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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毒谋:血凰归来-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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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去问对错,不想去明辨是非,当看见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一切都不重要,所谓背负,所谓罪恶,都不及他的平安无事来的重要。
北流海负手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蹙成一团,没有说话。
侍卫应声退开,楚洛衣迈着艰难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北流云。
轻轻蹲在他的面前,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上一眨。
北流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不知是怎样的毅力,让他一点点抬起手指,牵扯到沉重的铁链,在寂静的夜色里发出哗哗的声响。
楚洛衣轻轻抬手扶住他的脸颊,拭去战火硝烟的痕迹,看着那双熟悉的眸子,忍不住泪流满面。
北流云抬起僵硬的手指,温柔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轻声道:“别哭,你的泪珠是琥珀。”
楚洛衣一怔,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像是一滴琥珀,凝聚后滴落在山涧,发出叮咚的声响,美丽不已。
楚洛衣抓住他的手,紧紧扑在他的怀里,北流云轻轻的拍着她的肩头,却仿佛能够灌注给她巨大的力量。
张了张嘴,干涸的嗓子像是快要裂开的土地,最后只变成声声低吟。
北流海站在原地,静默许久,最终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楚洛衣才从他的怀中起来,微凉的夜风让人清醒,她跪坐在他面前,仔细查看着他身上的伤口。
一处处锋利的刀芒,不难想象,轻雪的九节鞭是怎样无情的刺下。
小六子极有眼色的送来了一些伤药和膳食,坚守的侍卫因为此前北流海的应允加上小六子的银票,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制止。
楚洛衣微他仔细擦拭着脏兮兮的脸庞,一点一点修剪着布满污泥的指甲,北流云就靠在柱子上,静静的看着,全身关注的看着。
随后,将伤口清洗干净,洒上药粉,随后用白色的绷带将伤口包扎整齐。
楚洛衣没再哭,垂着眸子静静的包扎着伤口,动作很轻,格外的小心,偶尔还会轻轻吹上几下。
月色如水,温柔的笼罩在两人身上。
待到将手腕处的伤口包扎好后,楚洛衣不经意间抬头,正对上北流云那温柔的目光,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真好。”北流云张开干裂的唇缓缓开口。
楚洛衣眼眶发红:“好什么?”
北流云有些有气无力的开口,声音中却带着淡淡的满足:“我失去了一切,却终于得到了你。”
楚洛衣眼中含泪,却是笑着开口道:“谁说你得到了我,如今我可是东陵的皇后。”
北流云轻笑笑,没有力气同她争辩,微微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半盏银轮,一切就好像忽然之间回到了当初在广寒院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看她要小心翼翼,他看她要心存戒备。
可是如今,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也不再需要时时警惕,因为此刻,即便是她要了他的心,他也愿意亲自剜出为她双手奉上。
楚洛衣也沉默了一会,直到北流云收回目光,才拿起一旁的膳食,轻轻送到他嘴边。
每一口,他都咀嚼的艰难,可这艰难却又不得不始终进行着。
北流云浅笑着轻声开口:“洛洛鲜少这般温柔。”
楚洛衣手一顿,继续将饭食送到他的嘴边:“北流云,我说过吧,若是你一无所有,我一定会扔下你不管的。”
北流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温柔。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小六子将食盒收走后,楚洛衣依旧跪坐在地上,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北流云缓缓抬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原本温润的手指,短短几日,就变得粗糙不已,让她的鼻子一下子就酸涩了起来。
“担心为夫了吧?”拇指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贪恋着属于她的一切。
楚洛衣只是沉默,北流云的手落了下去,开口道:“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楚洛衣定定的盯着他,最后垂下眸子在他的眼眸落下轻轻的一吻,像是羽毛拂过,有着说不尽的柔情。
楚洛衣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缓缓起身,看了北流云许久,最后决然转身离去。
北流云看着她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迟迟不肯收回目光:洛洛,这一路纷争不断,我成了人上之人,坐拥着天下,你却离我越来越远,我始终在想,什么时候你才能像最初一样,回到我的身边?
是不是只有当我失去一切,当我一无所有,你才会一直一直的留在我身边,就像当初一样。
北流云的目光落在远方,像是重叠的远山,又像是幻化的海浪,云雾蒸腾,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入其中,看个究竟。
这一双凉薄的眸子背后,又是谁能看懂的真心。
楚洛衣走过拐角,站在原地,却再迈不动一个步子,转身轻轻扒在墙头,看向那一身白衣的男人。
曾经他落魄的任人宰割,而后他显赫的君临天下,可谁知命运反复,起落无常,原本的帝王命格骤然破裂,国破家亡,生死存于一线,一代天之骄子,如今却成了阶下之囚。
楚洛衣站在阴影之中,步子未曾移动分毫。
北流云,我宁愿相信这是一场豪赌,你赢,我为你铲尽不平之路,你输,我许你余生不怕东山不再起。
小六子始终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出声打断。
也许,是世事太过无常和残忍,也许,是生死太过平淡和麻木,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似乎只能这样,终其一生,站在她的身后远远观望。
直到北流云再次垂下了头,不知是睡了过去还是再次陷入昏迷,楚洛衣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走在幽静的小路上,小六子提着宫灯在一旁引路。
楚洛衣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六子开口询问道:“主子在想什么?”
楚洛衣抬眸看向小六子,只觉得眼睛肿胀的生疼,火辣辣的,看起人来都变得模糊不清。
“在想。。只要还活着就好。”
“主子是指九殿下。”小六子反问道。
楚洛衣点了点头:“嗯。。。”
只要还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到如今她终于明白,她不怕大仇不报,她也不怕苦心经营的势力消失,灭亡,更不怕几年周折付诸流水。
如今,她只是想,只要他还活着,她就愿意等,既然她可以用一个三年助他登上帝位,便可以陪他下一个三年风雨无阻,一个不够,有两个,两个不够,有三个。。
生命那么漫长,可以有那么多个三年,只要他活着,她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既然她能用一个三年让他登基为帝,同样可以用下一个三年让他君临天下!
楚洛衣站在幽静的小路上,朝着西苑的方向回眸,轻声道:“北流云,即便是我爱上的人是一个废物,他也一定是一个足以让天下人跪拜的废物!”
收回目光,楚洛衣不再沉浸在伤痛之中,一双黝黑的眸子宛如水洗般发亮,像是出鞘的宝剑,凌厉而肃杀。
“调动猎人所有势力,全力调查有关欧阳千城,神龙宗,北流雪,北流海的一切情报!”楚洛衣冷声吩咐道。
小六子点头道:“奴才明白。”
“动用各国势力,在西凉,东陵,南昭攻打北燕时,组织反攻。”楚洛衣垂下眸子。
小六子有些惊愕道:“可是。。这样一来。。猎人的势力将会大幅度暴露。。。若是日后主子。。。”
“照我说的去做。”楚洛衣打断道。
小六子没再开口:“奴才明白。”
楚洛衣目光沉寂,如今,她终于明白,生命之中有着比复仇更为重要的事,那就是好好守护活着的人。
逝者已逝,生者却还在,若是一味的追求复仇,却让更多在意的人死于非命,才是最大的失败。
也许,如小六子担心的一般,有朝一日,自己会再一次被逼上绝境,没有退路,可是,那又如何?如果不能一起活着,那就一起死吧!
至此日之后,被逼到北面半面疆土的北燕各部,在面对西凉,东陵,和南昭的夹击时,竟然全力反击,接连胜战无数。
隶属于三国的谋臣将士,一时间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接二连三的发生叛乱。
三国对于北燕的夹击,一时间纷纷停滞不前,人心惶惶,短时间内,不敢再贸然行动,只怕各自的队伍中是否又藏有叛徒和乱贼,泄露行军作战的计划,使得自寻死路,功亏一篑。
☆、第二百八十九章 猎人出动
北燕朝堂。
江太师蹙着眉头始终没有说话,面对接连叛变本国相助北燕的各部势力有些摸不清头脑。
老国丈的眉头也紧紧拧成一团:“江大人,依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又有什么阴谋?”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西凉的飞虎将军,可是世代忠良,个个骁勇善战,战功显赫,怎么会转而帮助北燕,实在是蹊跷?”
“是啊。。还有东陵的李子龙,怎么可能叛变呢?”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对于这些突然出现的援手,并未表现出太大的喜悦,反而沉浸在深深的困惑和不安之中。
老国丈上前一步,对着江太师开口道:“江大人,如今飞虎将军为了帮助我们被困,生死一线,我们到底该不该出兵营救?”
江太师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只觉得从未遇到过如此难以捉摸的情况,若是前去营救,又担心这是一个陷阱,若是不去营救,又怕此前先后的援兵接连覆灭,待到各国铲尽乱党,便会再次对北燕发起进攻。
难道,是有什么人在暗中相助北燕?
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扎根于天下,埋伏于四国,竟然有这般大的势力!
就在这时,西厂的太监匆匆而来,一身黑衣呼呼作响。
“江大人,这是洛妃娘娘送来的信笺。”
江太师和老国丈对视一眼,快速拆开手中的信笺,心中却都想不通这已经成为东陵皇后的楚洛衣,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送来信笺。
原本在后宫一直关注着朝堂动静的慕青,听到楚洛衣来信,一时间也忍不住从后宫直接跑到了朝堂。
对于北流云的下落,如今众说纷纭,虽然北燕也有探子,只是对于如今的北燕来说,想要透过重重守备,真切的得知北流云的情况实在是困难,所以一听说楚洛衣来信,众人的心中不由得都升起一抹期待。
江太师快速扫过信笺上的字迹,慕青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紧紧抓着江太师的手道:“怎么样?楚洛衣怎么说,云儿如今怎么样?”
江太师将信笺交给一旁的老国丈道:“洛妃并没有交代陛下的事情。”
“怎么可能?云儿待她一片真心,难道她真的不管云儿的死活么?”慕青红着眼开口道。
江太师没有再做解释,却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起当初大雪纷飞,他初遇两人的情景。
那时的他,只以为,他乃人中龙凤,生杀予夺,君临天下。
他只看到了他的狠辣,看到他的智慧,却忘记了这个一路扶植着他走来的女人!
江太师缓缓垂上眸子,是他的疏忽,他只以为她是国色天香,以为她眼光不俗,却忘记了这样一个女人,又怎么会是简单的角色。
几代帝王相争,引得江山失色,又怎么会是简单的角色!
老国丈也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手中的信笺不自觉的飘落在地上,看着江太师不敢置信的道:“蛰伏于四国之中的那些势力。。。竟都是。。。都是。。。。洛妃的人?”
江太师点点头,捡起地上的信笺,难怪。。。难怪一个女子,却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
几人都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老国丈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当初他将矛头指向了楚洛衣,只怕也绝对讨不得半点好处,没人知道,她一介女流,怎么会拥有这样大的势力?
云国公?不,不可能,如今云国公已经背叛了北燕。。。
慕青看着手中的信笺,也渐渐平静下来,终于明白,当日楚洛衣始终未曾想过要置她于死地,否则,如今她不会如此安稳的坐在太后的位置上。
亦或者,该庆幸,纵然她曾蛰伏在柔妃身侧,她却始终未曾真正的同她敌对,又或者,该庆幸她是云儿的母亲,因为这种种,她才会有今日的安宁。
老国丈和江太师对视一眼,心中有了算计。
若是楚洛衣所说的皆是真的,于战局将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即,江太师下令,按照名单上的人,前去出兵营救,连同老国丈以及调遣回来的慕仁慕义等亲信接连数日一同商讨起对策。
南昭军营。
欧阳千城坐在主位之上,看着铺陈在桌面上的羊皮卷地图,已经整整坐了一整夜。
吞噬北燕的计划已经在那突如其来的逆转后,搁置了数日,如今各部兵马在有心人的挑拨下,相互猜忌,心存隔阂,几乎彼此相看皆是叛贼,如何能在此刻出兵。
可是眼看着即将唾手可得的北燕,竟然能够在这夹缝之中反击,实在是让他心有不甘。
仔细推敲了数日,再次发兵,原本势如破竹的队伍,如今每行一步,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转动着手中的两只白玉珠子,欧阳千城全神贯注的看着桌上的地图。
就在这时,门外的士兵忽然跑了进来:“报!殿下。。景阳城没有攻下!郑钧将军叛变。。我们损失惨重!不得不退了回来!”
欧阳千城神色不变,没有开口,一旁的心腹挥手让士兵退下。
欧阳千城缓缓站起了身子,许久没有动作,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哐啷!’两声,手中的两颗白玉珠被他重重砸在了桌案上,炸裂成一块块碎片。
岂有此理!
是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有这般大的势力蛰伏在各国之中,不仅囊括了南昭,甚至还有东陵,西凉,北燕何时有了这般大的势力?若是有着这般本事,又怎么会一直到现在才出手。
“主子,西凉和东陵那边的情况比我们还要惨,几乎逢战必败,即便有时不败,也会遇上计划泄露,粮草被烧,兵器被毁等种种情况。”心腹侍卫开口道。
欧阳千城看着地图上,北燕所剩的半块疆土,收敛好情绪,面不改色的开口,最终缓缓开口道:“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欧阳千城静心思忖着,这样一支势力,不可能是随随便便就能够组建的,一定是早就存在的,只是因为某种缘由,纷纷触动。
如今北燕危在旦夕,可这个宗族却在这种时候,不惜暴露势力,只能说明北燕的存亡,亦或者某个人的存亡于它的主人而言十分重要。
而再想来,如今将亡的除了北燕,自然就剩下这位登基不久的北燕新帝,北流云。
联想收集到的各种情报,回想起东陵方面送来的消息。
在安阳一战,北流云落败后,被北燕抢夺而去的楚洛衣,一直昏迷不醒,为此,让北流海安置在了玲珑殿,精心照顾。
而就在不久之前,楚洛衣转醒后,局面才开始彻底混乱起来。
欧阳千城的心理不断的重复着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楚洛衣。。。
就在这时,帐篷外再次送来消息:“主子,北燕的来信。”
欧阳千城拆开信笺,只见偌大的信笺上只写着三个字,楚洛衣。
欧阳千城将信笺缓缓折好,眸子中平静的像是一汪春水,仿佛早有所料,只是没人知道,他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直觉告诉他,如今名动天下的红颜祸水,同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女子脱不了干系。
挥退众人后,欧阳千城独自一人走到河岸旁,负手而立,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翻滚的河流,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姑且不论楚洛衣和云洛伊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难道她的目的仅仅是救出北流云?还是说,她还有什么更深的目的。
“主子,这是云洛伊和楚洛衣的资料。”侍卫走到欧阳千城身边,将一摞纸交到欧阳千城手上。
欧阳千城站在河岸边,细细翻看起来。
纵然此前他无数次调查过云洛伊,如今换种思绪再看。
却发觉,这个此前胆小懦弱的女子,却在三年之前,陡然间变得精于算计,原本如白纸一般的女子,却在一夜之间,仿佛明白了所有生存的法则。
抛开这些他早就知道的信息,欧阳千城的目光沉了许多,因为跳出来再看,他陡然间发现云洛伊这一路走来,并非简简单单的为了生存,自从监牢中入宫开始,她便一直再往上爬。
翻看她的所作所为,无论是嫁给死去的北燕帝,还是扶植北流云,亦或者在几人之间游走算计,都离不开一个目的,那就是不断的像上爬,越发的接近权势,不断的扩建自己的势力,试图在皇权之上,将一切紧紧握在手中。
按照云洛伊的经历来说,这样一个女子得到一切后,最先想要报复的该是从小欺辱于她的云国公夫人。
可是,再看当初她的作为,虽然她免去了国公夫人的封号,当众羞辱于她,却从未对她下过杀手亦或者费心设计于她,这样的做法,实在是不符合她在后宫之中一贯的狠辣手段。
这也就只能说明,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区区一个国公府和国公夫人。
可是云洛伊的经历宛若一张白纸,他实在想不通她有什么样的目的,让她一路不折手段向上爬。
扬手将云洛伊的资料扔进了滚滚河水之中,飞溅的水花几度澎湃后,纸张沉浮几次后便顺流而下,消失不见。
☆、第二百九十章 猎人密事(四更!)
看着手中清楚可见的楚洛衣的名字,忍不住抬起手指轻轻抚上,一贯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久久没有散去。
敛去心头多余的心思,欧阳千城收回心思。
同云洛伊相反,在楚洛衣死去的时候,这个温顺的女子却突然变了模样,仿佛一瞬间,继承了她所有的智慧和手段。
如果她是她,那么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她不折手段的想要得到北燕的皇权,所为的。。。便是向他复仇。。。
“联系神龙宗的长老,让他将世上所存在过的宗族消息整理出来,交给我。”欧阳千城开口道。
“属下明白。”
欧阳千城看着被风吹的簌簌的纸张,越攥越紧,最终,放手扬开了它。
几日后,神龙宗的长老秘密将消息交给到了欧阳千城手上。
点着微暗的烛火,欧阳千城独自一人在烛火之下翻看着手中的消息。
一张张纸上记载着所存在过的各个宗族,有些附有宗族的令牌,有些附有宗族的图腾,有些附有宗族的传言,有些则神秘的只有一个名字。
欧阳千城一张一张的翻看着,却在翻到一张的时候,将其他的全部放下,怔怔出神。
猎人,存于千年之前,无处不在,传言起于南昭,以猎杀叛逃者为初衷,无从考究。
看着那把带有蛟龙的弯弓图案,欧阳千城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眸子之中呈现出泛红的水雾,这个图案。。这个图案。。。。
恍然间,欧阳千城回想起当日在楚家等待楚洛衣时,在楚家书房曾见到的那个图案。。。
当时,巧合之下,书架顶端被包裹起来的羊皮卷掉落下来,而第一页便是这个图案。
他记得,当时来不及细看,便被洛衣的父亲惊觉,将书收走。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他未必记得,可是如今这个图案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昔日的记忆却像是潮水一般翻涌而来。
甚至于在上次记起这件事后,他隐约记得自己除了在楚家中见过这个图案之外,此前还曾在何处见过,只是调查了许久,也迟迟没有消息。
欧阳千城详细的翻看着有关猎人寥寥数语的记载,以猎杀叛逃者为初衷。。。
叛逃者。。叛逃者。。。
欧阳千城手中的纸张一时间纷纷散落,有的掉落在火盆了瞬间化为灰烬。。
对于楚家而言,何为叛逃者?唯有对于皇族,对于南昭,才会存在叛逃一说。。
一旁的侍卫只瞧着素来稳重不已,不可亵渎的太子今日似乎有些异常,有些慌乱,似乎一直在找着什么。
两个时辰后,欧阳千城终于找到了千年前南昭的那场叛乱,由内而发的叛乱。
楚家老祖宗为了保护当时的南昭陛下,满门死伤惨重,偌大的楚家,只剩下一个孤苦的老人和他的孙子。
快速的翻看着,手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终于在找到一切后,欧阳千城跪坐在地上,沉默下来。
是了,猎人不是楚家的,而是南昭皇室所有,只是因着当初南昭皇帝的信任,以及千百年来的变迁,猎人不再认同南昭皇族,反而只认撒下滔天大网的楚家。
欧阳千城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出营帐,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在发现这一切后,他猛然想起在楚家见到这个弓形图案之前,到底在何处曾见过这个图案。
不是别处,正是南昭皇宫。
记忆如潮水一般翻滚而来,他隐约记起,当时,自己年纪还小,母妃逝世后,便喜欢藏在隐蔽的角落,不言不语。
他记得,有一次,他藏在了藏书库的两排架子之间,偌大的架子轻易将他小小的身影覆盖。
阳光从窗子的缝隙里斜射出来,小小的身影坐在书架下的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藏身在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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