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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世无双-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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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辰良心头猛跳。
掀起的厚帘后,少女纤细的身影隔着屏风朦朦胧胧。
里头传来少女的呼喊“小桃,小桃”
穆辰良屏住呼吸,因为狂喜不已而双手颤抖,差点端不稳木盆。
不会有错,就是她。
是卿妹妹
“小桃,你怎么不回我话快替我揉揉肚子,吃太多,胀得慌。”
穆辰良放下盆迫不及待奔过去,屏风后,少女蒙着眼睛,裹在一件宽大的男子衣袍里,循声望来,伸长细白脖颈,“是小桃吗”
穆辰良抱住她,心疼不已,一张嘴说话,哭腔哽咽“卿妹妹,是我。”
令窈心跳漏半拍,迟疑唤“穆辰良”
蒙眼的布条被摘下,她眯眼去睨,久未见光明的双眼,迎来这些天见的第一张鲜活面孔。
少年仰着脸,黑白分明的眸子干净澄澈,痴痴凝望她“卿妹妹,我来救你了。”
第132章
令窈愣住; 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被关太久颓靡不振出现幻觉。
若不是幻觉; 她怎会看到本该远在千里之外的穆辰良
“穆辰良,真是你吗”
“是我。”穆辰良捞起她揉眼的手; 往自己脸上放“不信你掐掐。”
多日来的提心吊胆和身在敌营的孤独无助倏然消失,令窈眼角发红; 扑进他怀里,满脸委屈“穆辰良; 真是你,不是幻觉。”
她眼里挂了泪; 声音呜咽,细碎的哽咽声又软又娇,穆辰良看在眼里; 心都要揉碎,搂紧令窈柔声安抚“是我来迟,累你受罪。”
令窈摇摇头,双手环住他,扣得越发紧。
她贴着他; 嗅他身上的气息,像一只久未归家的幼崽; 第一次如此贪恋他的怀抱和柔情。
她鼻音浓重,口齿不清“穆辰良,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穆辰良含笑; 笑容爽朗; 眼里有碎星闪烁“我的未婚妻深陷敌营; 我自然得来救。”
令窈眼中泪水更多,满得盛不住,就快要溢出。
他又来救她了。这样危险的境况,明知不可为,可他还是来了。
这一次要面对的,不是围场失控的骏马,不是临安冰冷的湖水,而是千军万马刀剑相向。
他已为她出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令窈长睫低垂,“哥哥和你一起来的吗”
“不是。”穆辰良闷了闷声,心中迟疑,最终还是为郑嘉和解释一句“我来这里,并未知会他,他不敢轻举妄动,怕害了你的性命。”
她仰起头,眼睛湿漉漉,细声问“那你就不怕吗”
穆辰良目光坚定,捧住她的脸,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若没了性命,我便和你死一块。”
这样一句霸道的话,换做从前,令窈定要听得胆战心惊,如今听了,或许是境况艰难,她反倒觉得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她有许多许多的爱,可这些爱里,只有穆辰良不遗余力地将他的爱塞给她,他虽霸道,但也纯粹。
“你这个傻瓜。”令窈指尖戳过去,推开他亲吻她额头的唇,“谁要跟你死一块,我还不想死呢。”
穆辰良拍拍自己的嘴“是我说错话,就算我死了,也绝不让卿妹妹死。”
令窈轻咬唇角,水光粼粼的眼望着他“谁都不能死,我不能死,你也不能死,我们都要活着。”
穆辰良点头“嗯,卿妹妹说得对,我们不会死,我一定能成功救你出去。”
令窈问起正经事“其他人在哪,你的手下呢”
穆辰良小声说“没有其他人,就我一个。”
“就你一个人,我们怎么杀出去”
穆辰良垂下视线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犯蠢,一心想着潜入敌营救人,没有考虑过退路。
一碰到跟她有关的事,他就变得手足无措,无法冷静,从小学到的那些手段与智谋,通通从他脑子里消失不见。
很多时候,连他都觉得自己愚不可及,可那又怎样。
他认命了,他自己承认,他就是蠢货。他是郑令窈的大蠢货。
穆辰良语气愧疚,“暂时还不能杀出去,但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带你逃出去,就算找不到机会,待穆家军一到,他们攻打敌军时,敌营誓必混乱,到时候定能逃跑成功。”
令窈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全都咽下去,取而代之一句“笨蛋,那你还来作甚”
“即便不能逃跑,我也得守着你,看见你好好的我才能安心。”穆辰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问“卿妹妹,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
令窈答“说来奇怪,他们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并未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
穆辰良松口气“那就好。”
令窈掐他一把“怎么,你怕他们糟蹋了我”
穆辰良脱口而出“我当然怕。”
“你怕我失了贞洁不配再做你穆少爷的未婚妻”
“我不是这个意思,贞洁算什么,拿来禁锢女子的混账话罢了。即便你和无数个男人有过鱼水之欢,只要你最后愿意嫁我,我依旧欢喜。”穆辰着急,怕她想错,用力抱紧她,“方才我问那话,只是怕你受伤不肯告诉我。”
她逗他“若我自愿勾引那孟氏主君呢”
穆辰良僵住,明亮的眼蒙上浓浓戾气,正要多问几句,瞧见少女朱唇漾起的笑意,顿时明白“你作甚戏弄我。”
“我没戏弄你,我真的想过要魅惑他,以求自保。”令窈将实话告诉他。
“成功了吗”
令窈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就是成功了,也没关系,我不介意。”穆辰良低眸看她,嘴里抛话“我的卿妹妹临危不乱,我该骄傲才是。”
他虽不介意,但一定会将那个人千刀万剐。
令窈被他抱在怀里,穆辰良鼓着腮帮子拈酸吃醋却还要假装大方的模样看得人哭笑不得,她差点忘了自己此刻身在敌营,仿佛还在临安郑府,与他打打闹闹不为世事所烦。
“你这身打扮,不像是我的未婚夫,倒像是我的姊妹。”令窈嗤嗤笑,替他整理头发。
穆辰良有些难为情“孟军戒备森严,我只有扮成厨娘才能混进来。”
令窈解下腰间系带,替他扎了辫子绑起来“你一个娇生惯养的世家少爷,去了厨房应付得过来吗”
穆辰良伏低身子,以便她替他绾发挽髻“除了我,还有两个暗卫在厨房,他们会替我干活。”
令窈抚了抚他的脑袋“你先回去,若能逃出营地”
“我不走”穆辰良攥住她细白手腕“我说了,即便是死,我也要和你死一块。”
令窈叹口气,不再相劝,抱了抱他,道“等我找个机会,将你从厨房要过来,兴许他会答应。只要没人认出你,你就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到时候我们一起逃走。”
穆辰良抓住重点“谁会答应那个孟氏主君吗”
“是。”令窈将自己的困惑告诉他“我觉得他可能爱慕我,有时候他待我极好,有时候却又很冷漠,我自己也说不准。”
穆辰良眉头紧皱,覆着她的手摁上他心口处“我这颗心是你的,你何必再想旁人是否爱慕你。”
前头传来动静。
小桃走了进来“姑娘。”
令窈忙地推开穆辰良,叮嘱他“小心行事,等我消息。”
小桃绕过屏风,令窈已将遮眼的布条重新系好,“小桃,方才你去哪里了”
“小将军突然召我过去。”小桃看了看旁边站立的人,“咦,你是谁”
穆辰良“俺是北营厨房的人,临时选来给姑娘送沸水。”
令窈听到他掐嗓装娇,差点笑出声,连忙用手遮住嘴边笑意。
穆辰良委屈望她一眼。
小桃端起地上的沸水,放了太久,已经不再烫手“你出去罢,姑娘沐发,有我伺候就够了。”
“一个人伺候哪够,两个人伺候更快些。”穆辰良不想走,捞起袖子就要伸过手。
外面有人唤“小厨娘哪去了”
穆辰良恋恋不舍盯着令窈看了几眼,随即离去。
一走出大帐,几个侍卫围过来“小将军要见你。”
穆辰良心中警惕,不动声色握紧袖下藏着的小刀,面上捧笑“劳烦军爷带路。”
走了没多远,士兵在另一处大帐前停下“进去吧。”
帐内并无第二人。
穆辰良松开小刀。
奇怪,人呢
他想往外走,发现外面的士兵多出几倍,重重围住他所在的大帐。
守卫森严,插翅难飞。
穆辰良反应过来,呼吸窒住。
糟糕,被发现了。
帐外。
山阳贴在帘帐上听了会,转身好奇问“都被人拿住了,他怎地不吵不闹”
孟铎“毕竟是穆家长子,他的胆量,岂非一般人能比”
“胆子大有什么,还不是赶来送命了”山阳感慨,“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过嘛,还好他糊涂,不然哪有我立功的机会先生,你得给我奖赏。”
“你要什么奖赏”
山阳鲜少讨要奖赏,这回开了口,理直气壮“今夜我也要听她讲故事。”
令窈从小桃那里听了乡间轶事,夜里睡觉睡不着,重新说给孟铎听,山阳羡慕,他睡不着,他也想听故事。
孟铎睨过去“功过相抵,今夜没有故事让你听。”
“我何时犯了错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山阳嘟嘴问。
“你在厨房发现穆辰良,未能立刻知会我,此为第一错;你擅作主张将穆辰良带去见她,此为第二错,你犯了两个错却不自知,此为第三错。三个过错加起来,足以抵消你今日的功劳。”
山阳垂头丧气。
先生说的没错,他无法反驳。
山阳眼神闪躲,既沮丧又惭愧“她在我们这里闷了好些天,我想着她见到故人,知道有人牵挂她想救她,定会高兴起来,所以才将穆少爷带去见她。”
孟铎清冷的眼神有所动容“不准有下次。”
山阳声音低下去“知道了。”
帐内装了穆家的继承人,孟铎却不急着谋算,恰逢夜间议事,他吩咐人守好大帐,便往议事营帐去了。
从议事营帐出来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孟铎重新走进关押穆辰良的大帐,穆辰良已被山阳绑了手脚蒙了眼睛困在椅子里。
山阳见孟铎蒙了令窈的眼睛,不想暴露身份,以为他肯定也不想被穆辰良知道身份,毕竟穆辰良也曾是孟铎的学生,是以将穆辰良绑得严严实实,尤其是他遮眼的布条。
山阳早就备好了随从,等着为孟铎传话。
孟铎哭笑不得,正要禀退随从,歪坐椅中的穆辰良忽地张嘴说话“总算来了。”
孟铎踱步往前,停在穆辰良跟前。
穆辰良仰起面孔,遮住了如星闪亮的眼睛,笑容依旧爽朗“先生,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孟铎一怔,解开穆辰良遮眼的布条。
少年冲他笑得更灿烂“孟铎,果真是你。”
第133章
在穆辰良面前; 孟铎本就不打算掩藏; 但穆辰良蒙着眼睛却能认出他,着实令他意外。
孟铎长身玉立; 双眸微沉,“你何时识破的?”
穆辰良对上他的目光; 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在汴梁时; 我父亲派出去暗杀孟氏主君的暗卫们遭人灭口,偏偏那个时候; 先生的死讯传来,我便起了疑心。”
“你倒聪敏。”
“我若不聪敏,怎配做先生的学生; 倒是先生,深藏不露,心机深沉,令人咋舌。”
“我若不心机深沉,怎配做你穆家少爷的老师?”
两人四目相接; 一个笑容诡谲,一个从容尔雅; 皆是惯于以气势压迫的人,此刻对上,谁都没有退让的迹象。
穆辰良扬起脑袋; 玩世不恭的的富贵少爷做派端出来:“先生; 学生好不容易探望你一回; 你不拿出好酒好菜招待学生也就罢了,怎地还将学生绑起来?”
孟铎眼神示意山阳替穆辰良松绑。
山阳担心穆辰良对孟铎不利,有些犹豫:“先生……”
孟铎神色淡然:“无妨。”
山阳闷着脑袋,缓步上前准备放开穆辰良,松绑之前不忘搜身,搜出一把小刀,顿时警惕起来。
穆辰良乜斜一眼,讽刺笑道:“大名鼎鼎的血手,难道还怕打不过我?”
山阳脸色变了变:“你怎知我是……”
不等说完,穆辰良打断他,语气不屑一顾:“连你家主人都瞒不过我,凭你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杀人工具,也想瞒过我?”
山阳狠瞪他,手指一转,转瞬间小刀贴上穆辰良的脖颈。
穆辰良不惧反笑,扬起脖子,嘴角微弯:“没有你家主人的命令,谁给你的胆子对我下手?”
“你!”
孟铎淡淡开口:“山阳,退下。”
山阳一张脸皱紧,看看孟铎,又看看穆辰良,最终收回小刀,气哼哼转身往外走,离开前不忘啐穆辰良:“早知道我就不带你去见她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穆辰良瞪眼吐舌,冲他扮鬼脸。
山阳更气了,脚步加快,一刻都不肯多留。
山阳走后,穆辰良转眸看向孟铎:“我就说嘛,既然先生要设局逮我,直接抓人即可,何必让我去见她,多此一举,原来是山阳的意思。”
孟铎:“正如你说,山阳天真,行事不同常人,所以才会带你去见她。”
穆辰良笑了笑,没了绳子的束缚,他准备起身,才刚一动作,就被人摁下去。
孟铎两只修长瘦白的手落在他双肩上,力道之大,令人无法反抗。
男人幽深的黑眸盯住他,一句一句缓缓道:“他虽不知世事,但并非愚笨,更不是你嘴里所说的杀人工具,懂了吗?”
“原来先生也会心疼奴仆,我还以为先生和我一样,草菅人命,不将人当人呢。”穆辰良语气无辜,顶着一张白腻俊美的脸,脆生生吐出凉薄的话,字字皆是嘲讽。
孟铎神情清寡,黑眸静如湖面,在穆辰良身旁落座,道:“你我师徒一场,不妨告诉你,你既落入我手,我就没打算放过你。”
“先生要取我性命?”
“取你性命,不如拿你的命去跟穆家换东西。”
“劝你死了这条心,我既来了这里,就没想过活着出去。”穆辰良敛起笑意,眉眼阴鸷,冷冷剜过去:“穆家一草一木皆归我所有,除非我自愿与人分享,否则我便是死了,也不会让外人染指半分。”
孟铎唇角牵笑,问:“你想死?”
“我不想死,但如有必要,我情愿去死。”
“既然如此,何必跑来送命。”
“自然是为了她。”
“愚蠢。”
“我乐意。”高瘦秀白的少年声音清亮,字字铿锵有力,道:“你俘了我心爱的姑娘,我怎能不来?即便前方有天罗地网,我还是得来。孟铎,你虽有城府,却无真情,自然不懂什么叫做一往情深,至死靡它。 ”
孟铎眉头轻皱,起身冷斥:“孺子不可教也。”
穆辰良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喊:“我早已出师,何须你来教。”
孟铎不理他。
走出大帐一段距离,依稀能听见帐内穆辰良的叫喊声:“孟铎,你回来,你要关我,就将我和卿妹妹关一块!我要卿妹妹!你听到了没有!”
孟铎吩咐山阳:“堵住他的嘴。”
山阳问:“然后呢?”
孟铎思忖半刻,沉声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先生怕我杀了他?”山阳误以为孟铎的烦闷是因为他,细声嘟嚷:“我虽讨厌他,但并不会主动杀他,他能为自己心中所爱义无反顾闯入这里,凭这一点,我敬佩他。”
孟铎耳畔又响起方才穆辰良的那番话。
一往情深,至死靡它。
他冷笑两声,道:“命都没了,要深情作甚?糊涂东西,枉我教他数年,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为了女子舍弃性命。”
山阳难得听他用这种讥讽的语气斥责谁,失了往日的清贵与冷静,一句话说出来,除了嘲笑,还掺了别的东西。
山阳努力分辨,试图辩出他话里的那份失态因何而起,尚未想清楚,视野里已没了人影。
主将大帐。
令窈伏在熏笼上,半湿的乌发散开,懒懒地垂落身侧,旁边好几个精致的烤火炉里炭火旺旺烧起,满室暖香。
小桃用绸条包裹令窈的湿发,羡慕地抚了抚:“姑娘的头发真好看,黑乌乌的,又滑又顺。”
令窈正在想事情,随意点点头敷衍,没有接话。
见过穆辰良后,她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穆辰良为她闯敌营,她又喜又忧。谁不喜欢少年英雄救美,穆辰良三番两次为她豁出性命,即便她的心是石头做的,此刻也软化了。他孤身一人来见她,虽然愚蠢,可这份愚蠢难能可贵,她无法为他的愚蠢斥骂他。
上辈子瘫痪的事,她恨得太深,比起为他开脱,不如恨他来得简单,以至于太多端倪被她忽视。只要这次能够活着出去,她不会再逃避,她会坦然面对自己心中的疑虑。
令窈为穆辰良担忧,想他此刻是否在厨房受苦,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连帐内何时多出一人都未察觉。
小桃见到孟铎,张嘴就要问好,孟铎阻止。
孟铎走路极轻,令窈背对着他,倦懒伏倚熏笼,一头乌发裹在绸条里。他上前接过小桃手里的绸条,细细抚擦令窈的湿发,动作轻柔耐心。
令窈要喝茶,唤:“小桃,我口渴。”
小桃早就退下,孟铎放下绸条,端了杯茶递到她唇边,她嗅见他宽袖边染上的龙涎香,当即认了出来:“你何时来的?”
孟铎捏捏她的脸颊,喂她喝完茶水,替她擦了嘴,放下茶杯,复又返回去用绸条为她擦拭湿发。
冬日沐发容易着凉,帐内火烤得旺,他坐了会,身上热出一层细汗,褪去外衣,衣料窸窣,她问:“你作甚脱衣服?我还不想睡觉。”
孟铎在她手心写字:热,不睡觉。
他继续为她烘发,取了篦子,边梳边擦。
令窈享受地眯了眯眼,想到自己要求的事,不敢耽误,移开熏笼,往后一仰,伏到他怀里,乖巧温驯:“你待我这样好,我若求你一件小事,你肯定会答应,对不对?”
男人在她掌心写下两字:你说。
“你连我的生辰都知晓,想必不会不清楚,我自小金尊玉贵,从未吃过苦头。我头一回吃苦,便是在你这营帐里。”令窈声线娇软,婉若黄莺:“如今就只小桃一人伺候我,许多事情她顾不过来,你多派几个侍女入帐伺候,好不好?”
男人回她一行字:你想要谁?
令窈:“今日入帐端水的那个厨娘就很不错。”
男人手指一顿,许久方缓慢写下:他被我抓——
男人写的是他,而非她。令窈胆战心惊,尚能等男人写完,慌忙揪住他衣衫:“为何要抓他,定是哪里有误会。”
她呼吸急促,男人强行抓过她的手掰开,在她手心写下“穆辰良”三字。
令窈后背发寒,短暂的呆愣后,她强做镇定,挤出笑容:“穆辰良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莫不是你们的人认错了?”
男人没有再回应她。
他将她从怀中扶起,拿起篦子,温柔梳过她的乌发。
死寂般的安静令人心生绝望。
男人越是淡定,令窈越是心悸,满脑子全是穆辰良的安危。
他是不是,已经杀了穆辰良?
熬了片刻,令窈终是熬不住,她颤着唇,主动服软:“你对他做什么了?”
男人一如既往,沉默以对。
令窈声音哽咽:“他是否还活着?”
男人点了点她的眉心,就算是回应了。
活着,他还活着。
令窈不敢松懈,及时抓住男人的手:“他只是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才潜进来看看我,他没有恶意,只是想救我而已。”
男人抽出被她攥着的手。
令窈更慌了,生怕他就此离开,她再也找不到为穆辰良求情的机会。
她已是阶下囚,她唯一的资本,就是这张脸这具身体。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一国公主,一军主将的身份,根本毫无用处。
令窈扑过去,死死抱住他:“你别走。”
男人没有停下脚步。
令窈挂在他身上,紧紧贴着他,不肯放手:“你留下来,我想要你陪。”
男人步伐放缓。
令窈哭腔娇怯:“你快抱住我,我没力气快要摔下去了。”
被她一哭,他果真伸出手抱她。她趁势缠了上去,一只手攀住他脖颈,腾出另一只手拨开衣襟,“求你放穆辰良一条活路。”
雪白肌肤温软细腻,少女仰着一张明媚娇艳的花颜,明明紧张慌乱到了极点,却还要装出轻松自如的模样,她打着嗝,忍住眼泪,尾音颤抖,又同他道:“只要你放过他,我愿意真心服侍你。”
她忽地想明白了,他对她的忽远忽近,无非是想要她的心甘情愿。
他身为叛军首领,统领千军万马运筹帷幄,关她多日,从未提出过什么要求,这样一个男人,定是心高气傲,不屑掠夺女子的身体,所以才会搂着她睡了几日都未逾越。
她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只要她肯臣服他,穆辰良的事或许会有转机。
正如穆辰良所说,贞洁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虚无的,是男人拿出来束缚女人的词,男人要想拿贞洁换什么,还换不到呢,男人为女子造出来的天生优势,何必自愧。拿贞洁换穆辰良的性命,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她已做足准备,只要狗贼着了她的道,即便如今卑微,但有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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