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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世无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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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依不饶跟着她:“你好大的脾气。”
令窈试图用肩膀撞开他,却不曾想他身形健壮,反倒是她自己撞疼。少年见她真动怒,不再逗弄她,替她揉肩,手刚落下,想起什么,顿时掌心滚烫,动作停顿。
令窈瞪他:“你到底想怎样?”
少年一只手只敢伸出两只手指,轻轻搭在她肩头,就算是替她揉过了:“你别生气,我们继续去吃茶。”
她撅嘴不说话。
他悄悄窥她神情,不动声色地说:“是你自己说要带我吃茶,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言而无信?”
令窈自知脾气确实大了些,有意承他的台阶而下:“那我唤你空青,你应吗?”
少年:“嗯,我应。”
令窈想,她没必要和一个陌生人计较。天南海北,过了今晚,兴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他。既然如此,何不心胸开阔些,反正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想开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她舒展眉头,恩赐般冲他道:“你也可以唤我青黛。”
少年含笑低声:“好。”
两人莫名其妙吵一架,又莫名其妙和好,有说有笑在路上走着,忽然有人从背后喊:“是郑二郎吗!”
令窈一时没回过神,直到那人又连唤三声,问:“前面的小公子,是不是郑家二郎?”
少年:“好像有人在喊你。”
令窈这才反应过来,回头应道:“我是郑二,谁喊我!”
有马车驶到跟前,悬挂香袋。
令窈以为是谁看中她男装打扮英俊倜傥,要送她荷花叶,颜开喜笑朝里看:“是哪家小娘子,可否出来一见?”
话音落,马车里面跳出几个壮汉,拽住她往马车里拖。
令窈大惊失色,喊:“救命!”
少年作势就要将她抢过来。
那几个壮汉没有犹豫,直接将少年也扔进马车。
前后不过数秒功夫,即便被人看到,也看不真切,直到马车离开,街边才有人嚷:“刚才好像有强盗劫人!”
彩灯会,郑家的小丫鬟久久等不到令窈吃茶回来,有些着急,奔去找了郑令佳。
几个兄弟姊妹正好重新聚到一块,听完小丫鬟的回禀,神色不一。
对于其他人的慌张,郑令清不屑一顾,道:“四姐姐贪玩,想必结识了什么狐朋狗友,一时玩疯了,所以才迟迟不归。”
郑令玉安抚郑令佳:“阿姊你莫紧张,四妹妹一定平安无事。”
郑嘉木开口:“要么我们先去找找?”
郑令佳点头,将跟来的丫鬟小厮全都打发出去找人。
东门郑家马车里,郑嘉和手中一只金簪,路过妆铺时所买,打算送给令窈。
他久久未等到其他人回来,掀帘问飞南:“他们还不回来吗?已近亥时,你再去催催。”
飞南刚在路上碰到寻人的郑家小厮,一得到消息就立马跑回来,此刻气喘吁吁,道:“二少爷,郡主不见了。”
郑嘉和手中琉璃金簪掉落。
飞南:“都找了半个时辰,还是不见郡主踪影,也不知道跑到哪去,大姑娘她们都要急死了。”
郑嘉和病弱的面容更显苍白,顷刻,他颤着唇说:“去把跟在郡主身边的小丫鬟找过来,问清楚,郡主是在哪不见的,又是何时不见的。”
飞南应下:“欸。”
夜风自窗棂荡进来,街上人声鼎沸,就连风中都沾染几分喜庆。
外头的热闹与屋里的寂静仿佛是两个世界,令窈摸黑唤:“有人吗?”
少年沙哑的声音冒出来:“有,我在。”
周围一片漆黑。几个壮汉关上门离开时,将屋里灯火全都熄灭,身在黑暗,谁也瞧不见谁。
令窈的眼睛尚未适应黑暗:“你在哪?”
少年:“我在这。”
两人相撞,她跌进他怀中,少年身上冷冽的清香将她团团包围,他扶稳她,手不敢乱碰,搭在她瘦削的后背,轻轻揽住:“你还好吗?”
令窈:“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
令窈捂住心口,大呼一口气:“刚才吓死我了。”
他生涩地拍她背,安慰:“你放心,定会有人来寻我们。”
令窈点头:“嗯。”
许是担心她哭,少年牵紧她的手,小心翼翼问:“你平时可有得罪什么人?”
令窈扯谎,不想让他怪罪她,声如蚊呐:“我性情温和,从不曾得罪谁。”
少年纳闷:“奇怪,你既没有得罪谁,他们为什么要劫你,难道是为谋财?”说罢,他自问自答:“我家境殷实,若是谋财,我们俩一定会相安无事。”
令窈苦中作乐:“我家境贫苦,难道你肯让你家里人拿钱赎我?”
少年笑道:“为何不肯?人命关天,你我患难与共,即便索要万两黄金,我家中人也会送过来。”
令窈夸赞:“你倒大方。”
少年牵着她往地上坐下,语气轻描淡写:“我能送万两黄金是一回事,但他们有没有命拿是另一回事。劫了财丢了命,挫骨扬灰五马分尸,我若是他们,下辈子再也不要托生为人。”
令窈心头一愣,暗叹,这人小小年纪就说出如此凶狠的话,和她有的一比。
少年看不见她此时的神情,摸索着凑近,听见她说:“你怀中藏的是什么。”
言毕,一双小手自他胸膛前拂过,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痒,扼住她手腕:“没什么,是你买给我的油蜜蒸饼。”
令窈问:“你为何不吃。”
少年:“我还没来及吃。”
令窈:“我看你大概是不会吃了,还是给我罢,免得浪费。”
少年讷讷,将装有油蜜蒸饼的纸袋递出去:“其实,我想吃的。”
令窈大力一撕,将蒸饼分成两半递给他:“那就一人一半。”
他抬高面具,露出半张脸,啊地张开嘴。
令窈笑道:“谁喂你,你当我是你家小丫鬟吗?你到底是哪家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家里几个哥哥再如何养尊处优,也没有像你这样矜贵的。”
少年唇角微勾,趁着黑暗谁也看不清谁,一把攥住她的手就将蒸饼吃下去。
令窈差点被他咬到手指,推开他将两手油揩他袍上,问:“好吃吗?”
少年:“好吃。”
令窈道:“别处都没有,就只临安有。下次你来临安,我再带你去吃。”
两人聊起各地吃食,完全忘了此刻处境。
直到少年注意到墙上的高窗。窗口不大不小,若是用蛮力打开,刚好够一个小姑娘钻出去。
他起身就带她往窗边去。
令窈听完他的建议,果断拒绝:“这里是楼阁,我若从窗户翻出去,定会摔跤。再者,我若走了,他们发现屋里就你一人,兴许会狗急跳墙杀了你。”
“那可如何是好?”
屋外有脚步声响起。令窈连忙捂了他的嘴:“别说话,装昏迷。”
烛火靠近,似是有人推开一条缝,透过门缝从外往里探。令窈假装晕倒,靠在少年的红袍间。
少年迷茫不知所措,抬高一半的面具已经重新放下,顺着烛火往外望,听到身边令窈道:“别看。”
少年立马紧闭眼睛。
外面的人似发现了什么,方寸大乱,低声训斥:“你们怎么回事!”
劫人的壮汉回应:“你要郑二,我逮的就是郑二啊。”
说话人是个年轻姑娘,又气又急:“郑家二郎双腿有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壮汉:“我们一群乡里巴人,哪认识什么郑家二郎,而且你又没说他双腿有疾。你也别气,就算不是郑家二郎,我们好歹也逮了人回来,你让逮一个,我们逮了两个,这笔买卖不亏。”
年轻姑娘咬牙切齿:“我花钱让你们去请人,不是让你们逮人!幸亏这次请错人,否则被我们姑娘知道你们如此粗鲁对待贵客……姑娘,你怎么上来了?”
南文英的声音响起,羞涩紧张:“二郎呢,他来了吗?”
第38章
“姑娘; 郑家二公子他……”丁香欲言又止; 挡在门边,不让南文英进去。
南文英着丝纱帷帽及膝; 既期盼又好奇; 探身往里窥:“丁香; 屋里怎地不点灯,二郎到底来了没有?”
屋廊前的壮汉忙于邀功:“来了来了,姑娘要的俊俏小生; 一来来俩,都在屋里老实待着; 就等姑娘验货了。”
南文英吓一跳; 被他的话惊得恼怒成羞:“你是何人; 休得胡言乱语!”
丁香立刻呵斥壮汉,扔了五十两银子赶走他,壮汉不肯走; 嫌银子少:“你让我逮人,我帮你逮了俩,怎么就给这点银子?”
丁香只得又给五十两:“快走快走!”
那几个壮汉这才笑嘻嘻地离开,为首的那位走前不忘巴结丁香,指了戴帷帽的南文英说:“以后小娘子有事情吩咐,劫人也好,打架也罢; 只要不涉及人命; 尽管喊俺们。”
南文英气得浑身发抖; 质问丁香:“你从哪里找来这些地痞无赖?”
丁香跪下去,战战兢兢:“姑娘让到府外找可用的人,可我哪认识什么可用之人,便托家中做香料生意的堂哥寻些人手,他信誓旦旦说这些人靠得住,所以我才……”
南文英双手紧攥,唇都咬破。
她母亲已经准备替她物色夫君,说亲的事,迟早会来。无论母亲为她挑选的夫婿有多富贵,她也不想嫁,因为她心里想嫁的郎君只有一个,
偏偏母亲看不上郑家,说他家没有祖宗根基,即便出了驸马与郡主,也算不得世家大族。加上二郎双腿有疾,母亲更加不屑,连说亲都不愿意。
她心中郁结,实在没法子,所以才出此下策。
见一面,说说话就好,没有旁人,就只他们两个。她不求旁的,只求在七夕佳节与他相会一次。
南文英心里百转千回,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看着地上磕头请罪的丁香,骂也不是,打也不是,毕竟今夜种种皆是因为她的吩咐,怪不得旁人。
半晌,南文英叹口气,将丁香扶起来:“你瞧瞧你,头都磕破了,别人要是看见,还以为我打的你。”
丁香哭着不说话。
事已至此,南文英早已猜到那群壮汉是如何将人“请”过来的,此刻她反倒不敢进屋了,拉着丁香到旁边,小声问:“他们说抓了两个,除了二郎,还有一个是谁?”
丁香哭道:“姑娘,郑二公子不在屋里,两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
南文英一愣,心中最后那点子希望彻底粉碎,沮丧之余,回过神忽地又觉得庆幸。
二郎身子弱,哪经得起那群地痞的折腾,还好他没来。
南文英吩咐丁香:“屋里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你进屋去,给他们每人一百两银票做补偿,赶紧将他们送走。”
丁香擦掉眼泪,打了灯笼进屋。
屋里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丁香蹲下去,刚准备将银票塞到两人怀中,忽地有谁一把扼住她的手腕,笑道:“一百两哪够,至少得万两黄金。”
灯笼略过地上昏迷的人,光亮照晃,丁香看清说话人的面庞,惊恐万分,吓到叫出声。
屋外,南文英听到丁香的叫声,以为是屋内人不肯罢休,连忙闯进去,喊:“一切事情好商量,你们不要为难我丫鬟。”
令窈提过丁香手里的灯笼,照亮自己的脸,笑眼弯弯:“南姐姐,好巧呀。”
南文英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怎么是你?”
顷刻。
屋门哐当一声关紧,屋内重归黑暗。
少年仍保持昏迷的姿势,他困惑不解地问:“你认识她们?”
令窈双手抱住后脑勺,懒懒地往他身上一躺:“认识。”
“既然认识,她们为何要劫你?”
令窈啧声:“你没听到她们刚才说的话吗,她们劫错了人。”
少年趁机揶揄她:“她们要劫的是郑二郎,你腰间挂的玉牌分明写着郑二,难道你不是郑二郎吗?”
令窈轻掐他一把:“你管我是谁。”
少年任由她掐,笑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郑家二郎,但我知道今晚你是青黛。”他摸索着凑近,问她:“青黛小少爷,现在怎么办?”
令窈被他一声“小少爷”逗笑,转过身,手肘撑他胸前,问他:“空青小奴仆,什么怎么办?”
少年并未被她话里的小奴仆三字冒犯,反而觉得悦耳,问:“她们来了又走了,谁来放我们出去?”
令窈笑道:“你怕了?”
少年反问:“你不怕?”
令窈单手托腮,另一只去抚他面具上的纹路:“刚开始被劫的时候有些怕,后来见你与我一块,心中惧怕又消了些,现在看清此番劫人的主谋,彻底不怕了。”
少年呼吸焦灼。
她的手明明落在他面具上,他却依旧能感受到她的指尖柔软温暖。仿佛是被她抚摸面庞,少年连双颊都滚烫发痒起来。
令窈见他许久没动静,隔着面具点他额头:“你倒是说话呀。”
少年忙地掩饰自己的羞意,随意抛话:“她们明明都要放我们出去了,你为何故意让她们瞧见你的模样。”
令窈笑声清脆:“为了好玩。”
“好玩?你不怕她们为了掩盖事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你?”
令窈推开他:“你这人怎么老是尽想些打打杀杀的事,换做是你,难道你会为此杀人?”
少年沉思半刻,将她的玩笑话当真,语气铮铮,答道:“为防事情败落,斩草需除根。”
令窈嘲他:“你好狠的心。”
少年以为她要疏远他,赶忙去拉她衣袖:“你别当真,我只是说说而已,做不得数。”
令窈噗嗤笑一声,道:“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贬你。”
少年松口气:“哪用拿心狠二字夸人的,可见是在贬我。”
令窈语气认真:“我家先生说过,无毒不丈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心狠点没什么不好,只是莫要误伤无辜。”
少年忙忙点头,笑道:“你家先生倒是个妙人,旁的教书先生,断不会教这些。”
令窈笑:“确实是妙,就是性子冷了些。”
少年反倒安慰起她:“性子冷不打紧,只要能教书育人,便是位好老师。”
两人说着话,话偏到十万八千里外,回过神,少年咦一声,忽然问令窈:“你现在是不是不想出去?”
令窈嗔他:“被你看出来了。”
少年:“你想让她们着急,对不对?”
令窈唯恐天下不乱:“对。实不相瞒,刚才那位后进屋的姑娘,是我哥哥的爱慕者,今夜七夕,她肯定是想绑了我哥哥与她相会,没想到弄巧成拙,劫错了我,以及你这只呆头鹅。”
少年摸摸后脑勺,他怎么就成呆头鹅了?
他提醒她:“万一你打错算盘……”
令窈毫不慌张:“她虽看我不顺眼,但还算有分寸,你且放心,我们不会有性命之忧,最多就是在此关上一夜。”
屋外。
南文英久立,自屋内逃出来时的震惊神情仍未消退,耳边嗡嗡作响。
丁香急得不行:“姑娘,现在如何是好,他们劫谁不好,竟劫错了那一位。”哪怕是劫错郑家其他公子姑娘也好,偏偏动到最不该动的人身上!
郑家若是寻来,小郡主一闹,传到汴梁去,那还得了!
劫持皇亲国戚,轻则一人问斩,重则满门抄斩。
南文英何尝不知道事情的严重,顾不得被令窈看了笑话的羞耻感,当机立断,吩咐丁香:“去请哥哥来。”
不多时,南康泽风尘仆仆而来。
他在路上已经听完原委,此时见了满脸焦急的南文英,别的没说,只一句:“你立马离开,旁人若问起,只说今晚你不曾出府。”
南文英:“兄长。”
南康泽摇头:“快走。”
南文英只得带着丁香离开。
南康泽站在屋外,思忖数秒,旋即端起烛台,推门而入。
一进去,就看到懒懒歪在地上的令窈与一陌生红袍少年,对于他的到来,她似乎并不惊讶,一张鹅蛋小脸不怒不恼,反而冲他笑:“南世子,别来无恙。”
南康泽上前将她扶起:“你受累了。”
令窈不让他扶:“南姐姐呢?”
南康泽面有愧意。他本以为令窈会大哭大闹,不成想她竟淡定如斯,反倒叫他没了主意。
若是哭闹,总有个由头哄,就怕她不哭闹,连哄的由头都没了。
南康泽将话题转移:“郡……”
令窈呵住他:“今晚我是郑家小郎君。”
南康泽这才注意到令窈身边戴面具的少年,他看清她一身男装打扮,立马明白过来,笑道:“是,郑公子。”
少年低声问令窈:“他也是你认识的人?”
令窈:“他是刚才那位姑娘的兄长,替她收拾烂摊子来了。”
两人的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好够南康泽听见。南康泽无奈,腆着脸尴笑:“这位公子是?”
少年不答话。
令窈张嘴就扯话:“你别管他是谁,他无端受牵连,因为太过吵闹,被你妹妹毒哑了嗓子。”
少年身形一顿。
不等他出声,令窈攥住他手,眸中满是疼惜,痛心疾首地指责南康泽:“可怜他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成了哑巴。”
少年无语凝噎。
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会做戏的人。
南康泽也看出来了,没敢点破,配合她做戏:“都是唯唯的错,无论花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替唯唯偿罪。”
令窈不知从哪里变成一瓶小药丸,递到南康泽面前:“他成了哑巴,那你也成哑巴罢。”
南康泽犹豫,伸出手接过:“好。”
少年急忙阻止:“且慢。”
南康泽已经一口吞下。
少年看向令窈:“我没有变哑,你为何骗他?”
令窈气他没出息:“谁准你开口讲话的?”
南康泽抬手平揖:“郑公子赏的药丸,吃起来比蜜还甜,纵使变哑,我也无怨无悔。”他笑着说:“更何况郑公子菩萨心肠,怎舍得将人毒哑。”
少年这才恍然,她给的不是毒药,而是糖丸,伸手想取她手里的小瓶。
令窈不给他,从小瓶里倒出一颗糖塞进自己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骂:“你这个傻子。”
也不知道是在骂少年还是在骂南康泽。
两人皆赔笑。
南康泽正准备将话说开,忽地身边随从跑进来,急得满头大汗,道:“世子,不好了,郑家的人将这里团团围住,现在郑三郎和郑四郎正往楼上来。”
南康泽始料不及。他万万没想到,郑家的人竟来得如此快。
南康泽皱眉问:“他们报官了吗?是官府的人找过来的吗?”
随从道:“不是官府找来的,是郑家二公子指明要往春居阁来寻人。”
南康泽没有心思顾及郑嘉和如何得知小郡主藏身之处,此刻他只想息事宁人,转身求令窈:“今夜的事,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唯唯一次,好吗?”
堂堂南侯府世子低声下气地央人,卑躬屈膝,只差直接跪到地上求。
令窈感慨,得亏南文英有个好哥哥。
眼见郑家的人就要闯进来,脚步声踏踏,南康泽还想再说些什么,反被令窈拽了衣襟,她一个小姑娘,气势如云,伏到他耳边,笑声顽劣:“我若卖你个面子,你拿什么回报我?”
南康泽毫不犹豫:“但凭吩咐。”
郑嘉辞和郑嘉木踹开屋门时,屋内并未出现他们想象中的哭声与眼泪。
郑嘉木:“大胆狂徒,还不快放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问:“你们在斗茶?”
一张圆形桌,两端坐着南康泽与红袍少年,令窈端起茶杯,俨然一副品茶的悠闲模样,见了郑嘉木等人,故作惊讶:“三哥哥,四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郑嘉木长吁一口气,迈进屋情绪激动:“我还以为你被人掳走了!原来躲这里看人斗茶,大家都要急疯了!尤其是二哥哥,他脸都吓白了。”
南康泽彬彬有礼对郑家兄弟作揖:“两位公子多虑,临安城内向来平安,哪会发生什么掳人的事。”
郑嘉木拍胸口,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余惊未定,没再说什么。
倒是郑嘉辞,一双长眼微敛,若有所思:“南世子怎会出现在此?”
南康泽:“路上巧遇,相约斗茶。”
“哦,是吗?”郑嘉辞没有继续质问,笑着走到令窈身后,抬手轻敲她脑袋,语调玩味:“稚童贪玩,今日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南世子海涵。”
南康泽:“三郎客气。”
令窈捂了脑袋,还没喊疼,郑嘉辞拎起她往外提:“还不快走?”
郑嘉木也说:“快走罢,大家都在等你。”
令窈也准备离开,余光瞥见红袍少年,她同他相识一场,今晚的事连累他,她不能不告而别。
“你们先下去,我随后就来。”
郑嘉辞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郑嘉木跟过去:“三哥,你同她置什么气,人找到就好。”
郑嘉辞没搭理。
南康泽心中石头落地,不想久留,随即匆匆离去。大家都走掉了,屋内只剩令窈和少年两人。
她坐到他身旁去,道:“累你受惊,辛苦你陪我顽一场”
少年问:“这里顽完了,我们继续去吃茶吗?”
令窈语气愧疚:“我要回家,不能继续带你去吃茶。”
少年颇为郁闷:“可我才吃半个油蜜蒸饼,你说好要带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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