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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弱王妃修炼手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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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平宁幼时上马挥刀下马舞鞭满军营乱窜,亲爹娘的话也不怎么管用,唯独怕她姑姑眼眶要红不红地看着自己。只要这杀招一出,她玩闹地再疯都只能乖乖举白旗投降。
  而在她十岁那年从马上摔下废了腿,顾碧琴几乎哭瞎了双眼。
  之后顾平宁回京,距离上一次感受她姑姑的眼泪大招已过去足足六年。
  “姑姑,我真的没事,你看我好的很。”顾平宁恨不得当场站起来转上两圈,好止住她家姑姑噼里啪啦落下来的眼泪。
  “好什么?我还没进京就听说你被关家欺负生了病,现在可好些了?你放心,哥哥嫂嫂面见陛下回来后,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顾碧琴掏出帕子拭泪,又伸出手去摸顾平宁的脸,心痛道:“我可怜的小阿宁,怎么就这般消瘦了?现在姑姑回来了,要天天给我们家小阿宁做好吃的。”
  这一波眼泪攻势时隔六年依旧威力不减,顾平宁有些吃不消,频频给看戏的哥哥妹妹使眼色求助。
  她家妹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而她亲爱的哥哥更绝,看天看地把玩玉佩,就是不正眼看她。
  顾将军夫妇回府是天色已晚。
  顾平宁差点溺死在自家姑姑的眼泪里,这会儿见到阔别多年的爹娘感动的热泪眼眶,情真意切地喊道:“爹爹—娘亲—”
  夫妇二人见到坐在轮椅上弱不禁风的大女儿,一贯冷硬的心也化成一滩春水,大越唯一的女将军更是忍不住哽咽:“娘的阿宁,这些年在京城可好?”
  “娘亲,我都好。”顾平宁推动轮椅靠近梅氏,低声道:“就是有些想您。”
  “娘亲也想你。”梅氏眼神温柔,恨不得把世间最最美好珍贵的一切都捧到女儿面前。
  她这一生,以女子之身征战沙场二十余载,上对得起陛下所托,下无愧于黎民百姓,唯一亏欠的,便是她病弱的大女儿。
  “娘亲有时做梦梦见你,梦到你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梅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现在见到你,才发现你出落的比娘亲想象的更漂亮更出色。”
  最怕铁血将军突然的温柔,顾平宁不太习惯这般似水柔情好像快要哭出来的娘亲,偏过头岔开话题:“爹爹,听说你们这一次带回了蛮国的三皇子为质,是真的吗?都怪哥哥拘着我,还不许我去迎大军归京,今天街上想必热闹非凡吧!”
  今天街上人山人海,姑娘们挥舞着手帕绢花夹道欢迎,顾含光实在是担心自家妹妹被冲撞,此时被当面告状也只是默默地低头摸了摸鼻子。
  果然顾大将军一个眼刀赏给了自家儿子,转头看向女儿时眼神又软下来,连一贯的大嗓门也不自觉地放柔:“过两天就是国宴,蛮国三皇子也会出席。阿宁要是有兴趣,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阔别六年的顾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餐团圆饭,除了碗里夹过来的菜有些堆不下、和所有人都不相信她身体很好的大实话之外,一切都很和谐。
  饭后梅氏有一肚子的话想问问女儿,可看她苍白没什么血色的脸蛋又心疼不已,最终还是将人赶回房间叮嘱早些休息。
  顾平宁回屋后气氛一下子冷下来,顾子蠡转头看向从来就没让他操过心的儿子,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关家之事是你一手谋划的?”
  顾含光没料到自家父亲一上来就问这事,诚实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为什么?”
  “父亲这话问的奇怪,关家对军资伸手确有其事,又不是儿子冤枉他们。他们既然敢做,我自然能把这丑事公之于众。”
  “我是问你为什么一回京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甚至等不及我和你娘回京?”顾子蠡很少管教这个出色的儿子,此刻却语调严厉不怒自威,“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顾平玉从未见过爹爹这样,忍不住开口为自家哥哥辩解:“关家胆大包天,竟然敢用军资牟利,我和哥哥气不过,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教训罢了,爹爹为何动怒?”
  “好,你现在问问你的好哥哥,他咽不下的,到底是什么气?是气军资有异,气我要归退,还是气关家要上位?”
  顾平玉一头雾水:“爹爹这次回京后归还兵权归退不是早就决定的事情吗?关家上位又是什么意思?”
  唯有被指责的顾含光面色不变,坦坦荡荡不加掩饰:“是,我确实是不忿。我顾家满门忠烈,祖父战死沙场尸骨无归,父亲母亲驻守边境血战二十余载,和妹妹骨肉分离六年不见。现天下一统,父亲您要上缴兵权卸甲归隐,好,可以,但却不能是因为功高震主被逼着归退。”
  顾含光目光灼灼,负手而立:“如果父亲归退了,我希望只是因为父亲自己想要归退。”
  梅氏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从小顺风顺水满身傲气的儿子心中对此不忿。
  倒是顾子蠡毫不意外:“所以你觉得陛下忌惮我顾家功高震主,又推测出我退下后陛下要推关家上位,这才在我归京之前上演了这么一出,为的就是毁了关家的名声,让陛下一时没有合适之人顶替我的位置?”
  “父亲知我。敢问父亲,今天陛下是否准了您的归退?”
  “你所料不差,因为你这一出,陛下确实没有允准我卸甲归隐,兵符也还在我这里。”
  顾含光并不意外这结果,只是略略疑惑,这事情虽说他未告知父母擅作主张,但也不值得父亲如此动气。
  “含光,你逼得陛下不得不放弃计划好的关家,可曾想过,陛下不收我的兵权,又会用什么方式来约制顾家?”
  顾含光“唰”的变了脸色:“您、您是说……”
  “陛下今天提起了数次儿女们的亲事,虽未明说,但已有赐婚之意。”
  “赐、赐婚?给谁赐婚?”
  儿子脸上的面具终于裂了,顾子蠡反倒平静下来:“本朝驸马不可入仕,你又是我的独子,陛下自然是不能逼迫顾家至此。”
  “可是阿玉已有婚约!阿宁、阿宁又……我顾家从无反心,陛下何至于于此!”
  “你现在知道我顾家没有反心了?若真是一道赐婚圣旨下来,你是要我们顾家抗旨拒婚,还是乖乖把你妹妹嫁到皇家?”
  “父亲——”
  “爹——您吓着哥哥了。”
  顾平宁真不是存心偷听,只不过家里几人说的实在太过投入,竟然连她轮椅靠近的声音都没注意到。
  一直没有说话的梅氏心下担忧,连忙上前摸了摸她的手,觉得不是很冷才放下一半的心来,一边推着人进屋一边数落道:“这夜深露重的,也不多添件衣裳,在外面呆了多久?冷不冷?”
  “娘,我无事。”顾平宁抿着嘴笑,“爹,您也别吓唬哥哥了。”
  她还是挺喜欢这个聪明心黑、坑起人来毫不手软的哥哥。
  “什么?爹吓唬哥哥?难道赐婚是假的?”顾平玉诧异,她爹可不是喜欢撒谎唬人的性子。
  顾平宁轻轻摇头:“赐婚之事应该是确有其事。”
  觉得自己智商和家里人格格不入的顾平玉决定安静闭嘴,不随便暴露自己无知。
  “想来陛下应当是想给太子殿下和阿玉赐婚吧?”
  “什么?”顾平玉转眼忘记闭嘴的决定,急的差点跳起来,“可是我已经有阿淮了。”
  “阿玉你别急,陛下现在知道你有婚约,不会再强给你赐婚的,毕竟皇家是想和顾家结亲以确保忠心,而不是结怨来了。”
  顾平玉松了一口气,又着急道:“那阿姐,阿姐你呢?”
  “我?皇家总不可能让一个身有残疾之人做太子妃,放心好了。至于赐婚其他皇子就更不可能了,我好歹是顾家嫡出的女儿,做皇子妃纯属给太子添乱。剩下的么,还有个太子胞弟,不过陛下和太子向来疼爱这位六皇子,想来也不至于委屈他来娶我。”
  “什么委屈不委屈!”从女儿出现后一直安静的顾子蠡突然打断顾平宁的话,“我顾家的女儿,嫁给谁是谁的福气,何况我们家阿宁玲珑心思,聪慧无双。”
  顾平宁被夸得害羞,轻笑着撒娇:“那爹爹就别吓唬哥哥了,你看哥哥刚刚脸色都变了。”
  “哼!”顾子蠡瞥了自家儿子一眼,“我能吓唬住他?胆子比天还大!”


第6章 
  这场只有皇家和顾家知晓的赐婚风波没掀起任何浪花,顾平宁在姑姑的投喂下吃吃喝喝努力长肉,力图要在爹娘那里洗刷她病弱体虚弱的错误印象。
  要说唯一的变化,就是她家哥哥似乎因为这事受刺激不小,这两天将自己关在书房内,连两日后的国宴都称病没有参加。
  顾子蠡夫妇也没管他,带上两个漂亮的宝贝女儿开开心心进了宫。
  这片土地四分五裂足足两百年余年,现大越一统天下,四海来贺,百国臣服,举国上下一片欢庆。
  被打服打软的各国使臣为表尊敬皆是早早入席,和各国送往京都的质子坐在一处,压下满心的国骂,面上却不得不摆出笑呵呵普天同庆的高兴模样。
  各家你嘲讽我割地赔款,我讥笑你送战神为质,倒也是一派和谐祥乐的热烈氛围。
  直到顾大将军携爱妻娇女而来,整个场面才安静下来。
  顾子蠡现年四十有余,身姿挺拔器宇轩昂,整个人如同一柄开过利刃的沾血宝剑,单单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威慑。
  此话不算夸张,在座的各国大多都和这位大越的镇国将军交过手,再然后,他们就成了大越的臣属。
  更不用说他身边还有位被称为女罗刹的梅将军,简直打的一群大好男儿每每怀疑人生。
  记忆不堪回首,各国使臣齐齐抖了抖,连忙移开视线,又把目光转向同样大名鼎鼎的顾家明珠。
  顾平玉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长锦衣,深棕色的丝线压边,金丝绣线勾勒出大朵的牡丹轮廓,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暗红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窈窕身段。
  她似乎对全场的目光皆不在意,推着轮椅低头和姐姐耳语,像是心情极好,脸上明媚飞扬的笑容不断。
  这是顾家这对姐妹第一次共同现身宴会,在场大半人的眼光都聚在她们身上,但细看之下,竟然发现这对风格迥异的姐妹五官颇为相似。
  顾家的大姑娘娇怯病弱,一袭素白色的梅花百水裙温润似水,这九月的天气就披上了银边披风,眉宇间气色郁郁,可见体弱的传言不假。
  这般弱不禁风蔫蔫窝在轮椅上的模样,和生气勃发英姿飒爽的顾平玉放在一起,难怪总有人忘记这是一对双生姊妹。
  顾平宁没有自家妹妹心大,被众多目光□□裸地盯着,觉得浑身不自在,连眉头都不自觉的轻皱起来。
  梅氏心细,见状往前两步档住女儿,伸手替她理了理披风,低声道:“我们先入席吧。”
  顾平玉后知后觉,连忙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将众人打量的目光一一逼退,才推着轮椅小心翼翼向前走去。想起之前自家姐姐似乎对蛮国的三皇子很有兴趣的样子,于是低头用眼光示意:“阿姐,右边穿青色袍子的,就是那个北境战神了。”
  “不过。”顾平玉撇了撇嘴,语气傲然,“再是什么不世战神,现在也是我们大越的手下败将了。”
  顾平宁闻言果然抬头看去,只见那位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三皇子竟是一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好模样,倒是不像是传说中的战场杀神。
  不怪她好奇,别看现在顾平玉多有不屑,但这位北境战神的称号可不是白白吹出来的。
  蛮国的三皇子萧劫生母乃是一届歌姬,向来不为其父所喜。可谁也没料到这身份低下的小可怜三皇子成年后,突然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奇招频出手段果狠,好几次都逼得大越军队一退再退,生生将天下一统的时间推后两年。
  这般人物,怎能不令人心生好奇?
  可没想到顾平宁的视线望去,恰好同时对上萧劫看过来的目光。
  这位素有杀名却一身书卷气的战神遥遥一笑,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大越官礼。
  顾平宁收回目光,接过顾平玉递来的清茶小抿一口,觉得这萧劫别的暂且不论,至少这心态可真不错,面子功夫做得也好。
  顾平宁心下感慨,却不知萧劫这边也正谈论着他们。
  这一次蛮国送过来为质的,不仅有他们的战神三皇子,还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公主。
  送公主过来是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连这位公主本人也认了命,此时悄悄和萧劫低语:“大越不是自持正统礼仪之邦,为何女子能为将统领一军不说,就连这世家贵女也是这幅奇怪的打扮?还有穿轻甲而来的,今日难道不是国宴吗?”
  虽然大越百姓私底下一口一个蛮国,但这只是战略上对敌国的蔑称,事实上这个北境人口最多的国家自称天泽,多年来一直坚称自己才是正统之后,坚守着前朝保守又刻板的习俗,对女子的要求也一直是贤良恭淑,温柔小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位天泽公主见到大越女子着装利落与男子同席,才如此惊讶。
  “大越风俗和国内不同,你好好学着,可别在做小家子姿态了。”
  “可是……”天泽公主语调犹豫,“那位顾家的大姑娘,不就是皇兄说的这般姿态吗?”
  萧劫抬头,看到不少官员使臣去顾将军桌上敬酒,那位小白花似的顾大姑娘拘谨地低着头,似乎不习惯和外人对视。顾将军见女儿如此模样,只喝了两杯便把人全婉拒了。而顾夫人诸事不理,低头去探杯中的茶温,略略招手替女儿换了热茶。
  “人家是大将军府上掌中宝,有爹疼有娘爱的,自然想什么姿态就什么姿态。”萧劫声音低沉,带着和面貌不相符的喑哑,“我国战败,你是被父皇被送过来做什么的,你心里总该有数,现如今难道还指望着有她那般的的命吗?”
  天泽公主眼神一暗,目光却依旧不自觉地飘向似乎被千宠万爱的顾家姑娘。
  这会儿大越的太子和陛下还未到,众人的话题怎么也绕不开刚刚立下不世功勋的镇国将军。
  尤其是各国使臣,仿佛纷纷忘记了被痛打的历史和屈辱,此时夸赞起顾将军来辞藻华丽,真情实感,恨不得立刻著书立传将这滔天功绩留名青史供后人敬仰。
  盛赞太过,都快将人吹上天去了,就连顾平玉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怪异的感觉在太子和皇帝到来之后就更加明显了。
  大越一统天下,作为战败国自然要向这位天下之主献上自家诚意和独一无二的彩虹屁。
  可这帮使臣夸来夸去,却是三句话不离顾将军英勇神武,顾将军功绩无双。
  很浅显很刻意、却又挑不出来毛病来的挑拨离间。
  这其中明晃晃的意图顾家人明白,太子殿下明白,昭武帝自然也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这般浅薄的攻心手段却最为致命。
  高台之上,昭武帝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威宁侯关黔站出来当众敬酒:“顾将军,前些日子小女多有得罪,关某在此替小女致歉了,顾将军大人大量,还望海涵。”关黔痛饮一杯,再次举杯,“顾将军如今立下不世功勋,他日青史留名一代名将,关某敬你!”
  昭武帝脸上已经看不清表情了,年纪尚轻的五公主面上藏不住事,轻哼了一声撇开眼去。
  顾平宁放下手中的杯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阿宁勿忧。”顾子蠡怕心思聪颖又敏感的女儿多想,连忙低声道:“爹爹找到时机就会把兵符交还,陛下即使现在心有猜忌,等拿到兵权自然会放下戒备。”
  顾平宁看了一眼对面气鼓鼓像只河豚的五公主,转头轻咳了一声:“爹爹、娘亲,这里有些闷,我出去透口气,稍后回来。”
  梅氏怕女儿身体弱,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见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叮嘱道:“那让阿玉陪你过去,当心点,早些回来。”
  “娘,不用了,我和阿玉一起离席目标太大了些,红缨陪着我就可以。”
  推着轮椅离席的动静不算太小,顾平宁不着痕迹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五公主也正在起身,准备离席。
  “红缨,往西不远处有个湖,就往哪儿去吧。”
  “是,小姐。”
  宫中的这个湖名唤西茗,是个完完全全的人造湖,景色秀丽,深度却很浅,正常情况下绝对淹不死人,倒是安全的很。
  这一会儿整个宫中都忙着国宴,湖边隐隐约约传来丝竹之声,倒是托衬的这方小天地愈加寂静。
  顾平宁的轮椅压过湖边的碧草,发出规律的窸窣作响之声。
  “突!”
  轮子压过一颗石子,飞溅起来恰好卡住轮轴。
  红缨一慌,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空中划拉出刺耳的声音,再往前,轮子彻底推不动了。
  “小姐——”
  “我在这里看会儿风景,红缨你到前边找两个人过来帮忙吧。”
  “可是小姐你一人待在这……”
  “无妨,这是在宫中,不会出事的,你去吧。”
  红缨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咬咬牙转身跑去叫人。
  顾平宁安静地等在轮椅上数数,果然,没等她数到十,五公主那身明艳的宫装就已经出现在她的视野。


第7章 
  来不仅仅是五公主。
  可能是觉得孤身一人没有气势,她还拉上了云安和寿安两位郡主,见到股平安孤零零坐在轮椅上,毫不犹豫地开了嘲讽:“怎么,顾家不是威风凛凛战功无双,现在顾大姑娘不去听听那等穷极溢美之词,怎么反倒有闲情雅致赏这西茗湖景?”
  “见过五公主殿下,见过云安郡主、寿安郡主。”
  顾平宁淡定地从袖子里掏出绣花手帕,捂着嘴角低咳几声,温温柔柔道:“让殿下见笑了,臣女的轮椅出了故障,一时回不了席。”
  五公主自然知道这事,也是特意挑了这个时候出现。此时她上前绕着轮椅走了一圈,摸着下巴摇头:“啧啧,瞧着小可怜的模样,顾将军梅将军不世英豪,可惜啊可惜,两位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竟然如此弱不禁风。”
  顾平宁双目清澈,面上无辜又天真,猎猎的秋风吹起白色的裙角,再加上时不时低咳两声,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五公主口中的弱、不、禁、风。
  寿安心下不忍,上前两步低声劝道:“五公主殿下,顾姑娘体弱,这湖边风大,我让丫鬟去找人过来帮忙吧”
  “帮什么忙?”五公主故作惊讶,然后盯着顾安宁的双腿作恍然大悟状,“哦,轮椅坏了啊。都怪本公主忘记了,顾大姑娘不仅模样可怜,这双腿啊,还残废了。”
  这下子连云安郡主也觉得不妥,正想上来劝两句,就听见顾平宁语气轻弱地反问道:“那公主殿下可知,臣女的腿为何残废?”
  五公主一愣,不就是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吗?
  顾平宁虚弱一笑,然后用抒情的语调,讲了一个十岁女孩跟着大军疾行,不慎从马上摔下,却为了不拖累行军速度咬牙硬撑了一夜的故事。
  在寒风呼啸的冷夜里,如刀的冷风刮在女孩的脸上,耳边是疾行的铁蹄声,腿上是碎骨钻心之痛。
  黎明的光亮拨开云雾,漫长到望不到尽头的黑夜终于过去,可她本该绚丽恣意的人生才刚刚开头,却注定在今夜之后充满坎坷与磨难。
  说到这,顾平宁略略低头擦拭眼角,一贯柔弱的声音分外坚定:“我从十岁之后就一直和轮椅相伴,但我却从未后悔过。疾速行军一整夜,神不知故不觉,时机难得。那一仗,我大越大胜!”
  云安和寿安早就泣不成声,不停地用手帕拭泪,声音哽咽:“公主,顾姑娘虽然身体虚弱,但她勇敢大义的精神和品格,当是我们女子的典范啊!”
  五公主也沉默了,她看不惯顾家仗着功高便不把皇家放在眼里。可现如今她才知道,顾家这滔天功绩的背后,藏着万般不可言说的血泪心酸。本该娇生惯养在父母余荫下自在和乐一生的顾平宁为国为军残了双腿,也不知道顾将军心里又该是何种滋味。
  偷跑出来躲懒却意外看了一出大戏的蔺耀阳再也忍不住了,纵身从树梢上一跃而下,挡在顾平宁面前沉声道:“五皇姐,你该向顾姑娘道歉。”
  五公主隐约觉得自己确实做得过分了,却又拉不下这脸当众道歉。
  “多谢六皇子殿下出言,但臣女并无此意。不过是近来京中关于臣女腿疾的流言沸沸,这才……”
  顾平宁难堪地停顿一瞬,脸上扬起勉强的笑容:“臣女无事,刚刚是臣女多言了。”
  蔺耀阳扭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还故作坚强的顾平宁,又飞速地撇开眼去看地上的花花草草:“顾姑娘,你的侍女久去未归,我送你回席上吧。”
  不知道是不是顾平宁的错觉,她隐约看到这位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六皇子耳根子有些红。
  这是怎么了,上次见面虽说跳脱了些,但不是还挺正常的吗?
  顾平宁心下奇怪,面上却有为难之色:“谢过殿下好意,可臣女的轮椅出了故障,怕是行动不便。”
  “那我、我来帮你看看。”
  蔺耀阳没等回答,也不顾及一身华贵锦缎华袍,直接俯身低头去查看轮子。
  这位颇受宠爱的太子胞弟,行事作风有时真是不像个皇子。
  顾平宁很少有这种居高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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