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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娴妃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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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待女儿睡得熟了,唤了莲蓉将女儿送回屋子睡觉,也熄灯睡了。
无忧童年 第五章 兄长回府
娴姐儿苦着小脸,不甘不愿得由着莲蓉穿好衣服,净了脸面。慢腾腾地去了母亲的院子。进了正院,就见锦绣笑盈盈的端着吃食,见了小主子先福了一礼,方开口道,“姐儿,今个怎么来得晚啦!”娴姐儿想着锦绣定是知道自己不愿学女红,故意这样说的,有些恼羞,鼻子里“哼”了一声,小脑袋扭了一边,不过慢腾腾的步子倒是加快了不少。去了额娘的屋子,早餐已是摆放好了,熬得稠稠的白米粥配了点心饽饽,小菜有酱黄瓜,家里自个做的酱菜,还有一盘凉拌的豆腐丝,那豆腐丝切得细细的,浇了浓稠鲜香的酱汁,极其诱人。小姑娘见了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啥事儿都抛到了脑后。捧着自个的小碗,吃的甚是开心。用完了早膳,又腻在额娘身边说了会话,差多还有一刻钟就到了巳时(9-11点),娴姐儿胖乎乎的脸蛋儿巴巴儿挤在了一起,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瞅着玉珠,眼里依稀有些水汽。“还不去,小心晚了时辰!”玉珠不为所动,放下手里的碗,用了帕子拭了嘴角后,慢条斯理地开口。娴姐儿眼前母亲改变主意无望,不得不挨挨蹭蹭的想着绣房走去。
三进东厢中间的屋子大些,光线也好。玉珠就将这间屋子设了绣房。等娴姐儿终于挪到绣房的时候,红袖已是笑意盈盈得坐在那儿等着她了。红袖是府里聘的教习,娴姐儿便行了师礼。“姐儿,可是终于来了!”见女红师傅一点不高兴的模样都没有,小姑娘自个儿反倒有些难为情了。低着头不说话,双手倒是使劲儿的绞着帕子。红袖微微一笑,右手一摊,“姐儿,瞧这是什么?”就见红袖手里拿了雪白的绸缎帕子,那帕子上绣了几只黄绒绒的小鸡,啄着食。小鸡上的绒毛清晰可见,毛发根根分明,憨态可掬,娴姐儿双眼一亮。“好可爱!这是师父绣得吗?”
“是啊!”红袖眼眸里隐约藏了几分温柔,“姐儿,可知道,这世间万物,皆可一针一线绣出来!”
“师傅都能绣吗?”好厉害!娴姐儿敬佩不已得仰望着自己的女红师傅,小小年纪的她不懂其他,她只觉得师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吸引人。
“不能,”小姑娘一听,立即跨下了脸。红袖盈盈一笑,“论针线活儿在此地为师我是排得上名号,却又不能将所见的绣了下来,姐儿知道为什么吗?”,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有些迷茫,摇头。“那是因为我不会画画啊,小丫头!绣者,若想成为大家,必需有一手过人的画工,可将一景一物画成花样,方能依着刺绣!”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又有多少家庭舍得在女儿身上下入此功夫。“可姐儿不一样,只要你想学那画儿,你额娘定是愿意的。”
小姑娘被红袖几句话忽悠地热情高涨,“我一定会好好学!”红袖笑眯眯的忍不住捏了下小姑娘的脸蛋,哈哈,小孩子就是可爱!瞧,大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在娴姐儿高度配合下,首次女红课进行得很是顺利。小姑娘还意犹未尽时,便听得师傅说是时辰到了,任凭娴姐儿怎么央求,红袖都不再教下去了。勾得姐儿心痒难耐得不行。第二日,早早地梳洗完毕,去了母亲的院子用了早饭后,到了时辰点儿,走得极快。
玉珠觉得甚是奇怪,昨个自己的女儿还千般不耐,万般不愿的,今儿怎么这般积极了。好奇心甚少得她,这下也被勾了起来,现下反正也是无事。不如去看看娴姐儿如何学的。到了女儿的院子,就见两个粗使丫头躲在窗子底下,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肩膀颤动几下。锦绣见两个小丫头如此没规矩,立刻上前,轻拍了下两人的肩膀。这两个丫头如今也不过是十三四的年纪,平日里见得最多的便是小主子和莲蓉姑娘。小主子还是个小孩,且长的圆胖可爱,震慑力不大,莲蓉姑娘是个心善,平日里只要做完了活,只要不太出格,也会不管她们。现在见了东家太太,生怕被赶了出去,便有些害怕,缩着脑袋不说话。玉珠眉头微微一皱,“好了,你们下去吧!”锦绣见了玉珠皱眉,知道太太是有些看不上两个小丫头萎缩懦弱的样子。“太太,两个丫头年纪还小,再调教段时间,就好了!”
“就你心善!”玉珠瞪了眼锦绣,“你对别人好,别人又不知道,有什么用!”锦绣容貌清秀,气质却是偏冷的,奈何是外冷内热的性子,心肠儿最是软的。“奴婢知道太太疼奴婢就行,管了其他人做甚!”玉珠心里一叹,锦绣伺候自己多年,知冷知热的,好似半个女儿一般,却总不愿成婚。“太太,不是想瞧瞧姐儿的吗?”锦绣生怕太太又提嫁人的事,忙上前搀了她的胳膊,向着绣房走去。到了窗前,就听得红袖正说着小故事,“小姑娘答应过绣神娘娘,要好好学那刺绣,结果后来觉得苦了,便开始偷懒了。绣神娘娘想啊,小姑娘年纪还小,只要肯学就行,不需要那么辛苦的。小姑娘学得没以前勤快了,也没见绣神娘娘来找他,最后连针线儿都不动了。绣神娘娘生气了,在小姑娘睡觉前出现了,‘你说了做不到,那以后都不要说了,’然后小姑娘就变成了个哑巴。姐儿昨个可是说了要好好的学得哦!嘿嘿,绣神娘娘可是无处不在的哦!”
“啊!我不要做哑巴啊!我不会偷懒的!师傅可不要让绣神娘娘来啊!”娴姐儿惊叫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白白的小嫩手紧紧地捂着小嘴,生怕以后再也不能说话了。玉珠听了,又隐约见了女儿的动作,红润的唇微微翘起,眼眸里溢满笑意,却又似想到了什么,唇瓣儿抿的紧紧,眉头也聚拢了一起,那番话虽是很好得阻止了娴姐儿的懈怠,却有些不敬鬼神,总是有些不太好。接下来,红袖开始教了娴姐儿基本的针法,言语儿很是活泼,举得例子很是生动。娴姐儿也是学的起劲。窗子上糊了玻璃纱,并不看得清楚屋内的情形,却可以想象得到,女儿定是鼓着小腮帮子,睁着圆圆的眼,神色严肃的学着。玉珠秀美的五官,想着女儿时,那面上的神情柔和得都可似溺死人。又听了会,玉珠便离开了女儿的院子。自个现下已聘了红袖做了女儿的女红师傅,那么自己就不好过多的干涉。
天又是阴沉沉的,当地的帮佣好像有说过,在过半个月左右,就会下个长达四十五天左右的雨。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玉珠实在很难想象那时地光景。只是最近天阴得厉害,又不见雨,闷得厉害。路过苏氏住的屋子时,隐隐约约听见她在教着珊姐儿做着女红。只要是女人,皆不会喜欢丈夫的其他女人。但玉珠却是有些庆幸,苏氏是个省心的,用不着她花费太多的心力料理。无论她是真的容易满足,无心机,或只是伪装,玉珠都不会在意,妻妾之争她是自小看到大的,仅凭苏氏出身寒门,见识与心机儿皆是摆在那儿的,自个儿可不会给机会让她学的。若是老太太身边的丫头做妾,那可就是家无宁日了。那三房的例子不久摆在那儿吗?自己绝不能步那后尘!
玉珠的卧室因是靠西的正房,且那西面儿又有高高的围墙挡着,还算是比较凉快的地方。进了屋子,便见隆裕与阿林正在外间的圆桌边上坐着,正喝着冰镇过的绿豆汤呢。二个儿子见了额娘,忙放下了手中正喝的汤点,站起身行了个礼,“额娘!”玉珠忙伸出胳膊,扶起儿子,“快起来,快起来,跟额娘哪来这么多的客套。瞧瞧这满脸的汗,锦绣,锦绣!”
“太太,锦绣姐姐去了厨房让赵嬷嬷做些可口的本地菜。姐姐自个也为少爷们做些爱吃的点心!”院子里正在打扫的一个粗使丫头见太太唤人没人应,便开口道。她是主家新买来的丫头,虽说每日要做活,但伙食上却是不亏的。因着这段日子天天能填饱肚子,原是有些暗黄枯瘦的脸蛋儿变得圆了,肤色也有些白了,比之当初不知顺眼多少,方才回答的那番话也是有条有理的。“你替我将紫绣唤过来!”若是平时,小丫头今天的一番表象定能得了玉珠的欣赏,只是现下离家有月余的儿子刚刚回来,哪里还想得到其他!拉着两个儿子得手,“怎么瘦了这般多,又黑了不少!”隆裕与阿林听了,额头上暗暗有些冷汗冒出,开玩笑,黑倒是真的。但若说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直接的证据便是当日穿得衣服现在穿得都有些紧了。“额娘,你就是会瞎想,儿子哪里瘦了!”阿林年纪小些,说话也有些口无遮拦,见自家额娘说了明显不符合事实的说法,不由地开口反驳道。隆裕一听,心下大叹,给这小子白使眼色了。“臭小子,你说什么呢!额娘关心你,你还嫌麻烦是不?日后你若娶了媳妇,是不是还要翻出天去!你难道不知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吗?
额娘整日里忧心着你们吃不饱,穿不暖的,你这么说,对得起额娘吗?嗯!死小子-------------------”听得阿林面色苍白,一个劲得告饶,不停地作揖赔礼。还是隆裕同情弟弟,忙在母亲口干的时候,端了杯茶盏儿递了过去,“额娘,你就饶了这臭小子吧,您知道阿林说话一向是没个脑子的!想到哪就说到哪的!”玉珠斜眼瞅了一下长子,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道,“哦,那裕哥儿的意思是你说话就是有脑子的,难不成对着额娘说得也不是实话儿!”得,引火上身了,“额娘,这是哪里的话,儿子不就是想让你高兴吗?”玉珠正欲开口。
“额娘!额娘!哥哥们回来了!是吧!”竹帘子哗啦一声响,娴姐儿冲冲得跑了进来,小脸儿红扑扑的,额角上带着亮晶晶的汗珠子,进了屋后,立在一边儿不停地喘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眉眼儿俱是弯弯,小嘴儿高高得翘着,露出了细米般的牙齿。哎吆喂,妹妹还真是哥哥的大救星唉!隆裕上前抱起了娴姐儿转了个圈,“妹妹又长高了些!越发漂亮了哦!〃被哥哥举得高高的娴姐儿也不害怕,咯咯地笑个不停,“再转!再转!”阿林眼巴巴地在一旁看着,他也想抱抱妹妹啊,可是娴姐儿从来不要他抱的。切!不就是先前不小心摔了一下嘛!妹妹又没受伤,干嘛不要他抱啊!
“放下!放下!快将娴姐儿放下!”玉珠在一旁吓得大叫,女儿不知道害怕,她害怕啊!“额娘还是最疼妹妹!”瞧,从来都是注重仪态的,只要妹妹有丁点事儿,额娘就会变得不稳重了。当然,他现在只敢在心里想象罢了,可不敢再不知轻重,捋了老虎的胡子。
“哟,挺热闹的嘛!”原是那尔布回来了,本来现下还不是他下衙门的时辰。还是驻防将军从外面回来时,见了自个的儿子刚刚下了码头,回了衙门后便告了自己。想自个儿也是有段时间没见儿子了,不知学业如何了。遂顺便儿向将军告了假回府了。方进了二院,就传来女儿的笑声,还有玉珠得声音。许是娴姐儿是夫人隔了多年才生的女儿,素来看得极重。
“爷,快让隆裕放下娴姐儿!”玉珠见了丈夫,忙开口求助。“恩!隆裕还不放下妹妹!如此喧闹!成何规矩!”那尔布见了夫人可怜巴巴地小模样,杏仁眼儿透着雾气般,极其惹人,有些不自在的暗咳了一声,遂严肃道。
“阿玛!”隆裕在自己阿玛开口时,就已放下了妹妹,整了整衣裳行礼道,一旁的阿林亦是行了礼问安。只有娴姐儿有些不高兴地撅着小嘴,显然是兴头儿打断了。“阿玛,真扫兴!”“吆,娴姐儿的小脾气不小嘛!瞧着小嘴可以挂瓶子了。”那尔布戳了戳女儿的小嘴,“阿玛,还没洗手!脏死了!”嫌恶的拍开那尔布的大手,迅速拿了自个的杯子,开始漱口。
那尔布被女儿整的怪没面子的,老脸有些微红,随即看向两个暗笑不已的儿子,“你们这次去了杭州的书院,可有什么收获?有什么好得文章没,来说些给我听听!”阿林苦着脸,他难得离了家,又没有父亲严厉的教导,宛若放了风的野马般,尽惦记着着如何逛杭州城了,哪还有心思放在了学业上。
“你个带兵的,哪知道什么文章好不好的!”玉珠很不给面子的开口道,“好了,好了,紫绣你去看看锦绣午饭弄好了没!”紫绣昨个值夜,被小丫头叫醒后便过来伺候了,见太太一家子都在屋里,便一直呆了外面儿,免得进去打扰。听得太太的吩咐后,应了声,去了厨房催了锦绣。正好碰了锦绣领着两个小丫头端了午饭想着正院走去。“锦绣,我来帮你端些!”
“嗯!”锦绣也不跟紫绣客气,她们二人几乎差不多时间进得府,可谓是一起长大,感情自是很好。“太太和爷的感情真好!”“怎么,紫绣妹妹莫非是到了年纪,也想了那嫁人之事!”斜瞄了眼紫绣,轻轻的开口调笑道,“若是有了意中人,我去跟太太说去!好让妹妹早日嫁了出去!免得太太耽误了你!”紫绣轻啐了一口,“你个丫头,好不知羞!瞧,说起嫁人来,这脸一点也红的!”二人低声笑闹着,很快进了玉珠的屋子。就见了苏氏携了珊姐儿也在屋里,太太对苏姨奶奶还真是好的。锦绣指挥着众人将各式菜点放好,便领着众人离了屋子。让紫绣回了屋子休息,自个在外面候着。叹了口气,锦绣仰头望着夜空,今儿夜色不错,还能见到闪烁的星子儿。不一会儿,屋里传来笑闹的声音,应是已用完了午餐。接着,就听了太太唤她进去收拾。
隆裕到底大了些,对着庶出的妹妹珊姐儿也是顾着,“哥哥今日见了妹妹,还真是吃了一惊!”珊姐儿有些害羞得低声反问道,“为什么啊?”太太对这自己这个庶出的女儿也是很好的,但终究不是亲生的,总归是隔了一层。以前年纪还小,不觉得什么,随着年纪大了,这嫡庶的差别自己也是越发的明了了。其实,珊姐儿生性温柔,心态也是平和,对着嫡庶间的区别并不是很在意的,只是羡慕妹妹有两个嫡亲的哥哥。见到隆裕和颜悦色的与自己说话,心理还是很高兴的。“当然是珊姐儿变得漂亮了啊,哥哥险些认不出来了!”与亲妹妹说话的阿林倒是分了神关注了下自个兄长,嘀咕得嘟囔了句,“虚伪!”“哥哥,你说什么呢!”娴姐儿未听清,好奇的道,“没有,没说什么!妹妹,
最近可是有碰到什么好玩的事啊?”娴姐儿便将自个在孙府后花园的遭遇说了出来,阿林脸色一下子狰狞起来,两个拳头捏了起来,“哪里来的臭小子,竟然妄想将我们娴姐儿拐回家去!”“胡说什么!那是阿玛上峰的儿子!”那尔布喝道!心下可是觉得两个儿子对着妹妹很是友爱。
苏氏坐在一边儿,神情温柔地看着自个的女儿,对着自己不受老爷宠爱的事实,心里虽是难受,可见了裕哥儿对着珊姐儿很是照顾的样子,她也满足了。日后,珊姐儿嫁人,总归是离不开家里人撑腰的。一家子又聊了会,隆裕与阿林叫来小厮,拿了带回来的礼物分发了下去,家中各人俱有一份。玉珠便让两个儿子回了自个屋子歇息去了。剩余的人皆各自散了去。
无忧童年 第六章 金山寺箴言
隔了几日,玉珠收到了钮祜禄夫人递的帖子,说是再过段时日,这边儿就会下好些日子的雨。趁着近日来的好天气,去金山寺礼佛,顺便儿欣赏江边的美景。玉珠暗忖,素闻金山寺香火极盛,又多有得道高僧,可听的很多令人为之顿悟的禅道。遂请送贴的人回复其主子,后日定会一同前去。
立在江边码头,初升的太阳带着微微的金红,将整个天空渲染成华丽的布景,那阳光被激荡的江水割的粉碎,只剩粼粼的余光。江水不停的拍击着堤岸,发出“哗啦”的声响。等着乘船过去的众人只觉着石头建立的牢固堤岸都好似要被那江水冲垮!长江之中金山陡峭巍峨,如镶嵌在那广阔江水中的一颗翠色翡翠。金山寺便坐落其上,其背面岗峦起伏,古木参天;左右土丘林立,联肩比翼,如护卫罗列;前方宝塔坝田畴似海,村落历历。此等雄厚壮丽的美景,一众女眷见了,顿觉胸中自有豪情!仿若那所有烦心事皆可抛之脑后!
想那娴姐儿自出生起,从未见过如此奇阔之景,先前走的运河也是壮阔,然人工雕琢出的岂可比得上大自然的鬼斧之功。江水滚滚滔滔,瞭望远处,水天一线,中有水鸟展翅低旋,时而迅疾如电一般窜入水中,再飞起时,长长的嘴喙上往往刺着一两条硕大的乱扭得不停的鱼。江面上穿梭着各色船只,渔民们娴熟得向着江中高高抛出渔网。间或不断传来的号子,渔歌,好一派祥和安居之景。
金山寺自东晋始建后,香火便是极其鼎盛的。她身居江心,来往自是要靠船只。因而便有那头脑灵活的渔家于固定的时辰点在岸边候着,前往江心金山寺,赚点额外的补贴。也有娴姐儿一行人搭乘的三层的大型船只,最上面有五间单独的船舱,布置得很是优雅华贵,当然价格上也不便宜的。中间的是如同茶室的船舱,三三两两放了几张圆桌子,可供游人一家子坐在一起聊天。最底层的则是一个大间,放着几排的长凳子。玉珠原是想订个顶层的包间,熟料派人去的迟了,这包间早就被人订完了。又不想以势压人,就只得订了二层的。好在将军夫人下帖子时,注明了要早早的去订的,不然连这二层得也订不到。船舱茶室里已坐了些人,好在全是女眷,玉珠也松了口气。满人礼教不如汉家严厉,却也很重视男女大妨的。商家想得周到,这二层隔了几间舱房,标了号,将男女分开乘坐。那舱房里的妇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天,偶尔说道了兴处,性子爽利些妇人抚掌大笑;温柔腼腆些的拿着扇子遮着脸轻笑;亦有些稚子孩童跑闹着玩笑。船板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音,显示又有人入了舱房,有妇人循声瞧去,就见一气度雍容的妇人领着女儿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人。其中有妇人妆扮,看着很是温柔美貌,然气度上却远不如前者,便有人猜测应是妾氏。另有两个穿着也是不俗的丫头跟着,应是贴身伺候的。两个女儿,年长些的已是初露风华,婉约的眉眼儿,透着温柔。年幼些的,雪白的一团,圆溜溜的大眼睛咕噜噜的环顾着四周,微微翘着的小嘴儿,隐隐含着笑意。玉珠迎着瞧向自己的妇人们微微一笑,盯着她们的妇人们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目光。
“额娘,额娘,那里,有空桌!”娴姐儿抬起肉呼呼的白嫩小手指着靠着窗边的一个空桌子,另有一只手使劲地拉着母亲向着桌子走去。玉珠无奈地笑笑,跟着女儿的步子落了桌。苏氏与锦绣紫绣在一旁站着,坐在一旁的珊姐儿很是不安,瞅瞅自己的姨娘,又偷偷得看向嫡母。嘴巴儿蠕动几下,似要开口,却又像想到了什么,又将小嘴抿的很紧。
“苏姨娘,您站在那边干什么呢?坐下来吧!您看姐姐都担心你了呢!”娴姐儿歪着小脑袋,有些奇怪得问道,又扭头瞧着自己的母亲,大大的眼里一片纯真,“额娘,对吧!”玉珠暗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娴姐儿的脑袋瓜子,漫不经心的对着苏氏道,“坐下吧!你没有见到珊姐儿很是不安吗?出门在外,有些规矩不用太较真的。”苏氏低声道了谢,挨着凳子的边儿坐下了。珊姐儿见状,不由的长呼了口气。窗外的江水映着的阳光划过了娴姐儿黑漆漆的眼珠子。
就在船要开的时候,将军府使人来了,是将军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穿的很是体面。那婆子寻了玉珠,干净利落的行了一礼后,道“太太,我家小主子今个早上发起了烧,我家太太无法与您一道去了,因着小主子粘着不能亲自过来说道,就遣了我来向您赔罪!”玉珠面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你快回去照顾你家太太,顺便告诉你家太太,就说我今个去了金山寺,会在佛祖面前为你家小主子祈福,祝他早日康复的。”又令紫绣打赏了银子,便放她离去了。那其余的妇人看了她们一番做派,更觉得是个贵人,说起话儿来便有了些忌讳,生怕给自家人惹来麻烦,一路上倒也颇为安静。
待下了船,一众夫人太太们随了迎客僧进了休息的厢房,厢房为了进香的的女眷们置办的,布置的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坐下来没一会,就有小僧人送来斋饭,那斋饭瞧上去却是诱人至极。如西汁素鸡腿、翡翠蔬菜巻、白玉香菜羹、五彩丸子、素炒小青菜、还有一道豆腐炖五菇,皆是色泽好看,异香扑鼻,将众人肚子里的馋虫一个个的勾了出来。“好香!”娴姐儿闻着,顿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拉着母亲赶紧坐下,对着苏氏与珊姐儿道,“苏姨娘,姐姐,你们快坐啊!难不成肚子不饿?”母女二人遂也坐了下来,毕竟饿肚子还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斋饭很是美味,大伙儿吃得也是开心。不久,之前送斋饭的小和尚端了几杯茶送来,又将屋子收拾干净。笑眯眯得开口,“阿弥陀佛!夫人小姐吃得可是满意!”小和尚生的眉目清秀,笑的也是和气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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