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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帝九倾-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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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九十二刀凌迟之刑……君乾做了什么事情,才得到了这样残酷的惩罚?
外人眼中,九皇子夜瑾明明深得圣宠,可他这些年却为何偏偏如此憎恨他的父亲?
这个男子方才说,哀莫大于心死,他曾经承受过什么?
若时间回到三十年前……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三十年前说起?
三十年前,夜惊鸿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以至于他想杀尽西陵皇族最后一个人,而今却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昊儿……”云绯月怔怔开口,平静如死水的眸心终于泛起层层涟漪,“你怎么来了?”
“我方才无意间看到你,以为自己眼花了。”夜昊道,“抱着一点希望追过来看看,没想到……自己并没有眼花。”
说话间,他举步迈下廊下石阶,走到云绯月面前,“母妃这些年过的可好?”
“好?”云绯月凄然摇头,“如今什么样才算好?我活着,除了报仇之外,并无其他好不好之说。”
报仇?
夜昊唇角轻抿:“母妃的仇人是谁?”
“方才你不是都听到了。”云绯月转头,怔忡地看着回廊深处,“君乾和夜惊鸿,就是我们的仇人。”
她说的是,我们。
夜昊心里想到某种可能,声音不由紧了紧,“母妃和他……”
目光看向坐在树下的姒聿尘,夜昊轻声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云绯月扬唇,笑容却显得悲哀苍凉,“昊儿,他是你的父亲,亲生的。”
夜昊一震,转过头看向梧桐树下,神色复杂的温雅男子。
虽然方才听到的对话里已经隐隐得到了答案,然而亲耳听着母亲说出口,却赫然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感受。
第1139章 白头偕老
视线微转,眸光重新回到夜昊面上,云绯月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盛满浓烈蚀骨的伤痛与死寂。
“昊儿,你本该是东幽姒家的血脉,你的父亲叫姒聿尘,曾经是东幽的大将军,我是他的结发妻子。”云绯月声音沉寂,淡淡地说着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却依然刻骨铭心融于血液的往事,“三十年前,东幽和西陵两国的皇帝为了各自的野心和贪欲,亲手设计的一场阴谋,让姒家满门被诛,我被夜惊鸿弄到了西陵,当时,已经怀有身孕。”
当时,已经怀有身孕。
夜昊怔怔地听着,这番话听着哀寂苍凉,却并无多少恨意,母亲的声音听着甚至带着一种云淡风轻般的平静,可字里行间却隐藏的真相,却让夜昊体会到了一种寒彻心扉的感觉。
漫长的几十年时间,是否能让仇恨淡化?是否能让铭刻进骨子里的沉痛,化为乌有?
很显然,并不能。
灭族之恨,夺妻之恨,家破人亡的滔天仇恨,怎么可能轻易淡化?
夜昊不知道三十年前的真相是什么,阴谋是怎样发生的,但是他知道母亲没有骗他,也没必要骗他。
或许此时,他终于也明白,夜瑾隐藏在心里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了。
原来他并不是夜氏皇族的长皇子,所以夜惊鸿跟他疏离,可夜瑾,又为何会仇视自己的父亲?
哀莫大于心死……
夜昊想到方才自己听到的这句话,目光复杂地看着姒聿尘,三十年前,这个男子承受了多少世间最难捱的痛苦?
妻子被夺,满族被诛,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而他自己……这三十年是在怎样的环境中活下来的?
沉默将整座小院包围,哀寂笼罩在三人周身。
良久良久,他才道:“我想知道,所有的真相。”
顿了一下,他看着姒聿尘,低声道:“我觉得,我有权知道一切真相。”
姒聿尘没有说话,眸子轻垂,沉默地坐在长椅上,须臾,无力地靠向身后的大树。
有没有权利知道都已经不重要,事到如今,也已经不可能再瞒得住。
……
与偏僻小院里的哀寂不同,此时的新房里,夜瑾和九倾并肩坐在喜床上,满室尽是喜气。
桌上摆放着一壶酒,两个精致喜气的酒杯。
所以眼睛看得见的器具上,皆贴上了大红色的喜字,满屋子的喜气洋洋。
喜娘轻咳了一声,小声地提醒新郎官:“现在还没到晚上,公子进来得是不是有点早?这个时辰,应该出去跟客人敬酒……”
敬酒?
九倾抿唇轻笑。
夜瑾默默瞥了喜娘一眼,淡淡开口道:“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哪里需要敬酒?
外面的人除了宸王和夜昊,其他人不是他的臣子就是手下,或者是山庄里的下人,谁敢要他敬酒?
“但是,这不合规矩。”喜娘呐呐地道,“奴家还没说喜话呢。”
还要说喜话?
夜瑾眉头微皱,随即转头看着眉眼如画的九倾,眉梢轻挑,“我们会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夫妻恩爱……”
“顺序颠倒了。”九倾不疾不徐地纠正他,“应该是夫妻恩爱在先,然后才能儿孙满堂,最后白头偕老。”
第1140章 合卺酒
喜娘和几个侍女站在一旁,不约而同地对他们投以古怪的眸光。
重点应该不是顺序颠不颠倒吧?
虽然成亲是一件喜事,而且也看得出来,他们夫妻之间很是幸福恩爱,但为什么他们的表现跟别人家的新人完全不一样?
新郎官不是应该先出去招待宾客?新娘子不是应该安静地坐在榻上等着?
为什么新郎官和新娘子一起进屋,然后新郎官就赖着不走了?
而且,新娘子居然完全没有一点新婚的娇羞……
喜娘正想着,突闻一声柔和的声音响起:“你们先出去吧。”
“啊?”她愣了愣,“夫人,妾身的工作还没结束……”
“没关系,出去跟紫陌拿了银子就可以回去了。”九倾淡笑,“今天辛苦你们了。”
“呃,不辛苦。”喜娘呐呐地摇头。
她倒不是客套,而是真的不辛苦,因为她根本什么都还没做。
但是看着眼前这对神仙眷侣一般的新人,她心里忍不住想,身份高贵长得又好看的贵人成亲,是不适都喜欢与众不同?
虽然新娘子很美,新郎官也很俊,但是也没必要这么迫不及待吧?
想到这里,年轻的喜娘脸色微红,福了福身:“那……祝公子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妾身告退了。”
说完,领着一干侍女退出去了。
房门被轻轻地带上,屋子里转眼间只剩下夜瑾和九倾二人。
眉眼里弥漫毫不掩饰的喜色,夜瑾目光融融地看着九倾,一声红色的裙装衬得她的眉眼明艳清贵,光彩照人。
“倾儿……”他开口轻唤,嗓音低沉柔和,隐约流露出慵然魅惑的气息。
九倾嗯了一声。
“倾儿。”夜瑾又轻唤了一声,柔情似水,贪恋的目光划过九倾的眉梢眼角,缓缓靠近,炙热的唇慢慢吻上她的唇角,“倾儿……”
“嗯?”九倾漫然勾唇。
“我喜欢叫你的名字。”夜瑾双手环着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怀里,低低深情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回响,“喜欢叫你的名字,喜欢吻着你的眉眼,喜欢看着你笑,喜欢听你说话,你的一切一切,我都喜欢……倾儿,怎么办?我着魔了……”
九倾挑眉:“我们该饮合卺酒了。”
夜瑾瞬间一静。
嘴角古怪地抽了抽,“我正在深情表白呢,你为什么这么不解风情?”
“合卺酒是也是代表夫妻恩爱的一种方式,怎么就不解风情了?”九倾失笑,拉着他从榻上站了起来,走到铺着喜布的桌边,执壶倒了两杯酒。
一杯递到夜瑾手里,一杯自己拿着,两人手腕交错,对视间各自饮下了杯中美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九倾轻笑,“你觉得呢?”
他觉得?
夜瑾嘴角轻抿,蓦地俯身将她一把抱起,“我觉得我应该好好享受一下为人夫的福利。”
话落,疾步走到床边,将女子放在榻上,然而下一刻,九倾轻蹙起眉,“被子里有东西磕着我的腰。”
第1141章 蒙骗世人的假象
夜瑾动作一顿,忙不迭将她抱了起来,伸手拎起被子抖了抖,然后长臂一挥,一股脑儿扫落了一地的花生栗子和桂圆。
九倾嘴角抽了抽,“你太粗鲁了。”
夜瑾垂眼,默默地看了一眼臂弯中的小女子,对上她剔透柔和的黑瞳,心头霎时柔软成了一团。
小心翼翼地将她重新放回榻上,夜瑾脱了靴子跪坐在她的身边,垂眼看着她半晌,才以征询的语气道:“倾儿,虽然现在还是白日,但应该不会有人不识相地来打扰我们的吧?”
“我觉得,应该不会。”九倾笑意盈盈地道。
这句话就是个恩准的意思,话音刚落,夜瑾就迫不及待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九倾眸心清澈透亮,静静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容颜,眸心情意深浓,仿佛一汪装满了柔情蜜意的深潭,让人几乎无法抑制地要溺毙其中。
男子身上如雪莲一般清凉纯净的气息,带着一种让人喜欢的味道,轻轻浅浅萦绕在鼻尖,仿佛柔化了肌骨,九倾情不自禁地回应着他的吻。
气温渐渐升高,宽衣解带,气氛逐渐变得旖旎,随着轻纱帐幔轻轻垂落,两人很快沉沦在魅惑迷人的情动之中……
桌子上燃烧的红烛,见证着这一场情深不悔的欢愉。
……
一处幸福,一处凄凉。
半个时辰的时间,足以将所有不堪的过往皆摊开在眼前。
听完了一整个故事,夜昊久久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过的苍白难看。
两个皇帝的自私贪婪——不,彼时夜惊鸿还不是皇帝,而只是一个急欲登上皇位的皇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配合东幽皇帝的计划,使计掳了一个怀有身孕的将军之妻。
妻子的失踪让大将军担忧焦急,疯狂寻找,却最终被皇帝以私调兵马的理由冠上了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导致全家被诛杀殆尽。
姒家,九族上下几百条人命,在自己所效忠的君王一句命令之下,尽数被诛。
鲜血,是否足够将整个刑场染上红色?
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可那些年,不管是耳朵听到的,还是眼睛看到的,却都是一场蒙骗世人的假象。
君王独宠,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肮脏龌龊的行径,给自己见不得天日的行为制造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亲手做下的罪孽掩藏了整整三十年。
东幽的君乾,西陵的夜惊鸿。
夜昊闭了闭眼,心头一阵阵钝痛。
原来这才是真相。
夜惊鸿之所以不喜欢他,是因为他本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犯下了滔天罪孽的见证。那无数个日夜,每次看到自己的时候,夜惊鸿心底可曾产生过一丝后悔,或者恐惧不安?
他可曾有过夜半惊醒,被噩梦缠身的时候?
记忆里的那些年,纵使受尽了恩宠却依然不展笑颜的母妃,原来早已经历了与夫君分离,让儿子认贼作父,被仇人夺了贞洁,甚至生下了仇人孩子的身心折磨?
第1142章 高高在上的皇权,谁又能轻易违抗?
夜昊不知道这三十年,姒聿尘是怎么过来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姒家全部人都被诛杀,却只有姒聿尘一个人活了下来,并且变成了如今这般手脚俱废,连文弱书生不如的模样。
出身宫廷,这么多年来夜昊光风霁月,沉稳有度,行事作风素来不失君子之光明磊落,可他不会因此就忽略了——宫廷原就是一个肮脏的沼泽之地。
东幽的皇帝囚禁着姒聿尘,却弄走了他的妻子,斩杀了他所有的亲人,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或者,是出于什么扭曲变态的心思?
夜昊不想去深思,也不敢去深思。
母亲没有说得更清楚,自有她不说的理由,或者,很多原因已经没必要更深沉地去追究,他只要知道,当初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这些年来谁的身上背负了多少痛苦,谁的身上背负了多少罪孽——
就已经足够。
手指掐进了掌心,尖锐的刺痛一波波袭来,夜昊极力克制着心头汹涌澎拜的情绪。
夜瑾说的是对的,夜昊已不是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他很坚强,很多事情也早已有了承受的能力,可这些事情,却并非因为能够承受就可以平静视之。
牵涉在其中的每一个人,所感知到的痛苦都是无数倍放大的,没有人能真正对这样的事情感同身受——这是一种比抽筋剔骨更痛彻心扉的感觉。
夜昊甚至不敢去想,当自己的父亲说出“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当他连恨都无力的时候,他的心里是如何的绝望。
无论多少鲜血和报复,都换不回那些早已化作尘土的冤死之人,换不回他夫妻恩爱的幸福,换不回儿子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昊眨了眨酸涩的眼,涩然开口:“夜惊鸿还没死,但是我会让他付出比君乾更惨痛百倍的代价。”
“夜昊。”姒聿尘淡淡开口,“要如何处置夜惊鸿,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也是他罪有应得,我管不着,更没有那般菩萨心肠去干涉,但是不要牵连无辜的人——别忘了,你现在是西陵的皇帝,你肩上的责任是什么。行将踏错一步,遭殃的是天下黎民百姓。”
天下黎民百姓?
夜昊看着他,眼底深沉的情感渐渐流露,嘴角却勾起一抹冷漠无情的弧度,“天下子民,又何曾怜悯过你曾经的不幸?东幽帝都几十万百姓,可曾感恩过你当年守护江山的恩泽?可曾在姒家被灭门时,表达出对君王的抗议不满,对姒家的哀痛不舍?”
“高高在上的皇权,谁能轻易违抗?”姒聿尘声音平淡,“姒家的不幸跟百姓无关,他们纵然反抗不满,又有何用?蚍蜉撼树的结果,也不过是刑场上的鲜血更浓厚一些而已。”
话音落下,夜昊倏地沉默了下来。
双手死死地握紧,他在想,他大概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年纵然夜惊鸿一再地冷漠疏离自己,他却始终没有对他存有半分怨念,大概是因为……
姒家血脉里所流淌的,都是宽容的血液吧。
第1143章 父子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缓缓点头:“我知道,我会遵照您的意思,不会让天下苍生陷于水火。”
姒聿尘闻言,淡淡嗯了一声,也就没再说话了。
夜昊抬眼,安静地打量着他的眉眼——这个应该是他生父的男子,按照时间算来,应该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可他的容貌看着却很年轻儒雅。
一代儒将,夜昊心头划过这四个字。
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苍老的痕迹,容色清尘出众,有一种淡淡的清贵,以及属于将门世家的傲然温雅,而今,所有的傲骨早已经被残酷的现实磨灭得一干二净,眉眼间只留下了过尽千帆之后的空寂和平和——
一种失去了所有念想和希望,变得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平和。
夜昊心头苦涩,低低地,涩然地开口:“我应该喊您一声……父亲,虽然来得迟了一些……”
抬脚,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夜昊撩衣在他面前跪下,虔诚地叩首:“儿子见过爹爹。”
姒聿尘抬头望天,那一刻,眼底水光乍现,唇角轻颤,唇瓣白得透彻,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迟来了三十年的一声“爹爹”,仿佛骤然在心头投下了一块巨石,溅起的水花彻底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死寂的心,仿佛终于有了一点复活的痕迹。
云绯月站在一旁,沉默无声之间,却早已泪流满面。
……
“西陵景帝不在?”刚从校场回来的宸王,看着座上并无夜昊身影,不由皱眉看向温牧和楚祁二人。
温牧道:“景帝说看到一位故人,也有可能是他眼花,所以想自己走走。”
说着,看了一眼端坐在席上,看起来若有所思的楚祁,“楚郡王在担心?”
楚祁回过神,抬眼看着他,缓缓摇头:“不是。”
紫云山庄是夜瑾的地盘,庄内守卫森严,今日夜瑾和九倾成亲也并没有请来太多的人,只要夜昊不出庄子,就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所以楚祁并不担心夜昊的安危,他只是在想,夜昊看到的那个故人……有可能会是谁?
此时的新房里,刚经历过一场欢愉的两人安静地相拥,夜瑾以指尖勾画着九倾的眉眼,开口间,声音里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感:“倾儿,你觉得姒伯伯会跟皇兄相认么?”
“会的。”九倾道,沉静的嗓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不要担心,一切都会过去。”
“嗯。”夜瑾点头,“我娘刚才来了。”
九倾闻言,讶异地咦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
“她没有露面。”夜瑾轻声道,“或许只是想看一眼罢了。”
九倾沉默了下来,须臾,若有所思地道:“如果这样的话,证明她心里还是有所牵挂的。”
为人母亲者,最牵挂的不过是自己的孩子。
可夜瑾,却没有任何办法能让自己的母亲快乐一些。
“现在才刚过午时。”九倾转头看向窗外,坐起身,“我们过去一趟吧,你们需要敞开心扉,好好谈谈。”
第1144章 七年之恨
“现在?”夜瑾一怔。
“是啊,就是现在。”九倾点头,从容地起身穿衣,“晚一点若是你母亲又离开了,又该如何?你确定自己能找到她,或者她愿意主动见你?”
夜瑾微默,随即缓缓点头。
虽然此时应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但他心头顾虑的却并不是这个,而是见面了又该怎么说?
夜瑾和九倾都没有料到,他们过去的时候,夜昊已经见过了姒聿尘和云绯月,并且,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
“还有一件事,我想知道。”心情略略平复之后,夜昊从地上站了起来,转头看着云绯月,“母妃,夜瑾是夜惊鸿的亲生儿子,对吗?”
从回廊上相携而来的夜瑾和九倾,远远地就听到了这句话,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夜瑾脸色微变,薄唇一瞬间抿得泛白。
一只柔软的纤手轻轻握上了他冰凉的掌心,夜瑾抬眼,对上九倾温柔的瞳眸,心里一定。
“是。”云绯月淡淡道,“他是夜惊鸿的儿子,但是……”
“但是他憎恨着自己的父亲。”夜昊淡淡接口,“为什么?他是不是也早已知道了这些事情?”
知道了这些事,却一直瞒着他?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夜瑾心里有秘密,原来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夜瑾心里的确藏着秘密。
可他从没有在自己面前吐露过一个字,一年前更是直接离开了西陵来了东幽——他之所以会谋夺君乾的皇位,也是因为这件事而起?
那么,他把自己推上西陵的皇位,是要给夜惊鸿赎罪?
“夜瑾的确比你早知道真相。”云绯月道,“但是早在他还不知道真相以前,就已经开始恨着夜惊鸿,整整恨了七年。”
整整恨了七年?
夜昊一怔,“为什么?”
为什么?
云绯月眸色恍惚,刹那间沉默下来,脸色也一寸寸白了下去。
为什么……
因为一个龌龊无耻的父亲,对自己亲生儿子产生了肮脏扭曲的心思,求而不得之下,不但狠心鞭打折磨,更是以恶毒的药物控制,试图逼迫他就范……
这样的事情,要她如何说得出口?
云绯月轻垂着眸子,声音很轻却格外冰冷:“因为夜惊鸿不配为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夜昊一震,心里蓦地划过不祥的预感。
夜惊鸿那些年里到底对夜瑾做过什么,以至于连母妃都难以启齿?
夜瑾恨了夜惊鸿七年……
那七年里,夜瑾除了身体总是一次次出问题,太医一次次被宣进瑾王府之外,夜瑾还遭遇过什么样的事情?
夜惊鸿没有出事之前,夜瑾在外人面前对他这个长兄冷漠,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要自保,也不只是担心露弱点在别人面前,更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夜昊觉得,自己已然愚钝无知到了极点。
连母亲都不愿不敢说出口的事情,夜瑾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可恨他身为长兄,却连夜瑾在承受着怎样的煎熬都一无所知。
第1145章 你的身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往事已经成过眼云烟,现在再来自责或愧疚,都毫无意义。”女子沉静淡然的嗓音响起,带着一种见惯了世事无情的淡漠,让人只听着,就仿佛感受到了一种让人心定的魔力。
庭院里的三人闻声,齐齐转头,沉默地看向缓步而来的夜瑾和九倾二人。
两人身上还穿着成亲时的红色袍服,看着一片喜气,这样的色泽似乎也无形中给清冷寂寥的小院带来了些许人气。
须臾,夜昊开口轻喊:“瑾儿。”
夜瑾点头,却没有开口,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来追究因果缘由,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九倾看向夜昊,似乎能看透他心中所想,“夜瑾之所以把你推上皇位,并不是为了给夜惊鸿赎罪——不管是作为一个皇帝,还是作为一个父亲,夜惊鸿都不配。”
夜昊闻言看了夜瑾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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