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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帝九倾-第2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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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容脸颊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然后,他松开手,放了她的下巴。
  声音肃冷,不容拒绝:“你必须跟本君走,没得选择。”
  ……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出,染红了地面,也惊着了再一次沉浸在故事中的漪澜。
  脸色微变,她想也没想地走到容陵面前,慌忙蹲下身将他扶起,“你没事吧?”
  倚着栏杆的静瑜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平淡地看了一眼也不知是因为情绪失控而导致吐血,还是因为身体不适引发吐血的容陵,声音平静道:“漪澜,带他回去休息。”
  “是,殿下。”
  容陵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里翻腾的气血,慢慢拂开漪澜的手。
  踉跄着站起身,他抬眼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眼底诸多情感汹涌交织,最终缓缓掩盖于垂下的眼睫之下。
  转过身,他脚步有些不稳,却仍是只靠着自己的意志力,一步步离开了湖心亭。
  漪澜盯着他的背影,眉心紧紧皱在了一起。
  静瑜目光很快转了回去,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湖心,沉静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殿下。”漪澜皱着眉头走回了她身侧,百思不得其解,“容陵……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那么反常?
  身体明明没有还没有恢复,却偏偏急着来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而且漪澜觉得,容陵的故事对公主殿下好像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反倒是自己,每次听得入神,不自觉地被带入了情绪。
  想到那个故事,漪澜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低落地道:“凤兮好可怜。”
  可怜?
  静瑜挑眉,“为什么觉得她可怜?”
  为什么觉得她可怜?
  漪澜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道:“八岁就被迫离开自己的家乡,被父母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修行,不知熬过了多少年的孤独岁月,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人,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慢慢相爱……本以为从此可以摆脱了孤单的命运,而拥有幸福快乐,结果却……从头到尾只是一场阴谋,公主难道不觉得她可怜吗?”
  静瑜嘴角轻扯,并未说话,沉静的目光径自盯着远方不知名处。
  “被父母出卖,被别人算计,七情六欲遭到剥夺,修行多年却转眼间毁于一旦,最后一切成空……”漪澜咬了咬牙,属于女孩稚嫩娇软的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愤恨,“那个龙神太可恶了,总是在欺负凤兮。”


第1823章 凤兮凤兮归故乡15

  静瑜看了她一眼,“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奴婢是在为凤兮打抱不平。”漪澜嘟了嘟嘴,眉头已经打了好几个结,“公主不觉得那个龙神很可恶吗?居然为了得到什么元神而算计了凤兮的一生……仗着自己是神的身份就胡作非为,纵容身边侍女在凤兮面前挑衅,而且……”
  越说越激动,漪澜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的沉稳和镇定,“而且到了最后,都已经把凤兮的元神夺走了,还那么霸道地不放过凤兮……太可恶了,这种人……不,是这种神,以后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然后幽幽叹了口气,“但是奴婢还是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凤兮不知道有没有跟着那个龙神走,如果她不愿意,那个龙神会不会强迫她?”
  静瑜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女孩,片刻之后,似乎有了一点兴致,托着腮懒懒地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会的吧?”漪澜皱眉,有些郁闷地道,“凤兮身体那么虚弱,元神也没了,肯定反抗不了他。那龙神是不是直接把凤兮带到他的龙宫去了?公主……”
  眉头纠结来纠结去,漪澜开始猜测:“您说有没有可能,这个龙神其实是喜欢凤兮的,只是他自己不想承认?那他要是带凤兮回了龙宫,会不会封凤兮为龙神的皇后?不过在封皇后之前,他应该先把治好凤兮的身体才行……”
  静瑜嘴角上扬,笑得云淡风轻:“果然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啊,总是幻想着美好的结局。”
  漪澜想了想,“公主难道不喜欢这样的结果吗?”
  静瑜转眸,平静地道:“喜欢或者不喜欢,都改变不了最终已经定好的结局。”
  漪澜闻言,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是啊,不管结局是怎样的,既然故事已经出来了,那结局显然已经有了,只是她们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又哪里可能因着她们的喜好而决定?
  不过……
  漪澜有些兴奋地想起一事:“公主,那个龙神没有恢复记忆之前,表白凤兮时吹奏的曲子也是凤求凰呢,好巧啊,公主也喜欢听这首曲子。”
  而且,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漪澜记得有一次在园子里,容陵貌似喊过公主“兮儿”……
  静瑜侧倚在栏杆旁,安静地注视着湖面,眼底一片波澜不惊。
  湖心亭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漪澜转头看去,锦墨他们都来了。
  一行九人沿着曲桥慢行而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予修,他的手里拿着一件雪白的貂裘披风,漪澜自然认出那是公主的披风,上前顺手接了过来,转身披在了静瑜的身上。
  “公主,太阳落山了。”
  太阳正在一点点朝西边移动,湖心亭里的温度也不那么温暖宜人了,静瑜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头看向锦墨等人。
  萧寒和流裳两人抬着一架乌木琴,瑶华手里抱着几本书,其他几人也都是各自不是拿着画板就是棋具,或者端着盛放着笔墨纸砚的檀木托盘。
  几个人一起进入湖心亭,本来宽敞的亭子里瞬间热闹了许多。


第1824章 七岁不同席

  “公主,今日还是听凤求凰吗?”锦墨躬身询问。
  静瑜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些意兴阑珊,淡淡道:“算了,都不用表演了,都各自歇一会儿吧。”
  此言一出,在场包括漪澜在内的十个孩子都有些惊讶,然后齐齐安静了下来。
  锦墨几个孩子不约而同地看向漪澜,漪澜缓缓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公主姐姐。”予修走到静瑜身旁,恭敬地喊了一声,“公主姐姐心情不好吗?”
  “你从哪里得出我心情不好的结论?”静瑜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让你们休息一下而已。”
  予修哦了一声,然后道:“我还以为公主姐姐要看我们切磋武功呢。”
  切磋武功?
  静瑜淡淡一笑,不必切磋她也知道他们的武功学得如何了,闻言一时没有说话。
  因为不必表演,十个孩子就这样如木桩子一样站在厅里,各自都显得有些拘束。
  过了好一会儿,静瑜才开口道:“明天是你们的假期,今晚可以早些回去休息,待会儿把东西都搬回去吧。”
  锦墨几人齐齐低头应是。
  “另外,交给你们一个任务。”静瑜漫不经心地开口,“除了予修之外,你们九个人进宫多则四年,少则三年,本宫从未过问你们的家世背景。后天回来把你们的身份和自己的真名,以及家里长辈在朝的官职都写在牌子上递给本宫,不得有误。”
  这番话对于孩子们来说,显然都是始料未及的,包括予修在内的十个人都齐齐一愣。
  然后很快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恭敬应是。
  “都回去吧。”静瑜挥挥手,“予修留下。”
  说完,转头看向漪澜,“你也跟他们一起回去。”
  漪澜躬身:“是,公主。”
  九个孩子又把搬来的东西又齐齐撤了下去,鱼贯离开了湖心亭。
  转瞬间,亭子里只剩下静瑜和予修,又恢复了一片宽敞空寂。
  “公主姐姐。”予修主动给她捏着纤瘦的肩膀,“予修今晚留下来伺候公主姐姐。”
  “男女授受不亲,风太傅没教你?”
  予修道:“风太傅教了,湛太傅以前也教过,但是湛太傅说七岁不同席,我今年才六岁,而且……”
  声音低了一些,他咕哝道:“公主姐姐是予修的姐姐。”
  静瑜闻言,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还未说话,予修又来了一句:“而且予修只是说留下来伺候公主姐姐,又没有要跟姐姐住在一起,予修可以给公主姐姐当值,保护公主姐姐。”
  静瑜顿时就有些绷不住笑了。
  摇了摇头,她想,到底还是个孩子。
  “那太傅说没说,男女七岁不同食啊?”
  啊?
  予修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点头:“教过。”
  “但是本宫每天都跟那么多超过七岁的伴读一起用膳,而且他们都是男孩子,可怎么办?”
  予修支支吾吾了一阵,“公主姐姐是公主,他们是公主的伴读,以后……公主姐姐还会成为皇帝,当然不必遵守这样的规矩。”


第1825章 君臣不可乱1

  “是吗?”静瑜笑了下,“脑子转得倒是不慢。”
  说着,她似乎也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些,站起身道,“走吧,本宫送你回王府。”
  予修一呆,“公主姐姐送我?”
  “是啊。”静瑜语气淡定,说完就转身往湖心亭外面走去,“本宫刚好有些事情去找宸王伯伯说一下。”
  予修赶紧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静瑜身后,闻言道:“公主姐姐要跟父王谈什么?”
  “跟你无关的事情。”静瑜道,“你不必知道。”
  予修哦了一声,果然乖乖地不再问了。
  “今天风太傅教了什么?”
  “今天练了写字。”予修道,“风太傅说,练字可以锻炼我们的耐心忍性,见字如见人,若王侯将相连字都写不好,以后何以统御下属?”
  “你觉得风太傅说的话有道理吗?”
  予修想了想,“应该是有道理的吧,我父王之前还说风太傅会是个好太傅,他说的话一定要听,教授的知识一定要认真学。”
  静瑜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道宸王本身就是个严于律己铁面无情的脾性,对待自己这唯一的儿子,在教导上自然不会疏忽,再有宫里的风太傅……予修长大之后会成为怎样的人,显然已不必过多操心。
  身为女皇和帝君唯一的女儿,小公主的安危重于天,此番她要出宫,那排场自是不必说。
  除了车辇护送,无数宫女和侍卫随侍,还有无数暗卫高手暗中保护。
  静瑜眉心微皱,对着这奢华盛大的排场有些无语,“宸王伯伯,您是压根不想让我出宫吧?”
  对于喜欢安静低调的静瑜来说,这排场委实太过隆重。
  “这是公主殿下应该有的排场。”宸王语气很淡。
  “本宫只是想去宸王伯伯的王府做客,又不是要巡逻天下。”静瑜抬眼,看着高大挺拔的宸王,语气漫然,“还是说,宸王伯伯其实并不欢迎本宫去打扰?”
  宸王摇头:“公主殿下说笑了,本王怎么会不欢迎?”
  说着,兴许是终于考虑到公主小孩子心性,终于挥手清退了一些,但是仍留下了公主车辇和八名宫女,八名侍卫。
  静瑜没再说什么,朝予修伸手,“扶我。”
  予修连忙照做,扶着静瑜上了车辇,然后听到静瑜说了一声:“你也上来。”
  予修一愣。
  静瑜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淡言:“上来一起坐,可以陪本宫说说话。”
  “公主殿下,这不合规矩。”宸王皱眉,表情带着不容质疑的冷硬,“公主殿下是君,予修是臣——”
  “宸王伯伯太无趣。”静瑜翻了个白眼,完全一副小孩子的心性。“什么君什么臣,那至少是十年后的事情,如今予修只是本宫的弟弟,宸王伯伯别那么死板行吗?”
  整个南族皇室君臣上下,除了已经离开天都城的女皇之外,大概也只有小公主敢如此口无遮拦地说宸王死板。
  说完,她身姿慵懒地靠在宫人特意给她准备的软枕上,“宸王伯伯若真要与本宫较真,本宫会不高兴的。”


第1826章 君臣不可乱2

  宸王冷硬刚直之名从不虚传。
  他认为应该坚持的东西,绝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妥协。
  所以在小公主殿下带着些许蛮横语气的威胁下,他只是淡淡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遵公主命。”
  予修恭敬地应了声,便沉默地上了公主的车辇,却并没有照着静瑜的话坐下,而是在她脚边跪了下来,像个侍奉的书童。
  静瑜:“……”
  精致如画的小脸有些发黑,她抬头,颇为无语地瞪着宸王,半晌才道:“宸王伯伯真是让本宫长了见识。”
  “君臣之别不可乱。”宸王语气依旧淡漠,说完便下令起驾。
  原本出了宫之后,宸王会骑马回王府,顺便带着自己的儿子,但是今日因着公主的关系,宸王弃了自己的马跟着公主的车辇,一路护送到自己的王府门外。
  待在府中处理公务的轻鸾听到下人禀报,很快迎了出来,“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轻鸾婶婶不必多礼。”
  予修先下了车,然后轻扶着静瑜步下车辇,蓝色凤尾裙长长的裙摆拖在身边,在夕阳的映照下,折射出莹莹流光,高贵而柔美。
  王府内外,总管,府卫,侍女跪了一地,恭迎公主。
  静瑜抬手免了他们的礼,语气从容平淡,储君风范十足,举步踏进王府之际,眉眼清贵端庄,除了精致容颜还带着几分稚嫩,跟女皇陛下的威仪几乎不相上下。
  宸王和轻鸾左右随侍,各自落在静瑜身后一步之距。
  走到一半,静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跟在宸王身边的予修,朝他伸出手:“予修,过来。”
  宸王和轻鸾同时一静。
  予修抬头看了自己的父王一眼,宸王转过头,朝静瑜道:“臣方才在宫里说的话,公主殿下又忘记了?”
  静瑜没回答宸王的话,目光注视着予修,淡淡的语气却不容反驳:“过来。”
  仿佛有一层气压浓浓盖下,前有公主隐而淡的威仪,旁有父王沉沉的目光压迫,予修明显有些不安,却不敢再把目光投向自己的父王,而是沉默地注视着公主姐姐伸过来的手。
  这一刻,予修想起了静瑜曾经说过的话,“入了本宫这里,就得听本宫的话。”
  予修明白父王所坚持的君臣不可乱的规矩,但是……他更不敢忤逆公主姐姐,虽然静瑜从未生过他的气,也从不朝他发脾气,但是予修还是不敢。
  沉默持续了不大一会儿,他慢慢抬脚走到静瑜面前,牵住了女孩柔软白嫩的小手。
  静瑜清澈眸心一抹威压无声散去,抬眼看向宸王时,嘴角勾起了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宸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垂眼看向自己那个已不敢抬头的儿子。
  静瑜转身续行。
  宸王和轻鸾对视了一眼,然后沉默地看向前面两个孩子的背影。
  一个孩子牵着另一个孩子,瞬间便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储君威仪,反而更像是一对感情笃深的姐弟。
  以至于,原本谨守君臣之礼的宸王夫妇,也瞬间从臣子变成了两个孩子的长辈。


第1827章 见了鬼了

  离开湖心亭之后,容陵又一次去了刑房,领了三十鞭子之后刚回到华阳殿就再一次陷入了昏睡。
  漪澜在出宫之前让人给他请来了杜太医。
  所以在静瑜去宸王府的一个时辰之中,杜太医一个人待在华阳殿照顾容陵,宫侍端来了煎好的药,杜太医却发现根本没办法喂下去。
  皱着眉,看着脸色苍白中泛着不正常潮红的孩子,杜太医罕见地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去打些水来。”
  留在华阳殿伺候的宫女闻言领命,很快端了一盆温水过来。
  杜太医在温水中拧干毛巾,擦拭着容陵的额头、脸上和脖颈,然后在他试图解开男孩上衣的时候,原本昏迷的容陵却不自觉地皱眉,一道不明显的劲风扫到了杜太医的手臂,顿时手上一麻。
  杜太医一惊,顿时看向还在昏睡的容陵。
  眼底划过一丝惊疑,杜太医皱眉执起容陵手腕,探了探他脉搏,确定他不是在装睡而是真的处在昏迷之中,不由越发心惊。
  这个孩子……到底什么来头?这一身的本事太过不同寻常。
  在睡梦中也有如此警觉和防备,绝不可能是一个寻常孩子该有的本事。
  杜太医这般想着,瞅着放在一旁案上的汤药,思索着该有什么样的方法让他服下。
  目光转向恭敬立于一旁的宫女,杜太医想了想,“你过来一下。”
  宫女有些疑惑,却不敢违抗,顺从地走到了榻前,然后听德高望重的杜太医淡言吩咐道:“你来喂他喝药。”
  她来喂药?
  宫女懵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地看着床榻上的容陵,又转头看向杜太医:“容小公子还昏迷着,奴婢……应该怎么喂?”
  “嘴对嘴。”杜太医语气淡定,“他只是个孩子,你不必顾虑太多。”
  嘴对嘴喂?
  宫女呆了呆,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吩咐,但是……
  容陵的确是个孩子不假,她也知道身为宫女本就没必要顾虑自己的名节,但是……
  “人命关天。”杜太医见她犹豫,皱了皱眉,“他的病不能耽搁,你把他当成孩子就好,如果你实在顾虑,老夫会当做没看见。”
  宫女闻言一凛,垂首道:“奴婢不敢。”
  她只是身份低微的宫女,哪里有那么多的顾虑?更没有权利违抗太医的命令,所以只短暂的犹豫之后,她就端起了药,站在杜太医让出的位置。
  压抑着心里的不安,她抿了口汤药,然后附身,就要给容陵渡进去,然而还没来得及靠近,一股强劲的气流袭来,宫女连同手里的汤碗一同朝后飞了出去。
  砰,宫女的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宫砖地面上,晕死过去。
  瓷碗碎裂,汤药洒了一地。
  杜太医脸色一阵青白,甚至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见了鬼了?
  杜太医缓缓转头,目光震惊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容陵,这个孩子脸色依然是苍白里不正常的红色,看起来就是一副病态孱弱的模样,然而……
  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1828章 你已一败涂地

  杜太医还没来及得弄清楚心里疑惑,便不声不响地睡了过去。
  “啧啧啧……”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白衣男子走到床榻前,看着躺在床上的九岁男孩,手腕翻转,几簇真气从指尖直击容陵身上要穴。
  不大一会儿,床上的男孩就缓缓睁开了眼,眼底一片冷漠如霜。
  “堂堂龙族帝君把自己折腾得奄奄一息,到底何苦来哉?”
  耳畔响起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容陵转头,表情冷漠如霜,“你怎么会在这儿?”
  “本君偶然经过。”白衣男子闲适得如在自家后院,从容在靠近床榻不远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怎么舒服怎么来,“你最近是皮痒犯贱,所以才来这里找虐?”
  容陵动作有些僵滞地坐起身,靠着床头,淡淡道:“的确是犯贱了。”
  说这句话时,他眸心色泽寒凉,却是带着对自己的嘲讽。
  白衣男子抬眼,温润眉眼清隽高华,风姿卓越,端的是一派温雅高贵,只是说出口的话,却丝毫跟高贵沾不上边,反而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自作孽不可活,曾经本君可是提醒过你的,你偏不听,这会儿怎么样?尝到苦果了是不是?”
  苦果……
  容陵眉眼轻垂,眼底色泽幽深寒凉,涩然层层轻涌。
  “听本君一句劝,你跟她之间已经注定不会有结果。”白衣男子轻叹一句,“就算是泥偶也有几分土性子,以你做下的那些事情,你觉得她还可以原谅你?”
  容陵不说话,沉默化作丝丝缕缕悲哀弥漫在内殿,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
  “初入宫的时候,你其实并非抱着赎罪的心态而来。”白衣男子敛了面上笑容,看似温和的眸心却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还记得半年前你刚入宫时候的姿态吗?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你以为她就算成了南族女皇唯一的女儿,也还是凡人一个,你在她面前理应高高在上,当得知她选了那么多伴读时,你甚至还抱着兴师问罪的想法而来吧?”
  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容陵无力地靠着床,不反驳也不辩解,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兴师问罪……
  对,当初的确是抱着兴师问罪的态度而来,他想知道,她为什么要选这么多的伴读,是为了报复他?
  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失算了。
  面对那个没有爱也没有恨却带着所有记忆的女孩,他发现自己不但没有兴师问罪的权利,更是没有兴师问罪的勇气。
  他也的确把自己放在了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但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只维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她以一副绝对的无情漠然将他所有强硬的姿态和骄傲瞬间击溃。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是色厉内荏,没有一点可以与她对峙的筹码。
  “无情无爱,无欲无求,兼之一身强大的力量……”白衣男子起身走到床前,眸心染上了些许怜悯,“她现在比你更无坚不摧,敖容,你们之间走到如今……你已一败涂地,再无翻盘可能。”


第1829章 自己种下的苦果,怨不得人

  一败涂地,再无翻盘可能……
  容陵脸色白了白,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当真……没有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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