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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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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两语,就不由分说地把云罗搂着往外走。
云锦烟反应过来,想要出声阻止。就感觉腰间一麻,似是什么东西打在了她腰间。一阵刺痛。
她低头一模,就看见一粒米粒大小的珍珠骨碌碌地从她手里跳到地上。
刚刚刺痛是因为这粒珠子吗?
可哪来的珠子?
云锦烟这么一分神,再抬头云罗已经被红缨扶到了外面。
她回首看了眼半倚在床上的老太太目露骇然,赶紧追了出去。
直到院子门口才看到红缨和云罗。
她赶紧快走两步,拦在了门口。
“大姐姐,你好些了吗?坐着歇一会吧?那边有石凳石椅。”云锦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歪在红缨怀里的云罗吃力地摇了摇头,似是没有力气回答她一般,只是很虚弱地看着她。
就听见旁边红缨的声音响起:“云三小姐,我家小姐这样,我看不能耽搁了,要赶紧请了云大人返回许府才行。也好早点让大夫来看着……”
云锦烟来不及开口,就看见红缨伸手过来拉她的袖子。
袖口上一圈米粒大的珍珠跃进眼帘。
她脑子里似是想到什么,还没来得及思索,就感觉到一股力道,她已经被红缨挤到了旁边,眼睁睁地看着云罗离开。
刚刚?
刚刚是红缨推开她。
她一个清瘦的小丫鬟,力气怎么这么大?
轻轻一伸手,她就退开了。
云锦烟盯着那道纤细搀扶的背影,满脸见到鬼的表情。
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云罗他们已经走远了,赶紧领着傻愣愣在旁边的自己丫鬟冲过去。
边跑还边不忘小声责骂自己的丫鬟。
蠢猪、笨蛋、没用……
一连串的词飘散在空气中。
直到她追上云罗,已经到了外院的书房门口。
奇怪,他们怎么一眨眼就能到了书房?
“你们……怎么……这么快?”云锦烟艰难地吐着字,竭力用最文雅的动作在平复自己因为追人而激烈跳动的心脏。
尤其是见到云罗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她更加用力地深呼吸,以达到快速平复气喘的目的。
“嗯,我稍微好些了……”云罗动了动身子,从红缨怀里直起身子。
动了动手臂,一脸有些恢复的表情。
云锦烟见状,不由在心底嘀咕——
刚刚一副冷汗不止的样子,怎么一会会就好了呢?
她这“说晕就晕、说好就好”的身子倒也稀奇。
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放心的表情,挑高了语气表达喜悦道:“姐姐好些了,我就放心了。刚刚被大姐姐吓坏了……”
嘴上说着,目光却溜到了书房廊下守值、见到他们到来已经飞跑过来的小厮。
“两位小姐,你们怎么来了?两位爷在里面谈事呢……”小厮挥手指了指书房,偷偷地瞧了眼旁边神色淡然的云罗和目光不善的云锦烟。
“我家小姐要云大人,麻烦小哥禀报。”云罗身边的红缨往前面挪了挪,挡住小厮打量的目光。
小厮不答,却看向云锦烟。
云锦烟动了动嘴皮子,感觉到云罗询问的目光已经追过来。什么也没说,冲着小厮微不可见地颌了颌首。
感觉到云锦烟的情绪不佳,小厮赶紧低了头跑到书房门口叩门。
“叩叩叩”。
没有动静。
小厮继续叩门。
“叩叩叩”。
还没有动静。
小厮的手有些发抖。
犹豫了一会,继续“叩叩叩”。
“进来。”微哑的男声。
是云二爷、云肖鹏。
小厮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一个闪身人就不见了。
露给众人一道隙缝。
“大哥,你听我说……”云肖鹏的声音如绷紧的弦,已经绷到极致。
再绷就要断了。
“不行……”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喝随着空气向门外汹涌而出。
那是父亲云肖峰的声音!
云罗一下子竖起了耳朵,精神高度紧张。
云锦烟的脸色难看起来。眉头皱起。一副懊恼的模样。
不由紧张地关注门内的动静,生怕漏掉任何一丝动静。
可是,再也没有多余的声音传出来。
小厮战战兢兢地禀报声之后。就听见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一身县丞装束的云肖峰出现在门口。
“父亲!“云罗急匆匆地上了台阶,去迎他。
“女儿,你来了。”云肖峰脸上还残留着震怒过后的狰狞气息,脸色青白中隐隐泛着忿然的潮红。
可触到女儿那一模一样的细长眼眸。云肖峰的脸色稍稍缓解了些。
硬是挤出一个笑容。
生涩而僵硬。
“父亲,许大人找你有急事。太太让我拿了她的名帖赶紧来请你回去。”云罗眨眼睛示意,伸手搀住了他,暗中用力。
“嗯……”云肖峰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有一道身影仓惶追出。
“大哥。你一定要帮忙……”说话的人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云罗和云锦烟断掉了话头。
那人是云肖鹏,云家二爷,自己的二叔。
圆脸、大眼。与父亲截然不同。
穿戴着锦衣华服,比只大他一岁的父亲更显年轻。
云罗眯了眯眼。心底一阵翻滚。
可就是这个二叔,父亲的嫡亲兄弟,却毫无手足情谊,设局陷害父亲不说,还让她母亲因为饥寒交迫而早早病逝。
这份怨恨,她一直埋藏在心底。
虽然答应了父亲不再追究,可不代表她面对这些人时刻意无动于衷地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还以亲戚看待。
她做不到。
一如此刻。
她福了福身子,没有喊人。
因为她不想喊他“二叔”。
云肖鹏似乎没发现云罗的不妥,对着她胡乱地点头,又把目光集中在云肖峰身上。
“大哥……”云肖鹏的声音中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骄傲。
云肖峰愣了一会,没有接话。
低头看了看焦急的云罗,丢了句“许大人有急事找我”,便要带着云罗即刻离开。
云肖鹏大急,一些话脱口而出——
“大哥,你答应吧,不过是一桩婚事,你不能见死不救……”云肖鹏的嗓子都哑了。
云罗却一下子狐疑不已。
什么“不过一桩浑身”?
什么“不能见死不救”?
可容不得思索,父亲离去的步伐太过急促,她需要跑步才能追上他。
身后憔悴的云肖鹏、冷笑的云锦烟越丢越远。
一口气走出了云府的大门,云肖峰才慢下了步子。
云罗喘息着和他停在许家的马车前。
“父亲,上车吧!”云罗关切地凑近他,声音温柔。
云肖峰望了她许久,渐渐眼中漫上水气。
“好,你先上去。”云肖峰低下头,用衣袖迅速地拭过眼角,不让云罗有发问的时机。
见状,云罗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父亲不想说。
她也不愿意勉强,听话地率先上了车。
然后云肖峰也进了马车,红缨就跟在了外面。
☆、第263节 哭诉
昨天更新设定时间错误,今天补足!不好意思……
***
帘子合上,隔出一室的昏暗宁静。
狭窄的空间中满满沉重的气氛。
安静而压抑。
期间,云罗感觉到对面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
带着小心,带着不忍,带着忿然……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父亲到底是怎么了?
可每当她抬起头去碰触那道目光时,父亲总是早早地逃开,转移视线看向别处,不肯与她对视。
这算是心虚吗?
几次之后,云罗的心里这样的感觉越发清晰。
终于,当父亲再次想要逃开目光时,云罗就开口追问:“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目光紧缩住脸色呛白的他。
不容他回避。
“女儿,这个……我和许大人刚走出衙门口,就见你二叔的车子等在那……”避无可避的云肖峰触到云罗打结的眉头,意识到云罗对“二叔”这个称呼的抵触,便立即改口,“他拦着我说老太太病了,起不了床,他那个……太太也病了,家里乱糟糟的,说已经派了人去许府请你,而他直接来衙门口等我,希望我回去看看老太太。”
云肖峰说到此处,有些不敢面对云罗征询的目光,过了半晌,才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他说老太太睡着都在喊我的名字,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去的。云罗在心底替他接完整了最后一句话。
虽然气愤异常,可还是冷静地看着垂头不敢对视的老爹:“然后呢?你见到老太太了吗?”
“嗯,没见到。”云肖峰迅速地回答,可立即补充道。“我来时,服侍的人说老太太喝了药刚歇下,让我等醒了再见她。所以,我才会和他一起去了书房。”
无力地为自己的逗留做辩解。
云罗的心底就有一种酸痛在弥漫——
说到底,父亲是为了那比空气还稀薄的母子情分在心软、在期盼。
所以,明知可能是场骗局,他还是来了。
就为了那堪比奇迹一般的转机。
在心底还留着一丝侥幸。
侥幸老太太会突然转性。对他关爱异常。
可实际。老太太连面都没露。
回避着父亲。
而她来时,却恨不得把她捏在手里,解释无非只有一个——
想用她来胁迫父亲。
“嗯。然后就找你去向许大人求情?”云罗目光如电,停在云肖峰脸上,言语不再温柔。
“嗯,哦。嗯……”云肖峰吱吱唔唔,羞愧地低下头。
云罗的一颗心就往下坠。
父亲这样的表情只有一个解释——
事情远比“去向许大人求情”复杂。
她心底的不安窜到了眼底。
“他要你做什么?什么是‘不过是一桩婚事’?谁和谁的婚事可以救他?”云罗想了想。把临走时云肖鹏情急之下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试探地问道。
却没想到见到父亲眼中闪过的赤红色暴怒,以及额角狂跳的青筋。
“混账……”云肖峰大喝一声,双目龇裂。
云罗被震得两耳轰鸣。
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演越烈。
父亲不是会动怒的人。
什么样的事情触到了他的逆鳞。让他如此气急败坏?
甚至在她面前不加掩饰地脱口而出?
婚事?
谁和谁?
谁的婚事让云二爷对父亲说不能见死不救?
难道……
她身子微颤。
“父亲,他们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吗?”云罗按捺着自己的情绪,尽力克制着以镇定自若的口吻淡然追问。
果不其然。见到沉默之后,父亲难堪的点头。
她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是手足家人还是世敌仇人?一天到晚就想着把我们当成工具利用来利用去。母亲已经因为他们病逝了。如今连我都逃不开躲不掉吗……”云罗连珠炮弹似地发问,腮边是两行清泪,晶莹透亮。
云肖峰也忍不住热泪纵横。
看到女儿如此伤心难过,他颤抖着把她搂在了怀中。
“别哭,别哭……哭伤了眼睛,就不漂亮了……”平时很活跃的云老爹笨拙地安慰女儿,想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合适有力的安慰之辞。
云罗听完,更加伤心,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就跟决堤的河水,一下子泛滥成灾。
云肖峰只感觉前襟越来越湿热,不由担心地去捧女儿的头——
“宝贝,宝贝,没事吧?不哭了,不哭了,啊……”
情急之中,把年幼时对女儿的昵称都挂在了嘴上。
却成功地止住了云罗的哭泣。
云罗从云肖峰的怀中直起身子,嘟着嘴撒娇:“父亲,我多大的人了,还喊我‘宝贝’……”挂着泪水的脸颊盈盈粉嫩,如含着露珠的花朵一般,引来一堆的狂蜂浪蝶。
云肖峰的目光一下子暗淡。
云罗发现父亲眼中的不对劲,就追问道:“父亲,到底是谁?是谁?你坦坦白白地告诉我,看看我的好祖母、好二叔为我这个老姑娘挑了什么样的好人家、好儿郎……”
讽刺意味十足。
“胡说,你哪里就成老姑娘了……”云肖峰顾左右而言他,试图搪塞过去,可是过了一会见女儿眼神执着,知道回避不了,只能把那个名字说出口:“漕帮的杨泽。”
杨泽?
居然是杨泽。
怎么回事?
云罗大惊失色。
她想破脑袋都没想到会是他提出的。
“怎么会是他?”云罗失神了片刻,费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细长眼眸中的神色都可以称之为惊恐。
“我也不知道……”云肖峰的目光又沉了几分,“说是他见过你两面,便一直心存爱慕。多方打听之下,知道你还没有婚配,便要娶你为妻……”
云肖峰满嘴苦涩。
杨泽,他也打过交道。
此人,实在是让他不舒服。
轻浮不止,还目带阴狠。
一双眼睛瞧人时透着寒光,让人望而生畏。
自然产生戒备。
云肖峰拼命压下心底泛起的不舒服。以尽量平静的声音去陈述客观。
云罗就捏紧自己的手指。顾不得手心底传来的阵阵痛楚,清醒地问道:“那交换条件呢?”
云肖峰痛苦地闭上眼,而后缓缓睁开。用他平生仅见的无奈忿然道:“以儿女亲家的名义解释云家是在帮漕帮存放要运往京城的官粮。”
云罗倒吸一口凉气。
心底的惊惧一寸寸地爬上眼角。
这就是杨泽的威胁,对吧?
以云、蒋两家拖下水来脱困。
这样,双方都安然。
更能合理地解释为何官粮会出现在新央的云、蒋两家仓库。
寄存些东西,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云家为漕帮。漕帮为朝廷。
你看,天衣无缝。
云二爷打的好算盘。
以为就此可以脱离泥潭了。
云罗的怒气氤氲了双瞳:“只不过是要联姻有个儿女亲家的名分。怎么就落到我头上了?偏偏就一定要是我了?云锦烟不行吗?云锦春不行吗?甚至蒋芝娟不行吗?”
说完,眼泪像下雨般落下。
云肖峰看得心疼不已,把那句“他指名要你”的话给咽了下去,怕说出口了。女儿更是一阵不甘、伤心。
拿出自己的帕子一边替女儿擦,一边柔声哄道:“是啊,还有这么多未嫁的女儿。怎么轮都轮不上我的女儿!凭他一个出身漕帮的草莽,竟然敢肖想我的女儿。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看我碰到他了,怎么教训他。一定要让回去学学‘礼义廉耻’,怎么见过女儿家两面就如此妄为地上门求娶?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哪里配得上我明珠朝露般的女儿……”
胡天海地地乱说一通。
稍稍安慰了云罗的心。
抢过父亲手里的帕子,在脸上来回擦拭,不依地嗔道:“父亲又瞎说了,他那样的人,大字说不定都不认识,你还让他去学‘礼义廉耻’呢!他看得懂吗?这不是对牛弹琴吗……”总算止住了泪意,言语间露出松快的情绪。
可心底却是对那个杨泽恨得牙痒痒。
这厮,实在可恶奸猾。
没想到居然使了这样的阴谋诡计,想把她和父亲拖下水。
父亲又是个心软之人,对家人爱护得紧,若是被杨泽得逞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云罗越想越糟。
可脸上却是有了看开的情绪,生怕父亲心情更差劲。
云肖峰见状,稍稍松了口气。
心底还是重若千金。
可面上却是朝着云罗强颜欢笑:“把泪擦擦,马上要到了。让大人和太太看见,不合适。”
云罗便一下子惊醒过来,赶紧捋顺发丝、拭干眼泪,不敢让人瞧出异样。
等收拾妥当,就感觉到马车停下来。
“刷”地一下,云肖峰先下了马车,然后云罗跟着下车。
站在外面的红缨则关心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情绪间已无痕迹,方才垂下眼睑。
云罗知道,在马车的动静再小,瞒得过赶车人,却瞒不过耳聪目明的红缨。
此时面对她,云罗就抱了几分赧然。
“小姐,那厮可恶。”在众人都没发现的间隙,红缨朝她说了这么一句,目光恨恨,“他没安好心。”
“我知道。”云罗赞同地看了眼红缨,碍于场合,不能再与红缨交谈,就收回目光跟上父亲的脚步。
☆、第264节 来客
踏进许府的大门,就发现气氛有些异样。
看门的小厮一脸的激动,不仅脸是红的,耳朵都是红的。
看到云肖峰,小厮迎了上来,劈哩啪啦一股脑的话——
“云大人,府上来了客人,大人交代,您一回来就即刻请你去书房。”
说完就凑到了云肖峰面前,一副“云大人再不走他就要动手拖”的架势。
云肖峰来不及跟云罗说道什么,就被小厮半推半搡地拉往书房去。
云罗觉得莫名其妙。
回过头,就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味道。
所有人脸上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
时不时地瞟往书房的方向。
许府来了什么客人?
值得他们这么大惊小怪?
难道是钦差大臣?
云罗一下子被自己的念头吓到。
转念之后,又觉得大有可能——
钦差大臣齐孝宗是陈阁老的门生,许知县是陈阁老的妻弟。
齐孝宗到了苏州,与同在苏州的许知县府上走动走动也很正常。
这么一想,云罗便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回了后院,就知道“八九还是离了十”,差了个“一”。
原来,齐大人虽然没有亲自来府上,不过派了人过来。
在许太太的房里,云罗刚给太太行完礼,就被芸娘拉住了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三言两句,她就知道了事情原委。
望进矜持中难掩骄傲的许太太眼底,云罗起身再次曲膝行礼:“恭喜太太,贺喜太太。”语气真挚。神情端穆。
众人不明所以。
许太太也吃惊地看着她:“喜从何来?”
“钦差大臣特意派了身边人来到府拜访,那是对许大人多尊重才会如此行事啊!大人得钦差大臣器重,将来在吏部为大人美言几句,那大人的仕途必然步步高升。这岂不是可喜可贺?”
云罗说着奉承话。
她知道许太太爱听。
可她也愿意讲。
事到如今,她父亲和许大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许大人显达了,她父亲的路才会越走越宽。
她说得这些其实也是她的心底话。
许太太显然很受用。
望着云罗,笑得合不拢嘴。
手指轻轻朝云罗方向点了几下。口中连连“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却没有否认云罗的言辞。还特意吩咐姚妈妈从梳妆匣子里拿出一枚并蒂莲花的赤金戒指送给了云罗。
云罗就知道自己拍对了马屁。
大大方方地接了戒指,当着众人的面开开心心地戴在自己手指上。
指圈大小正好,就好像是特地为她打的。
姚妈妈惊喜地叫出声:“呀。真漂亮!大小正合适。”
“那是太太眼光好,一眼就挑了个我能戴的。”云罗再次行礼致谢。
“瞧瞧这张嘴……就像抹了蜜一样……”许太太指了指云罗,笑得更加受用。
芸娘就故意装出眼馋的模样,拉着许太太的手晃荡来晃荡去:“母亲。你偏心,你偏心……怎么只赏姐姐。我却没有?”
娇憨地缠着许太太撒娇。
许太太就一副受用的表情,点了点芸娘的鼻子,吩咐姚妈妈再打开梳妆匣子:“赶紧把那枚百合盛开的戒指给她,省得她晃得我脑袋疼。”
似乎拿她无可奈何。随意拿了东西来敷衍的。
可当众人看到那枚百合盛开的戒指,就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赤金的戒面上雕出盛开的百合花,五片花瓣微微张开。内里花蕊纤毫毕现,如少女娇媚的笑颜迎着阳光灿烂。
比云罗的并蒂莲花的戒指精致多了。
芸娘喜滋滋地套上了手指。现给众人看。
“真漂亮。”云罗第一个发出赞叹,“很称妹妹的肤色。”
许太太瞧出她眼底的真心,不由暗暗点了个头,又把目光移到浑身跳跃着光芒的芸娘身上,见她还在高举着手指洋洋得意,不由——
“好了,不许胡闹。”
声音沉了下来。
芸娘就讪讪地收回了手,安静乖巧地坐到云罗旁边。
又恢复了斯文的大家闺秀作派。
许太太看着无奈地摇头。
正在此时,就听见许大人差了人来见许太太。
许太太示意姚妈妈出去见来人。
众人都支起了耳朵听动静。
这个时候许大人不是应该正在书房会客吗?
怎么会突然派人来后院?
云罗一阵狐疑。
不由望向许太太,就见端坐在主位的许太太正悠闲地端起茶杯静静喝茶,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心底就感慨,到底许太太稳重,脸上一点都瞧不出端倪。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
遇到事情,总没有许太太之流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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