造反,应该是苏阙在云南出事一事,他已经得知,他害怕沈慕和她回来,将苏阙的真面目揭穿出来,所以选择先发制人。
可……他要用什么理由呢?
出师围剿宫城,总要有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才是!
陆彦蔓的真实身世?陆彦蔓当年生下的那个男婴?
若是以这个缘由作为借口,那现在,应该满天下的人都知道,皇上这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就算此番能平定苏恪的谋反,在日后漫长的日子里,皇上这皇位都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苏家备下的这个出师之名,还真是恶毒。
成则主宰天下,就算是败了,也给皇上留下一个无解的难题。
历代君王,最为在意的,便是这皇位的名正言顺。
只是,苏恪明知赵衍是个冒牌货,上一世,他为何没有出兵造反呢?上一世,赵衍登基,他若是揭穿赵衍的真面目,再推出苏家的那个孩子,岂不是一切更为理所应当?
难道,上一世不等苏恪有机会,苏家的那个孩子就出了意外?还是说,苏恪知道,会有更好的机会等着他。
比如……上一世,她和赵衍同归于尽,留下尚未成年的太子,苏恪作为太子的舅父,必定是大权在握的摄政王……
这些事,由不得细思,但凡细思,便是一身冷汗。
一想到在那一世,自己离世而去,留下儿子一人,他有可能要经历些什么,苏瑜就觉一颗心像是被死死抓住,有半寸长的指甲直刺入血管,疼的她满身冷汗,喘不上气。
一阵凉风透窗而过,吹拂下,苏瑜总算走出前世记忆的魇怔。
“公主,吃点饭吧。”
钱夫人在苏瑜耳边温柔说道。
被她的声音阻断了思绪,苏瑜回神,惊觉已经是暮色浸染石阶,留下血红的霞光。
她被绑架,已经整整一天。
这一天里,不知沈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紫苏
屋里已经燃起红烛,将屋子照的通亮。
桌上备下饭菜,一眼望去,竟是准备了满满一桌。
钱夫人一脸不安立在一侧,蹙眉朝苏瑜看去,“也不知道公主殿下的口味如何,按着京味儿做的,您尝尝。”
苏瑜朝她一笑,“我都成了钱大人的阶下囚了,您何必如此。”
钱夫人立刻扑通跪下,“臣妇罪该万死,公主殿下千万莫说此话,臣妇必定竭力规劝他,让他改邪归正,在此之前,请公主殿下万万保重身体,不要有任何闪失。”
苏瑜低头看她,实在猜不透,她这究竟是为何。
一日一夜不吃东西,的确饥肠辘辘。
她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吃饱了才有力气逃。
当初南宫骜劫持了她,那样恶劣的待遇,她都竭力求生,更不要说眼前一桌珍馐。
提脚走到桌边,苏瑜道:“钱夫人陪我一起吃吧。”
苏瑜落座之际,钱夫人由丫鬟扶着起身,“臣妇不敢,臣妇给公主殿下布菜。”
说着,她褪去手腕两只通翠的玉镯,端起苏瑜的碗,正要舀汤,外面忽的传来一阵喧哗声。
苏瑜飞快的朝钱夫人看去,就见她原本平和的眉眼,立时涌上一股戾气,转瞬消失。
搁下碗,朝苏瑜歉然屈膝,“臣妇且去瞧瞧究竟是何人大胆,居然敢扰了公主清幽。”
说罢,钱夫人转身离开,指了屋里一个丫鬟道:“你给公主殿下布菜。”
钱夫人带人出去,那丫鬟上前,却是并不拿碗舀汤,只夹了三只丸子放到苏瑜碗中,“公主殿下快吃。”
说话间,抬手退到一侧,只是在她抬手一瞬,略长的指甲在苏瑜碗中丸子上划过。
苏瑜顿时心头一动。
这些丫鬟,都是钱夫人近身伺候的,就算宁远不比京都,可这近身伺候的丫鬟,怎么会粗苯到在布菜时指甲划过主人的饭食呢?
还有她刚刚那句话。
快吃……
一个丫鬟,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苏瑜不动声色的抬眸朝那丫鬟看去,却见她只低眉垂眼立在一侧,满面无表情,与她身旁其他几个丫鬟,并无异样。
心头狐疑,低头看了一眼碗中的丸子,苏瑜一颗心突突跳动起来。
莫非,这丸子里,别有文章?
凭着方才的试探,钱让连打都不敢打她一下,当然更不会给她饭食里下毒。
若是这丸子有文章,那便是……是沈慕?
如此一想,苏瑜立时便抬起筷子,夹了一只置于最上面的丸子,小口咬下。
舌头尖立刻抵到一样东西,凭着直觉,苏瑜知道,该是一张被折起的字条。
这丸子,果然有问题。
心跳如雷,苏瑜不动声色的将这丸子全部放入嘴里,借着擦拭嘴角的机会,飞快的将那字条从嘴里取出,用帕子遮掩了收好。
“这菜色,哪样最好吃?”苏瑜朝方才给她布菜的丫鬟看去。
那丫鬟低眉顺眼,道:“府里厨子都是按着京味儿给您准备的,奴婢从未吃过京味儿的菜,也不知道哪个更好吃,只是,这些都是夫人精心准备,应该样样好吃,想来不比威远将军府的差,您放心吃就是。”
丫鬟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又莫名其妙。
却让苏瑜瞬间领悟,这丫鬟,该是受威远将军府的指使,给她传递消息,否则也不会突然提起一句威远将军府,这么些年,她吃的,可是镇宁侯府的饭。
一则,这里很安全,饮食住宿,她大可放心。
二则,只方才那丸子有字条,其余的,都是普通饭食。
苏瑜没有再看她,也没有用她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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