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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弱王妃修炼手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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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终于只剩下顾平宁一个人的时候,小苑终于安静下来。
打包好的行李规规整整地放在一边,羊皮舆图还在桌子上,仿佛凝固了整片大好河山。
顾平宁用手一点点拂过标注在舆图上的十几条路线,最后停在最北方,那里有梦里见过的冰灯会。
她收起舆图,自北往南,顺着她最心仪的那条路线被慢慢卷拢,就像是把她曾经有过的畅想和期待一点点回收,直到重新变回那个波澜无惊的顾平宁。
永远穿着一袭黑衣神出鬼没的飞叶这一回消息终于不滞后了,大晚上出现在小苑里,一言不发。
顾平宁心情已经收拾好大半,此时还笑得出来,遥遥拱手道:“好了,飞叶大侠,你从此自由了,恭喜啊。”
“你别笑了。”飞叶把剑拍在桌子上,“我能做什么,帮你去杀了那个安王?”
这话听的顾平宁哭笑不得,将剑重新推回去:“你别闹了。你从此就可以回归江湖自由自在,不好吗?”
飞叶不吭声,但顾平宁无端从他那张面瘫脸上看出几分烦躁。
“好了,不需要你做什么,今晚陪我喝酒吧,不醉不归!”
“你不是说……”飞叶难得有几分迟疑,“说喝酒影响你聪明的脑瓜,影响你思考。”
“今晚不需要思考,就一句话,喝不喝?”
飞叶听着顾平宁的指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酒窖里搬来两大坛酒,二话不说先干了一碗。
“好!”顾平宁举着大碗一饮而尽,“这一杯先敬今晚的明月!”
“这一杯敬我的好友,恭喜你重归自由!”
“再一杯,敬人生不如意之□□!”
……
顾平宁自小不沾酒,又是存心买醉,几杯酒下肚就已经有了醉意。
但让人惊讶的是看是江湖剑客的飞叶,竟也是个不胜酒力的,闷声喝了两杯,居然打开了话匣子。
“你知不知道我刚开始的时候很讨厌你啊?眼看我就要在江湖打出名头了,却卖给你五年,五年!”
顾平宁真是没想到这寡言少语的飞叶醉了以后竟然是这幅模样,又喝了一杯,含糊着反驳道:“什么卖了五年,那是你报的救命之恩。”
“狗屁的救命之恩!你就给我丢了药丢了银子,然后就撒开手没管了!”
“那你不承认这恩可以不报啊,怎么还每年乖乖来顾府报道?”
“这不刚开始见你可怜,瘸了腿又孤零零的,我良心上过意不去。”
“那、那后来呢?”
“后来见你装病还挺好玩的,变脸就跟唱戏似的。”
顾平宁不开心了,伸手去夺飞叶的酒碗:“你才唱戏呢!”
飞叶被抢了酒也不恼,转过头来看着这位认识数年的大小姐:“可是再后来,你说起出门游历的时候眼睛那么亮,就好像是我月下练剑时看到的剑光。我那时便想,五年就五年吧,也不算太长。”
“我愿也以为五年不算太长呢!”顾平宁已经醉的迷迷糊糊,恍然间好像有什么从眼睛里滑落,“不算太长。”
第15章
一场大醉。
顾平宁第一次真心觉得,酒是个不错消遣,至少让她梦里什么都有。
就是次日的醒酒过程有些痛苦。
顾平宁捏着鼻子灌下醒酒汤,觉得嘴巴和舌根都不是自己的了,连连塞了两颗蜜饯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
“红缨,这醒酒汤……不是,那是什么?”
床头的盘口瓶中插着一束从未见过的花,嫩黄色的五角形花瓣一层叠套一层,就像是无数个相同形状的星星落入了同一个轮廓,挤挤攘攘堆砌地快要满溢出来。
“好漂亮的花!”顾平宁隐隐约约闻到淡淡的香味,奇怪道,“这是什么花?以前从未见过。”
红缨心情复杂,收拾汤碗的手一顿,才假装若无其事道:“是安王殿下送来的。”
“安王?”顾平宁又想起那只滚圆的玉雕兔子,“他一大早送束花过来干什么?”
“奴婢不知。”
顾平宁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看着这个自小和自己一同长大的侍女,诧异道:“红缨,你不喜欢安王?”
这可稀奇了。
红缨也不过见了安王两次,也没和对方有什么交集,怎么突然有如此抗拒的情绪?
红缨低着头,声音闷闷:“奴婢不敢。”
“你之后可要是和我一起去安王府的,这其中的是非缘由,总该提前告诉我吧?”
“奴婢没有讨厌安王,奴婢只是知道小姐讨厌京城,讨厌不自由。小姐你那么聪明,这事、这事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听着红缨话里的哭腔,顾平宁又想叹气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个儿非得少白头不可。
“红缨啊,我昨个儿哄了母亲又劝了哥哥,晚上还和飞叶大醉了一场,现在你还想我继续哄哄你吗?”
“奴婢是觉得小姐委屈,您前两天还那么开心……”
“好啦,之后也会开心的。这花不错,找人好好侍弄着,改明儿我问问安王叫什么名。”
和红缨同样不开心的还有宫里的贵妃娘娘。
“嘉靖你说这顾家到底在想什么?把康健有本事的二姑娘如此低嫁,他们疯了不成?还有陛下,平常最是疼六皇子,现在竟然舍得让他去娶那位腿瘸的大姑娘?本宫真是看不懂了。”
五公主其实也一头雾水。
前些日子她母妃替四皇兄看上了顾平玉,她也放下面子隔三差五地往顾府跑,又是送礼又是约玩。结果可好,昨日顾府传出消息说顾平宁早有婚约,对方竟然还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
这也就算了,反正她皇兄娶不到顾平玉,大家一起娶不到。
可谁能想到这赐婚圣旨一下,顾平宁突然成了安王妃。这绕来绕去,顾家到底是和皇家结了亲,却是两个谁也没想到的人。
“母妃您不必多虑。我看那顾平玉性子跳脱的很,和四皇兄不一定合得来,您给四皇兄再仔细挑挑就是了。”
“哎,怎么可能还会有比顾家的女儿更合适的?那可是大越的镇国将军之女啊!你四皇兄终日里舞文弄墨,本宫是想给他找个能靠得住的岳家啊!”
顾平宁自然不知宫里有人纳闷上了顾家两个女儿的婚事。今个儿府里所有人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心里烦闷,难得生了出门的心思。
说起来她虽在京城待了六年,但一向深居简出,对京城倒是说不上了解。
“听说茶馆里最近的说书很有意思,红缨,我们去看看吧。”
顾平宁的轮椅颇为显眼,刚一进门就引的不少人这边看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新鲜出炉的安王妃吗?”
这熟悉又惹人厌的声音,顾平宁一抬头,果然看到关家的那位大小姐正坐在二楼的雅间,倚着窗往下看。
顾平宁觉得自个和关心闵简直是孽缘,她多难得才出一回门啊,这竟然也能撞上。
“怎么,刚赐了婚,平宁县主就看不上我们了吗?”
关心闵不依不饶,顾平宁自然也不是个受气的性子,闻言掏出手帕咳了两声,眼见关大小姐脸都白了,才慢条斯理道:“关姑娘原来知道我是县主啊!”
这话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二楼的各位听见。
根据大越的礼法,这里没有封号的高门贵女,都需要朝顾平宁行礼。
关心闵受不得这气,“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指着气鼓鼓道:“你……”
顾平宁无辜浅笑。
“心闵。”雅间里另一个女子低声劝道,“你何必跟她争这一时长短,来日方长啊。”
这声音也耳熟,可不就是当初赏菊宴上和关心闵这二傻子一起传她妹妹谣言、最后却在整件事中消失无踪的黄衣小姐吗?
不过听这意思,这两位还盯着太子妃的位置,甚至是势在必得啊。
顾平宁忍不住从头到脚扫了关心闵一眼,只把对方看得全身发毛,忍不住后退一步,色厉内荏道:“你、你干什么?我这就行礼,我告诉你,你别想抓我的小辫子!”
真的,脑子是个好东西。看关心闵这个样子,顾平宁竟然开始理解威宁侯为一己私愤朝军资伸手的神奇脑回路了。
“哼,见过平宁县……当心!”
关心闵尖叫出声,锋锐的利箭闪着银光直射向轮椅上的顾平宁。
红缨飞扑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看利箭逼近。
“小姐——”
电光火石间一道剑光闪过,锋芒外露的箭头从中间被劈成两半,掉落在地上。
一生黑衣的飞叶如同天降神兵,稳稳挡在顾平宁的面前。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红缨被吓得差点哭出来,只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就……
“我没事。”顾平宁盯着地上的箭头,又转过去去看匆匆跑下来的关心闵,低声对红缨吩咐道,“你去找我爹爹,请他过来一趟。”
“可是……”
“有飞叶在,我没事的,你快去。”
红缨看着一人一剑挡在自家小姐前的身影,跺了跺脚转身而去。
急急跑下来的关心闵觉得这顾平宁简直是衰神体质,可这人要是再次在她跟前出了事,京城的流言唾沫能活活把她淹死。因此她此刻着急地真心实意,可不等她靠近,一柄冷冷的长剑便指向她的胸口。
关心闵气急:“顾平宁,你这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对我动手?”
“还请关姑娘见谅。”顾平宁拿帕子半掩着脸,语气虚弱,“这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朝我放暗箭,我这是害怕啊!”
“你!”关心闵忍不住上前,又被锋利的剑锋逼退,愤愤不平,“你竟然怀疑是我?”
不,我觉得你并没有这个脑子,能贼喊抓贼还演的如此理直气壮。
顾平宁回想着刚刚那支箭射过来的方向,懒得理会这喳喳嚷嚷的关大小姐,于是无比熟练地掩嘴:“咳咳咳!”
“怎么回事?平宁你没事吧?”
这急冲冲的声音,顾平宁抬头,果然是神色紧张的安王殿下。
飞叶可不管这么多,剑锋转了个方向一步不让。
蔺耀阳脸上惯常的嬉笑声色早已经不见,甚至没抬头看一眼,直接拔剑格挡。
“飞叶,这是安王殿下。”顾平宁自己推动轮椅往前,见飞叶依旧没有收剑的意思,不得不使了个眼色,才温温和和道,“殿下怎么过来了?”
蔺耀阳见人好好的没受伤才松了口气,把剑收回剑鞘:“我在外面碰到你的侍女慌慌张张,说你遇刺了。你怎么样,可有吓着?”
刚刚听到这消息差点没把他吓死,昨天才赐婚得到媳妇儿,今天竟然就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来当众上演一出刺杀,简直岂有此理!
顾平宁苍白着脸摇头:“我无事。是暗箭,就在地上。”
被劈成两半的箭簇孤零零掉在地上,蔺耀阳只看了一眼就怒不可遏,猛地转头去看关心闵:“关家……”
“殿下,此事还需慎重查清。”顾平宁打断话,“红缨去找我爹爹了,此事还望殿下一同帮忙。”
“此事我当然要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暗中搞鬼?”蔺耀阳说这话时,眼神锐利地扫过关心闵。
状况外关大小姐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事情不对劲了,目光慢慢挪向地上的箭簇,随即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这、这怎么可能?”
“这上面怎么会有我关家标记?”
第16章
顾子蠡来的很快,他显然已经从红缨那里得知事情经过,一进门就朝着抱拳飞叶抱拳道谢,然后才看向安王:“小女今日受惊了,臣先送她回府。臣已经着人报案,想必京兆尹很快就到。”
“爹,飞叶送我回去就可以。”顾平宁半靠在轮椅背上指了指地上的箭簇,“暗箭锋利,箭上涂毒,有人想置我于死地,还请爹爹转告京兆尹府详查。”
顾将军看到箭上的关家标识便知女儿用意,因此也没再坚持,只是再次抱拳道:“有劳飞叶公子。”而后又转向安王,“也有劳殿下与臣一同进宫,将此事一同回禀陛下。”
蔺耀阳心情复杂,默默表示自己这个武功高强身份高贵的未婚夫也可以承担起将未来媳妇安全送回府的重任,却被顾平宁柔柔和和婉拒了。
“还请殿下帮忙早日查出幕后黑手,否则臣女实在是惴惴不安—”
安王殿下被最后的小颤音萌到,保护欲蹭蹭蹭爆发,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必定揪出这背后之人,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这话顾平宁并不上心,敷衍地扯了个笑,转身回府。
到了马车上,飞叶的冰块脸终于破功,抱着剑冷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谁要杀你?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晚来一步你就、就……”
飞叶说不下去了,狠狠瞪了还有空在人前装虚弱装可怜的某人,恨不得将这省心的打包塞进口袋里。
“我不知道啊,我要知道就让爹爹去抓人了。”顾平宁无辜地摇头,见飞叶真要生气了,又连忙补充道,“但是猜还是可以猜一猜的。”
红缨和飞叶一起望过来。
“挑在这个时间想要杀了我,自然是为了毁掉这场赐婚。可能是单纯地不想让安王娶我,当然也可能是借此破坏顾家和皇家的关系。”
但这样想来人可就太多了,比如野心勃勃又脑回路清奇的关家,又比如对顾家心怀恨意的各国质子使臣。再想得简单点,甚至有可能是安王压根不想娶她,所以将人灭口一了百了。
人心复杂,谁又说得准呢?
而箭簇上的关家印记更是把水搅浑。
按理来说关家不会愚蠢地用如此明显的箭来实施暗杀,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关家故意反其道而为之?而若是将此事定性为关顾两家之争,他们多疑的那位陛下难保不会怀疑这是顾家为了打压关家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这甚至都算不上苦肉计,毕竟顾平宁毫发无伤不是吗?
这也是顾平宁匆匆将父亲请来的原因。毕竟她即将嫁入皇家,陛下又有意重用父兄,在这样的紧要关口上,绝不能再添嫌隙。
“问你话呢!”飞叶见眼前之人又开始自顾自琢磨,忍不住开口催促,“到底是谁要向你下手?”
“我真不知。”顾平宁反倒是好奇,“倒是你怎么在茶馆,出现的还那么巧?”
没好意思承认自己是不放心所以偷偷跟着的飞叶做作地咳了一声:“我要离京了,本来是想和你打声招呼,谁知道恰巧救了你一条小命。”
“是是是,小女子在此多谢飞叶大侠救命之恩了,祝大侠此去一路顺风、名震江湖。”
“要杀你的人没找到,我如何放心离开?”
顾平宁看着自己这个性格别扭的好友,语调温柔:“好啦,我会小心的,你不用勉强自己待在京城,你不是就要在江湖里闯出名号了吗,现在机会正好啊。”
“我不勉强,等你找到幕后之人,我杀了他就走。”
飞叶说到这突然发现今个儿一着急好像话说多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又冷又酷的形象一点点崩碎,勉强补救道:“顾府已到,我先走了。”
顾平宁在顾府又接受了一大波关怀问候,哄了泪眼朦胧的姑姑又哄抄起鞭子就要出门的妹妹,简直身心俱疲,恨不得当场将背后之人拖出来千刀万剐。
同样对此事震怒的还有在御书房召见顾子蠡的昭武帝。
“简直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京师重地竟然有人敢如此猖狂,查,给朕一查到底!”
顾子蠡站在一旁只求陛下做主,倒是蔺耀阳将箭上淬着剧毒又刻有关家印记之事上禀:“父皇,箭上有关家特有的标识,京兆尹已查实此非仿印,而是货真价实的关家箭。既如此,那此事无论是何人所为,儿臣以为都需请威宁侯进宫一趟。”
听完女儿所述匆匆赶来的威宁侯一进门直接跪地行叩拜大礼,口中高呼:“陛下,微臣冤枉啊!先不说臣根本就没有对平宁县主动手的理由,只说若此事真是臣所为,臣怎么可能蠢到毫不顾忌地用关家的箭簇?”
关黔是真的觉得冤枉,这顾平宁简直是和她们关家犯冲,只要一沾上就铁定没好事。
他也知道,若是平常,别说一个臣子之女受了点惊吓,就算当真被当场刺杀,陛下也不至于如此动怒。
这其中原因还在于赐婚。顾平宁前脚刚刚被赐婚给安王,后脚这个陛下的准儿媳就差点被暗杀。这简直就像是一巴掌扇当众扇在皇家的脸上,也难怪陛下脸色难看。
昭武帝脸上神色不明,他看着有开国之功的两位重臣,又转头去看自己的两位嫡子,半晌才道:“太子,你亲自督促京兆尹彻查这事。小六,平宁那孩子一向体弱,此番又受了惊吓,你去朕的私库挑些人参灵芝,带太医去顾府走一趟。”
这两句话意味着今日之事暂告一段落,众人退出御书房,各自收敛了面上的情绪。
“顾将军留步!”关黔大步流星赶上,对着顾子蠡拱手,“顾将军不会也信了这般拙劣的栽赃嫁祸之计吧?”
顾子蠡只要一想到自个儿捧在手心上的闺女今日差点命丧暗箭就忍不住后怕,面上自然也没什么和善的神色,冷冷道:“前几日有人在我府外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威宁侯可知是那是什么人?”
关黔面色一僵,监视之人被发现时顾子蠡没发作,在此刻提起又是合意?
“威宁侯,朝堂争斗归朝堂争斗,但若你敢朝我女儿出手,就别怪我也不讲规矩了!”
这边暗潮汹涌,京兆伊焦头烂额,可查了几天,此事却毫无进展,除了那淬着剧毒又印着关家标记的箭簇,竟是没有一丝线索。
“这手段倒是干净利落。”顾含光看着太子传过来的消息,再一次觉得自己的力量实在太过薄弱,在妹妹遇险之事上竟是帮不上任何忙,还不如飞叶一身武艺有用。
又重新恢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闺阁生活的顾平宁翻过一页书,头也未抬:“哥哥不必太过担忧。”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那箭上涂着见血封喉的剧毒……”顾含光简直是满心烦躁,见妹妹自个儿不上心的样子,勉强换了个话题,“你这看的什么书如此专心?府里的书你都快背下来了。”
“你说这啊!”顾平宁举起书在顾含光眼前晃了晃,“现在坊间最流行的话本,还挺有意思。”
“又是安王送来的?”顾含光撇了撇嘴,“他倒是殷勤。”
顾平宁看哥哥这别扭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将书收起来:“他今日送过来一罐新出的云雾毛尖,哥哥最喜此茶,走时带上吧。”
说起来连顾平宁都觉得诧异,这自从赐婚后,那位金尊玉贵的安王殿下就日日来顾府报道。
他也不是非要见顾平宁,只是亲自来送礼物日日不落。
这礼物也有意思的很,奇珍异宝如南海进贡的夜明珠、西域传来的琉璃镜,稀松平常像市井的话本、自种的花草,没什么特别的规律,甚至很多不是顾平宁所好,却样样看得出心意。
要说顾平宁并不缺什么。
她独自在京时,她的爹爹哥哥就恨不得搜罗各种珍贵的好玩的,千里迢迢送回京城来。
可再怎么送礼物也没有像安王这样日日上门的,倒也颇为有趣,让人忍不住对明日生了一丝期待。
“不过今日应是放榜之日。”顾平宁看着百无聊赖坐在对面的顾含光,奇怪道,“哥哥不出去看看吗?”
顾含光却是不以为意:“自然会有人过来禀报。”
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小厮兴奋的高喊:“中了——中了——公子中了——”
“公子中了会元——”
第17章
京城里关于顾家的热门消息是一茬又接着一茬。
紧跟潮流的说书先生刚刚讲完顾小姐茶馆受袭,又听见门外鞭炮震天传来顾公子一举拿下会试头名的消息,心下大喜:他这接下来几日的内容也不必发愁,顾家可当真是户好人家啊。
被称作好人家的顾府此刻也热闹的很。
“哥哥好厉害!”顾平玉这两天因为阿姐遇袭之事闷闷不乐,这回终于听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高兴地原地蹦起来,“看来我前几日去庙里祈福真的有用啊!”
顾平宁心里高兴,忍不住打趣妹妹:“是是是,这功劳有我们阿玉一半。”
顾含光在一旁也跟着笑,还像模像样地拱手道:“真是辛苦阿玉了!”
这下顾平玉脸皮再厚也觉得不好意思了,更何况她去庙里祈福根本不是诚心,不过是秋府的姑娘非拉上她一同求神佛保佑自家兄长高中,她推脱不掉才半推半就一起去了庙里。
“我听秋姑娘说,兄长高中是要去还愿的。”顾平玉这话说的心虚,她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但哥哥高中会元是大喜之事,她也乐的再跑一趟,“阿姐这些天闷在府里,要不要一同前去?”
顾平玉眼睛发亮:“那里的素斋特别、特别好吃!就是可惜不让外带。”
顾平宁心里一动,倒不是因为好吃的素斋,而是因为那迟迟查不到的想杀她之人。
对方一击不中,想必还会再次出手,她日日待在府里倒是让人无处下手了。
“出去走走也好。”顾平宁吩咐红缨先去准备,又转头问道,“哥哥前些日子说要帮我的轮椅添些东西,现在如何了,可能使用了?”
“正想和你说这事。都弄好了,你自个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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