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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世无双-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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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是比穆辰良略年长些,同郑嘉和差不多年纪,她知道他的名号,是叶家大房嫡子,前头有两个哥哥。叶家在十二大名门中,是朝中为数不多保持中立的高门世家。
之前在场上,这位叶三公子比了第一局天算之后,就没再继续第二局。
与其做没有胜算的事,不如早些退场认输,也能留得尊严。他还算有自知之明。
叶三察觉到她的目光,先是一怔,而后颔首示好。
令窈神情淡淡的,眼皮一垂一阖,就算是回应了。
底下苏家叔公请孟铎师徒俩移步欢天楼庆贺今日夺元之喜。
孟铎看向令窈,无声询问她的意愿。
令窈才不去。
“我只慕强者。”她接过孟铎递来的玉簪,徒手将散落肩后的长发挽起,松松簪在脑后。
她同孟铎说话,冷漠无情的脸蛋有了笑容,瞬间化作玉面桃花。
少女独有的娇媚风流韵味不经意流露出来,小姑娘的天真作态与女子俏丽的妩媚交融,软软嗔嗔的语调,更是听得人心头酥痒。
旁边有人看呆了眼,哪还记得什么被女子争抢状元之名的羞辱,所有的忿忿不平抛之脑后。事情早已尘埃落地,何必再揪着不放?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出于本能,有人上前献殷勤,更有甚者,拿出玉佩相赠,以贺她登顶之喜。
令窈看都没看,嘴里抛下一句:“一群废物。”
阔步离去。
第73章
出了翡明总宴; 连空气都变得清香起来。
外面是一大片葱绿翠林; 风里映漾黄昏光影; 令窈回头看身后的人。
孟铎与山阳走在她身后不远处。
令窈见周围无外人,这才放下一身孤傲姿态,恢复小女孩作态; 往孟铎身边贴; 悄悄问他:“先生,我刚才是不是神气过头了?”
不等孟铎回答; 旁边山阳出声:“何止神气过头,简直就是嚣张妄为,那几个长者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 偏生你还说他们是废物。”
令窈耸耸肩:“我说的是实话,他们本就是一群废物。”
孟铎道:“阿窈说得对,是他们技不如人; 活该被人奚落。”
山阳无奈叹口气:“先生; 你就惯着吧,迟早惯出事。”
令窈注意到孟铎对她的称谓,她已经不再扮男装,他却还是唤她作“阿窈”。她眸中簇笑,问:“先生; 方才你唤我什么?”
孟铎:“阿窈。”
“为何唤这个?”
“顺口。”
“我习惯听你唤我郡主。”
孟铎沉思,半晌,张唇欲改称谓:“郡——”
唇边一张手捂住他; 入眸是少女春风笑面,她故作抱怨,得寸进尺:“先生真是无趣,怎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孟铎眼神低睨,似在相问,那你想怎样?
他不说话,光用目光示人,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仪,纵使她知他并未生气,依旧浑身一个冷颤,赶紧松开手,将心底的话一五一十轻声告诉他:“从来没人唤我阿窈,先生唤我阿窈,我心中欢喜。”
孟铎:“嗯。”
山阳啧声:“先生,以后唤我阿阳罢,好让我也欢喜欢喜。”
令窈追着拍打他:“臭山阳,净取笑我!”
马车早在竹林外等候。
孟铎问:“翡明总宴已游完,接下来你想去哪?去临南吗?”
令窈追山阳追得气喘吁吁,山阳躲到树上去,她只能罢休,回头道:“先生,我们回家罢。”
“回家?”
令窈点点头:“我想回家,今夜就启程。”
“我们可以多在外面游玩几日。”他以为她一鼓作气,赢了状元之名,想要勤勉上进,连玩乐都不愿,一心好学,又道:“学海无涯,不必急于一时。”
令窈眨着眼睛说:“可我想哥哥了。”
原来是为这个。
孟铎不再多言,吩咐躲在竹林间的山阳:“山阳,去准备一下,今夜我们赶路回临安。”
令窈俯身拾起脚边一片细长翡绿竹叶,用巾帕包起,放进装有平安符的荷包。
她不知道该给郑嘉和带什么礼物,就用这翡明总宴的竹叶做他的礼物罢。
要是郑嘉和知道,她不但来了翡明总宴,而且还夺了状元之名,不知会说些什么。以他那副病怏怏的样子,也许会因为她的胆大任性咳得喘不过气。
他最好夸她,不要责她,否则她三天内不再唤他“哥哥”。
孟铎站在马车边喊她:“快上来。”
令窈回过神,不再想郑嘉和,收好荷包,搭过孟铎的手上了马车。
翡明总宴。
随着孟铎师徒的离去,此次总宴最重要的一节到此结束,剩下皆是纵情歌舞的取乐。
大家各找乐子,第一次来翡明总宴的叶三不太习惯这种颓靡之风,和人一一告别之后,准备动身离开。
经过一处偏僻之处,撞见苏七郎和苏家叔公交谈。
方才尚未和苏家人告别,他踏出脚步,就要上前搭话,还未迈出去,就听到苏七郎咬牙切齿说:“叔公,他们实在欺人太甚!”
叶三下意识收回步子,直觉告诉他,苏七郎嘴里的“他们”定是孟铎师徒俩。
他想起高台之上意气风发的少女,才貌双冠,不拘绳墨,眉眼间的骄傲洒脱,谁都没有,就只她有。
那一股志得意满的自信神情,安在旁人脸上,定要惹人生厌,偏偏安在她面上,不叫人讨厌,反叫人由衷敬佩。
今日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原来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女子,敢和男子同台相争,将胜过男子视作理所当然的事。
刚才在高台之上,她轻描淡写睨他那一眼,犹如恩赐,明明轻狂至极,他却生出受宠若惊的情愫。
叶三叹今日奇遇,听到前方苏家叔公的声音落下:“当年孟铎初次参宴,借的是我们苏家之名,他一鸣惊人,从此平步青云,揽尽天下好名声,如今羽翼丰满,却恩将仇报。”
苏七郎附和:“他今日攀借宸阳郡主,不将我们苏家放在眼里,此等忘恩负义之辈,叔公何必顾念当年旧情?”
苏家叔公沉默半晌,道:“依你看,怎么做?”
苏七郎毫不犹豫:“杀了他。”
苏家叔公不说话。
苏七郎:“他区区一个寒门之子,难道叔公畏他?”
苏家叔公道:“倒不是畏他,方才未能动手,是顾念其他人的性命,不想牵扯无辜,如今他已离去,即便身边有侍从伴随,我们多派些暗卫,拿下他不是难事,但是——”
苏七郎明白他的担忧:“叔公是顾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宸阳郡主?”
“毕竟是皇家宠儿。”
苏七郎声音一低,目中有异样的亮光,“杀了孟铎,活捉她便是,她生得美貌可人,不如由我——”
“放肆。”苏家叔公理智尚存,“皇帝看重她,或许早就打算将她婚配太子,她小小年纪同孟铎习得一身本事,胜过在场无数世家子,这其中未必没有皇帝的示意,孟铎可以杀,但宸阳郡主你想都不要想。”
苏七郎不甘不愿地应下。
叶三悄悄退后。
他不想得罪苏家,但又不愿放任不管。
思忖片刻,他快步走至自家侍卫长面前,耳语吩咐:“派几个人,速速追上孟铎,提醒他今夜小心刺客。”
夜色茫茫。
一辆马车平稳驶进。
车里,孟铎将路边食铺买到的吃食递到令窈手边,琉璃浅棱大碗里装着她喜欢吃的云英面。
此面以藕莲百合以及各色果蔬混在一起,配以瘦肉烂蒸,以石臼捣细,用糖蜜蒸熟后再入石臼中捣,拌均匀后取出一团,待面变冷变硬,以刀切成一小段,没有汤汁,极为精细,十两银子才得一碗。
自她出行,在路边发现这种面之后,每餐只吃它,一餐吃不到,就要抱怨。
或许是吃腻了,今日她没有接过它。
孟铎为难:“这段路走过去,得天亮时分才能到有人烟的地方,你勉强吃些。”
令窈伸出双手,委屈巴巴:“先生,不是我不想吃,你伺候我一回,可好?”
她掌心好几道红印,指节处蹭破皮,又红又肿,保养得当的指甲断掉半节。
之前不显痕迹,现在显出痕迹,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难怪她刚才皱眉不语。
孟铎放下碧碗,捧过她一双手:“是射箭时弄的?”
令窈低语:“我近日懒怠,疏于练习骑射,猛地张弓射箭,太过用力,一不小心就成了这样。”
孟铎盯着那几道红肿伤痕,缓声问:“疼不疼?”
“疼。”
他自然知道她疼,俯身柔柔吹气:“待会我为你上药,你忍着些。”
“嗯。”
特意为山阳制的金疮药,药性十足,才一敷上去,令窈眼泪都要掉出来:“先生,我不要上药了。”
孟铎动作迟疑,狠狠心,继续上药:“阿窈乖,上了药明日就会好。”
他鲜少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她,三个字“阿窈乖”听得她耳朵发软,连钻心的痛楚都能忍下,令窈咬牙坚持住,一动不动,眼泪在眸中打转,鼻间不时溢出几声嘤咛。
总算上完药,她张着水濛濛的眼望他,孟铎心领神会,道:“阿窈坚忍勇敢,乃是巾帼之姿。”
令窈破泣为笑,心满意足地收回包扎严实的双手,指了旁边的云英面:“我双手不能拿筷,先生喂我。”
孟铎只能端起碗,一口口喂她。
她吃饱喝足就要睡。
为尽早赶回临安,她连住店都不要,就歇在马车上。还好马车宽敞,足以舒展身体。
令窈嫌孟铎备下的玉枕太硬,肆无忌惮枕到他腿边:“先生让我靠着罢。”
孟铎无奈叹口气。
她最擅撒娇达到目的,今夜若是不依她,只怕她要闹到天明。
令窈得逞,枕着孟铎的腿,从下往上看,他一张脸仍能看得她痴眼,她问:“先生,今日你为我得罪他们,难道不害怕吗?”
孟铎轻笑,垂目睨她:“有什么好怕的?”
“万一他们以后再也不邀你去翡明总宴呢?”
“那就不去,反正我也去腻了。”
困意浓重,她眼睛缓缓闭上,声音越来越轻:“先生,你放心,以后我定会报答你,事事维护你,绝不让旁人欺辱你——”
再无后话。
孟铎一看,人睡着了。
她方才的软糯细语仍在耳边回荡,他哪用得着她维护?
孟铎拂过少女嘴边油渍,动作轻柔替她擦拭唇瓣,眼中笑意压不住。
虽然稚气,但她这份知恩图报的心令人欣慰。
风忽地涌进来,帷帘被人掀起。
孟铎下意识替令窈掖好被角,无声唇语,问:“何事?”
山阳见令窈歇下,自觉放轻动作,凑到孟铎耳边,将叶家报的消息告诉他。
孟铎轻声道:“难为叶三通风报信,替我谢过他家侍从。”
山阳又问:“苏家那边呢?”
“一切照旧,辛苦你了。”
山阳眼中神采奕奕,小心问:“我可以——”
话未完,孟铎吐出一句:“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三更天。
令窈被外面动静吵醒。
她揉揉惺忪睡眼,见灯下孟铎双眼阖紧,起身就要撩开帷帘探看外面,手刚伸出去,被人扼住。
“先生,外面发生何事?”
孟铎将她摁回去,面容沉静:“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云英面那段我查资料查到的哈,感觉就是古代版的超豪华热干面!查完我就饿得想吃面了。
第74章
他说无事; 那便是无事。
令窈没有起疑心; 她躺回去; 睡意朦胧:“是外面起大风了吗?”
“对,起大风了。”
“难怪。”
她辗转反侧,他出声问:“很吵吗?”
“有点吵。”
他伸手捂住她耳朵:“这样就不吵了。”
令窈满足地发出一声低喃:“嗯。”
她一只手捞住他的宽袍攥在掌心; 像依偎温暖的幼崽; 安心闭上眼睛,重新进入梦乡。
狭窄的小道上; 马车不疾不徐往前驶进。
马车内睡意沉沉,安静祥和。
外面却是刀光剑影,腥风血雨。
一个又一个黑影穿梭在风里,杀气冲冲扑向马车。马车顶上; 少年执剑而立,单枪匹马迎战。
苏家暗卫如蜂般朝他涌过去。
少年从容不迫出鞘,斩杀所有试图靠近马车的人。
起先是几十个暗卫尸首分离; 后来是数百个; 再后来,马车所驶过的路,血流成河,皆是尸体。
少年越杀越起劲,一把剑遇佛杀佛; 遇神杀神,犹如修罗地狱爬出的恶鬼,以血为食; 以杀为乐。
一炷香的功夫,苏家派出去的暗卫几乎全军覆灭,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对手的招数,就已成为刀下冤魂。
唯一一个活着的暗卫长,躲在树间,震惊地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他瑟瑟发抖地瞪大眼,心中恐惧至极。
若他没有猜错,那就是血手!他们竟遇上了血手!
传闻血手战无不胜,以一敌千,是天生的杀人工具,谁能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手竟然是个年纪轻轻的小随从!
那孟铎到底有何本事,竟能收服大名鼎鼎的血手为他卖命?
树叶簌簌,伴随风声落在枝丫上的,还有一人无情身影。
“原来你躲在这。”
暗卫长僵住,惊恐回头,望得少年手中滴血的剑,以及那一双杀红了的双眼,兴奋暴戾。
“求——”暗卫长戛然而止。
上一秒活生生的人,这一秒身首异处。
少年抓住割下的头颅,嫌弃地往外一抛。
黑夜再次陷入寂静。
车外响起手指磕木板的声音。
孟铎睁开眼,朝帷帘的方向看去:“进来罢。”
山阳悄声:“她睡着了吗?”
“睡了,我用了迷香。”
山阳松口气,放心撩开帷帘,露出一张满脸是血的无情面庞。
他轻手轻脚地钻进车内,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手掌所碰之处,皆留下血手印。
孟铎问:“都杀了吗?”
山阳咧嘴笑:“我杀人从不留活口,先生何必多此一问。”
孟铎拿出巾帕替他擦拭脸上沾到的血渍,“有受伤吗?”
“没有,他们连我一根手指都没碰到,苏家郎君是废物,养的暗卫也都是废物。”山阳有些遗憾,低声说:“还想再杀几个呢,先生需要我去苏家将幕后主使拎出来杀了吗?”
“不用,苏家对我们还有用处,这次的事,以儆效尤即可,经此一事,他们也不敢再动手。”
“一切都听先生的。”
山阳看向孟铎膝边的令窈,她睡得香甜,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唇角上扬,竟是在梦里笑。
他忍不住问:“她真的睡着了吗?”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戳她脸,被孟铎拦住:“先换身衣裳,你身上血腥气太重。”
山阳止步,冲令窈嘟嚷:“要不是这个惹事精,我怎会脏了先生替我裁的新衣。”
“一件衣裳而已,明日再裁十件。”
山阳点头:“好。”
因着他浑身上下的血渍,马车里到处都是血印子,山阳道:“这辆马车不能再用了,另备一辆罢,不然她醒来看到,定要吓一跳。”
“早就命人备下。”孟铎抱起令窈,吩咐山阳:“前方有客栈,你梳洗一番罢。”
山阳退出马车。
第二日令窈醒来,发现马车内饰不太一样,似乎换了辆马车,好在孟铎仍在她身边。
她惊讶自己睡得不省人事,竟连何时换了马车都不知情。
她还没问出声,孟铎主动为她解惑:“那辆马车不够宽敞,所以换了新的,你昨日劳神费力,睡昏过去也是情理之中。”
令窈没再多问,她肚子饿了:“先生,山阳哪去了?”
帷帘挑开,山阳探身,似乎从别的地方赶过来,气喘吁吁:“我在这,何事?”
她伸个懒腰,睡醒后的声音显得有些娇气,吩咐他:“我想吃蜜饼,你去买。”
山阳皱眉。
昨夜杀人不眨眼的血手,此刻已恢复成平凡随从模样。
一切如常。
孟铎移开视线,没有干预两人的对话。
被蒙在鼓里的令窈,并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她只当眼前这个总是和她做对的少年是一介寻常侍从,比旁人多了一身好功夫,仅此而已。
她迟迟等不到山阳回应,看过去:“你为何不做声。”
山阳慢悠悠捧出一笼灌包:“我给你买了这个。”
令窈看都不看,摇摇头:“我不吃别的,就要吃蜜饼。”
山阳眉头皱得更深,他杀人时都没这么皱过。
“不吃就不吃,饿死你算了。”山阳没好气地收起灌包,重重摔了帷帘。
令窈瘪嘴,望向孟铎,委屈巴巴:“先生,他凶我。”
孟铎含笑,顺着她的乌丝抚了抚:“他就是这个性子,你莫要和他计较。”
令窈双颊鼓高。
半个时辰后,帷帘再次挑起。
令窈闷闷不乐地瞪着帘下那张脸:“谁准你进来的?”
山阳没说什么,快速将手里的油纸袋放下离开。
令窈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蜜饼,还烫着,定是新鲜出炉的第一批蜜饼。
她又惊又喜,捧了蜜饼,凑到孟铎身边:“先生,你看,他给我买了蜜饼。”
孟铎并不意外,道:“快些吃罢。”
令窈所有的郁闷一扫而空,兴高采烈吃完蜜饼,冲帘外山阳道谢。
山阳臭着一张脸:“谁要你谢。”
令窈摸清他的脾性,不退反进,声音软软甜甜,笑意却狡黠无比:“山阳,我还想喝杨梅汁。”
山阳:“没有。”
半个时辰后,一罐装着杨梅汁的玉瓶递进马车里。
令窈将杨梅汁分一半给孟铎,故意提高声调好让外面的人听见:“先生,山阳真好。”
帘后山阳语气别扭:“我心情好而已。”
大概是他真的遇到什么好事情,从翡明回临安的路上,无论她要吃什么喝什么,山阳有求必应。
虽然嘴里说着不行,但是总是会及时将她想要吃的东西送来。
令窈问孟铎:“到底是什么好事情,他心情这样好?”
孟铎勾笑。
还能是什么。
过足了杀瘾而已。
他只说:“你是我的徒弟,他听你的吩咐,情理之中。”
令窈问:“那以后他会对我言听计从吗?”
帘外山阳瓮声瓮气:“你做梦。”
令窈扑出去,肆无忌惮揪住他耳朵:“我就是爱做梦,臭山阳。”
山阳挣扎:“你松开。”
“不松开。”
两人打打闹闹,孟铎看一眼,而后继续笔下信笺。
信是写给苏家家主的,没写的,只一行:“多谢苏相公助兴。”
另附两百两银票。
一两银子,一条命。昨夜总共来了两百个暗卫,便是两百两。
信快马加鞭送到苏府,苏家大老爷看完信后,立刻召苏七郎回府。
苏七郎刚一回府,便被人拿下。
苏家大老爷勃然大怒,亲自鞭笞苏七郎,将其鞭得皮开肉绽,任谁求情都不行。
痛鞭之后,还要逐赶。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苏家人。”
苏七郎愣住,“大伯,你不能这样做!”
苏大老爷摆摆手,毫不留情让人将他绑出去。
苏家叔公听闻此事,为苏七郎抱不平,结果第二天暴毙身亡,对外宣称恶疾发作,即刻发丧。
心腹不解,问:“老爷,您是为孟铎?”
苏家大老爷心力交瘁:“我是为整个苏家。”
“孟铎一介寒门之子,当年还是靠着苏家才能崭露头角……”
话未说完,听得苏家大老爷冷笑:“当年我自以为相中了能为我苏家效力的才俊,却不想,却引了一头豺狼入室。”
“荒山孤狼而已,杀掉便是。”
“当年或许能杀掉,如今早已杀不得。更何况这匹狼,还不是寻常的狼。”苏家大老爷揉揉眉心,语气无奈:“当年我的无心之错,造成今日苏家无路可退的局面,而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想到什么,恨得牙痒痒:“两个废人,既然行刺,就要有十足的把握,杀又杀不掉,留下这种烂摊子连累整个苏家!”
心腹不明白:“老爷,您为何如此畏惧孟铎?”
苏大老爷长叹一口气。
有些事,不能说,他也不敢说。
怨天尤人也无用,只能怪清河孟家心思深沉,让人防无可防。
他苏家能有今天,确实是倚仗孟铎出谋划策。若是被人知道前朝皇族后裔以他苏家门生的名号出山,又为他苏家谋过许多事,皇帝多疑,事后知晓,必不会放过他苏家。
许多事,他早就身不由己。
“将这封信送去临安郑府,请孟铎亲启,旁的不要紧,务必让他知道,派去的暗卫,并非我苏家的意思,而是那两人自作主张。”
临安郑府正门。
马车尚未停稳,少女急着钻出去,差点跌跤。
孟铎自马车款款而出,吩咐山阳跟过去:“送她去度月轩罢。”
令窈赶着去见郑嘉和,她自己走不快,让山阳背她去:“要用飞的,就像你平时在树上那样。”
“飞不动。”
话虽如此,他背过她,腾空而起,穿梭于楼阁屋瓦上。
一眨眼的功夫,就已到了度月轩。
飞南最先反应过来,指了乌瓦上的身影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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