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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家的俏长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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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他家是近亲不如远邻,将近三十年的父子母子情,还不如村里的乡亲来得亲近!
苏云朵不知道苏诚志因为两家的雪中送炭而起了心理变化,若她知道定然来一个推波助澜。
此时苏云朵却正遗憾着呢!
因为家里又多了两担硬柴,她就更没有借口出门。
虽然心里十分遗憾也极为担心老宅那边的情况,不过心却安定了许多,处理起核桃外皮也不如此前那样心不在焉了。
她不担心廪米,就算爷奶克扣,也要七叔公和柳东林他们能答应,银子只怕是很难拿回来,那么这些核桃就将是家里银子的来源,自然得尽快处理好。
苏云朵埋头处理核桃,宁氏也想过来帮忙,却被苏云朵阻止了。
现在家里还需要宁氏做些绣活,她的手自然不能做这种粗活。
苏云朵现在最希望的是苏诚志能够尽快康复并保住镇上学堂的教席,那么家里就能缓过气来,宁氏也就能够安心待产做月子。
当然这只是苏云朵的一厢情愿,即使苏诚志的身子有了好转的迹象,那也不是说好就能好的。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苏诚志的病虽然不是肺痨却明显伤了肺,要真正康复定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算苏诚志病愈,能否保住镇学堂的教席还是个问号,毕竟苏诚志头上肺痨这顶帽子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摘除,除非有个大机遇让他遇到公认的神医替他确诊,可是神医什么的哪里是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够得遇的?!
要让这个家有起色,除了苏诚志尽快康复,还得赚钱!
有了钱,就算苏诚志失去了教席,他还可以继续他的科举之路,有了钱,弟弟们就可以上学堂,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弟弟们如果会读书肯读书,还是让他们读书科举才行。
苏云朵的脑子里想着一个个赚钱的法子,却一个个又被她自己给否决了,她本就不是那种绝顶聪明的人,虽然有些小聪明,而她的这些小聪明对于目前这个家似乎都没有什么用处。
唉……
苏云朵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虽然脑子里像开锅一样东想西想,她手上去皮的动作却一丝不减,眼看着今天背回来的核桃已经被她处理得七七八八,却依然不见苏泽轩的影子,更别提七叔公、柳东林等人的身影,难道老宅又有人出什么蛾子,连廪米都不肯还给他们?
苏云朵终于又坐不住了,站起来拍了拍落在身上的核桃外皮,将去了外皮的核桃重新倒在竹匾内,端去屋后晒上。
先去厨房将苏诚志的药给熬上,出来看到已经歪在宁氏身上打瞌睡的苏泽臣,皱了皱眉伸手将他抱去屋里躺下,这才看了眼同样心不在焉的宁氏道:“娘,你看着些炭炉上的药,我去老宅那边看看。”
第43章 无用功
宁氏内心里并不希望苏云朵去老宅。
通过苏云朵的言行她意识到因为家庭的变故,苏云朵不再如之前那般唯唯诺诺,故而她很担心苏云朵与老宅那边发生冲突进而连累苏云朵的名声。
这世道对女儿家实在太过苛刻,苏云朵已经十二岁了,年龄虽不大,却也到了可以议亲的时候,若为坏了名声,亲事上可就难了。
只是她又真的十分担心苏泽轩,要不,还是她自己去一趟老宅吧,廪米和预支工钱的事,总归她更清楚一些!
苏云朵见宁氏只是默默地坐着发呆,也就不再期待宁氏有什么吩咐转身就往外走,却被宁氏一把拉住:“你在家看着炭炉和泽臣,我去老宅!”
苏云朵心里不由一惊,在她的记忆里宁氏在苏家一向很没有存在感,似乎连与爷奶高声说话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一个人去老宅又能如何?
再说,她挺着这么个大肚子,若被人推上一把,那可真正是要命的事。
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她去老宅!
“娘,你身子不方便,还是在家等着。”苏云朵坚决反对宁氏去老宅,理由再现成不过。
宁氏脸上微微一僵,很快又摇了摇头,对儿女的担忧让她无法顾自己笨重的身子,她坚持要自己去老宅一探究竟。
苏云朵哪里能依,母女俩一番争执,最终还是苏云朵说服了宁氏。
看着苏云朵固执的小脸,宁氏幽幽地叹了口气吩咐道:“无论你爷奶他们说啥你都只管听着,廪米和银子能要到自然最好,要不到也别与你爷奶吵,带着你大弟赶紧回来,别让你爹为难。”
宁氏的话令苏云朵的脚步不由一顿,眉头也皱了起来,心里闪过几数疑问。
眼看家里连最后的一点粮都要消耗殆尽,为何连爹爹的廪米都不争,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呢?
默默看着宁氏,苏云朵也不着急往外走了,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要问问清楚这么些年来爹娘到底为什么任由爷奶如此作贱他们这一房!
至于去老宅要粮要银的苏泽轩,反正有七叔公和柳东林他们护着,绝对不可能吃什么亏。
“娘,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我爹是我爷奶的儿子吗?”苏云朵索性在宁氏身边重新坐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
宁氏没想到苏云朵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只全身僵硬呆呆地看着苏云朵,半晌才摇了摇头垂下眼去避开苏云朵探究的目光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爹怎么就不是你爷奶的儿子了?”
苏云朵问得含糊,宁氏的答案也是避重就轻。
苏诚志的身世绝对有待考证!
“可我怎么想都觉得爹爹不是爷奶生的!人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可我奶哪里有一点点把我爹当命根子的?我记得娘曾经提过,若非二伯,爹爹连读书的机会都无!”苏云朵鼓了鼓嘴小声不满地嘀咕道。
宁氏再次摇头,却不再接话,一时间倒让苏云朵难以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云朵叹了口气,她知道宁氏这人向来嘴严,想要从宁氏这里问出个一二三来,只怕没那么容易,只是到底还是不甘心,于是又接着嘟哝了一句:“咱爹与爷奶、大伯、二伯还有大姑小姑长得一点儿也不像,说不定真不是爷奶亲生的!”
“胡说八道!你爹那是取了你爷奶的优点,比你大伯二伯和姑姑都要出色得多,才会让人觉得不像苏家人!以后再莫说这样的话!对了,你不是不放心你弟弟,要去老宅看看吗?怎地还在这里磨蹭?!”宁氏拿起手上正在绣着的小绣屏,对着苏云朵的脑袋轻轻一拍斥道。
真是这样的吗?苏云朵疑惑地盯着宁氏看了又看,宁氏则只垂眸拍抚苏泽臣,并不抬头与她对视。
好吧,看来再继续下去也只能是无用功,倒不如直接去老宅,说不定能从杨氏等人的话里抓住一点蛛丝马迹。
只不过机会这东西真的是稍纵即逝,苏云朵与宁氏之间的对话不过也就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她刚刚站起来还没往外走就听到院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几个人气恼的声音。
苏云朵心里微微一惊,看来苏泽轩这趟老宅之行没有早上那般顺利,若不然柳东林等人的声音不会如此气恼,只希望他们不像她一样做的是无用功,多少拿回些廪米让他们一家能够勉强度日,当然她的心里更紧张苏泽轩的安危。
苏云朵能想到,宁氏知道也能想到,只见她脸色也白了两分,站起来就往外走,苏云朵生怕宁氏出事儿赶紧扶着她一起往外走。
苏泽轩阴沉着小脸正一步跨进小院,身后还有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
看着几个人去了如此之久居然全都空着手回来,苏云朵自然十分吃惊却没有抢先开口,家里有大人在场,她还是暂时收敛些许为好。
于是只是皱了皱眉暂时将疑惑压下,扶着宁氏迎了上去。
宁氏心系儿子,首先拉过苏泽轩上下打量,见他虽然面色不愉身上却干干净净看来并未在老宅吃亏,这才长出了口气,对着七叔公等人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又让大家操心,实在不好意思。”
七叔公的脸色相当难看,面对宁氏的歉意也只是摇了摇头,看了柳东林一眼,自然是让柳东林出面解释。
原来他们一行人“押”着杨氏去苏家老宅,却没见到苏富贵和苏大志的人,这两人不知是先得到了消息还是真的有事出门,反正能做主的男人不在家。
这两人去了哪里,老宅的人自然是一问三不知,唯一在家的苏二志却是个做不了主的,于是柳东林一边安排人去村里到处寻找苏富贵父子,一边在苏家坐等。
几乎找遍了整个葛山村,连苏家的地里也派人去找过了,也没能找到苏富贵父子的身影,最后还是去镇上办事的人说在镇学堂附近看到过苏氏父子,更有人说看到苏氏父子上了辆去往秀水县城的骡车往县城方向去了。
别说柳东林等人听了一愣一愣的,连杨氏听了都显得十分吃惊。
细想想谁心里都明白苏富贵父子打的是什么鬼算盘,柳东林等人自然十分恼怒却莫可奈何。
作为一家之主的苏富贵不在家,就算向苏家要的是属于苏诚志的廪米,柳东林和七叔公也不好直接命杨氏打开苏家的粮仓搬粮食,这不,最终只能空着手气恼而归。
第44章 提点
廪米是苏诚志朝廷给廪生的福利,就算苏富贵和杨氏是苏诚志的爹娘也不得占有,因此柳东林在离开苏家老宅的时候,特地丢了话让杨氏等人自己好生掂量。
若不想将这事闹上公堂进而影响苏泽凡的功名前途,苏家应该知道怎么做。
送了同窗回家的苏泽凡,自然更清楚这事若不能妥善处理对他的影响将会有多大,自是好言好语送了一行人出来,言明待苏富贵父子一回来就亲自将廪米等送到苏云朵家里来。
能有这样的好事?
若真是这样,那么柳东林和七叔公还能如此生气?
果然还有插曲,也不知是谁在被杨氏关在柴房养病的小杨氏耳边说了什么,苏泽凡这边好不容易平息了柳东林等人的愤怒准备送他们出门,那边小杨氏就踉跄着冲了出来直往苏泽轩身上扑,嘴里自然不干不净地骂着,瞬间就将苏泽凡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好局面破坏殆尽。
苏云朵听了心里自然也十分气恼,却又感到有些好笑,小杨氏华丽丽的就是个猪队友!
苏诚志房间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刹那间打消了苏云朵心头讥讽的笑意。
刚才他们就站在院子里说话,声音一个个还不低,想必早就吵醒了在屋里养病的苏诚志,大家这一番话肯定全都落入了他的耳里。
听着他的咳嗽声,苏云朵猜测他应该并不赞同向老宅那边要回廪米,因此虽然担心苏诚志的身子骨,心里却也很不是滋味。
这样一个愚孝的爹爹,比起小杨氏拖苏泽凡的后腿,似乎也是个妥妥的典型的猪队友!
“苏秀才你莫急,待你爹回来,定将你的廪米给送过来!”七叔公对着苏诚志那屋吼了一嗓子,屋里的咳嗽声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却爆出一阵更加猛烈的咳嗽声。
宁氏急得不行,挺着大肚子就要进屋里去,苏云朵哪里肯让她进屋,赶紧给苏泽轩使了个眼神,苏泽轩一闪身就进了苏诚志的房间。
房间里急促的咳嗽声渐渐缓了下来,随即是一阵低语,很快苏泽轩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对着七叔公和柳东林等人抱拳弯腰深深地做了个揖:“今日多谢诸位仗义相帮,待来日爹爹身子大好,再请诸位来家饮酒喝茶。”
今日跟在七叔公和柳东林身边同来的人,谁都不是蠢人,自然明白苏泽轩这是在替苏诚志送客,于是纷纷告辞准备离开。
柳东林在离开之前,看了眼并肩站在一起的宁氏和苏云朵,最后目光落在苏诚志所在的那间屋提声道:“廪米我会继续盯着,总不能让你一家饿死,苏秀才只管安心养病。”
柳东林这话其实已经算是在提点苏诚志了,苏云朵真有些担心苏诚志会说出什么让柳东林难以下台的话来,想开口抢着对柳东林说句感谢的话,却听到屋里传来苏诚志的声音:“那就麻烦东林哥了!”
虽然声音有些微弱而且带着明显的喘息,却让苏云朵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管苏诚志这话说的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于无奈,只要他亲口认同了向老宅讨还廪米,柳东林就必定会将这事给办妥了,那么老宅那边就必定要交还廪米,他们这一家病孕弱小就能有过冬的粮食。
“无需客气,你且安心养好身子,只有你的身子好了,你这一家以后的日子才有盼头。”柳东林说完对着苏云朵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屋里传来苏诚志压抑的叹息声,身边的宁氏用帕子轻轻印了印眼角,脸色却好看了些许,想必也是觉得日子有了盼头了吧。
送走柳东林,苏云朵将宁氏扶回屋里让她在苏泽臣身边躺下休息这才转身出屋,在屋外站定幽深的目光投向苏诚志的房间纠结犹豫片刻还是去了厨房,药应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
原本苏云朵想着喊苏泽轩来端药给苏诚志,她自己上山去分次将半山腰那堆柴火背下山,略考虑了片刻,还是决定自己端药给苏诚志,与老宅那边的事还是得与苏诚志进行沟通才好继续进行下去,总不能拿回廪米却让苏诚志心里又结下疙瘩,那样的话对他养病实在没有好处。
当然她更想知道柳东林那个隐晦的提点,苏诚志到底明白不明白。
苏云朵交待苏泽轩去屋后翻一翻晒着的核桃,她自己则端着药进苏诚志房间。
苏诚志见苏云朵端药进来,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投向苏云朵的的目光带着些许审视和疑惑,不用猜苏云朵也明白苏诚志这个目光的含义,她知道苏诚志已经询问过苏泽轩,就算苏泽轩的回答有所隐瞒,以苏诚志的聪明再联系到柳东林等人的话,他能猜出个大概并不稀奇。
经过半个多月的适应,苏云朵虽然没有十足的底气,却也不怕苏诚志探究的目光,这个家有那么大的变故,苏云朵觉得她的性情有所改变应该不是件难以接受的事,故而十分坦然地直面接对上了苏诚志的眼睛。
苏云朵的坦然反倒令苏诚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接过苏云朵手上的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脑子里却如同翻江倒海。
他被人从镇上送回葛山村那天,昏昏沉沉中听到妻子儿女悲戚的哭声却无力安抚,听到小杨氏和杨氏嫌弃的话又无力反驳,听到爹娘要将他这一房净身出户更无力哀求,只余下满腔的悲愤郁结心头,让撕心裂肺的咳嗽将自己带向无尽的深渊。
那种悲愤和无力,让他没了生存的勇气,只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若非身边妻儿的啼哭声让他的脑子渐渐地有了一丝清明,心底涌起丝丝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只怕当日就魂归九天了。
那日被送回葛山村,他本就病情沉重,又被镇上大夫的一句“肺痨”的诊断打击得体无完肤,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自己的状态大约离魂飞魄散也不过一步之遥,他是多么希望得到爹娘的安慰和支持,却万没想到爹娘会如此绝情。
第45章 解释
这半个多月,苏诚志人躺在病床上,脑子始终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经历人生巨变,躺在病床上的苏诚志也与一般的病患没有什么差别,想了很多很多。
从此之后他再不是生活在大家庭的苏家老三,而是从苏家分家出来独立的一家之主,妻子儿女的未来都得靠他来支持,他却偏偏病休难支有心无力。
每当想到那日爹娘的绝情,他的心底的疼痛就如同钝刀割肉一般久久不去,心里戚戚然不知再见爹娘该如何自处。
偏老宅那边还不放过他,一个侄女也能到他面前来大放厥词,那一声声扎心的话若非爹娘默许,十三岁的侄女如何敢说?
接连两次吐血散去了许多压在苏诚志心头的郁结,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却又在心底平添了对未来的忧虑。
当日他是被镇里的大夫铁口确诊为肺痨,就算他养好了身子,要再想回学堂做夫子只怕没那么容易。
没有做夫子的那份工钱,他该如何带着一家度过寒冷的冬季?
柴火可以上山去捡去砍,粮食呢从何而来?!难道真的要靠宁氏一双手来养活一家人?
宁氏的产期就在年节前后,到时家里又将多添一张嘴,宁氏总有一两个月不能做绣活,难道一家人就这样等着饿死?
虽然离下次领取廪米只有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可这三个月该如何度过却也是关键。
苏诚志心里明白,向老宅要廪米是必须要走的路!
当日能够将全年的廪米一次性领出来,自然是大姐夫使了关系的结果。
这事若传扬出去,在县衙当小吏的大姐夫林陆虎也脱不了干系,他应该可以利用这一点讨回一些廪米,总归得让妻子儿女先有口吃的,活着才有未来。
想到预支的那三个月的工钱,苏诚志又叹了口气。
这事又与大姐苏姝和大姐夫林陆虎有关!
那是因为林陆虎家中急需用钱,苏姝和林陆虎一起回娘家哭诉,开口就要二十两。
因为有苏诚志的廪米和工钱,苏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是一下子要拿出二十两还是很为难的,当然就算家里有,杨氏也舍不得拿出来,于是逼着苏诚志向学堂预支了三个月的工钱,再加上苏诚志当月的工钱这才凑足苏姝和林陆虎需要的二十两银子。
如若不能回学堂继续教书,这笔银子自然得还给学堂,十五两银子从何而来?
不过嘛,想起那笔预支的工钱,苏诚志心里不由地就要感激一下学堂账房先生。
记得当日预支工钱的时候,因为急用钱林陆虎是跟着他一起去学堂账房拿银子的,银子压根没经过苏诚志的手,林陆虎迫不及待地从学堂的账房先生那里“抢”过了银子转身准备离开。
账房先生对苏家的事早有耳闻,实在看不得学堂学识最好脾气最好的苏夫子就这样被人欺负,于是打着哈哈多了一句嘴,逼得林陆虎不得不与苏诚志在账房先生的见证下立了借款单据,连带着另一位来账房领工钱的先生一起做了借款单据上签了名,并注明这笔钱除了苏诚志当月的工资还预支了学堂三个月的工钱。
当时林陆虎的眼神像刀一样,更让账房先生不喜,索性一式三份,林陆虎和苏诚志各拿上份,另一份与苏诚志的预支单据一并在学堂的账房留存,这样一来林陆虎想赖都赖都赖不掉!
今日苏富贵和苏大志为何出现在学堂附近,绝对不可能是去还预支的工钱,剩下的只有一条,那就是想办法找关系抽出那张借款单据。
苏诚志并不担心那张单据,学堂的账房先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买通的,除非带上银子还清预支的工钱,连苏诚志或者宁氏亲自出面只怕都难!
如今想想还真多亏账房先生多了那么一嘴,否则原本就家徒四壁的家又得背上十五两银子的外债!
不过要粮要银居然是一向老实木讷的女儿苏云朵率先提出来,总归让苏诚志觉得疑惑,于是看向苏云朵的目光就多了几许审视。
没想到苏云朵却表现得十分坦然,似乎压根没感觉到他带着审视的目光,这个女儿自从分家以来变了很多啊。
苏诚志压下心头泛起的疑惑,轻咳一声让刚刚进来的苏泽轩去替他烧点水,他想擦个身。
苏泽轩看了苏云朵一眼,苏云朵微微点了点头吩咐道:“这会子灶上正空着,记得多放点艾草一起煮。”
苏云朵心里已经有了些预感,苏诚志这是要与她谈话却想避着苏泽轩,苏云朵自然要配合。
待苏泽轩离开,苏云朵就那么垂手静静地站在苏诚志面前,那乖巧的模样让苏诚志觉得她还是以前那个苏云朵,从来不曾变过。
“朵朵如何想起向爷奶要粮?”父女俩静默片刻,苏诚志终于问出了口:“可是有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一家子都快要饿死了,还需要别人来提醒她?
苏云朵在心里轻哼一声,心里打了个滚已经有所计较,面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轻声说道:“爹爹可知分家时爷奶只给了咱们家三十斤黑面。”
只说了这样一句,苏云朵故意稍稍停顿了几息,抬眸看了苏诚志一眼,然后垂眸继续说道:“那日爹爹被抬回来,我又因为云英姐的推搡伤了头,浑浑噩噩的脑子似乎都是空的,压根也没想起爹爹廪米的事。
今日也是被奶的偏心和颠倒黑白给气着了,又想起家里连大舅送来的米面也快要见底,就想起爹爹的廪米,冲动之下就向奶提出要爹爹的廪米,不过我并不后悔。
我,我知道爹爹的廪米年头的时候就由我爷与大伯找了大姑爹的关系一次领回来了。
人人以为咱们家可以依靠爹爹的廪米过上好日子,却没人知道爹爹的廪米早被爷领了回来。
我可以少吃点,可两个弟弟还有娘……
我,我就是想,如果爷奶能将爹爹接下来三个月的廪米还给咱们,家里就不愁粮了,爹爹可以安心养病,娘也可以安心待产。
有了粮爹爹的病也能早些好起来,只要爹爹的身子骨好了,咱们这家才有能力继续孝敬爷奶……
爹爹预支工钱的事,我是云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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