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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君心[银推]-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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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泣月安静的听着他咬牙吐出的一字一句,顺柔的朝他又贴近了些。
“既然诞不下柴家的子嗣,那我便永远只是一个外姓女婿,外姓女婿…又能做什么?”李重元自嘲的摇着头,继续道,“父皇自然只得愈发看重王爷,怎么说,他也是姓柴的。自那之后…王爷行事便有意无意的避着我,本还以为是我想多…如今看来,是我想的实在太少,太少!”
沈泣月见他落寞中燃□□点不甘的火苗,顺势柔抚上他冰冷的手,莺啼般动人的嗓音在李重元耳边呵气如兰道:“驸马爷您雄才大略不输王爷,怎能就此蛰伏,难见天日…此事因泣月而起,若你当真就此不问任何事,泣月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来日方长,驸马爷文韬武略不输王爷,定能重见天日,达成所愿!”
李重元眉宇微动,竟是不自觉的扣住了她如葱段般白皙的指尖,齿间动了动道:“暂且如此吧,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沈泣月看着身旁的男人强作镇定的模样,她知道——今时的这个李重元,亦非昨日的人,就算看似笃定,可心中已经掀起波澜,只需稍加推助,便可翻腾不止,扰混柴家军这一潭看似平静清澈的湖水。
梁国,嘉邺关。
凛冬将至,城外被逼以人盾护城的百姓怨念日复一日的积攒,个个眼中带火恨不能投了柴家军才好。
殷崇旭遥望着嘉邺关外已经有些骚动的梁国百姓,点头道:“王爷信中说的果然不错,凛冬一到,百姓守不住寒冻,嘉邺关必然不战而败。”
“少主雄才大略,腹有良谋,他说的一定不会错!”云修擦拭着手中长剑得意道,“只希望留些梁军祭一祭他们云爷爷的宝剑,都已经十余日没有见血了,它可燥的慌呢!”
殷崇旭无可奈何笑道:“云将军一路先锋无人能挡,怎么还是一副江湖剑客的不羁模样?”
云修瞪大眼啃咬着自己的手背道:“我就是个江湖浪人,你要我变作什么模样?还是和你们一样,身披盔甲一口官场腔调?”
殷崇旭扬了扬唇角,朝云修走近几步,含笑道:“王爷此番让你做先锋征战,并非只为了让你助我等一臂之力,其中苦心,云将军不明白?”
“不明白!”云修不假思索脱口道,“你说给我听听。”
殷崇旭摇着头道:“其中苦心,便是要成就你建功立业,他日凯旋回朝,也能替你多向皇上请些功劳,拜得上将乃至封候进爵,云将军都是大有可为。”
见云修还是迷迷糊糊的懵懂样子,殷崇旭又压低声音道:“云将军非要我把话说透么?你在军中更进一步,他日王爷手中的势力也必然更牢不可破。军权不输皇权…云将军?”
云修像是听懂,又像还是不怎么明白,挥手道:“别说了别说了,我也不想懂。总之,少主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其余的,我也不想管。”
“还有就是。”殷崇旭坚持道,“哪个姑娘不喜欢男儿功成名就,云将军如今还是孑然一身,京师贵女如云,带云将军荣归徽城,定是贵女眼中的香饽饽,你可千万不要辜负王爷对你的一番苦心呐。”
云修嘴角扬起一抹孤桀的笑意,指向殷崇旭道:“殷将军,你就要功成名就,你心里那人,又在哪里?”
殷崇旭直直愣住,正要僵硬发声,营中自己殷家堡的亲卫疾步奔来,挥着手中信函道:“大少爷,绥城的来信!绥城的来信!”
“家书抵万金。”云修抱肩笑道,“殷大少爷看罢书信再回答我也不迟。”
“绥城的信…”殷崇旭默念着,心中忽的一动,“算算日子,难道是…”殷崇旭面露喜色,接过信函一把撕开,急促的抖开看去,“…穆蓉…生了!”
云修听在耳里,张嘴道:“啥?你夫人生了?”
殷崇旭重击掌心欢喜道:“云将军,我有儿子了!穆蓉替我殷家生了个儿子!”
“哈哈!”云修孤傲的英俊面孔也是哈哈大笑了出来,“好事!真是天大的好事!恭喜殷大少爷!”
殷崇旭见云修的恭贺之意发自肺腑,心里也是高兴,按住云修的肩道:“嘉邺关前得此喜事,柴家军必定可以一举拿下此关,直捣梁都!是不是!”
云修正要开口,寒风骤起,密云遍布的天空忽然飘起漫漫的飞雪,落在裸/露的皮肉上阵阵刺骨的冰冷。云修抬头看向天空,口中喃喃道:“这就下雪了,果然老天都在帮我们。”
——“下雪了,下雪了!”营中军士望天惊喜道,“小寒还没到,雪竟来的这样快!”
殷崇旭将家书看了又看,爱惜的折叠好塞进怀里。舔去唇边沾上的雪珠,惬意的合上了双目。
云修纵身翻上马背,剑指愈发骚动的嘉邺关高声道:“殷大少爷,后面我们该怎么做?”
殷崇旭悠悠转过身去,澄定道:“等。等嘉邺关百姓替咱们攻下城池,你我再兵不血刃直入关中!”
子夜时分,嘉邺关城门被暴怒的百姓撞击开来,巨大的动响引得数里外柴家将士齐齐起身摩拳擦掌,只等殷崇旭一声令下。
云修手执大周柴家的赤雕旗冲在最前头,憋屈苦候多时的军士也是憋足了劲头冲向已经乱作一团的嘉邺关,不过一个时辰,赤雕旗已经树立在了高耸巍峨的城楼上——迎风飒飒犹如振翼欲飞的雄鹰一般。
殷崇旭登上这座古老的城楼,雪越下越大,白茫茫的一片映的漆黑的天际都泛起了耀目的银白色,大片的雪花积在他的发上肩上,缓缓融化难以寻觅,殷崇旭黑目炯炯一派得志,回望跪地的一众梁国降将,心底涌出从未有过的快慰。
吴佐碰了碰云修的肩肘瞥了眼殷崇旭道:“云修你看,这位殷大少爷一贯平和宽厚,这会子也霸气外露呢。真是胜一场涨一场的气势,连着我吴佐,也分外得意了呢。”
“那也是少主给咱的机会。”云修傲娇道,“不然这份功劳,有咱们几个的份?”
“那是!”吴佐忙不迭应道,“听说殷大少爷喜得麟儿,正巧今日又拿下了嘉邺关,咱俩要不要在关中替殷大少爷贺一贺这双喜临门?”
“省点心吧你。”云修皱着眉头道,“战时还是收敛着些,当心马屁拍在马腿上,踢你个半死。”
吴佐咧了咧嘴,悻悻的不敢再多言,又探头看了看身姿英拔傲视关内的殷崇旭,恭顺的退到了一边。
雍城
“无霜大人。”暗卫推开屋门怯怯进来道,“嘉邺关…嘉邺关…”
“丢了?”无霜端起茶盏像是早已预料的幽幽道。
“丢了!”暗卫哭丧着脸道,“昨日的事…昨夜忽降大雪,护城的百姓骚动,挤囔着要进城,与军士起了冲撞…柴家军趁机出兵…几无遭遇抵抗就进了关内…”
“让百姓护城的计策是我交予的王爷。”无霜面露骇异,“我当然也知道此计熬不过凛冬!为的不过是在雍城帅府的泣月可以在凛冬前说服李重元与柴昭反目,取了柴昭的性命解嘉邺关之围。谁料…谁料…”无霜指节咯吱作响道,“高估了这个贱人!凛冬已至还是未能成功,眼下嘉邺关已失,王爷和皇上必然雷霆震怒,恨不能将我等碎尸万段!”
“那该如何是好!”暗卫惊恐道,“无霜大人,我们是不是回不去梁都了…若真是如此,不如…不如大家就此散去,怎么也能保住性命。”
“废物!”无霜一击耳光重重打去,“才不过一丁点儿挫折,就把你吓成这样?!若人人和你一样无用胆怯,梁国必亡!可只要有我无霜在,梁国纪氏就还有的救。”
“有救?”暗卫捂着红肿的腮帮惊道,“无霜大人有何妙计,属下一定赴汤蹈火。”
“几日前我让你差人从王爷那边带回的东西,带来了么?”无霜收住骇异阴声道。
“东西?”暗卫回过神来,不住点着头道,“带来了。幸亏属下的人潜入嘉邺关时两军还在对峙中,并没有费太大的力气。王爷听说是您的需要,二话不说就让人给咱们带了回来。大人瞧瞧是不是这些?”
暗卫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递给无霜,“大人请看。”
无霜伸手接过,掂了掂解开锦囊,将里头的物件倒在了手心里,嘴角泛起阴森的得逞笑意。暗卫也不知道里面的物件是何模样,见无霜神色如此,也好奇的看去——只见这锦囊里,装的是一块孩童拳头大小的金锁片,只是那金色映着着久远的黑灰,闻着隐隐还有一股子烧过的焦糊气息,暗卫抽了抽鼻子,退开几步垂下头。
“难得王爷还留着这个东西。”无霜大笑道,“看来人总得有些嗜好,咱们王爷的嗜好最最有用。”
“王爷的嗜好是?”暗卫好奇的问道。
“战利品!”无霜摩挲着小锁片上烧焦的黑色印记,“已灭燕国太子丹的灵霄剑,沧州岳蘅的金鎏弓,岳桓的长戬…太多太多了…”
“那这块小小的金锁片,又是何物?”暗卫疑道。
“这是…”无霜将金锁片抛向半空又稳稳的接住,嗔笑道,“这是岳家小儿子的东西…岳蘅的小弟——岳桐!”
第96章 何故总缠绵
“难得王爷还留着这个东西。”无霜大笑道,“看来人总得有些嗜好,咱们王爷的嗜好最最有用。”
“王爷的嗜好是?”暗卫好奇的问道。
“战利品!”无霜摩挲着小锁片上烧焦的黑色印记,“燕国太子丹的灵霄剑,沧州岳蘅的金鎏弓,岳桓的长戬…太多太多了…”
“那这块小小的金锁片,又是何物?”暗卫疑道。
“这是…”无霜将金锁片抛向半空又稳稳的接住,嗔笑道,“这是岳家小儿子的东西…岳蘅的小弟——岳桐!”
“岳蘅的小弟!?”暗卫诧异不已,“当年沧州城破时,岳夫人惊闻丈夫和长子战死,抱着幼子*而亡…这个岳桐当时还不满周岁…他的东西?无霜大人,属下蠢笨,不知您的意思。”
无霜嗤嗤道:“岳桐那个小不点儿,王爷到时,已经烧得都难以看出,灰烬里便有这块孩童所戴的金锁片,王爷便收在身边,连着岳蘅的金鎏弓,岳桓的长戬一并带走。时隔三载,就算是刨开岳家的坟冢,不满周岁的岳桐还能剩下什么?”
暗卫顿悟道:“本就是一个肉团尔尔,自然是丝毫不剩。”
“不错!”无霜阴笑道,“岳蘅踏进沧州重葬家人,只怕也找不到自己小弟的遗骸吧…”
“大人是想…”暗卫虽是身泛寒意,可却也觉得十分有趣,“岳蘅若是见到了她小弟的东西,定是难以确定岳桐是生是死。她自己都可以侥幸逃出生天,一个小孩子,自然也可能被岳夫人临终托孤,护住岳家这一脉?”
“总算你也不至于蠢钝无救。”无霜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洁净的白帕,轻轻擦拭着岳桐金锁片上的焦痕,不过片刻,黑灰已经擦净,亮泽的金色映入眼帘,历久弥新。小巧的锁片正中刻着一个“桐”字,围绕在“桐”字四周的,是沧州岳家特有的蔓藤纹路。暗卫也觉得这雕工甚是精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再想起这物件与岳家人一并焚烧,忽觉有些幕拧�
“可是如何才能让岳蘅见到她小弟的遗物?”暗卫挠了挠头。
“不是遗物!”无霜顿显怒意高声道,“于我们,于岳蘅,都该是活物才对!”
暗卫赶忙闭嘴垂下眼,无霜哼了声道:“岳蘅产期将至,已经甚少踏出帅府,柴昭更是形影不离守在她身边…要取柴昭的性命,没有比他爱妻更有用的饵。此物虽难送进帅府岳蘅手中,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
“属下还请大人明示。”
无霜将擦净的金锁片递给暗卫,意味深长道:“泣月已经多日未曾踏出帅府,眼下进出最频繁便利的就是殷崇诀和吴佑二人…”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暗卫会意道。
“这二人中…”无霜咧嘴一笑,“殷崇诀…是岳蘅的二哥…他的话,应该比吴佑更有用些吧。”
——“属下明白!”
雍城外。
“二少爷。”殷家堡家将首领陆荣晃荡着步子道,“雍城固若金汤不能再好,前头大少爷又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您怎么还是一天三趟的巡城忙乎,丝毫都没有懈怠。”
“懈怠不得!”殷崇诀目不斜视道,“天下一日没有大统,我们就不能有丝毫懈怠。你们也是!”殷崇诀顿住步子,蹙眉看向悠哉的陆荣严厉道,“瞧瞧自己闲散的样子。”
陆荣等人赶忙挺直身子,怯怯等着殷崇诀的训话。殷崇诀转过身冷冷道:“入了柴家军,你们一个个就不再是昔日绥城殷家堡的护院家将,大哥与我已经不知道与你们说了多少次,看看柴家军的军士,多精神多有素,咱们也得和人家一样。他日凯旋回朝,若是真做了将军都督,这幅模样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属下知错!”陆荣等人俯下头颅恭敬道。
殷崇诀严峻着面孔继续朝前头巡视着,走到了淮河支流便像是想起了什么,招呼陆荣上前道:“之前寻好的产婆,别忘了这几日就接到府里,阿蘅瞧着也快到日子了,早些置办妥当。”
“二少爷放心。”陆荣应道,“无须您吩咐,属下已经差人去接了…”
见跟了自己许久的陆荣有些欲言又止,殷崇诀淡定道:“还有话要对我说?”
陆荣面露窘色,迟疑了会儿吞吐道:“还有就是…离开殷家堡之前,堡主也交代过属下…二少爷待王妃得疏远些,点到即止便好…切勿,失了分寸啊…”
“失了分寸?”殷崇诀阴沉着道,“一件件事都是王爷亲自交予我的,我不过是奉命行事,哪里失了分寸?”
“属下随便一说,二少爷切勿动怒。”陆荣低头道。
“爹的意思我知道。”殷崇诀继续道,“以后不要再与我提起了。”
“属下遵命。”
——“来追我啊,追我啊!”
一群乡间孩童在淮河边的泥沙小径上追逐嬉闹着,你追我赶很是顽皮。殷崇诀顿觉烦人,皱了皱眉走向另一条小径。
柴家军军纪严明,自踏入雍城与城中百姓处的也算是和睦无事,孩子们更是早已经不再惧怕这些着盔甲的军士,见到巡营的殷家堡人也不见丝毫害怕,追赶愈发闹腾起来。
殷崇诀才拐上弯道,几个三四岁的孩童已经追逐了过来,拉扯着彼此的褂子打打闹闹。
陆荣家中也有与这些孩童一般大小的儿女,见到他们倒也算是觉得亲切,饶有兴趣的停住步子看了看,笑道:“雍城孩子倒也有些意思,胆子也挺大呢。”
殷崇诀厌恶的瞥了眼已经翻滚进泥沙地的几个男童,掸了掸衣衫道:“速速离开。”
说话间,压在旁人身下的年幼男童被人拉扯着甩出一块物件,滴溜溜的滚到了殷崇诀一众的脚下。
陆荣走近几步,眯眼看去道:“雍城寻常百姓家还有这样贵重的东西?”边说着,陆荣弯腰捡起,拾起袖子擦了擦,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还挺沉呢。”
男童见旁人捡去了自己的东西,哇的一声嚎啕大哭的出来,见他大哭出声,又有一群大人看着,嬉闹的孩子眨眼间逃了个无影无踪,只剩这浑身泥泞的男童坐在泥地里嚎哭不止。
“这东西,怎么看着有些似曾见过…”陆荣对着日头又细看了看,“这纹路,怎么也不像是普通民家可以有的东西,还有一个…桐字?”
殷崇诀伸出手道:“你追随殷家也见过不少东西,一个乡野孩童身上的物件也能让你眼珠子瞪出来?拿来我看看。”
陆荣毕恭毕敬的将东西呈给殷崇诀,“二少爷见多识广,看看是不是认识这东西。”
殷崇诀漠然的随意看了眼,只见不过是一块孩子幼时贴身佩戴的祈福金锁,掂在手心也很是实诚的分量,不禁又打量了眼那个嚎哭的男童,见他一身粗布褂子,脸上满是灰土,看着并不像是大户子弟的模样。
殷崇诀又抹去金锁上沾着的泥土,才看上那如蔓藤般的精致纹路,眼神便深深的定格住——“蔓藤纹…”殷崇诀闭眼深思着,忽的睁开道,“沧州!靖国公府!”
陆荣恍然大悟道:“二少爷说的是!难怪这纹路如此面熟,沧州,靖国公府邸,满目都是这样的蔓藤纹!”
“不光如此…”殷崇诀死死盯着那个男童道,“阿蘅从不离身的袖刀,刀柄上也满是蔓藤纹…阿蘅还与我说起过她遗失的那把金鎏弓…也是…”
“难道…”陆荣大惊失色道,“难道这是靖国公府岳家的东西?!桐…何人唤作一个桐字?”
“岳桐!”殷崇诀深吸着气缓缓道,“岳家的幼子,阿蘅的小弟——岳桐!”
“岳家除了女儿侥幸活着…其余不都殉国了么!”陆荣摇着头道,“听闻岳夫人带着幼子投池自尽,尸首更是烧于府中大火…岳桐那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不可能逃出生天的。”
殷崇诀攥紧手里的金锁,深揪眉宇压低声音道:“话虽如此,进了沧州城,我们随崔叔去祈恩寺带回岳家的遗骸重新安葬…陆荣你见过的。”
陆荣回忆起那日的情景,点头道:“属下记得。岳家人过世已有三载,早已经辨认不出什么。岳桐当时还那么小,又遭烈火…”陆荣垂头又道,“根本已经剩不下什么…说是一捧焦土也好…哪里还寻得到什么?”
“那就是了!”殷崇诀黑眸闪烁着道,“岳桐可以是真死了,也可以是尚在人间…因为没有人可以证实岳家的小儿子真的已经不在人世!襁褓中的孩童可以很容易的夭折…”殷崇诀微喘着道,“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带出靖国公府,保得岳家一丝血脉。”
陆荣震惊道:“二少爷所言有理。岳家可以有崔叔这样的忠仆护住他们的女儿,自然也极可能有旁的忠勇之士,救下岳家的小儿子。难道…”陆荣颤抖着手指向那个还在抽泣的男童,“难道他就是…岳桐!?”
才略微止住哭声的男童见那几个人狠狠的看着自己,吓得又是哭了出来,口中呜呜咽咽道:“我的东西…还给我…还给我…”
“不如…”陆荣迟疑着道,“让属下去问他几句?不过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定是有什么说什么。”
“慢着。”殷崇诀拦住就要迈开步子的陆荣,“正因为是个小孩子,他根本就记不得什么,若是被养父母教导几句,只怕你问出的东西更不可信。”
陆荣觉得有理,止住步子道:“那…咱们该如何行事?”
殷崇诀缓缓闭上双目,沉思片刻道:“此事可大可小,其中有诈也说不定,切勿贸然行事。你安抚他几句让他自行回家,派人暗中跟着,再小心打探此家人的来历故事,尤其,是这个孩子。”
“属下明白二少爷的意思。”陆荣听着殷崇诀的话,觉得也有些道理,不住的点着头道,“属下定会照您的吩咐去做。那这块金锁…可要给他带回去?”
殷崇诀又低眼看去,那一个桐字愈发刺目,看了些许时候,殷崇诀踌躇着道:“金锁…暂且留在我手上,待我…去探探阿蘅的意思…”
“二少爷不打算把今日所见告诉王妃?”陆荣诧异道。
殷崇诀摩挲着金锁上蔓藤纹路,锐利的黑眸忽现罕见的缠绵纠结之色,沉默良久亦是无语相应。陆荣在殷家堡多年,也是知晓殷崇诀爱慕岳蘅至今,今日又见他如此纠结,就算只是攥着疑似岳家的东西,也像是挽着岳蘅的手一般不忍弃之,心里也是一阵唏嘘,一时也不敢急着追问,小心翼翼的挪到边上窥视着殷崇诀的动作。
殷崇诀艰难的收起金锁,唇齿微张低声道:“阿蘅就要临盆,不管眼前这孩子是不是她小弟岳桐,只怕都会扰了阿蘅的清静,无法让她安心生产。这也一定不会是王爷想看到的吧…”殷崇诀转过身道,“今日的事,你们一个个不准泄露半分,待我查清事情的真相,再去禀告王爷。”
——“属下遵命!”
第97章 情难负
殷崇诀艰难的收起金锁,唇齿微张低声道:“阿蘅就要临盆,不管眼前这孩子是不是她小弟岳桐,只怕都会扰了阿蘅的清静,无法让她安心生产。这也一定不会是王爷想看到的吧…”殷崇诀转过身道,“今日的事,你们一个个不准泄露半分!待我查清事情的真相,再去禀告王爷!”
——“属下遵命!”
雍城,帅府。
殷崇诀回到帅府时,天色已经抹黑,弯月如钩,闪着微弱皎洁的光泽。殷崇诀抚住贴身放置的金锁,心口也是阵阵沉重。
“王妃在何处?”殷崇诀开口问向一旁经过的下人。
“回殷将军的话,王妃用过晚膳在后院散步。”下人回道。
“独自一人?”殷崇诀追问道。
“王爷在书房与几名将军议事,王妃身旁有婢女跟着,殷将军不必担心。”
“嗯。”殷崇诀低应了声,埋头朝自己屋子走去。
才迈进自己的院子,殷崇诀心头一紧,吸了口气转身往后院疾步而去。
——后院灯火阑珊,柴昭生怕岳蘅摸黑行走,让人每隔十步挂起通亮的灯笼,齐点之时光亮犹如白昼一般,耀目四射。
岳蘅走几步便停下步子,抚着隆起的小腹喃喃笑语着像与孩子逗趣一般,那憨态可掬的模样让远远看着的殷崇诀也是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竟是不忍上前扰了她的安逸。
——“二哥?”
殷崇诀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岳蘅唤住,只得僵僵的顿住脚步,又转过身来。
“二哥怎么来了?”岳蘅踱上前笑道,“柴昭也会让你落得清闲?”
殷崇诀笑了声道:“王爷与其他几位将军有事要议,怕是议的分路攻进梁都的大事吧…我既然留在雍城,自然得定定心心的留在这里,落得清闲是好事才对。”
岳蘅抿唇一笑,大眼宛若月牙俏丽,“二哥这一路上经历颇多,人也成熟大气了不少呢。”
殷崇诀与她并肩在院子里悠悠走着,垂眉淡淡道:“阿蘅是说二哥以往顽劣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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