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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镜贴花黄-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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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和海棠也私下里暗暗的讨论过,木槿道:“娘娘说的不错,陛下这人确实挺缺德,嘻嘻,把阖宫的妒火都引到春贵人头上去,等她回来得替咱们娘娘担待多少罪啊。”
    海棠却很担忧:“谁知道呢,陛下一个人在外,是真是假的全是道听途说,保不齐陛下真的宠幸了她,毕竟上官蔷年轻又漂亮,而且……不是都说男人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嚒。”
    木槿被她说的一懵,愣了半晌,想起自己勾引皇帝失败的那一段,觉得皇帝应该不至于,但还是不敢在蕊乔跟前提这档子事。
    可是蕊乔去咸福宫串门儿,还是听到芸初对着茯苓长吁短叹道:“怎么办?我们娘娘已经不得宠了,又是个糯米疙瘩的性子,以后她宫里一下子多了三位贵人可怎么压制的住?”
    自皇帝走后,芸舒便被皇帝留下来看顾蕊乔,芸初则带着茯苓熟悉照顾钟昭仪的步骤,茯苓很能干,就是话少了一些,此刻闻言也轻轻一叹:“我前日可是见到住在偏殿里的珍贵人知道春才人在短短时日内连升四级变成和她一样的贵人,气的把金钗子都给拗了。”
    蕊乔进门装作没听见,两个姑娘忙给她见礼,道钟昭仪身子不爽利正午睡呢,蕊乔道那就不必麻烦进去喊醒她了,本宫自去别人那里串门子好了。
    说着,笑的有点贱贱的,把茯苓和芸初看的莫名奇妙。
    其实是她近来常去淑妃那里捣乱,隔三差五的就跑去淑妃宫里讨要梅花糕吃,故作天真的嚷嚷道:“淑妃姐姐从前说的可是真不错,我那里那个厨子是该罚,任凭我怎么调&*教就是做不出淑妃姐姐你这里才有的味道,我这不只有来你这里叨扰。”
    淑妃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道:“不打紧的,梅花糕嘛,本宫还能短了你的吃食不成。”言毕,大袖一挥,让人把果盘端上来。
    白色的粉蒸糕刚新鲜出炉,虽叫做梅花糕,并不是真的全靠梅花做成的,不过是做成了梅花的形状,取一个意头,当然冬天有梅花的时候,成品出炉便在上头洒两片花瓣,暗香扑鼻。而今却是不能。
    淑妃道:“一年故去,本宫这里的梅花储的再多也用完了,只有等今年命人多摘一些,来年好继续给你做零嘴。”
    蕊乔憨憨的笑了,点头谢恩,木槿照例上前为她拔掉梅花糕上的红丝,是由樱桃制成的果条,一绺一绺搭在上面,拿掉以后留下鲜红的痕迹。
    蕊乔状甚无意道:“既然现今都没有梅花了,那妹妹第一次来,姐姐这梅花糕上的果条可是用什么做成的呀?”
    淑妃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好在有崔嬷嬷,赶忙接口道:“是樱桃,樱桃做的。”
    蕊乔长长的‘哦’了一声:“难怪呢,味道甜甜地,令妹妹我至今——难以忘怀。”
    蕊乔一口咬下去,一边美目盈盈的望着淑妃笑,笑的淑妃头皮发麻,身子险些斜下去,只得吞了吞口水,故作镇定。
    待蕊乔走了以后,贤妃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淑妃气的甩出一只青花瓷碗道:“贱婢,贱婢!”
    贤妃半跪下来蹲在淑妃身边,替她打扇道:“姐姐何必生这样大的气,前几日你可是怎么劝我来着?”
    “是。”淑妃捂着心口深深深呼吸,“等陛下一回銮,咱们就动手。”
    贤妃的嘴角漫出一个微笑。

☆、第六十三章

出了储秀宫,蕊乔立时一改适才俏皮天真的模样,问木槿道:“席间可曾有见到芸歌?”
    木槿蹙眉摇头道:“咱们从进去到出来都没见着她。”
    海棠亦道:“奴婢借机出去过一次,园子里也没见着她的人影。说来也怪,咱们当差的,哪个不是紧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着,似她这般随处跑的还真是头一遭。”
    蕊乔‘嗯’了一声,故意放慢了脚步,在储秀宫的竹林里拖沓着走,希望能像上次那样与芸歌不期而遇,可惜的是半点儿人影都没有。
    回合欢殿必须要路过御花园,木槿建议蕊乔还是坐步撵走吧,而今虽说是个假肚子,好歹也要做的有几分真,若一路走回去,难免叫人起疑,蕊乔点头同意,但吩咐一定要路过小琅嬛和鱼乐榭。海棠不解其意,木槿倒是咂摸出一些味道来。
    到了小琅嬛,蕊乔搭着木槿的手臂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像是在找人,没找到只有出来在鱼乐榭的复廊上干坐着,反正这个时候天气也好,突然,一侧头,遥遥的看见在走廊的尽头处有一道倩影,蕊乔终于笑了起来,与木槿对视一眼道:“总算不枉费我那么些时日的守株待兔。”说完,莲步轻移的踱到那人身后,柔柔的唤道:“芸歌。”
    芸歌惊了一下,忙立起来行礼道:“奴婢见过如嫔娘娘。”
    不知为什么,秋日里气候干爽,芸歌的额头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蕊乔微微一笑道:“怎么,从前和我一起踢毽子没大没小的,如今连你也同我打起马虎眼来了是不是?这里又没有外人。”
    芸歌四下里看了一眼,像是怕极了被人瞧见自己与蕊乔谈话似的,急着要脱身,道:“娘娘,奴婢身上还有差事,请娘娘见谅。”
    蕊乔也不着恼,点头道:“是,不能耽误了功夫。只是……”她抬起手来,纤纤的玉指上长绳垂下,挂着一个玉佩,蕊乔的声音细滑的像一匹丝绸:“方才在石头缝里不小心拾到的,可是你不小心跌的吗,芸歌?”
    芸歌呆呆的望着那块麒麟玉佩发愣,这正是她找了许久的东西,可是她一个宫女哪儿配有这么贵重的物件,若是认下来也许有麻烦,可这东西与她而言又有特殊的意义,她一时拿捏不定主意,彼此就那么僵持了一会儿,蕊乔道:“好罢,既不是你的,便交由内侍监去查。”
    “不,娘娘。”芸歌急道,“是奴婢的,是奴婢的。奴婢一直在找这玉佩,求娘娘开恩。”
    木槿斜着眼冷冷觑她道:“那为何娘娘问你,你却不说话?难不成储秀宫真是养人的好地方,活生生的把人养成了白眼狼,敢不把我们娘娘放在眼里了?”
    芸歌叠声的道‘不敢’。
    蕊乔与木槿,惯来是一个做白脸一个做红脸,此刻蕊乔拍了拍木槿的手臂道:“好了好了,别吓着她了,说来她也算是你的师姐呢。”跟着对芸歌道,“这丫头是个急性子,没有恶意的。喏,既是你的东西,就拿去吧。”说着,轻轻一摇,玉佩在她指缝间摇摆。
    芸歌赶忙接过,感激道:“谢娘娘,谢娘娘。奴婢——”她蓦地顿住,咬住下唇。
    木槿‘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蕊乔善解人意道:“不是还有活计吗?忙去吧!”
    芸歌点点头,听话的转身要走,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领了姑姑旨意的丫头片子,蕊乔望着她的背影,一时间心中真是颇多感慨,只是芸歌才走到一半,却不知怎么的,竟回过身道:“娘娘,此处风大,还是回宫歇着吧。当心身子。”
    蕊乔淡然一笑:“劳你记挂,去吧。”
    芸歌敛衽行礼,默默地退开了,走之前看了一眼蕊乔的肚子,脸上闪过一丝愧色。
    人走后,蕊乔也上了步撵,木槿在心中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回味了一番,还是不得要领。
    她们是在蕊乔小产以后才来小琅嬛这里溜达的,目的就是要找到事发当日留下的线索,蕊乔说,赵美人的确是被人吓得,那么吓她的人究竟是谁?武功能高到神不知鬼不觉,甚至逃过禁卫军的法眼?!据芸舒所说,当时赵美人被困在披香殿,她也曾试图找到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可惜几次见到的都是一道红色的影子,速度快的她都没法追上去与之交手,练得不知是什么邪功。蕊乔听后以为除了有自身的原因之外,只怕还另外有人掩护,最好的办法就是中秋夜宴时躲在当日的人群之中。
    木槿和海棠是合欢殿的大宫女,不方便出面大喇喇的搜索,便着柳絮和丹枫前往,叮嘱不许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后来果然在石头缝里发现了这块麒麟玉佩。
    蕊乔当时把玩着这块玉佩良久的不出声,木槿以为证据确凿,肇事者一定是上官修,要像陛下告状,捉拿上官修治罪,蕊乔却道不可轻举妄动。一来是上官修中秋当日并不在场,二来是他一个文弱书生,不会舞刀弄剑,何来如此诡谲的轻功瞒天过海,三是就算上官修会功夫,男人的身形到底和女人不同,要扮成红衣女鬼把赵美人吓成那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赵美人又并非什么胆小鼠辈。
    如此一说,木槿还真觉得错漏百出。
    步撵在合欢殿门口停下,沿路进去,木槿小声道:“娘娘,您怎么就吃准来寻这东西的人会是芸歌呢?”
    蕊乔瓮声瓮气道:“我也吃不准,全靠猜的,并不敢肯定,也不希望是她。”说着,叹了一叹,“可还记得那一日我们从储秀宫出来见到了什么?”
    木槿仔细回想一下,是了,出来的时候,上官修正安慰哭的伤心的芸歌呢,芸歌为什么哭不知道,但蕊乔前脚送了麒麟玉佩给上官修,他很有可能后脚就转送给了他的情人哄她开心。
    想通这些,木槿张了张口道:“竟是这样。”又道,“怎么会是这样呢?!”
    她的脑中电光火石,忽然道:“娘娘,中秋放灯当晚奴婢记得芸歌穿的是一身类似红色的轻纱,远远望去……”
    “是。”蕊乔望着天边的火烧云,“我当时提到了她的名字,赵美人本来表现的还算正常,就是看了她一眼,才突然说起了胡话。”
    木槿点头:“可不!娘娘,有没有这种可能,储秀宫当晚见赵氏留意到了芸歌,怕赵氏泄露了芸歌是女鬼的身份,所以在事后赵氏去了钦安殿才追着过去要杀人灭口,赵氏一路慌忙逃到小琅嬛,这才撞上了娘娘?!”
    蕊乔默默无语,紧抿的嘴角却透露出她心中的波澜。
    “也许。”她幽幽道,“多半就是你说的这样。”
    她的心中有一团压抑不住的怒火,那是她从来不曾有过的,他们杀了她的一个孩子,不分因由,而她做错了什么,要遭到如此对待?她愈是愤怒,脸上愈是平静,口吻愈是冷冽:“上官家这艘大船一时之间也许还看不出破绽,但我将它凿出一个洞来,我就不信有朝一日它不会被海水慢慢的吞噬。”
    木槿闻言担忧道:“可是娘娘,咱们要与太后为敌?”
    蕊乔轻哼一声:“谁说我是与太后为敌了?太后是太后,她是上官家的人又怎样?既然嫁入了天家,享着皇太后的尊崇,就该守皇太后的本分。”
    不得不说,这一番话,说话的气度和吞吐,就算说是皇后讲的人家也信,可惜不是。木槿看着蕊乔的眉眼,认真的觉得那是她认识的姑姑,又恍惚不再是她认识的姑姑。
    三人穿过垂花拱门,很快到了内殿门口,木槿还没来得及替蕊乔松开了身上的掣肘,蕊乔就着急的问蹲守在角落里的小福禄:“怎么样?陛下的报件来了吗?”
    “来了来了!”小福禄欢乐道,“海公公一拿到就藏在袖子里送到咱们宫里来了,还说陛下每天给太后一封奏报,还给娘娘一封,阖宫没有谁是这样的待遇,可见陛下是把娘娘时时刻刻挂在心尖上的,娘娘打个喷嚏,陛下都感应的到。”
    蕊乔用手弹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什么时候也跟海大寿学的那套油腔滑调?”一边伸手接过小福禄呈上的奏报,用牛皮纸包好的,因为是皇帝偷偷给她的,为了以区分,特地在围场逮了雉鸡拔了它们的尾羽黏在信纸上,好叫她晓得是他写的。
    蕊乔迫不及待的拆开,木槿和海棠还有小福禄三人则在一旁嘻嘻哈哈的打闹,没有旁的人在一边,合欢殿里众人都惯了在蕊乔跟前没规矩,一个个的踮着脚尖偷看信件的内容。只见上面只写了一句:一切安好,勿念。
    三人掰着手指头猜陛下说过去一个月,也是时候回銮了,哪知道再抬头一看,蕊乔竟是对着信纸哭了起来,说是泪如雨下亦不为过。
    木槿和海棠顿时手忙脚乱,慌张的上前询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刚才走的累了?”
    蕊乔不吭声,只用手紧紧绷着信纸,泪水大滴大滴的落在信纸上,那个‘安好’的‘好’字化了开来,蕊乔哭的更凶了。
    木槿和海棠两人七手八脚的把蕊乔扶到榻边坐下:“娘娘您到底是怎么了?您说句话,您可是哪里不高兴?您若是不高兴,您掐奴婢一下,或者奴婢给您说个笑话?”
    蕊乔摇头,只反身扑到床榻上嚎啕大哭起来。
    木槿和海棠面面相觑,小福禄也挠着脑袋,回忆起前几日的书信内容都是什么‘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今日突然变了风格,让‘勿念’,三人瞎琢磨,是不是春贵人得宠,陛下乐不思蜀,所以娘娘醋了?
    海棠劝道:“娘娘,陛下圣驾即将回銮,到时候任凭哪个狐媚子都近不了陛下的身。”
    蕊乔闷闷地声音传来:“回不来了,就怕他回不来了。”
    三人愈加肯定,娘娘这是醋了。
    蕊乔哭了一阵,让海棠把信纸拿来再看一遍,只见上面几个字,寥寥数笔,虽然极尽能事的模仿了皇帝的笔迹,但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五哥还亲自揸着毛笔抱她在腿上教过她练字,她怎么能认不出来?
    他为什么不亲自给她写信了?
    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没法写了。
    他受伤了。
    ——不知道重不重?要不要紧?
    一整晚,蕊乔辗转反侧。

☆、第六十四章

皇帝遇刺的消息虽然极力隐瞒,但是草原上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只是想要传回京里怕是还要一些时日。
    随扈的王公大臣各个如坐针毡,既怕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御前没法交代,又怕当真查出个所以然来,自己会不会被连坐成了那个倒霉蛋。所幸的是陛下似乎无意追究,就连给太后的奏报里都没有提及,只报平安,然而越是这样,越叫人焦心,因为山雨欲来之前总是格外宁静。
    事情是发生的行围的最后一天,春贵人自那日之后再没有得到陛下的宠幸,心里隐隐有些焦急,盘算着自己倘若能够一击命中获子的机会实在渺茫,如此便只有多加一把劲,毕竟在外头比宫里宽泛了许多,没那么多规矩,也没别的女人,否则等回了宫想要再虏获圣心谈何容易。
    她等不及,也不想等,为了多一重胜算,在撤围的时候,由于每次行围都不会赶尽杀绝,会留一些野物让他们繁衍生息,上官蔷便故意走出去让一只獐子给碰到,咬住了她的小腿,好在羽林卫来的快,射杀了那头獐子救下她,皇帝知道了以后,匆匆赶过来看她,只见她腿上好大一条口子,血汩汩的渗出来,她趴在皇帝的肩上哭了很久,太医说伤不重,就是兴许会留疤,她更是哭的如雨打梨花,皇帝好生安慰了许久,上官蔷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握着皇帝的手道:“陛下,臣妾害怕,陛下留下来陪我。”
    皇帝答应了,上官蔷这才同意让太医上了麻沸散,很快便睡了过去,皇帝此时被闹得筋疲力尽,便迈出了帐子,岂料突然一个身着寻常兵服的人猛的从袖子里拔出一把短匕首朝皇帝刺了过去,皇帝反应迅捷,一个闪身,避过了要害,但是以手格挡之际,匕首还是划破了皇帝的衣服,刺进了他的手腕。皇帝身边本就跟着护卫,再加上喧哗引得巡逻的士兵过来,很快将那人擒住,自然难逃法网,皇帝还没开口要审问他,那人便咬破齿间的毒药自尽了。
    想想也是,都来行刺了,能让人活捉了严刑拷打吗?
    皇帝本就没打算能从那人口中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倒是护卫扒开那人的衣裳,露出里面大绥的服饰,大绥崇蛇,诡异的刺绣花纹沿着衣领蜿蜒而下,十分好辨认,护卫道:“陛下,貌似是大绥的余孽。”
    皇帝冷笑:“大绥?若真是大绥的人,何必服毒自尽之后又暴露自己的身份?岂不多此一举?!”
    护卫噎住,皇帝转身便走,冷声道:“总有自作聪明的笨蛋。”为此,回程的步伐被往后整整拖延了三天。
    期间,孙兆临在替皇帝包扎的时候,皇帝道:“孙卿,朕有一件事要你办。”
    孙兆临恭敬道:“皇上的事便是臣下的头等大事,臣必当竭尽全力而为。”
    “朕要她怀孕。”皇帝淡淡道,淡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痕迹。
    孙兆临一愣,仔细揣摩这话里的意思:“皇上是说?”
    皇帝抬起头,晃晃的烛火里,一双漆黑的双目透着冰一样的冷光,如刀。皇帝重复道:“朕说,朕要她怀孕。春贵人必须有孕。”
    孙兆临沉默半晌道:“臣明白了,春贵人会有孩子的。”
    皇帝的嘴角弯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很好,朕没事了,你退下吧。”
    “是。”孙兆临安然退了出去。
    翌日,皇帝大驾回銮。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于九日后回到京畿,路上颠簸的春贵人吐了好几次,把黄胆水都吐出来了。
    伺候春贵人的宫女叫做雪吟,见状忍不住道:“娘娘,奴婢说句不当讲的话,您该不会是有了吧?”
    虽说可能性微乎其微,上官蔷还是怔愣了一下,道:“不……不太可能吧。”
    “难说。”一旁的瑛时观察她许久了,凑过去低声道,“瞧娘娘现在这个样子十有八成是有了。”
    上官蔷蹙眉:“不瞒你们说,陛下统共也才召幸了我一回,哪能这么轻易就怀上的?”
    “所以说娘娘是有福之人呐!”瑛时而今满眼都是未来的远景,同样是钟粹宫大姑姑出身,凭什么她傅蕊乔摇身一变成了主子,她还得做个下人?她自问样貌身材样样都不比傅蕊乔差,只不过没见着皇上罢了。从今往后,只要好好的巴结着春贵人,她是上官家千挑万选送进宫来的,不愁将来没有她伺候圣驾的机会。
    “咱们也是一路颠簸过来的,怎么不见奴婢与雪吟难受成这样?”瑛时道。
    “或许是……”上官蔷问,“你们都不是第一次出宫?”
    雪吟摇头:“奴婢自进宫以来,头一回出宫,还是托了娘娘的福,不过也难说,毕竟娘娘身娇体贵,受不住路上的匆忙也是有的。”
    瑛时道:“照奴婢看,您八成是有了,奴婢先在这里贺喜娘娘了。”
    上官蔷脸一红:“此事还没有定论,先不许泄露出去。”
    雪吟和瑛时自然懂得宫中倾轧的道理,忙点头道:“奴婢知晓。”
    待回了宫,风尘仆仆的,还买来得及去咸福宫一趟,上官蔷忍住身上的不适,先随皇帝去永寿宫向太后请安,皇帝看上去龙马精神,毫无异样,一进殿便叩首道:“儿臣参见母后,儿臣不在的日子,母后可曾安好吗?”
    “好,好。”太后望着他高兴道,“草原上烈日劲风,竟把我儿给晒黑了,也更壮实了。”说着,在皇帝的肩膀和手臂上轻轻拍了拍,皇帝的笑丝毫不露破绽,恍惚压根没有发生过行刺一事,更没有伤着手臂。
    他端起茶盅抿了一口,环视一周道:“咦?怎么不见如嫔?”
    众人皆笑而不语,太后道:“听说如嫔夜里睡得不大安稳,便差人来向哀家告假,哀家知她素来身体不是太好,便准了,皇帝若是要看她,呆会儿可以自行去瞧瞧。”
    皇帝眉头一挑,正狐疑着,贤妃笑道:“陛下这么久不回来,又不把如嫔妹妹一起带去,听说如嫔妹妹在殿里怄气,摔碎了两只茶碗呢。”
    “哦?”皇帝觉得十分纳罕,“她素来好脾气,什么时候也喜欢使性子了?还是怀孕的女人都这样?朕不带她去也是瞅着她的肚子经不起路途奔波折腾。”
    储娘子道:“怎么嫔妾似乎听到的与贤妃娘娘不同。”
    皇帝放下云顶雾峰,道:“说来听听。”
    储娘子以袖掩口笑道:“嫔妾听说是如嫔娘娘太过思念陛下,在合欢殿里日日以泪洗面,如今正顶着一双水泡眼,不好意思到太后和各位姐姐妹妹跟前来露脸,怕大家笑话她呢。”
    言毕,钟昭仪带头笑了起来,化解了贤妃适才言语间带出的针锋相对。
    太后道:“说来也是,有身子的女人总是希望郎君能多些时候陪伴。陛下须得体谅。”
    皇帝点头,赞许的看了储娘子和钟昭仪一眼。
    散了以后,皇帝并没有立刻就去合欢殿找蕊乔,而是径直去了未央宫,公务虽没有耽搁多少,终归还是垒了一摞,直到掌灯时分才算完,海大寿传膳,皇帝喝住了他道:“慢。”
    海大寿停住步子听侯示下,只见皇帝的手指在桌案上笃笃笃的敲了半晌,才道:“传贤妃吧。”
    海大寿才抬脚要出门传话,又被皇帝制止道:“罢了,朕还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终究是一个人在未央宫里用了膳,又忙了一会儿,入了夜,才摆脱了众人身穿燕居的随服由海大寿提着琉璃戳灯一路开道去了合欢殿。谁知道合欢殿竟然前后都把门锁上了,窗户也不开一扇,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皇帝让海大寿轻悄悄的去叩门,小福禄在里头应声道:“海公公,咱们娘娘睡下了,如今阖宫闭门,不给外人进。”
    海大寿狐假虎威道:“放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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