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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毒谋:血凰归来-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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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洛衣眼眶一酸,看着北流海宁静的面容,再瞧瞧北流云痛苦的面庞,心中大致已经知道了结果。
  转过头抹了下眼泪,轻叹一声,听了哥哥的话,她到底还是存了希望的,只是看着如今北流海神色安宁的样子,甚至逐渐冰凉僵硬的身体,她也能猜到他的结果。
  不由得轻声开口道:“你一生百战百胜,不想却终是折在了这里,这一生亏欠你良多,你要我如何偿还呢。。”
  话还未落,楚洛衣便眼前一黑,也彻底昏厥了过去。
  小六子等人一片惊呼,几名大夫连忙上前诊脉,而后拿出银针,快速插在楚洛衣胸口。
  为首的大夫忍不住摇头道:“想不到这权势之争竟然如此残酷,也不知这般惨烈到底何时是个头。”
  楚洛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睁开眼,仍然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睁着一双有些朦胧的眼睛,看了屋顶好一会,才渐渐有了意识。
  才一起身,却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不由得一阵苦笑,想必是这次又伤到了心脉。
  她上一世戎马天涯,谁见了都要道上几句她有着一股男儿的英气,偏生这一世到了云洛伊的身上,却成了纸糊的,风一吹就倒,除了能用用脑子,这身子可实在是个负累。
  也不知道这一场天下之争,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想到这,她猛然出了一身汗,北流云呢?
  自己昏迷着,如果他无事,甚至哪怕清醒着怕是也会陪在自己身边,可是眼下她却是连他的影子也没瞧见,再联想那日的景象,不由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定是他还未脱险!
  想到此处,楚洛衣马上掀开被子要下了地。
  门外守着的小六子和几名丫鬟侍卫听到动静,匆忙掀起帘子跑了进来。
  楚洛衣抬眸一见小六子,小六子深凹着眼眶,一双通红的眼睛瞬间流出了眼泪:“主子。。你可算是醒了!”
  楚洛衣忧心北流云,眼见着小六子这副样子,却只当做是北流云出了什么事,动作不由得也有些大,一把抓住小六子的衣襟:“北流云呢?”
  小六子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这事。
  楚洛衣却越发的恐惧,难道他。。。
  “他到底怎么了!”
  小六子咬着唇,主子伤的可是心脉,这一个激动忧心之下若是再昏过去,可不会再有七彩温神莲这种圣物的枝叶给主子熬水喝了。
  可小六子越是如此,楚洛衣就越是担心,匆匆下地,连鞋走没顾上穿,就开始往屋外跑。
  才一跑到屋外,便瞧见不少人已经匆匆赶了过来。
  这段日子,大楚的行宫里可以说是一片沉闷压抑,不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一场仗,胜的实在是惨烈。
  陛下北流云依旧昏迷不醒,像是打算就此一睡不起,当了甩手掌柜。
  威望极高的北流海却被传出了战死,饶是大夫医术高明也未能同那勾魂的小鬼抢赢。
  “洛洛。。”
  “姐姐。。。”
  “皇后娘娘。。。”
  一众人纷纷开口,称呼各不相同,可总算是给连日来死气沉沉的皇宫添了几分生气。
  楚青城走在最前面,瞧见楚洛衣瞬间就出现在了她面前,任由他扑在自己怀里,别人却是在身后跑了几步才追了上来。
  楚洛衣一下子扑在了楚青城的怀里,失声哭了起来:“哥哥。。我要见北流云。。。我要见他。。”
  楚青城抬手摸了摸微微有些发黄的青丝,眼中闪过一抹少见的戾气,曾经他妹妹的一头青丝乌黑柔顺,光泽靓丽,用着最好的千金难求的香露滋养着,可如今如干枯如草,虽然被输的极顺,却还是不难想象这些年来她到底是吃了多少苦。
  他只恨自己那懒散的性子,当初竟然真的就由着皇帝算计和利用,只觉得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偶尔杀个人追查点消息,算不得多麻烦,更何况,七星阁里高手如云,鲜少用得着他亲自出手。
  想着,他的心中不由得更加愧疚,若非自己如此,哪至于他捧在手心疼着的妹妹孤苦无依。
  “乖,哥哥带你去见他。”楚青城轻声开口,多了几宠溺。
  跟在身后的众人则是各自盘算着自己今后的路,江太师和老国丈等人虽然都是面上不显,可是今日来却也都是各有思量。
  这半个多月来,便一直都是楚青城在掌管着大权。
  北流云昏迷,北流海战死,北流雪的媳妇替他而死,自己又深受重伤,欧阳千城他们不可能支持,所以在端靖的推举下,这帝权不由得落在了楚青城的手里。
  老国丈的心中最是忧心,这北流云可是他的嫡亲外孙,他无论怎样都是希望这皇帝还是由自己的外孙来做的,不管他怎样乖张,哪怕最后北流云杀了他们国公府,可他这个皇帝到底是流着他们慕家的血的。
  可这楚青城就不一样了,他虽然是皇后的亲哥哥,可若是他掌了江山,他怎么甘心看着自己的外孙千疮百孔夺来的江山就这样被人坐享其成。
  江太师的心中同样也在思量着,这楚青城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如今掌了权,到底会不会对陛下动手,若是想要取而代之,只怕没人能拦得住他,就只凭前些时日他诛杀王直时的狠辣,却清楚的让江太师意识道,这位看起来只是有些淡漠,可又不难说话的主,实际上是一个腹黑毒辣的人。
  北流云也许只是心狠手辣,暴戾乖张,他将所有的爪子都露在明面,却又有着相应的实力。
  可这个楚青城,却是将所有的爪子都藏在了内里,因而说他更加毒辣。
  不要说是江太师和老国丈了,就连益多多,张良和香江王这些人心中都是不断的在琢磨着,虽然谁也没有开口
  提过此事,可是如果真的关系到夺位,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却是不能不考虑的。
  除此之外,这些日子大军在楚青城的带领下,可以说是势如破竹。
  在剿灭王直之后,楚青城再次设计清楚了黑甲军的余孽。
  而南昭帝引以为傲的护身符和保命牌,在他的铁血面前,就这样不堪一击的破碎了。
  益多多一想到那日楚青城将黑甲军的尸体整整齐齐的摞的老高,就堆在了天水城的城门外,耀眼的阳光照耀在这些黑色的铠甲上,折射出璀璨的光来,可是那满满的尸骨却让人不寒而栗,一想起来就觉得毛骨悚然。
  益多多抬眸看了眼楚青城,只觉得这个人比北流云还不能惹,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有人会把尸体一具一具落的整整齐齐,摆放起来的。
  楚洛衣急匆匆的就想跟着走,楚青城却没有由着她,始终不急不缓的命小六子回去拿了鞋履和衣物,仔细为楚洛衣穿好。
  而后找了一间亭子,命人传膳和上药。
  楚洛衣噙着眼泪,看着哥哥的好,忍不住心中酸涩,虽然着急去看北流云,却不敢真的拂了他的意。
  当初在楚家的时候哥哥甘愿站在她的身后做隐藏自身的锋芒,那时的他言笑晏晏,为润如玉,总是惯着自己,无法无天也不会说上两句。
  可是一旦他脸上没了笑容,就是那般张扬的楚洛衣也一样要老老实实在一旁站着,不敢上前。
  如今哥哥性子大变,虽然少了几分最初的冰冷,可却不像是此前总是笑着的,她哪里敢不听话。
  这结果就成了,一众朝臣站在亭子外,盯着斗大的太阳,却默不作声的等着楚洛衣用膳。
  楚洛衣抽了抽鼻子,也慢慢的冷静下来。
  楚青城亲自舀了一碗汤道:“你多日未进食,先把清露汤喝了。”
  楚洛衣点点头,安静的坐着乖宝宝,却总是忍不住有些失神,时隔多年,没想到哥哥还在自己身边,真好。

  ☆、第四百七十八章 故人已逝

        而后,楚青城亲自为楚洛衣夹菜,小六子在一旁倒是帮上什么,众人只是静静的打量着楚青城,却只见他实在是有些深不可测。
  那些变着花样的菜,原本是夹了就会毁了菜的样式,可是楚青城的随手一夹,却总是让那些菜色都保持着完好无损的样子,而且有心人也估算过,这楚青城夹的菜每一筷子,几乎还是相等的分量,无论是豆腐制品,还是绞了馅的东西,越发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老国丈细心打量着楚青城待楚洛衣的一幕,有些拿不准他到底对这皇位有没有兴趣,不过不管怎样,他得承认,这个楚青城绝对是他这一辈子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就连自己极其看好的外孙,怕是也要再成长些年月才能与之比肩。
  “吃好了。”楚洛衣噙着泪珠擦了擦嘴,只觉得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楚青城没说话,站起了身,走在前面牵着她的手,带着他前往了安置着北流云的房间。
  老国丈心里实在是有些打怵,这些日子以来,他不知道加强了北流云身边多少护卫,生怕楚青城要下杀手,可是不管他明理暗里加了多少人,次日却是一如既往的收到楚青城曾去探过的消息。
  老国丈知道楚青城若是要下手他根本防不住,索性将人手又都撤了回去。
  楚洛衣虽然猜到了这些大臣如今怕是各怀心思,在天下一统之前不会发作,可因担心着北流云的事,她倒是也没心思去理。
  楚洛衣站在床边,明黄色的床幔被束在两侧,上面缀着几缕穗子。
  瞧着依旧昏睡不醒的北流云,紧抿着唇不让自己流泪,伸手紧紧的抓住了楚洛衣的手。
  神龙宗的大夫开口道:“少夫人,少主受伤颇重,怕是不知何时能够醒来,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你这混蛋,还要睡多久!小心我找个人改嫁了!”楚洛衣轻声道。
  大夫和楚洛衣的话听在这些大臣心里又是激起几层波澜,却谁都没有显露。
  眼见着北流云依旧紧紧垂着眸子,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楚洛衣眸子一暗。
  她多想他能像从前一样,一听见她说的这些话,就跳起来横眉竖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问她:你敢?
  可是,曾经那个生龙活虎的男人此刻却依旧那样躺在那里,睫毛也不曾眨了一下。
  楚洛衣安慰着自己:“只要你还活着,就总有醒来的一日,人生还有那么长,我多等等又何妨。”
  楚洛衣在北流云身边守了几日,同时也悉心照料着孩子,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主子,楚公子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北流海下葬?”小六子轻声道,生怕又让楚洛衣伤心。
  楚洛衣还是眸子一暗,当时自己昏迷不醒,哥哥所说的没死透倒是有着一线起死回生的希望,只可惜,北流海终究没能醒来,一直到最后没了气息,没了脉象,也没了心跳。
  哥哥想着她总归还是要见他最后一面的,就让人将尸体放在冰窖里,倒是保存到现在还完好。
  楚洛衣翻了翻黄历,后天是个好日子,那就定在后天吧。
  次日夜里,楚洛衣坐在北流云的床边守着,在小六子的伺候下服了药,便同北流云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话来。
  “明日北流海就要下葬了,一会我得去看看他,知晓你若是醒着怕是又会吃醋了,不过如今你也昏睡着,只怕是也没那个力气了。你说,这世上的事怎么就这么奇妙,明明前几日还生龙活虎的人,一下子就成了冷冰冰的尸体,当真是世事难料。”楚洛衣的目光落在远方,没有焦距,带着一丝迷离。
  “也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肯醒来,那日瞧着你一次次不要命的往上冲,还以为你心里有数,不会有大碍,没想到你也有没脑子的时候,竟然真豁出了性命去,莫不是你真要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守着这江山,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要我们拆肠入腹。”楚洛衣想起那日北流云忽然豁出性命将她护在身后的样子,眼圈就忍不住发红。
  “你这人太不守信用,日后我再也不信你了。那日明明说好了我们共赴黄泉的,结果你到底还是食言把我护住,你说我自私也好,任性也罢,我真是后悔那日怎么没有护在你的身前,那样如今睡在这的人就是我了,整日不理凡俗事,也不染烟火气儿,怕是就要轮到你坐在这发愁了。”
  小六子在一旁看的眼睛发酸,抬起袖子转过头抹了抹,不想让楚洛衣在这低沉下去,抬头看了看天色。
  “主子,天色已经暗了,还是早些去看四殿下吧,看过之后还要再去看看小主子们,若是去的太晚,小主子们怕是会睡下了。”
  楚洛衣轻叹一声,而后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宫墙之外的城门内外,依旧战火连绵,只是行宫里却寂静悄悄,巷子幽深,闪烁着昏暗的烛火,带着一股幽深的宁静和莫名的寂寥。
  楚洛衣来到冰室的时候,第一眼就瞧见了一直守在北流海身边的蝶舞。
  这一次,她穿了白色的素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力,更是连怨怪自己的心思都没有了。
  小六子在前面掌着灯,楚洛衣缓缓停在了北流海身边。
  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身绣着麒麟的黑袍,干净整齐,丰神俊朗,紧闭的双眼因而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倒是像是一个成熟坚韧的兄长。
  她忍不住想起当年初入宫闱,第一次同他相见,他冷漠着开口直接就处死了一个宫婢,宫中四处都流传着他的凶名。
  可是事实上,他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那些凶悍的名声不过是他的一层铠甲,当一次次走近,焦急,甚至纠缠,她才晓得,原来这个男人通明理,晓情谊,通透睿智,却又甘愿被算计和利用,若非身处皇室的腌臜,他一定能够真正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只是没想到,如今他也去了。
  当初再身边的人如今回头看看,竟然已经走了这么多。
  善的,恶的,与她为友的,同她为敌的,如今竟然一一入了黄土,有些人彻底的离开了,也有些人失而复得了,是不是正是因为如此,才证明着这是她所走过的人生。
  最近她时常会想,人这一生何其漫长,不断的经历生死,红尘,然后变得衰老,沧桑。
  楚洛衣轻叹一声:“终究还是欠了你的,只盼着来生有机会还吧。”
  蝶舞没有做声,眼泪依旧在眼眶里打转。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那么一会时间没跟在他的身边,结果他就同自己阴阳两隔了。
  她到现在甚至还不敢相信,事情怎么会来的这般突然而且毫无征兆,临行前,她尚未来得及好好看上他一眼,更不曾好好叮嘱过他一句,她给他做的鞋子还等着回来拿给他。
  可如今鞋子总算是做好了,他却再也没机会穿了。
  一定是她,要不是她当日没有好好叮嘱他,他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跟在他身边的时间也不算短,更是从来没听闻他打过败仗,于是他出征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回不来,可是如今想想,她到底是有多傻,这古往今来,马革裹尸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蝶舞的眼泪忍不住再次落了下来,她还没来得及问他,下辈子愿不愿意娶他,他竟就这样一声不响的去了。
  冰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楚洛衣抬眸看去,是香江王妃。
  王妃对着楚洛衣俯了俯身子,手中提着食盒:“我来看看蝶舞,这孩子在这冰室留了半个月了,又不肯吃喝什么东西,我怕她身子坏掉,所以送些吃食过来。”
  楚洛衣看得出香江王妃的疲态,想必她也为了蝶舞操碎了心,再看看这冰室的温度,蝶舞在这里停留这么久,只怕日后难有子嗣啊。
  楚洛衣上前轻轻揽过蝶舞的肩头,对着她道:“今日你就回去休息吧,明日他还要入葬,你若是一直留在这里,明日定是不能好好送他一程,他也一定不会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蝶舞眨了眨眼睛,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楚洛衣也别过头抹了把眼泪依旧劝道:“你还是要为自己和王妃考虑些,你留在这里的时日太久了,只怕日后对子嗣不利。”
  香江王妃别过头轻叹,这些话她何尝没有跟她说过,只是。。
  “无妨,反正他入了葬之后,我就要去做姑子了,本就不会再有子嗣了。”蝶舞轻轻开口。
  楚洛衣一怔,心中酸楚,没想到蝶舞竟然这样决绝,竟是去打算出家。
  如今想想,其实这世上的人,谁的爱不曾动过真心,有人因为美貌动心,有人因为温婉动情,有人的爱不过朝三暮四,也有的爱不过是镜花水月,有人为爱慷慨赴死,有人为爱决断红尘,还有人为爱忍辱坚韧。
  轻雪,湘羽,若曦,蝶舞,甚至还有曾经的夏紫琼,江鱼儿,数不尽的红颜绝色,道不尽的江山风流,却终究成全了这江山如画,不负红颜堪夸。
  楚洛衣不知道该怎样相劝,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她沉默了许久,走在回宫的路上,她想,在蝶舞心中,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

  ☆、第四百七十九章 帝王末路

        回宫的路上碰见了北流雪,他依旧一身素白,怀中抱着个白白嫩嫩的孩子,白色的狐狸领对襟小袄,衬得是粉雕玉琢,精致可爱。
  “这是去了哪?这么晚怎么还带着孩子出来了。”楚洛衣停下步子,瞧着曾经淡薄淡然,远离俗世的那个人,如今竟然瘦成了这个样子,纵然风骨犹在,却好像将一团粉白的丸子,丢进了红尘俗世中硬生生的烹炸煎煮,一直到裂开了口子。
  北流雪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可惜没能瞧上一眼若曦下葬。”
  “那会你还未脱险,是以她不会怪你的,如今你平安醒来,她泉下有知,也只会觉得开怀。”
  楚洛衣轻轻颔首:“快些回去吧,夜里风大,别让孩子着了凉,日后她不在了,你还有孩子要照看着,自己也要注意身子,万不能垮了,让孩子无依无靠。”
  北流雪知道她告诉自己要振作,露出清浅的一笑。
  其实他早就振作起来了,他没有让人将韩若曦的尸体像北流海的一样冰的这么久,他的伤一好,他就从床上爬起来他就操持着给她下葬,让她早些安息。
  眼下,他也并不是真的抱着孩子出来散步,而是才刚刚从御书房里回来。
  这些日子,大权一直握在楚青城的手中,指麾三军,下达军令,他也一直在参与,他想着,如今天下到底没有一统,要早些结束了这种局面,才会有更少的人像他们这样阴阳两隔,痛不欲生吧。
  而且,他相信,若曦一定也是希望他这样做的,她若是在,定会开心。
  只是可惜,若是当初她没有遇见过他该多好,如今也许还是一个快快乐乐的少女吧。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楚洛衣点点头,错开而行,没有多言。
  北流雪走出数步之后,转过身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宫火琳琅,倒映着她长长的影子,极地的鸢尾长裙,随着她走过漫长的宫路。
  也许,他和她的一生,就如此刻,终将是这般擦肩而过。
  不过幸好,他们还处在同一片宫墙之下,只要一回头,他还是瞧得见她坚韧挺拔的背影,如此,便够了。
  次日,北流海下葬的时候,按照的是帝王的礼仪,将北流海入葬在皇陵。
  整座皇宫和百姓都是一身素服,城墙之上高高挂着白帆,黄色的铜钱在城墙之上飘洒着。
  一片银白之中,有一抹鲜艳亮丽的红,是蝶舞。
  她穿着最美最红艳的衣裙,带着簪花,涂着口脂,跟随着北流海镶着金龙,雕刻着神兽的棺柩缓缓前行,无数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却不曾有人打扰。
  蝶舞在城门前拜别了父母,她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送完北流海最后一程,她就会去往南山寺。
  楚洛衣看着棺柩旁那娇小的身影,只觉得一片萧然,从此南山寺里,住着一个未亡人。  送葬的队伍消失不见,楚洛衣依旧站在墙头,小六子见着处在风口,忍不住劝道:“主子,回吧。”
  楚洛衣点点头,转身一步步走下城墙,回到行宫之中。
  她依旧陪在北流云身边,同他说着话,她总觉得只要这样陪着他,他便总有一日会醒来,一日,两日,一年,两年。
  “洛洛。。别走。。。”
  “洛洛,你是我的。。。”
  “洛洛,你要是再敢见他我就杀了他。。。”
  “洛洛,再给我生个孩子吧。。。”
  那些稀松平常的话语如今却成了幻影,让她一想起就觉得一阵心酸。
  最初的时候,因为想着复仇,她一直冷着心冷着情,待他最是心狠,他便一面把所有的苦咽进肚子里忍着,一面不折手段的逼着她。
  后来,她心房松动,却也患得患失,从没想过长长久久,更不曾坚定不移过,他便一直腻歪在她身边,一面柔情蜜意的讨好她,一面却拿着无数条人命截断了她的去路。
  再后来,她不堪波折,决绝离去,他却紧追不放,将她推到风口浪尖,逼着她只能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这林林种种的过往,大多都是他在付出,她就像是那耕地的牛,他不肯在后面逼着,她便常常畏畏缩缩想要后退,甚至不惜一次次向她亮出刀子。
  再后来,她终于安定了心思打算同他过一辈子,他脸上的笑才多了起来,那阴狠的性子也才好了不少,只是她仍然会放不开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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