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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世无双-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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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东宫遴选的闺秀们从贵妃处离开,遥遥望见花园里的太子,柔情脉脉,空手抓了蝴蝶讨令窈欢心。
闺秀们惊讶不已。
此次遴选,太子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原来早就有了中意人选。
“那是谁?”
“她穿着女官的朝服,定不是宫中的宫女。”
恰逢宋氏姑侄从长廊那头而来,正好将花园一幕收之眼底。
有与宋氏姑侄相熟的闺秀,向年纪略长的宋清影打探:“宋姑娘,你常年在宫里行走,那个女子你可识的?”
宋清影疑惑:“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
宋花茗道:“小姑姑,那个女子生得国色天香,那样一张脸,但凡见过便不会忘记,你既想不起来,说明你肯定没见过她。”
众人叽叽喳喳,令窈注意到前方一团黑压压的人影,以为有什么热闹事,好奇走过去。
太子追上:“表妹。”
令窈许久未曾回汴梁,人群全是生面孔,她一个都不认得。
众人见了她,也不认识她。
大家互相干瞪,没有人问好。
直至太子唤:“卿卿表妹,我们到别处玩去。”
闺秀们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倒是身后跟随的宫人们诚惶诚恐,听见太子对令窈的称谓,立马跪了一地。
跪的不是太子,而是令窈。
宫人们伏首:“宸阳郡主千岁。”
从前的小霸主回来了,谁敢不跪呢?
第100章
众人愣住。
这些年令窈名声鹊起; 是以众人虽不认得她; 但也听过她的事迹。
贵妃的侄女蒋三姑娘也在人群中,见到宫人这般阵仗; 不以为然,同身旁的宋清影细声说:“我道是谁; 原来是她,这些宫人实在大惊小怪; 就算陛下从前宠爱她,她在外面翻了天; 难不成还能继续在宫里翻天?”
众所皆知,陛下从不过问宫里的事,后宫以贵妃和太后为尊。贵妃名下有受宠的新霜公主; 太后是陛下生母,蒋三姑娘仗着是贵妃侄女,身边又有太后宫里的宋家姑侄为伴,并不将令窈放在眼中。
任她什么郡主,回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宫里规矩捏在贵妃和太后手中; 该是宸阳郡主知趣讨好她们才是。
众人同太子问安后,干巴巴向令窈问好; 令窈并不在意,让太子到前面花藤处等她。
太子不放心:“你要作甚?”
令窈眼眸闪亮:“这么多漂亮小娘子,我同她们顽顽; 兴许还能拣几个合心意的; 你莫要烦我; 快走开些。”
太子只得放开她的手,三步一回头,走到前方花藤处等令窈。
令窈在人群中踱步,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她笑容满面,同人说起话来,毫不知羞,问这个年方几何,问那个家住何处,三言两语,将人逗得满脸绯红。
“宸阳郡主好。”蒋三姑娘耐不住性子,主动往前凑,故意搬出贵妃,好让令窈知道她背后有谁撑腰:“我是贵妃娘娘家里的三姑娘。”
蒋三姑娘想了想,又将宋家姑侄带进话里:“这是太后宫里的两位宋姑娘,一位是太后的侄女,一位是太后的孙侄女。”
她趾高气扬,虽是问好,但语气不善。
宋氏姑侄安静待在人群里,猛不丁被点了名字,先是一怔,接连向令窈问好。
令窈一听是太后娘家的亲戚,没想搭理,点点头就算回应了。
蒋三姑娘同宋清影嚼舌头,悄声说:“你看她,好大的架子,不过一个郡主,竟这般傲慢,对我们爱答不理,新霜贵为公主,也不从对我们这样。”
蒋三姑娘言下之意,是想让宋清影回去同太后告状。
跟在蒋三姑娘身后的宫人是宫中老人,资历深厚,最是会审时度势的人,立马劝阻,小声道:“姑娘,在宫里与人为善,以和为贵方能长久。”
蒋三姑娘瞧一眼前方不住回头的太子,说话拈酸吃醋:“我又没说要同她怎样,即便要怎样,也有人护着她,我哪敢呐?”她想起什么,又道:“她穿成这样在宫里行走,不合规矩罢?”
宫人窥出蒋三姑娘的意图,欲言又止。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这些闺秀到底年轻,没经过世事,不知道当年全宫上下被一个奶娃娃折腾的恐惧。
这几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如今老虎归来了,哪里还有猴子的事。
宫里确实有规矩,所谓的规矩,就是宸阳郡主。
宫人尝试挽救一把,没来得及,蒋三姑娘已经冲上前,嘲讽腔十足:“郡主,你多年未回宫,还记得宫中的规矩吗?”
宫人们倒吸一口冷气,刚伸直的膝盖又重重跪下去。
蒋三姑娘很不开心,这些宫婢怎么回事?用得着吓成这样?
其他人再迟钝,这时也都反应过来。宫里的宫人都是人精,宸阳郡主虽多年未回宫,但一回来刚露面,就能让宫人们自觉跪拜,小心翼翼地捧着,可见其中利害。
今日遴选,太子百般推阻,将她们冷落在一旁,转头却到别人跟前献殷勤。她们羡慕好奇是一回事,审时度势又是另一回事。
有蒋三姑娘做试金石,她们乐得看热闹。
闺秀们等着看戏,宫人等着迎接狂风暴雨,身在是非漩涡中心的令窈却笑了起来。
她刚和一个肤白娇小的闺秀说完话,转头打趣太子,喊:“表哥,我问出来了,原来她们不是进宫选伴读,而来给你当太子妃的!”
太子随即回应:“你若喜欢,她们亦能给你做伴读。”
令窈欢喜得很,同太子笑道:“表哥,既然你盛情难却,那我就替你消受这些美人恩罢,我挑了人走,你可不许后悔!”
太子求之不得:“你尽管挑,看上谁便是谁。”
蒋三姑娘见令窈理都不理她,连接招都不屑,反而和太子隔空说起家常话,又见太子话里极尽宠爱,竟有意将遴选太子妃变成挑选伴读,这还得了?
蒋三姑娘声调扯高:“郡主!”
平地一声吼,众人安静,纷纷看向蒋三姑娘。
令窈打量蒋三姑娘:“你声音嚷得这么大,是想引起我注意吗?”她兴致缺缺,收回视线:“可惜了,模样还算好,就是仪态差了些,并不能入我的眼,还是留给表哥罢。”
蒋三姑娘又气又羞,“我又不是进宫给你选的。”
“我也不要你呀。”
蒋三姑娘差点气哭,情急之下随便揪住点事就想反击:“郡主入宫为何穿成这样,难道你也想考女大学士,所以才将别人的衣服借来一穿?”
令窈笑道:“何来借一说?这衣裳本就是我的,今日是我受封女大学士的日子,我不穿它穿什么?”
蒋三姑娘惊讶:“今年的榜首是你?”
令窈叹口气:“怎么人人见到我都要问这句话,光是今日我便听了三回,看来我得做块牌子挂在胸前,写明‘吾乃女大学士是也’。”
闺秀们嗤嗤笑。
令窈见状,抬臂优雅转一圈,拿出名士风流的做派,道:“有哪位小娘子想同住我的秀凰殿吗?”
她去捞人衣袖,闺秀们笑着躲开。
太子及时出手,拽走令窈:“表妹,时间不早了,同我回东宫用膳罢。”
令窈意犹未尽,朝人群中几个姿容出众的闺秀摆摆手:“以后你们入宫,报我的名号即可,记得回家问父母,看他们是否愿意让你们做伴读。”
闺秀们捂嘴轻笑,宋花茗小声同宋清影说:“小姑姑,我没弄错吧,她是要同太子殿下抢女人吗?”
宋清影连忙捂住她的嘴。
旁边蒋三姑娘自觉脸上无光,羞愤不已:“她定是存心阻碍殿下选妃,传到贵妃娘娘和太后娘娘耳里,她定要挨罚受骂的!”
人多力量大,蒋三姑娘问宋清影:“要么我同贵妃娘娘说说,你同太后娘娘说说?”
宋清影并不搭茬。
蒋三姑娘迟迟等不到回应,讨了个没趣,跺跺脚就走了。
蒋三姑娘走后,宋花茗试探宋清影口风:“小姑姑?你觉得那位宸阳郡主如何?”
宋清影:“她如何与我们无关,我们虽无需讨好她,但也不必得罪她。”
宋花茗提醒:“可是太后娘娘似乎很讨厌她,以往在人前提起宸阳郡主,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宋清影沉思半晌,道:“可陛下疼爱她。”
宋花茗还想再问,宋清影已经走开。
另一边,蒋三姑娘走到宫道绕了个弯,忿忿不平冲回贵妃宫中。
不等宫人们回禀刚才的事,蒋三姑娘已经开哭:“姑姑,有人要抢我的太子妃之位,存心阻扰我!”
蒋贵妃正梳妆完毕,见她哭成这样,吓一跳,道:“这是怎么了?”
蒋三姑娘添油加醋,将在花园遇到令窈的事一说,哭诉:“姑姑,她嚣张得很,肆无忌惮调戏参选的闺秀们,有这样的人在宫里,宫中的风气迟早被她败坏。”
蒋三姑娘间蒋贵妃呆滞,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可怜委屈,加把劲继续道:“姑姑,我好害怕,万一我的太子妃之位被她抢了——”
话未说完,蒋贵妃倏地一下站起来:“你确实应该害怕,但不是为了太子妃的事。”
蒋三姑娘怔住:“姑姑?”
蒋贵妃低眸睨她:“多谢你今日提醒我,不然我都不知道她回宫了。”
蒋三姑娘擦着眼泪说:“姑姑身为群妃之首,这样的小事姑姑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姑姑,接下来怎么办?”
蒋贵妃吩咐人:“取我的掌宫玉印来。”
蒋三姑娘窃喜:“姑姑,你要拿她立规矩?”
蒋贵妃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蒋三姑娘:“姑姑还想多活几年。”
蒋三姑娘听不懂。
蒋贵妃恋恋不舍拿起玉印:“好不容易分得协理六宫的权力,如今只能将这个烫手山芋抛出去了。”
蒋三姑娘迷茫:“姑姑?你去哪?”
蒋贵妃毫不犹豫往外走:“去太后宫里,将玉印还给她。”
圣上的心头宝回了宫,谁敢在这个时候管束六宫?
上一个试图拿宫规管教宸阳郡主的人,坟头草三尺高。她才不愿被太后当刀使,惹陛下厌恶不说,兴许还会葬送性命。
蒋三姑娘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了?她不过说了句宸阳郡主的坏话,姑姑怎地就要还玉印了?
自令窈在花园偶遇闺秀的事之后,她回宫的消息迅速传遍后宫。
各宫沸腾。
众人开始讨论哪间寺庙的平安符更显灵,求一个挂在殿门前保平安。
宫里人人紧张,东宫,令窈轻松自在地享受美食。
太子不知从哪里寻来许多新鲜玩意,令窈被勾住玩心,正打算在东宫留下来多待几天时,梁厚寻上门了。
令窈好奇:“你来作甚?”
梁厚:“你落在梁府的行李,我不敢收拾,也不敢让别人收拾,丢了东西说不清,还是你自己回去看着人收拾最妥当。”
太子一听,便知这是个借口,想要阻拦,无奈梁厚态度强硬,二话不说带令窈离开。
令窈出了东宫,嫌梁厚坏她兴致:“你干嘛。”
梁厚将话说得直白:“你务必谨记,绝不能与太子殿下太过亲昵,更不能对他生出男女之间的情愫。”
令窈起了叛逆心:“为何不能?”
第101章
梁厚不答反问:“你爱慕他?”
令窈噎住; 不想告诉他真话; 嫌他板着脸说教她,气鼓鼓往前奔:“要你管。”
回梁府的路上; 两人不说话。
他莫名其妙一番话砸下来,砸得她头昏脑涨; 他不肯告诉她原因,她也懒得问; 自己一顿胡思乱想,想完之后更气了。
梁厚定是觉得她不够端庄沉稳; 当不起太子妃的重任。
将来母仪天下,定会祸害表哥。
下马车的时候,令窈故意重重踩梁厚一脚; 瞪他:“谁稀罕做太子妃?这个位子不够我瞧的呢!臭梁厚!臭石头!”
梁厚平白无故挨了一脚,暗自吃痛,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少女气冲冲地推开他往府里跑了。
当天夜里便收拾好了行李,准备正式回宫。
郑大老爷被留了下来。作为此次陪同考学的长辈; 郑大老爷已经被赐了宫外屋宅,郑大老爷不愿挪身; 自请继续住在梁府,好方便同梁厚谈论时事文章。
郑府带来的丫鬟全都随令窈一起入宫,这些人原就是当年宫里伺候她的人; 对她忠心不二; 有她们在; 即便回了宫,她在自己的秀凰殿亦能同在碧纱馆一样自在快活。
梁厚将她从东宫接回梁府,又将她从梁府送回宫里。
或许是见她生气,他没有像平时那般长篇大论,而是简洁地叮嘱一句:“回宫后,少扮鬼吓人。”
令窈拉长尾音:“哦——”
“夜里莫要贪玩,想出宫玩就同陛下说,若是悄悄出宫,错过宫禁时间,我不会收留你。”
她不耐烦:“知道了。”
回了宫,在秀凰殿的第一夜,令窈将梁厚叮嘱她的话说给皇帝听。
“舅舅,你说梁厚是不是很唠叨很烦人?”
皇帝道:“他向来如此。”
缂丝屏风绣缠枝菊,灯影映出屏风前皇帝朦胧的身形,令窈伸手点了点屏风绣面,唤:“舅舅,你为何不坐过来些?”
从前舅舅哄她入睡,皆是在榻旁,他会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小声吟唱新词,如今他亦来哄她入睡,却特意命人搬来屏风隔开。
皇帝道:“卿卿,你长大了,舅舅不能再将你视作小孩子。”
令窈疑惑:“我长大与否,和舅舅远着我有什么干系?”
皇帝笑道:“做长辈的自该有分寸,分清界限何在,正因为卿卿愿意亲近舅舅,所以舅舅更该注意分寸。夜已深,舅舅稍后便会离开。”
令窈听闻他要走,急忙道:“可是我还没睡着。”
“那便快些睡。”皇帝转过头,隔着屏风,他在看她,问:“闭上眼睛了吗?”
令窈睁着一双黑灵灵的眼,侧身枕着手臂,眼帘中月光的冷白与烛光的暖黄糅杂,交汇处拖出皇帝长长的影子。她盯着影子发呆,细声说:“闭上了。”
皇帝不信:“真的?”
“真的。”
皇帝起身。
令窈下意识喊:“舅舅你去哪?”
皇帝坐回去,“不是说闭上眼了吗?怎地知道朕要走?”
令窈吐吐舌。
露陷了,舅舅好心计。
令窈在榻上翻滚,“闭上眼睛也睡不着,我不管,就是要舅舅陪着。”
“舅舅陪你说话罢,兴许说着说着,你就困了。”停顿半晌,皇帝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卿卿可知,幽州穆家为其嫡长子上书请了旨。”
令窈一怔,从枕边爬起,撑着半边身子,紧张地问:“他家请什么旨?”
皇帝笑:“不是什么大事,今年的春桑耕种礼,穆家想让穆辰良持笤。”
原来是为这个。
还以为是像前世那般强行请旨赐婚。
令窈松口气躺回去,“舅舅准了吗?”
“准了。”
令窈掐指一算,春桑耕种礼就快到了,穆辰良肯定早就在路上了。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到她跟前,一口一个“卿妹妹”地唤着。
令窈正发呆,忽然听见皇帝问:“卿卿有意穆家长子吗?”
令窈差点被口水呛住,“舅舅。”
“穆家的折子里,特意提到了你。”
“提我作甚?”
“寻常问好而已,卿卿无需紧张。”
令窈佯装的镇定被皇帝点破,她拽过锦被躲进去,声音含糊不清:“舅舅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才刚回来,舅舅就要将我嫁出去吗?”
她话说得直白,皇帝也答得直白:“只是提一句穆家,卿卿怎地就想到嫁娶之事?穆家长子求学临安,与你相处多年,难道舅舅不该问一问他的事吗?”
令窈不说话。
她用被子蒙着口鼻,眼神在黑暗里游荡。
良久,她细小的声音似烟缥缈:“舅舅,卿卿不想说话了,卿卿要听舅舅唱新词。”
皇帝沉默半刻,轻声唱起缓慢悠长的调子。
唱的是永遇乐,算不上新词,是他年少时别人唱给他听的那首。
令窈沉浸在皇帝的吟唱声,很快忘了穆家的事,仿佛回到儿时,隔了两世的幼年,皇帝将她抱在臂弯里哄睡。
一夜无梦,好眠至天亮。
太子隔日来找令窈,请她去东宫做客舞宴。
舞宴为庆编书所设,由太子亲自主持。舞宴就在十日后,太子幕僚皆在,算是东宫一大要事。
舞宴前夕,太后召见太子,再次施压遴选太子妃的事,太子面上没露神色,转过头就召集幕僚,将自己已选定东宫太子妃的事告知众位幕僚。
“敢问殿下,心仪之人是谁?”
“孤的表妹,宸阳郡主。”
幕僚们噤声。
汴梁小霸主啊。
虽然大家都不做声,但是心中明白,太子既然已将话抛出来,那就是铁了心要娶。之所以告诉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有所准备。
其中一位幕僚冷静理智地分析其中利害:“宸阳郡主桀骜不驯,若她做了太子妃,不知会闯下多少祸事。”
太子紧皱眉头,目光阴冷掷过去。
幕僚继续道:“但她是陛下宠爱之人,爱屋及乌,娶了她,殿下即可高枕无忧。且她有两榜状元之名在身,论才智,足以当得起太子妃之位。”
太子神情松动,道:“孤只是想娶她而已,父皇宠爱她也好,不宠爱也罢,她聪明也好,不聪明也罢,孤不在意。”
幕僚们相对一视。
殿下这是打算行专房之宠啊。
有人出声问:“殿下,宸阳郡主愿意吗?”
太子有些难为情:“正是因为她不愿意,所以孤才来请教你们。”
幕僚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求娶宸阳郡主,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只要殿下狠得下心。”
太子迟疑:“什么意思?”
那人附过去,在太子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太子脸色一变,斥责:“住嘴。”
东宫幕僚皆是受太子重用之人,一两句训斥并不会令他们害怕,舞宴前夕,一颗装着小药丸的瓷罐送进东宫,旁边附一书信,写明用法:药丸遇水瞬间即溶,无色无味。
信上又劝:凡能达成目的,无论好坏,皆是良谋。
太子手一颤,丢开瓷瓶又拿起来。
至舞宴当日,令窈兴致勃勃,一早便起床挑拣衣裳首饰。
“听说太子表哥将全汴梁最好的舞姬都请来了。”令窈很是激动,“好像还有西域的美人。”
鬓鸦也想去看热闹:“定是一番盛况,要么我去替你斟酒?”
令窈笑道:“表哥说他亲自为我斟酒,有他伺候,谁还用得着你?”
鬓鸦撇过脑袋:“没良心的。”
令窈笑声似铃,推她一把;“傻瓜,你想看舞,我将人请过来让你看,岂不更好?”
鬓鸦捂嘴笑:“原来你打得这个主意,是要将殿下请来的舞姬绑回秀凰殿吗?好让她们日日为你起舞?”
令窈啧一声,“我是文雅之人,你怎能用绑这个字,那叫请。”
恰逢东宫派人来接,令窈伸长脑袋一看,太子亲自来了。
令窈生怕耽误开宴的好时辰,顾不得发髻间钗簪未成双,随随便便一趿鞋,腰间环佩玎珰,向太子而去。
太子目光逡巡,柔声问:“表妹午歇才起吗?”
“并未午歇,兴奋难耐。”令窈扶了扶头上云髻,问:“表哥,君子遵礼,应邀而舞乃是之一,若有舞姬邀你,你会起舞吗?”
太子想了想,道:“旁人邀我,我不会应舞,唯有表妹邀我,我定会起舞。”
令窈眼中满是期待:“一言为定。”
前半段路坐马车,后半路太子牵令窈步行。
令窈窥出太子神情有虑,见他脚步迟缓,似乎并不急着前往东宫开宴。
他不急,她急了:“表哥,走快些,再慢,天都要黑了。”
太子垂了视线,一言不发,牵她的手力道加大,步伐却更加迟缓。
令窈索性甩开他的手,迫不及待地往东宫的方向奔。
舞宴及时开宴。
宴上丝竹声起,美人环绕,舞姿魅惑,一开场便是激烈的斗舞。舞姬作舞,只为输赢,并不为讨人欢心,有这样一层竞争关系在,令窈看得乐不思蜀。
东宫不但有柔美的舞姬,而且还有绝佳的美酒。
甜甜的果酒尝起来美味极了,令窈喝了一杯又一杯,雪白的肌肤很快泛起酡红,她浑然不觉醉意,赖卧美人膝,咯咯地同人笑着,玩得开心极了。
太子坐于正席,面色板正,神色郁结,踟蹰未定。
全场的人都在笑,就只他不笑。
令窈看不过去,举杯来至太子跟前,她喝醉了酒,娇软的声音里皆是醉意:“表哥,喝酒。”
太子就着她的手抿一口。
令窈收回太子喝了一半的酒,抬手一挥,就算起舞了,醉醺醺指着太子说:“表哥,该你了。”
太子扶住她,随乐翩然起舞,宽大的袖摆里另一只手指间捏了颗药丸。
她的酒近在咫尺,她的人也近在咫尺。
太子的袖袍在半空中起起伏伏,太子的舞姿端庄雅重,古人的君子之礼与风流潇洒皆在他眼波流转间,令窈笑着感慨:“表哥,你舞得真好看。”
琵琶声停,太子止住动作。
满是花瓣与酒渍的玉砖间,一颗毫不起眼的药丸自谁的袖袍滚落。
太子侧眸,抬靴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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