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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弱王妃修炼手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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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能这般便宜他呢!”
  顾平玉嘴上抱怨,可语调飞扬,眉眼尾梢全是恋爱中的小女儿态。
  此刻见顾平宁望过来的眼里带着戏笑,顾平玉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刚刚阿姐说做错事,是什么事,我可能帮上忙?”
  “你帮不上忙。”看妹妹气鼓鼓不服气的模样,顾平宁只得无奈道,“有人以诚心待我,我却以谎言欺之,此事你帮不上忙。”
  “那阿姐和那人把话说开了不就行了?”顾平玉想的直接,说的也爽快,“既以诚心待阿姐,想来必能理解阿姐的苦衷。”
  “阿玉通透。”顾平宁低叹了一口气,“倒是我想茬了。”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顾含光为这昨个儿妹妹的传话忙了一宿,现在正主在小苑里心宽宽,反倒是他急巴巴送上门来。
  顾平玉听见哥哥的声音就急急去看顾平宁身后,好在红缨手脚利索,早已将蛇鞭收起来,没露什么端倪。
  “既然哥哥找阿姐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这一句,顾平玉就匆匆跑了,一副做了坏事的心虚模样。
  顾含光也懒得理会这个跳脱的幼妹,怎么着都还有李淮看着,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反倒是眼前另一个看着柔弱娇气的妹妹,才真是不动则已,一动手就搞出大事情。
  “我昨晚约了刑部尚书的公子,将左宏卓干的那些个好事露了一二口风,今日刑部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消息也应该传到上面了。”顾含光看着自个儿妹妹,似笑非笑,“现在你该告诉我,为什么对左宏卓之事如此上心?”
  “或者说,你该将昨日寺庙里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


第22章 
  顾平宁到底没有将飞叶刺杀京兆府尹之事和盘托出。
  她讪笑着朝自家哥哥赔了不是,又讨好地亲自斟茶倒水,试图蒙混过关。
  顾含光似笑非笑,喝了一口妹妹的茶,才不紧不慢道:“罢了,你不愿说就算了,总归你做事有分寸。”
  “多谢哥哥体谅。”
  “不过父亲因为你接连被刺杀之事震怒,这两天盯着刑部施压,昨日一夜都未回府。”
  背后之人想要杀顾平宁的心思明显,两次凶器上都淬了剧毒,手段如此狠厉却又查不到踪迹,顾府上下嘴里不说,心里一个个都担心的跟什么似的。
  顾平宁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能有什么非要她命的仇家?
  这事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那道赐婚圣旨上。顾子蠡甚至又动了心思想要去求皇上收回赐婚,好说歹说让顾含光暂时劝下了。
  “倒是让爹爹担忧劳累了。”
  顾平宁也知道爹娘这次回来对自己本就上心,赐婚刺杀的事情一闹,更是让他们着急上火。
  “不过这一次可不像上回,除了一支箭什么都没有。那刺客的尸首都留下了,总归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顾平宁所料不差,刑部也显然比京兆府得力多了,仅仅五日,就顺藤摸瓜抓住了背后之人关进了大牢。
  但让人诧异的是,这位凶手一见刑部之人,就痛快了承认了这两次刺杀是他所谋,连一句辩解也无。
  “是萧劫?天泽三皇子,那位北境的战神?”顾平宁听闻后低眉深思,低低道,“是他要杀我。”
  要说幕后凶手是天泽留京的质子也不算太出乎意料,左右不过是想要破坏顾家皇家结亲。
  杀了顾平宁,能嫁祸给关家最好,再不济也能在顾子蠡夫妇中心中埋下一根刺。以后不管是哪家的女儿嫁给安王,顾府都会记得因为皇家赐婚,他们折了一个千疼万爱的女儿。
  这招本不算太糟。
  可现在顾平宁未伤到分毫,萧劫倒是暴露了一干二净,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自用兵如神计的萧劫之手啊!
  再加上顾平宁从未忘记那刺客死前的那句话。
  这只是开始,你躲不掉的。
  这话当时听着像是诅咒,可事后细细想来,顾平宁却觉得那更像是一种挑衅,是背后之人对誓要杀她的诛心之言。
  蔺耀阳一大早得了消息就急匆匆跑来顾府告知,可现在自家未来王妃喃喃自语了一句,就开始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咳。”蔺耀阳假装低咳了一声,努力按住飞扬的语调沉稳道,“现在背后凶手已经囚在刑部大牢,你也可以安心出门,不必日日担忧了。”
  “多谢殿下。”顾平宁回神,看安王闪亮亮的眼睛,垂了半眸低声道,“殿下,我想见一见萧劫,此事还想请殿下帮忙。”
  这还是顾平宁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请他帮忙,蔺耀阳心下激动,拍着胸脯保证道:“人就在刑部,你想见我就带你过去……”
  话说到一半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掩嘴咳了一声:“我是说此事不难,只是牢房阴湿,你身子弱,不宜久待。”
  这位比自己还小上一个月的安王殿下极力装老成的样子颇为有趣,顾平宁刚刚的万千思虑都被冲散了一大半,忍不住心痒痒想要打趣两句,可一晃神看到那双墨黑明亮的眼睛,又想起一直搁在心里之事。
  “殿下,上次的酒味道可还好?”
  蔺耀阳不好意思说自己根本没舍得尝,而是当做定情信物仔仔细细珍藏起来,因此支吾了两句含糊过去。
  顾平宁少与人道歉,业务甚不熟练,东拉西扯了好几句才低低道:“殿下,我先前对殿下有所欺瞒,实非不得已,还请殿下见谅。”
  平心而论这歉道的实在敷衍,既未提其事,又未道其因,只寥寥一句不得已,却是什么也没细说。
  可蔺耀阳听此言却一下子亮了眼光,目中灼灼,仿若坠入了散片的星星:“无、无妨,你今日坦言相告,我真的很高兴。”
  顾平宁显然也没料到这人如此好哄,心里搁了好几日的石头落了地,语气也变得松快:“殿下往日言行姿态便很好,无须如今日这般说话。”
  学老成学的不伦不类,反倒失了少年人锐气爽直。
  蔺耀阳在心里吐槽瞎出主意的自家皇兄,说什么好不容易从顾含光那里探得的情报,说顾平宁喜欢沉稳内敛些的男子。
  现在可好,画虎不成反类犬,有没有沉稳内敛不知道,未来王妃眼里的笑意他倒是看得真切。
  “咳咳咳。”身体康健的安王殿下今日不知第几次咳嗽,偏着头不去看顾平宁,僵硬地转移话题,“你不是说想去见萧劫吗?我们现在就走吧。”
  顾平宁心情甚好地看着安王一点点变红的耳根子,突然觉得,好像自从赐婚后,她的日子倒不想往日那般无聊无趣了。
  这般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顾平宁见到牢狱中萧劫。
  这位大名鼎鼎的北境战神还如同上回在国宴上见到一般,面容温和,满身书卷味,见到蔺耀阳推着顾平宁的轮椅进来也不意外,依旧行了一个在标准不过的大越官礼:“多日未见,顾大姑娘风采依旧啊。”
  顾平宁也笑得温和,柔声道:“托三皇子的福,风采不敢当,只是小命还在而已。”
  萧劫盯着顾平宁看,像是要透过这一幅柔柔弱弱的皮囊,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一个怎样的顾家人。
  顾平宁大大方方任由他看,见人好半晌不说话,还主动对身旁的蔺耀阳道:“殿下,我有些话想问他,殿下可否在外等我?”
  蔺耀阳今日得了顾平宁一句含糊的坦白,情绪空前高涨,只重复了一遍“牢房湿冷,不可多待”,便爽快地带着人退出,只留了顾平宁独自问话。
  萧劫见安王已走,转头对着顾平宁温和道:“你想问什么?问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语气之平静,仿佛不是在说杀人之事,而是在谈论今日天气如何。
  顾平宁将轮椅往前推了一步,语调也平和:“我过来是想问问,那此刻服毒前说的那句话,是三皇子借他的口,给我下的战书吗?”
  “这只是开始,我躲不掉的。”顾平宁一字一句重复此言,而后奇怪地看向牢中之人,“可我好奇,三皇子现下已经身陷囚狱,又要如何杀死我呢?”
  萧劫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战书?顾姑娘怎么会这么想呢?常人听到此言可不会觉得这是战书,更像是诅咒不是吗?而且顾姑娘说的在理,我这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敢杀你呢?”
  “三皇子有什么不敢的呢?”顾平宁想到外面还有人在等她,也懒得在这和人绕弯弯,“我听阿玉说起过你在战场上的行事作风,这针对我的两回刺杀倒不像是你的手笔,扫尾还如此不干净,三皇子这是等不及……”
  “想求死吗?”


第23章 
  顾平宁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萧劫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丢开了那股子书生意味哈哈大笑:“顾大姑娘说的可真有意思,我怎么就不想活了?你又从哪里看出我想求死了?”
  顾平宁拿出帕子掩了掩嘴,慢条斯理道:“我今日可不是同三皇子交心来了。”
  “哦?那顾姑娘是来做什么?”
  “我是来问问三皇子,我躲不过去的后手是什么?”
  萧劫摇头晃脑啧啧道:“刚刚还觉得顾姑娘是个有趣之人,怎么又突然问蠢问题呢?”
  顾平宁也跟着摇头,不紧不慢地提起了另一事:“听闻三皇子幼时过得不好,贵人冷眼,奴仆欺辱,很是艰难。一直到成年后在军中大放异彩,才有了些正常日子。”
  “你想说什么?”
  “可天泽战败,曾立下汗马功劳的三皇子转眼就作为质子入京,也不知我大越是否招待不周,让三皇子想起幼年之事了?”
  萧劫的脸色终于冷下来,盯着顾平宁眼神阴狠。
  “我自是不知道是什么让三皇子存了求死之心,也懒的去猜,只是三皇子这死了也要把水搅浑的意图倒是明显。两次刺杀算不上精巧,露了马脚不说,还带了句话给我,三皇子这是很有把握最后让我死,却又不想真正杀我之人太轻易得手。”
  “让我来猜猜,三皇子杀我的后手,是金陵?还是南疆?”
  萧劫脸上的面具终于挂不住了,褪去了那副温和的假象皮囊,冷笑道:“好!好!我倒是小看了你!”
  这位顾家病弱腿残的大姑娘,他唯一一个没有在战场上见过的顾家人,当真是好心思啊!
  顾平宁依旧笑得和气,连语气都没有变化:“三皇子多年来在战场领兵,还能分出心神在京城动手脚,也是好心思啊!”
  若说刚刚的话只是当萧劫动怒,那这一句才真正让他大惊失色。
  他盯着娇弱无辜的顾平宁不敢置信道:“是你!这些年来,竟然是你?”
  “还是此次从那小和尚身上查到了些东西,不然我也当真不知,原来三皇子的手伸的这般长又这般隐秘。不过倒也得亏这次错落百出的出手,想来刑部也能顺藤摸瓜,拔除钉子了。”
  萧劫一步一步靠近牢门,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顾平宁,半响才一字一句道:“我也当真不知,顾子蠡一子二女,最最出色的竟然在这里。想必这顺藤摸瓜之事,顾姑娘也出力不少吧。”
  顾平宁面上天真又无辜,拱了拱手脆生生道:“三皇子谬赞了。”
  “好!好!你当真是好!”
  萧劫在北境和大越多年交战多年,自认天泽军队战力虽略逊于大越,但若领兵之人不是那位不世名将顾子蠡,他就有信心攻下大越的北疆防线。
  昭武帝本就多疑,更何况顾子蠡手握大半兵权长年在外,因此萧劫这些年针对这一点使了不少手段来离间这对君臣。他也不求昭武帝能昏聩到砍了这员大将,可日积月累,只要这中间起了嫌隙,他便可以加以利用步步深入。
  顾子蠡再是用兵如神,君主的怀疑也犹如掣肘之困、喉中之哽,能让其放不开手脚。
  可谁知早些年他的谋划还有作用,但近些年京城水深,昭武帝又仿佛换了一个人,他不断派来挑拨的人手,竟无一人成功。
  昭武帝大权外放,顾子蠡再无顾忌,这才一举大败天泽,完成天下一统。
  萧劫原先还只是不解,不解昭武帝为何突然不再多疑。可国宴上昭武帝的表现又让他觉得自个儿错了,帝王还是那个帝王,猜忌和疑心扎根在他心底深处,永远不会消除。
  那这两年君臣如此相得,又是为什么呢?
  这个疑惑在萧劫心里盘旋良久,没想到居然在今日得了答案。
  竟然是这些年谁也没有注意过的顾平宁,那位深居简出、除了腿疾病弱再无其他声名传出的顾家大姑娘。
  竟然是一个如此不起眼、从未被他放在心上之人,生生毁了他棋局中最重要的一步。
  这个答案差点让萧劫呕出血来。
  “是我棋差一招,大越出了一个顾子蠡,而顾子蠡生了个好女儿啊!”萧劫哈哈大笑状若疯魔,他认了输,却终究意难平,“帝王多疑,而你这些年几乎从未出过顾府,你是怎么做到?”
  消除一位帝王的疑心,即使只是短暂的消除,也难于登天啊!
  顾平宁,一个废了双腿、连出门都要靠轮椅的深闺女子,她有什么本事做到?
  不若萧劫顷刻间心绪大起大伏,顾平宁却真真切切像是个标准的名门闺秀,从头到尾笑容得体:“我之前便说了,我今个儿不是来和三皇子交心的。”
  “是了是了,倒是我忘性大了。不过顾大姑娘如此聪慧,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通通心如明镜。我倒是实在不知你今日为何来这阴暗囚牢,总不至于是专程来为我解惑来了吧?”
  “我自然没有这般闲心。我今日过来,其实是想劝一劝三皇子别着急着死。”
  “哦?”
  顾平宁笑靥莹莹,语调轻柔:“三皇子得留着命啊,留着命看我不仅能在你的后手下活得好好的,还能安安稳稳嫁给安王,从此顾家与皇此再无嫌隙。”
  “你真的应该看看的,看看我大越万邦来朝,自此海清河晏,国泰民安。”
  说完这一句顾平宁便没有再管疯狂大笑的萧劫,推着轮椅出去了。
  次日一早,天泽的三皇子、刺杀平宁县主的幕后真凶萧劫在狱中自尽的消息就传到了顾府。
  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晓自家小姐各种模样之人,红缨难得没忍住,看着细细擦拭鞭子的顾平宁好奇问道:“小姐昨日和那萧劫说了什么,竟然能让人连夜自尽了?”
  是的,红缨毫不怀疑,萧劫这好端端地突然自尽了,背后肯定有他们家记仇,咳咳,恩怨分明的小姐的手笔。
  顾平宁收藏了整整一架子材质各异款式不一的鞭子,此时正亲自拿着绢布挨个擦拭,闻言头也不抬:“他本就有求死之心,你可别什么都安到你家小姐头上。”
  “那小姐昨日去做什么了?”
  “哦,我去把他的求死之心坐实了。”
  红缨并不是头一回听不懂小姐的话了,若回回都要追根问底怕是她脑子早就转不过弯来了。
  但这位北境战神着实算的上是个传奇人物,一个凭一己之力生生推后大一统两年的天生将才,想来也能史书留名,最后却是自尽于狱中,不怪红缨忍不住要往下追问:“小姐,什么叫坐实求死之心啊?”
  “这倒也不难。只需戳他的痛处,碎他的希望,将他逃避的刨开来给他看,把他不甘的摊开来讲给他,让他后悔自己的轻视,无望残存的奢求。对一个自卑自傲又自负的人来说,这些就足够了。”
  红缨听得一头雾水,觉得真是高估了自个儿的理解力,正想换个话题,就听见她家小姐擦完最后一根鞭子,自言自语道:“若不是身处敌国,其实也算是个有意思的人。”
  这句话轻的仿佛随风而逝,红缨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刚抬头就见她家小姐已经收敛了神色,淡淡道:“我前几日让你找的医书怎么样了?可找到了?”
  “回小姐的话,您要的不是普通医书,而是专门讲解各类毒药的,这实在不好找。奴婢寻了几日也不曾寻到,因此花重金找了几个大夫,请他们根据经验写下来,想来这几日也该写好了。”
  “写好了就早日拿给我。”
  红缨原以为只是小姐长日无聊心血来潮,可近日问起这事好几回了,显然是上了心,因此奇怪道:“小姐要看这将毒药的书做什么?”
  难不成还有什么人小姐坑不到,需要亲自上毒药动手?
  自家丫头心里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顾平宁看着好气又好笑:“别瞎想了,我不过是提前防备罢了,你到时候也学着些,往后估计还有段不太平的日子呢。”


第24章 
  刺杀平宁县主的幕后主使竟是天泽在京为质的三皇子!
  京城的围观百姓还没有消化完这个惊天大瓜,就又有消息曝出三皇子萧劫在狱中畏罪自尽。
  大越高层官员对此事反应不一,但怎么说呢,总之茶馆的说书先生很是高兴,永远活跃在热度第一线的顾府从未让他们失望。
  顾府上下终于松了一口气,着重放在大小姐身上恨不得溢出来的关注力,终于分给即将参加殿试的顾公子。
  不信神佛的顾平玉偷偷去寺庙许了愿,捐了百两纹银带回一个状元符,别别扭扭地塞给自家哥哥。
  好姑姑顾碧琴亲手做了一桌满汉全席,试图在最后的冲刺关头给即将上考场的侄儿补补脑子,其菜品之丰富,差点让顾含光以为这是自己的最后一餐。
  最让人摸不清头脑的是一向在儿子面前端着父亲架子的顾子蠡,他面露不舍,最终忍痛将从不离身的宝剑赠给了儿子。
  顾含光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他是要去考殿试又不是上战场,他爹送一拔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让他考不好就抹脖子了断吗?
  就连他一贯沉稳爽利的娘亲都开始不放心起来,翻来覆去将坊间流传的“殿试三不三要准则”念叨上无数遍。
  顾含光从参加秋闱依赖一直很淡定,就连中了会元都未喜形于色。但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平凡学子大考来临前的焦虑,恨不得明天就殿试结束一了百了,也好让家里的生活回到正常情况。
  这种微妙的心情在顾含光看到顾平宁是达到了顶峰。
  这大晚上的,极少出小苑的顾平宁连个丫鬟都没带,自个儿推着轮椅晃晃悠悠进来,顾含光汗毛都炸起来,噼里啪啦道:“殿试所需之物皆已备齐,饮食起居处处妥当,纸墨笔砚都是用惯的,就连什么平安福高中符状元符我都有了,再没什么缺的了,你就别凑热闹了。”
  顾平宁实在少见自家哥哥这幅炸毛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哥哥这是要赶我走吗?我可是来送东西的。”
  顾含光这两天最怕家里人送东西,听到这三个字头皮都要炸,连连摆手拒绝三连:“不需要,用不着,要不了。”
  “哥哥不先看看吗?”顾平宁从衣袖内掏出一张薄纸递过去,“好歹是妹妹的一点心意。”
  此话一出,顾含光只得无奈地接过纸张,生怕这上面也是求神拜佛之言。
  但顾平宁显然不像是另一个跳脱的妹妹,这张纸上只用清瘦的字体写了四个字。
  赋税,文治。
  这两个词倒也稀松平常,可放在殿试前特意这样巴巴地送过来,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顾含光盯着纸张像是要从中看出花来,好半响才抬头去看一脸无辜的妹妹:“阿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见府里都在为殿试之事忙碌,我也想着能尽点心力。”
  顾含光简直头疼,将纸张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忍不住压低嗓音问道:“你这该不是从安王那里……”
  “哥哥你瞎说什么啊!”顾平宁没想到顾含光会想歪到这个地步,急急忙忙打断道,“你以为我有什么本事能弄到殿试……”
  “咳。”顾含光也发现是自己一时想岔,偏头转移话题,“那阿宁这是?”
  顾平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就是我自个儿瞎写的,哥哥看过就烧了吧。”
  不得不说她家哥哥也太看得起她,殿试试题是何等机密之事,更何况今年是天下一统后的第一次科考,昭武帝早就说过此次殿试要亲自出题。她也是顺着这个思路一点点揣摩下去,费劲心思才给自家哥哥压了两题。
  现在可好,她哥哥竟然还怀疑她通过安王泄露试题舞弊。这是不相信她的人品,还是太高看她和安王的本事?
  顾含光实在心情复杂。
  说真的,他从不觉得自己参加殿试是一件需要全家兴师动众的事情,不是他自傲自负,但对于自己的水平,他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的。
  他自然知道家人全是出于一片关心他的好意,因此一面叨叨这些没用,一面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心意全部藏起来。
  可这些与顾平宁送的四个字又全然不同。
  他这位妹妹啊,原以为只是较常人更聪明些,心思更深远些,可现在看来啊,倒是他小瞧了她。
  顾含光终于收拾好了心绪,一边在烛火上烧了纸张,一边诚恳问道:“赋税之重,阿宁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但是敢问这文治何解?”
  火光一点点从底部吞噬而上,明明晃晃的光亮映在顾平宁的脸上,褪去了三分病弱,倒显现出一点锐利的模样。
  “文治二字泛泛而谈,无须解它。现天下初定,大越全民尚武、朝堂重文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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