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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落长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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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从不相信会有人来惩罚他,因为他一直靠自己活着…
他也从不后悔去违背誓言,因为若是他不违背,也许他已经死了很多次…
他和士开,两代皇帝的宠臣,两宫争相抢着的男人,他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金银珠宝,美酒佳肴,妻妾成群,当年他体会着和皇后通奸的快感,如今偶尔也要感受下和别人妻子通奸的快乐…
这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有谁敢反对他拥有?!敢指责他拥有?!……
但是这一次,他真的要死了吗?……
他拼命睁着眼睛,却觉得眼前越发模糊,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变歪……
倒地的一瞬间,他看到高俨和冯子琮松出口气……
隐隐听到高俨嘲讽地声音:“你既是父皇的宠臣,早该去伺候父皇了,这样也不枉你虽是奸臣,却也做了回忠臣!”
冯子琮看着身边收回刀的少年,又看向地上面容渐渐失去血色的尸体,不久前的事情历历在目。
那日,高俨来到他府上说:“和士开罪孽深重,侄儿想要杀掉他,不知姨父觉得如何?”
他听后虽然有些震惊,却正和他的意思。
他与和士开早有间隙,而不仅陛下更加偏袒和士开,太后也向来视他如宝。
现如今,更有比太后势力更大的陆郡君为他撑腰。
若是他不先下手,恐怕不久后在和士开的挑唆下,他又会被陛下疏远,而这一次和士开肯定会斩草除根!
权利的路上向来是先下手为强,决不能心慈手软!否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既然琅琊王有此意,他便依赖这个侄子,这是他最好的选择。
况且,和当今圣上比起来,琅琊王才略武艺更胜一筹,此次若是能除掉和士开,再将他推上帝位取其兄代之,不仅齐国会比现在好,自己的前途也会比现在好很多!
所以,他当即和他制定了计划,准备矫诏除掉和士开。
经过部署,琅琊王令王子宜写了表章,细数和士开的罪过,并请求拘审他。
他则借着自己官职的便利,将文书掺杂在其他的文书之中,一并上奏。
陛下向来不喜欢处理政事,听了几个便一并点头同意。
琅琊王也因此顺利拿到批好的文书,敕令领军库狄伏连收押和士开。
起初库狄伏连不信,将此事又禀报到了他这里,让他重新启奏陛下。
他心里捏了把冷汗,却又庆幸还好是被他碰到这事。
为了让库狄伏连坚信此事,他厉声斥道:“琅琊王得了敕令,有什么必要再奏,你按他的命令做便是,如此行事,难道是不信任琅琊王?!他可是陛下的亲弟弟!”
库狄伏连将信将疑,又有些害怕。但是觉得确如他所说,琅琊王毕竟是陛下的弟弟,而且这话又是从他这个太后的妹夫,陛下面前的红人口中说出,便选择了相信。
他迅速去征调京畿的军士,埋伏在神兽门外,并告诫守门之人不要让和士开进此门。
于是,便有了今晨这一幕。
只是没想到一切进行地如此顺利,顺利到他都不敢相信和士开已经死了…
“姨父,奸臣已除,我们…”高俨刚刚的严肃不在,多了几分晚辈的谦恭。
冯子琮收回神思,恭敬道:“殿下,事已至此,我们不能终止!”
周围的人闻言也开始附和起来,请求殿下废兄自立。
高俨听后面色转白,他只是想除掉和士开一人,并未想过其他事情。
哥哥再不好,终究是他的哥哥…虽然他曾经很想坐那个位置,也觉得那个位置不适合哥哥…可是…他握着拳,双肩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库狄伏连没想到和士开会被杀,已经吓得有些犯懵,但是听到冯子琮等人的话忙静了静心神,上前道:“我等愿随殿下杀入宫中!”
冯子琮说得对,事已至此,若是不继续,早晚也是死,不如拼出一线生机来!
“殿下,您还犹豫什么?!若是晚了,或许今日在这里的人都活不了?!”冯子琮厉声道。
高俨松开手掌,终是点了点头。
他稳住心神,恢复一贯的自若,坚定道:“姨夫,你先回皇兄那边去,告诉他和士开已死,若是他因为害怕主动让位,我们也不必再做什么。若是他不让的话,你尽量稳住他,我去率领京畿三千多军士,让他们驻扎在千秋门,等你消息。”
“是!”冯子琮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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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中,刚刚醒来的高纬正在与穆黄花缠绵。
冯子琮急促地声音打断了他的美妙清晨。
他有些厌烦地召他进来,听完禀报,震惊不已,刚刚的朦胧睡意瞬间消失,浑身发抖地叫道:“仁威杀了和大人?!…他…他…是不是还要杀朕?!快把提婆他们都叫来,朕要议事!!”
冯子琮看着他慌张地样子,心中越发鄙夷这个没用的皇帝,但还是按着他的命令将宫中的几个近臣找来。
韩长鸾听到此消息,镇定地安慰道:“陛下,这恐怕是殿下身边的人在捣鬼,请陛下速召琅琊王来问话,臣相信琅琊王一定不会有反心的!”
高纬虽然还在颤抖,却握紧了拳头,怒道:“非也,这肯定是仁威呀!是他一直看朕这个哥哥不顺眼,早就想替代朕坐上这个位置了!若不是当年祖爱卿向父皇进言,现在没准坐在这位子的就是他……”
顿了顿,他看向刘桃枝:“桃枝,你率八十名禁兵去召他来见,探探他的反应。”
刘桃枝心生畏惧,磕磕巴巴地答了句“是”。
还未到千秋门,他遥遥看见高俨,慌忙跪下施礼:“殿下,陛下请您过去。”
高俨“哼”了一声,令人将他绑了,不屑道:“听说刘大人善于屠龙屠蛟,我看今日不如用你的血来祭奠下死在你手里的人?!”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刘桃枝求饶道,“我只是帮陛下传话…”
“没用的奴才!先把他带下去!”高俨吩咐着,又对着前面的禁兵道:“你们还在这儿干什么?”
禁兵见了,都纷纷散去,个别衷心之人忙跑到高纬那里传话。
高纬得知刘桃枝被抓,又是一阵又惧又怕:“姨夫,你是我们的长辈,你去把仁威叫来…”
冯子琮称了句“是”,心里却在暗笑。
他带着人见到高俨,恭敬道:“殿下,陛下请您过去。”
高俨和他对视一眼,嘴角笑意漾开,推辞道:“和士开昔日罪无可赦,如今又要图谋废掉皇帝哥哥,令我母剃发为尼,我因此才矫诏诛之。皇兄如果要杀我,我不敢推脱罪责。若是能宽恕我,希望请他派他的乳母来迎接,如此,我定会去见。”
冯子琮暗暗赞叹,琅琊王年纪虽小,却处事周道,借此机会除掉陆令萱母子,确是大好时机!
他将话带回。
陆令萱站在高纬身后,听到此言,手中握着匕首,浑身打颤儿。想到高俨一直看她不顺眼,如今他连和士开都杀了,让自己去迎接岂不是凶多吉少,她才不去!
高纬难掩恼怒,见到自己的乳母如此恐惧,也不忍心她去。但是碍于高俨带得兵士太多,他还是要想法安抚着,让他单独来见才有转机。
他又看向韩长鸾:“长鸾,你和他关系最好,你再去一趟,就说朕不怪他,让他过来。”
“陛下放心,臣一定说服琅琊王前来。”韩长鸾点了点头。
他一见高俨,忙加快步子上前跪地道:“殿下何苦如此呀?陛下感念兄弟之情,相信殿下定是受人蒙蔽,请您进宫将事情说清楚。”
高俨速来与韩长鸾关系不错,听他这么说面露迟疑。
刘辟强忙牵衣劝谏道:“殿下不可!若不斩穆提婆母子,殿下决不能进去!”
周围的士兵也响应起来。
“长鸾,不是我不想进去,你看众望所在,还请你进去和皇兄说,请他派他的乳母来接我。”高俨犹豫道。
“殿下…”韩长鸾正要再说什么,却听到哒哒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正看到广宁王高孝珩和安德王高延宗从西面骑马而至。
见到屯在门口的士兵,延宗拉马停下,不知道在问谁:“为什么不进去?”
“我们人太少了…”刘辟强迟疑地答道。
孝珩和延宗交换了下眼神,摇了摇头。
延宗轻叹口气:“当年孝昭帝(高演)杀杨愔,手中只有八十人,你们今日有数千人,怎么还会说人少?”
韩长鸾闻言皱起眉头,不禁多打量了几眼延宗。
延宗调转马头,对孝珩道:“二哥,我们还是回去吧…”
孝珩收回停留在琅琊王身上的视线,调转马头跟着延宗而去。
“二哥,本还想帮琅琊王一把,让他除掉奸佞。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延宗略感遗憾。
孝珩平静地开了口:“君臣之义,不可不明…他既然迈出此步,要么为王,要么为寇。如今这样迟疑,恐怕命不久矣…这真是天命呀…”
延宗握住缰绳的手不自觉地一紧,想到曾经受琅琊王所救,心里便多了些惋惜:“我们可否保全琅琊王?”
孝珩摇了摇头:“你我之力救不了他。若是失败,陛下再难容他…只能依仗太后念及母子之情了…”
“一步之差…可惜…”延宗感慨着,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
“和士开既死,也不算可惜…只是朝中将有大变…”孝珩看向前方,天已经大亮,可是为什么前方却依旧是一片浓雾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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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后听说和士开的死,心中悲愤,也赶来昭阳殿中。
高纬见了母亲,一头扑进她怀里,哭声带着撕心裂肺:“母后!仁威要杀了孩儿。如果有缘,仍可与母后相见,若是没有缘分,就和您永别了。”
“别怕,别怕…”太后拍着长子的背,压下刚刚的悲愤,尽量让自己平静地安慰儿子。
她心中虽然也紧张,但毕竟在深宫中呆了这么久,经历的宫变也非一次两次。
这种时候一定不能慌张…
无意中瞥到坐在角落的皇后,她冷静下来,牵着高纬走到她边上。
斛律皇后见了忙对她行礼。
胡太后扶住她:“如今,只有你父亲可以救陛下,你带人去府里请你父亲可好?”
高纬看着被自己冷落已久的皇后,心里升起了希望,忙拉住她的裙摆,哭道:“夫妻多年,难道真的要天人永隔…”
斛律皇后心里难过,忙扶起他:“陛下放心,我若能出得去,定将父亲请来!”说完她便带着两个侍女出了昭阳殿,绕路出宫前去求援。
高俨得到消息,速令自己的人也去斛律光的府邸,希望斛律光可以支持他。
斛律光听说高俨杀死了和士开,抚掌大笑道:“真是龙子所为,自然不是一般人!”
但是看到女儿面上的忧色,又想到皇帝如今的处境,不敢耽搁,忙骑马从其他宫门入宫觐见。
高纬得知斛律光前来,亲率宫中宿卫的步骑兵四百人,到永巷迎接他。
面对生死关头,他双手产颤抖地将铠甲授予斛律光。
斛律光接过后淡然道:“陛下莫慌,小孩子们动干戈,刚一交手就会乱了阵脚。俗话说:‘奴仆见了天子就会心死。’陛下应该亲自去千秋门,琅邪王一定不敢行动。”
高纬听后虽然依旧害怕,但在胡太后的示意下,还是同意下来。
于是斛律光走在前,又派人在前面喊:“陛下来了。”,一路朝着千秋门而去。
见到斛律光带着众多士兵出现,高俨手下刚刚组建起的人马一下慌了神儿,很多都四处散去。
高纬骑着马,看到士兵们都散了,一下来了自信,腰也挺得更直了。
他在桥上勒住缰绳,略带怒气地吼道:“琅琊王还不见驾!”
高俨心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站在原地,不敢上前,身上也开始冒冷汗。
斛律光劝高纬息怒,又走到琅琊王面前,恭敬道:“殿下莫怕,天子的兄弟杀一个人,有什么可害怕的!先去拜见陛下吧,他会原谅你的。”
说完,他抓住他的手,硬拉着他向高纬走来。
高俨有些不情愿,但是挣脱不开斛律光的手,只得随他上了前。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哥哥让他害怕,他此时身上散发的怒气,让他几乎忘记从前那个懦弱的哥哥……
斛律光拉着他跪下,拱手道:“陛下,琅琊王年轻气盛,肠肥脑满,行为草率,等到他年龄大了,自然不会这样,还请您宽恕他这一次。”
高纬没有理会斛律光,跳下马背,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猛地,他拔出身上的佩刀。
高俨一惊。
下一秒,高纬举起刀环,对着他的头乱打一气,似乎要将这些年的所有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当年父皇在的时候,你看不起我这个哥哥,现在父皇不在了,你竟然敢反我!
高纬这么想着,越打越用力。
高俨抱住头,蜷缩在地上,肥大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胡太后见状忙上前护住小儿子,高纬这才停下来。
侍卫们又将刚刚随琅琊王一同行事的库狄伏连、高舍洛、王子宜、刘辟强、都督翟显贵等人押了过来。
高纬丢下刀,怒道:“把这些人全部给我拖到后院肢解,再扔到大街上暴尸示众!现在就动手!”
侍卫们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将肢体抬回来给他过目。
高俨看着刚刚还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消片刻便变得血肉模糊,忘记再去捂着还在流血的头,身子更加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高纬看完肢解的“表演”,拍着手走到高俨面前:“我也觉得弟弟你是受人蒙蔽,我可以原谅你,不追究这次的责任,但是你府中的文武官吏都要死!”
高俨打了个寒颤,拉住高纬的袍角:“皇兄,我错了,放过他们吧…”
高纬甩开他,看向赶过来的高阿那肱和穆提婆,示意他们去办此事。
“慢着!”斛律光叫住他们,又对高纬道,“陛下,琅琊王府中的文武官吏都是达官贵人的子弟,若杀掉他们,恐怕引起人心不安呀,还请陛下三思。”
姗姗赶来的赵彦深虽然没明白之前的情况,但是看到琅琊王满头是血,听到斛律光刚刚的话也大致明白过来,忙挡在琅琊王身前,劝道:“陛下,《春秋》有云:责帅。陛下已经惩罚过琅琊王了,还请陛下放过他府里的官吏。”
高纬哼了一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那就把那些人都给我关起来,好好审问!再依罪惩罚!”
高俨稍稍松了口气,却见侍从们将和士开的尸体抬了过来。
胡太后见了,扑过去,手带颤抖地揭开和士开脸上的白布…她禁不住捂着嘴呜咽出声…
那个曾经与她日夜缠绵的人,迷得她神魂颠倒的人,此刻的脸依旧让她着魔,可是却再无生气…
她眼中闪过厉色,抬起头指着高俨责问道:“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给你出的主意?!你竟然敢杀了和大人!你怎么敢杀了和大人!”
许是被刚刚那些所吓,高俨听着母亲难过的声音,心中难得没有厌恶。反而他更担心母亲责怪自己,不再保护自己。
他没有多想,指着冯子琮哭叫道:“母后,不是我的主意,是冯子琮教我的!”
冯子琮一震,没有料到高俨会这样将他说出来,心知难逃一劫,忙跪下来:“太后…”
“来人!给我绞死他!”胡太后不等他说完便怒指着冯子琮命令道。
冯子琮暗叹口气,他是胡太后的妹夫,竟然如此不及和大人在她心中的位置,不过想到胡长仁,太后那个可怜的哥哥,太后要杀他又有何奇怪的…
高俨看着侍从用弓弦将冯子琮活活绞死,心中恐惧更深,忙跪行到胡太后身前,抓着她的衣袖,不敢松开。
“让内参用库车把他的尸体载回去!”胡太后继续吼道。
下完命令,她看向身旁跪着的小儿子,意识到他的恐惧。
虽然仍在生气他杀了和士开之事,她心里却也不忍再去责怪。
想到如今的情况,她还是想要保全住他。
高纬见母亲维护,不情愿地饶过了自己的弟弟,心中却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高俨因劫后重生,准备重修邺北城的白马佛塔以求佛祖保佑。
此塔是前朝的石虎为来自西域的高僧佛图澄所作。
尚未动工,有巫者曰:“若动此浮图,北城失主。”
高俨没有理会此言,结果在修缮到第二级时得到一条数丈长的白蛇,后回旋失之,数旬而败,视为不吉之兆…
作者有话要说:
和大人就死了,哎,也算个牛人的说。话说这章废话了这么多字,真的删不下去了。
另外一直觉得那帮奸佞后来总反对孝珩哥哥和延宗哥哥,会不会是因为他们这次无聊的来跑龙套捣乱呢?
第28章 当局者迷
简介:长门赋曲多惆怅,闲言碎语知真相
……………………………………………………………………………………
周天和六年(公元571年)秋,周齐两国边城的战事终于落下帷幕。
宇文护如愿夺回宜阳,却因此损兵折将。
齐国三大将领的骁勇,也让周军心生畏惧。
为此,宇文护决定将伐齐之事从长计议,眼下还是修筑边城,与齐国暂休和平为好。
想到此,他突然想起身在长门宫里的女人。
若是与齐国休和,或许应该尽快把她放出来,让她写封家信以示诚意?
前些日子,毗贺突回来和他请罪的时候,其实也向他求过情。
碍于面子,他没有表示什么,而且刚刚打完就放,显得先前自己理亏一样,还是等等再说吧…
反正和齐之事也不能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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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趾殿中,宇文邕负手立于窗前,看着窗外的萧瑟景色,心里也跟着惆怅起来。
落儿已经被他关了快有半年,虽然他日日能听到她的消息,却终究觉得亏欠了她…
他听说她吟梁简文帝的句…
“曲中无别意,并是为相思。”…
她是不是在怨他,在难过?…
现在两国终于打完仗,他会尽快想法给她自由的…
可是,王轨说得对,是他把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也许爱她的话,他不应该这样…
想到此战的结果,他心里的惆怅散去,转而变为忧心。
如今虽然齐国国力不及以前,但是其良将却难以忽视。
从他们周国建国以来,几乎每场和齐国的战争都是落了下风。
看来,若想实现父亲的梦想,还需要除去这些齐国的大将才行…
夜晚,秋风萧瑟,月色清冷,空气中似乎传来微弱地笛声。
宇文邕行在宫道上,闻着笛音,不自觉地向长门宫走去…
侍卫们见到他,忙向他行礼。
他摆了摆手,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这些侍卫都是他让神举安排的,皆是忠于他的人,明着是防止落儿逃走,实际都是来保护她的。
月光如水,清冷地打在长门宫中,却听不到刚刚那若有若无的笛声。
尘落坐在小小的桃林中,看着满目地萧条,手中执着玉笛,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御婉,夜深了,回去休息吧。”舞依立在一旁,轻声问道。
尘落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看会儿星星…”
舞依犹豫了下,见她的坚持,只得恭敬地告了退,行至拐角处正看到宇文邕立在那里。
她慌乱地要行礼,却被宇文邕抬手制止。
“你下去吧。”宇文邕小声地吩咐道。
舞依低着头瞥了一眼面前立着的高大男人,咬了咬唇才退下去。
宇文邕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前面熟悉的人,却没有上前。
她的背影有些瘦弱,让他的心没来由地一痛。
突然,一声乌啼响起,如泣如诉,让人的心也生出些悲秋的凉意。
尘落将玉笛放在唇边,迟迟没有发出声音,她又抬头望了望天空,轻叹着站起了身。
她手执玉笛,在荒凉的桃林间舞了起来。
玉笛如剑,落叶如花,她脚步轻盈地穿梭在林中,动作柔美却带着几分力道。
伴着每一个动作,她视线停留在笛上,口中轻吟着:“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
说到这句,她动作定在那里,眼中有些东西一闪而过。
她渐渐收回笛子,看着满地的落叶,双肩轻轻颤抖起来,她怎么会突然想起这样的赋…
他知不知道这半年她怎么过的?他为什么都不来看她?
宇文邕的心一痛,这首《长门赋》是陈皇后花重金请司马相如所做,为的只是赢回汉武帝的心…
见她样子落寞地立在林中,他松开了紧握的手掌,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从身后环住她。
熟悉地香气入鼻,他的心跟着平静了许多。
尘落身子一抖,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见到是他,心里没来由地涌出喜悦,但瞬间又被这些日子的委屈所替代。
她推开他,拉开些距离,对他欠身道:“陛下…”
宇文邕扶起她,又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很轻:“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吟这样的句子…”
尘落只觉得一直以来伪装的坚强在他这句话面前瞬间破碎,泪水在眼眶中打起了转。
她忙抬头看向天空,好让它们不流下来。
“陛下怎么来了?…”尘落强压着心中的委屈,声音清冷地问道。
“你怪我吗?…”
尘落没有说话,继续埋首在他肩头,手却不自觉地在他胸前捶了他几下。
宇文邕感觉到她的难过,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良久,尘落才抬起头,吸了吸鼻子,不满道:“你说过不丢下我…竟然把我关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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