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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镜贴花黄-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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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道:“算了,能隐瞒这么久已实属不易,你业已尽力了,无须太过自责。”
“另外敢问圣上,属下接下去应当做些什么?”
皇帝嘴角单提:“你继续替赵氏收来自高绥的密函就好,不过……”
芸舒疑惑的望着他。
皇帝笑的像只狐狸,“不过你把书信的内容全都改成相反的。”
“相反?”芸舒虽然不解,但是做她们这行的,习惯了什么都不问,只道:“属下领旨。”
旋即皇帝挥手道:“去吧。”
他将竹筒里看完的密函就着烛火点燃,声音在偌大的殿里飘荡:“今夜兰林殿里不太平,你路过的时候不妨可以去看上一眼,但切记不要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是。”芸舒心上一暖,点头道:“属下谨记。”
言毕,待皇帝再转过身时,整个勤政殿早已没有了芸舒的痕迹,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第二十四章
芸舒到兰林殿的时候,钟昭仪尚未就寝,正亲自扶着芸初的脑袋喂她汤药。
芸舒见状,立即下跪道:“奴婢参见昭仪,奴婢代姐姐谢过娘娘的恩情。”
钟昭仪被她说的心虚,赶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去扶芸舒道:“快别这么说,其实……其实,是本宫连累了她才是。”
芸舒按住钟昭仪的手,“娘娘切勿自责,姐姐是娘娘跟前的人,自然凡事以娘娘为先,为您分忧奔走那都是应该的。要说这条命是娘娘的,也不为过。”
“可本宫……”钟昭仪红着眼睛,“本宫不是一个有主意的。”
说罢,紧张的看向芸舒,“你家主子可知道你过来?”
芸舒点头道:“便就是赵美人嘱咐我过来的。”
钟昭仪的心蓦地一缩,对芸舒一改先前的热络,有了几分僵硬和防范,看着犹在昏迷中的芸初道:“既然如此,你们姐妹便于此处聚一会儿吧,兴许你陪她说说话,她很快就能醒过来。”
“是。”芸舒略一福身,“也请娘娘早些歇息吧,切莫累坏了自己的身子,否则奴婢和姐姐都要过意不去的。”
钟昭仪点点头,和其他人一起退出了芸初的房间。
屋内顿时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芸舒凑在芸初的耳旁唤了两声:“姐姐……。姐姐……”
芸初起始没什么反应,芸舒环顾四周,又屏息聆听,确认周围果真再无旁人之后,便一手搭在芸初的手背上的阳池穴,真气随即汩汩流入芸初体内,延绵不绝,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芸初睁开了眼睛,一见到芸舒,泪水便顺着眼角滑落。
芸舒心中酸涩,握着她的手道;“好姐姐,现下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说!你只须听我的。”她凑过头去耳语,“此事将了结,请姐姐姑且忍耐,再忍耐一会儿,你我终将全身而退。”
芸初不可置信的睁大眼,喘着气问:“当真…当…真?”她费劲力气的捉住妹子的手,“你说的可当真?”
“当真。”芸舒点头,“此事千真万确,姐姐信我便可。”
芸初心满意足的长出一口气,跟着芸舒绞干了热毛巾替她擦了满额的汗,便不再多做逗留,赶紧回了披香殿。
翌日天蒙蒙亮,太后和皇帝那里都没有旨意过来,唯有一个脸生的宫女前来报信于钟昭仪,说是钟大人被贬去了州郡做御史,钟昭仪早就心中有数,不过见罚的并不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却是再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之下,干脆又去看了一趟芸初,见她已经大好,能说上几句完整的话来,不由的喜极而泣,拿了靠垫置于她背后,令她得以直起半个身子。
芸初抚着头颅道:“娘娘,这一夜过去,奴婢好多了,劳娘娘挂心。”
钟昭仪自责道:“怎么能不挂心?说到底是本宫害了你!若当真没了你,这整个偌大的兰林殿里,大约也不会真的有人来疼惜本宫了,可是本宫又时常会忍不住想,昔日你若跟了其他的主子,此刻的前程总也不至如此黯淡。”
“娘娘当真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芸初脸色惨白,却含着笑道,“娘娘御下宽和,能为您办事,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也知道娘娘有心结,望能与娘娘分忧,可惜,奴婢不是有个本事的,但娘娘您这些年来在赵美人那里受了多少委屈,奴婢全都一一看在眼里,只是奴婢一卑贱之身,也只能在肚子里替娘娘叫屈,而今如贵人势头大好,且横看竖看怎么都比赵美人可靠,我们何不投靠了她去?就算娘娘不预如此,也万万犯不着与她为敌啊。”
芸初情真意切道:“娘娘,咱们犯不上得罪她呀。”
钟昭仪深深一叹:“本宫又何尝不知?!只是我们之前既已与赵美人合作,此时哪里还有退路可言?”
“娘娘并非不能自保。”芸初道,“那赵美人固然是心狠手辣,可娘娘本家也不是没在宫里安插人手,保娘娘一个平安总是可以的。娘娘切勿再要受那赵美人的煽动蛊惑了。”
钟昭仪神色犹豫,半晌问道:“对了,昔日那傅氏蕊乔执掌尚仪局时可曾是你和芸舒的管带姑姑?”
芸初闻言脸色霎时又一变,哽咽道:“娘娘,奴婢对您……”
钟昭仪忙安抚她道:“莫急,莫急!本宫并没有别的意思,本宫只是想问你,以你和芸舒的观察,那傅氏可是信得过之人?本宫瞧着她的手段可不一般,须知陛下素来对自荐枕席的女子十分不齿,却为何独独叫她成功了?就因为她是皇后的人?且观她今次应对之策,冷静有度,手腕实非常人可比。”
“娘娘所言心术,奴婢并不懂。”芸初懊丧的垂着头,“但是奴婢知道与赵美人相比,那如贵人实在是好太多了,与她打交道,起码娘娘安全,断不会有像昨日之险。”
钟昭仪愁眉深锁:“是啊,想来陛下还是念着这些年与我的情分……”
“只是对如贵人,本宫却不敢那么肯定……”钟昭仪叹道,“因为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不自私的人,更何况我们与赵氏合作至今,早已被视为一体,若此时再选择站到如贵人一边去,只怕最后蜡烛两头烧。”
“所以娘娘的意思是…还要…”芸初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钟昭仪为难的闭上眼,重重的点头:“事已至此,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罢了,等你身子将好些,便与你妹子传话,代为转告赵美人吧。”
“奴婢遵旨。”芸初垂下眸子,心里千头万绪。
昨夜芸舒来对她说的话还言犹在耳,但又似乎是场梦,宫中的争斗真的能结束吗?她们姐妹真的能逃出升天?她看向一脸愁苦的钟昭仪,觉得希望实在是渺茫。
*
芸初这一病就是十天半个月,这期间,惠昭宫闹鬼的传闻是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宫人出来指证,说是大半晚上的起夜,结果就见到一个红衣女鬼的影子从跟前飘过,嘴里咕咕哝哝着什么‘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命来……。’闹得阖宫不得安宁,只要太阳一落山,便没有人敢在外走动了,就怕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皇太后见事情闹得凶,便向皇帝提议不如干脆把惠昭宫改建成畅音阁,一来宫中爱听戏的女子众多,也好多一个消遣;二来戏曲里唱念做打,为求逼真,刀枪棍棒样样用的上,乒乒乓乓一通,显得十分热闹,也好消除了那些个晦气。
皇帝同意了,下旨令造办处负责此事,谁知搭戏台的时候,不知为何一连压死了好几个工人,造办处的督事太监嫌晦气便禀报说不如将工事拖一拖?皇帝冷冷道:“拖什么拖?无中生有的事,你们还当真了,谁再敢胡说八道,直接给朕拉出去砍了。”督事的太监只得悻悻而归,继续赶工,然而隔天早上起来,工人们发现惠昭宫门前的两座抱鼓石上各有一个血手印,一时间流言又起,说是惠妃索命来了!再没有工人愿意开工,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有说自己染上肺痨会传人的,还有故意朝天摔一跤说整伤了自己的老腰,总之理由五花八门,就是要避开惠昭宫,情愿不要这份工钱。
督事的太监无法,只得去永寿宫请罪,又再到未央宫去听候发落。
皇太后为着这事,晨醒的时候一张脸始终郁郁不欢,钟昭仪请过几天病假后也再度出席,听得这传闻,吓得心惊胆跳。
赵美人却还于一旁幸灾乐祸道:“姐姐,你的兰林殿可是离惠昭宫最近的呢,可有看见什么没有?说出来听听,也好让姐妹们有个防范。”
钟昭仪立时怕的脸色愈加惨白。
蕊乔一手挥着团扇,不以为意道:“妹妹这话问的不对,钟姐姐又不做亏心事,即便当真见到了又有什么可怕的,再说惠妃生前也不是个凶悍跋扈之人,向来与钟姐姐交好,想必是不会去叨扰她的,更何况事到如今都是一些奴才们嘴碎传来传去,谁也不敢说自己真见着了,怎么连妹妹也四处传播这些无稽之谈!”
赵美人恨得直咬后槽牙,脸上却仍是笑意吟吟道:“姐姐说的是,妹妹可真是多虑了,要说这惠妃真的想要找谁,也应该先去阴曹地府和蔻珠算账才对,只是按常理,蔻珠已经伏法,那惠妃也委实没有理由继续在人间逗留,如此看来,倒像是当初蔻珠所言是真的,或许背后那真凶仍是漏网之鱼也未定,依妹妹愚见,惠妃是心有不甘呢。”
蕊乔摆下扇子,把头凑近了赵美人道:“此番听妹妹一说,姐姐也觉得有理呢!也不知那真凶此时夜里可曾睡得着,怕不怕?惠妃定是要寻了她才罢休,你说是吗,妹妹?”
赵美人闻言吞了吞口水,脸色十分难看。
太后沉着脸道:“好了,哀家不是来听你们两个来这里胡说八道的。”
“是。媳妇知错了。”赵美人和蕊乔同时站起来向太后告罪。
太后指着蕊乔道:“你呀你,哀家早跟你说过晨醒这些事你可来可不来,眼下既是来了,这些虚礼以后就不必了,照顾着身子要紧。”
蕊乔浅笑道:“母亲说的是,只是哪里来的那么娇贵。”
太后望着蕊乔的肚皮道:“也好些日子了吧?怎么都不见大!太医最近可曾有来过,说了什么没有?”
蕊乔有些心虚,最近她光顾着一件事,就是偷偷摸摸的和皇帝造人,结果愣是把请太医把脉给忘了,一时间有些尴尬。好在旁边的淑妃替她解围道:“母亲呀,您看您把蕊哥儿逼得,自从上回太医给她把脉迄今,也不过就是月余,她又是个瘦长条儿,哪儿能那么快就见到肚子隆起来。”
一番话把众人说的咯咯直笑,贤妃也打趣道:“就是,母亲是恨不得蕊哥儿的肚子马上就隆起来才好,最好明儿一睁开眼她就有孙儿抱,到时候也就懒得再敲打我们了,想来于我们也有益处。”
“瞧你们几个。”太后的心情终于缓过来,因着蕊乔有孕,总算是一件喜事,便不再提惠妃了。
只是当天回去,蕊乔却急的在合欢殿直踱步。
木槿跟在她旁边被晃得头晕,道:“娘娘,娘娘,您干什么呢?”
蕊乔哭丧着脸:“你不懂。”
木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道:“懂!谁说奴婢不懂的,奴婢都知道!娘娘可是思念陛下了?说来也是,自从知道娘娘您有了身子,陛下便不常来了,这是老祖宗定的规矩,没得法。娘娘您也稍耐一些时日,等皇子或者公主生下来了,也就熬出头了。到时候皇上封娘娘一个妃嫔的封号,那就跟玩儿似的。”
蕊乔望着木槿,真是有口难言,只得耷拉着脑袋怏怏的去睡下了。
她觉得自己和皇帝的大业还是未成,因为倘若真有了的话,此刻她也该害喜了,像惠妃那样,爱吃酸的才是正经,可她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呜呜——她用被子蒙住头,真想哭,要是到时候生不出来,自己会是怎么个死法?!
想着想着,她便坠入了梦乡,只是才刚睡着,便有人伸手探进了她的被子,她从前和几个宫女合住一个通铺,夜里是警醒惯了的,瞬间便睁开了大眼,那人怕她叫起来,立刻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她一见是个女的,还是那个女的!!!立刻就松了口气,眨了眨眼,示意她可以松手了。那黑衣女郎才如呓语般轻声道了一句‘娘娘恕罪’而后松开五指,将她扶了起来坐好。
蕊乔望着她,小声问:“今夜还要去吗?”
那黑衣女子用布蒙着脸,自然瞧不见神情,但是眼底闪过一丝尴尬,点头道:“陛下吩咐的,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
“罢了。”蕊乔挥挥手,仰天长叹一口,这就是命啊!
☆、第二十五章
黑衣女子照旧给蕊乔带了一套太监服,等她穿上以后让她紧紧跟在自己身侧,两人从合欢殿的角门偷溜了出去,一路上都没有碰见什么人,各个奴才都去睡了,廊下值夜的也叫她们给刻意避开了,蕊乔知道,这女的身上有功夫,她倒是不怕,出了合欢殿便问:“嗳,你说是不是咱们这样行事被人瞧见了,所以他们都以为是什么惠妃索命?”
黑衣女子摇头:“不可能,属下的功夫,娘娘也是见识过的。”
“那倒也是。”蕊乔点头。
不单单是为着黑衣女子功夫好,她们行事不可能叫人瞧见,另外一个原因是,她们一身黑,在宫里行走就跟一滴墨溶进了夜色里似的,怎么瞧着都不像红衣女鬼!再者,听说内侍监派了好几个小太监去擦那血手印这才擦掉,总不会有假吧!蕊乔觉得此事蹊跷,但又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无奈的撇了撇嘴,继续跟着黑衣女子去未央宫。
这是她这半个月来她和皇帝见面的方式,很有点偷鸡摸狗的味道,只因皇帝不太方便去她那儿,否则容易在太后跟前穿帮,他先是在各宫各嫔那里兜了一圈儿,跟着又回到了未央宫,如往常一般,很少踏足后宫。
那么这样一来,他们怎么继续他们的造人大业呢?
皇帝便想出这么一招——使唤自己的影卫专门来搬她去给他侍寝。
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他这个皇帝当得还真算得上是千古明君。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叫传嗣与勤政两不误,蕊乔则说他是厚脸皮。
蕊乔去的是鸾仪殿,地处未央宫的西侧,皇帝夜里就在那里就寝。至于东边的,就是勤政殿了,他平日里批奏疏的地方。
蕊乔小的时候,曾跟着大伯父和堂姐去过勤政殿,先帝端坐在龙椅上,她和堂姐在外头候着,趁太监们不注意,五哥就带着她们去角落里扒着窗户踮起脚来往里瞧,只见澄泥金砖铺地严丝合缝,还涂上了丹宁以防滑脚,朱红的巨梁上用金砂画出盘云长龙,怒目横视,吞云吐雾,一派威严气象。而鸾仪殿显然是另一种风格了,从进口的门槛处便铺了一条长长的波斯地毯引领直至皇帝龙榻边上,一脚踩上去又轻又软,两旁是二十四扇通天落地的白罗绮纱,被镶金汉白玉的流苏金钩轻轻挂起,榻前一道四折屏风挡着,原本是八仙贺寿,自从蕊乔来了,就变成和合二仙。还有东南西北各一根的汉白玉柱子,雕刻的玉树琼花,顶端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托起一颗夜明珠。
这一日,黑衣女子照旧是把蕊乔送到了门口便走。
皇帝一早就把人给撤了,只余下几个影卫在鸾仪殿四方的阕楼角落里藏着,跟一道阴影似的。
蕊乔探头探脑的进去,见里头悄无声息,仿似一个人都没有,往日里这个时候皇帝早就在等着了,她好奇的四处打量,一边替他放下两旁的纱帐,一边自顾自道:“陛下盘算的好,以往陛下身边还有几个司衾司帐的宫女,这些可都是她们的工夫,而今陛下知道来的人是我,干脆连这工夫都省了,径直留给我来做,也忒抠门了一点儿。”
皇帝的声音从尽头处传来:“朕身边放着这几个丫头你放心呀?赵美人她们可是巴不得连朕手边研磨的人都换走,你倒好,摆在朕床边的你都这么大方,看来朕就不该赶她们走,还是朕错了。”
蕊乔诧异:“赶她们走做什么?难道她们惹恼陛下了?”
说话间,手边正好放下最后一道纱帘,一层一层透明的纱掩盖住了鸾仪殿内升起的溶溶春色,若是从殿门前望去,只是一派朦胧,有种迷幻的美,反之亦然。蕊乔站在那里,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皇帝于此时走上来从后面抱住她,蕊乔的头微微垂下,嘴角噙着一丝笑,皇帝却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跨下那个位置道:“怎么不该罚?那几个丫头好歹曾经也受过你的管教吧?不知你这个姑姑怎么当得,她们竟想着要效仿你,前几日替朕铺床的时候,突然伸手来扒朕的裤子,说要朕赏了她。”
“啊……”蕊乔情急下回头,想问‘那你赏了没有?’结果一眼望去,忍不桩噗嗤’一声,只见皇帝也换了一声太监服,样子有点滑稽。
她咯咯笑了起来,替他摆正了帽子道:“这才像个太监。”
皇帝紧紧搂着她,身体贴的严丝合缝:“我哪里像太监?有这样的太监吗?!”
蕊乔被他说的一脸通红。
皇帝道:“怎么,还真不急?也不问问我赏了没有?”
“自然是没有。”蕊乔掩藏不住的略有些得意。
“那么笃定?”皇帝抬眉。
蕊乔笑道:“少时也不见五哥那么吃香,还记得那时候除了我愿意和五哥玩儿,谁还要你?满朝文武的女儿见着你就逃,果然还是这张龙椅矜贵,连带着五哥也矜贵起来,现如今个个都想往您身上扑,恨不得把您扒个精光,哪哪儿都舔一口,跟分唐僧肉似的。”
“也要看她们扑不扑得到。”说着,皇帝将蕊乔打横一抱,往榻上走去。
边走边说:“前几日还装的像,一口一个陛下,叩首喊万岁爷,现如今原形毕露了吧,跟朕说话,句句没有不带刺儿的。朕就知道你醋了。”
蕊乔被他放到榻上,垂眸看着被面,绣的是百子千孙,又兼被他说中了心思,有点难为情,立刻反过身去背对着他歪在那里。
皇帝笑吟吟得去掰她的肩膀,她不肯,他便停手站在那里,半晌,她见怎么没动静了?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回过头来一看,被他逮个正着,一下子扑倒在榻上,抵着额头,哈哈大笑起来。
蕊乔看他笑的疏朗,心头也盈满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双手环着他的脖子道:“五哥,你说,咱们两个剩下的……放在一起…能幸福吗?”
皇帝一默,她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一双眼定定的望着她。
她继续道:“假如……我是说假如三哥没有死,琴绘姐姐也没有死,他们两个应该在一起了吧?那我们两个算什么呢?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人生就是这样错综复杂,她爱的是他三哥,他爱的是她堂姐,他们两个在那两个人还活着的时候就是被剩下的,是被忽视的,而今他们死了,他们两个却在一起了,那么反过来推,如果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见他没有回答,她想许是自己问错了话,讪讪道:“算了,我说错话了,因为……就算他们还活着,您那时候娶得还是皇后。”她抬头望着天顶的藻井,是百鸟朝凤,心里突然有点难过,道,“我会在哪里呢?”
皇帝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此时道:“哪有那么多如果,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搞不好我还没娶皇后之前,你就已经不知道嫁给哪个王公大臣的儿子了。”说着,还忿忿的睨了她一眼,“你至少比我吃香,不是吗?户部尚书的儿子杜蘅那时候不是成日里围着你转悠吗?朕记得他还给你写过一堆诗来着。”
“有吗?”蕊乔侧头想了一下,“好像是,可我看不懂。”
然后指着他道:“而且后来都被五哥你抢去烧了当柴火。”
皇帝一脸正义昂然道:“那是因为咱们被困在山洞里,你怕冷,还要那堆废纸做什么。”
“那也是……”蕊乔嘀咕道,随即叹息一口,“好歹也是个有为青年,我当时怎么那么看不开,没好好和他处一处。”
皇帝不爽的‘哼’了一声道:“算了吧你,你们家出事的时候,那姓杜的在哪儿,帮过你没有?”
蕊乔被严重打击了积极性,扁着嘴不说话了。
皇帝道:“现在知道不论什么时候还是五哥最靠的住了吧?!搞不好,我娶完皇后之后会大发善心,看你没人要也会好心把你给收了的。”
蕊乔不满的撅着嘴,旋即翻过身去又用背对着他,气鼓鼓道:“收收收,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尤其是五哥!您都有妻子了,还整天收人做什么,嫌丫鬟不够用吗?!”
皇帝无声的笑了,这是他和她自儿时起就有的乐趣,说来挺无聊的,他就是喜欢激怒他,看到她生气他就高兴,跟个孩子似的,不过这回他直接用力把她掰过来面对自己,吻上了她的唇,蕊乔迷迷糊糊还不忘生气,狠狠咬了他一口,皇帝气喘吁吁的伸手去解她胸前的扣子,蕊乔委屈道:“五哥,你说咱们都努力这么久了,有用吗?”
“累死累活的!恐怕还是没有!皇上明天找个太医来给我请脉,行吗?您不知道,今儿个早上太后问起,我心里好没底,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皇帝抚摸着她的眼睛:“是朕不好,朕也给忘了,吓坏了吧?”
蕊乔点头:“好在淑妃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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