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落长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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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王轨回禀道，“消息上说齐主高纬升斛律明月做了齐国的左丞相。齐国的探子来报斛律明月先前战胜回朝，不听高纬的敕令解散军队，反而带队行到近了邺城才遣散。齐主因此深深忌惮。”

“哦？那孝宽可是想到什么方法除掉这个劲敌？”

宇文邕不自觉地紧了紧拳头。

齐国君主无道，却一直有着诸多良将效忠，让他们周国总是在战事上吃着亏。现在段韶不在了，这斛律光的存在便是他周国最大的威胁！

“如陛下所料。韦公让其参军曲严占卜后，得到消息，说来年东朝必大象杀戮。所以做了首歌谣准备送去邺城促成此事。”

王轨边说边将信件呈上。

宇文邕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写着：“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高山不摧自崩，槲树不扶自竖。”

他勾起了唇，这里句句暗示斛律明月要造反，高纬若是听到此言，斛律光恐怕必死无疑。

虽然遗憾此等良将，但是他绝不是会投靠周国的人，若不杀之，必是后患！

“孝宽果是奇人也！”他感慨道，又看向王轨，“他送来这消息，堂兄可知？”

“韦公因为先前汾州之事，不满晋公的□□之举。他觉得此事晋公不一定会听他的意见，所以便直接让人来告诉陛下。晋公应该还不知道。”

“好！回信给他，让他按此计行事便是。”

“是。”王轨应道。

宇文邕回望向苍茫的散崚，大风时不时带起他的披风和衣抉，发出簌簌的声响。

“此道当何难？！此道当何难？！去去不可追，长恨相牵攀。夜夜安得寐，惆怅以自怜…”

“陛下怎会突然想到曹孟德的失意之句？”

宇文邕沉默片刻：“朕隐忍堂兄多年，就如行在此处，稍不留神便可能牛顿不起，车堕谷间。可如今朕即将而立，他却依旧不肯放权，专横跋扈之事让朕越发难以迎合，而其不臣之心也越来越昭然。来这散关观景，才算体会了当年曹孟德失意时的感慨！看如此河山却心中有些遗憾！今日爱卿在此，朕欲除晋公以亲政，不知卿以为何如？”

王轨闻言，跪地道：“臣愿誓死追随陛下！”

宇文邕回身扶起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胜算如何？”

“臣以为此事陛下定可如愿。晋公如今早已放下对您的芥蒂，只要我们好好部署，除了晋公后迅速诛其党羽，其余中立王公大臣定会倒戈，不满于晋公淫威之人更会效忠陛下！”

“如卿所说，朕也正有此想法。此次前来散关，也正好可以做些安排。”宇文邕赞同道，“等回京后，我设法调堂兄出长安，豆罗突已经将他那边的人摸了清楚，到时候我们便可开始在京中部署。”

“是！”王轨应了下来，见他神思又飘回了壮丽的景色，只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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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中，尘落在宫里无所事事，又开始了每日的习武。

想到先前宇文宪的忠告，还有邕哥哥走前让她在宫里一切小心。

她觉得自己的宫中似乎不安全，所以便寻了个偏僻的地方，也就是宇文邕带她去过的梅林。

看着已经开始吐蕊的梅枝，她心中怅然，也不知道今年能否和邕哥哥一同赏到这初雪后的第一朵梅？

不过在如此美景中练剑倒让她的心平静了很多。

初雪悄无声息地降在了长安城中。

尘落坐在梅树下，静静看着雪花飞扬，红梅映雪。

去年的景象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那人曾经承诺她，说要每年陪她来看这美景，今年却终是食了言…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现在总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她曾经怀疑过她所坚信的，怀疑过他们的感情？…

一次次地问自己，她不远万里来到这个陌生国度的意义？…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她知道自己向来很傻，若是不傻，现在又怎么会安安稳稳呆在这里等着他…

人说祸不单行，喜事成双，她前段确实是各种倒霉的事情全赶上了，可是这宫里其他人好像就喜事连连。

前些日子，冯姬、厍汗姬还有薛氏先后都被诊断出来有孕，还真让她羡慕…

想到自己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她心里便又开始难过…

邕哥哥曾说以后只要她的孩子，如今却有了这么多孩子。

这滋味让她难以形容。

她摇了摇头，抛开那些烦恼的事情，拿起身边的剑，起身在树林中舞了起来…

一切如行云流水，却又少了几分英气，多了些许柔美…

随着剑气扬起，花瓣四散飘落，雪花如絮而起。

而花中飞舞的身影，此时却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宇文宪手中握着一支玉笛，远远望着那熟悉的红色身影，竟看得有些痴。

他看了看手中的笛子，这是她出宫时当掉的，他找了很久才将它赎回，本想趁着这几日皇兄不在悄悄还给她，却不想进宫的时候碰到了豆罗突。

豆罗突似乎有意告诉他，最近她经常来这片梅林。

虽然他觉得豆罗突不会好心告诉他什么好事，但还是忍不住来了这里…

她竟真的在！

尘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身的瞬间，剑撩起地上的雪雾，朝着那方向劈去。

宇文宪回过神儿，轻巧地闪了过去。

他唇角一勾，边掸去身上溅到的雪边开口道：“你警觉性倒是很高。这剑舞得也漂亮！”

尘落见是他站在树下，又听到他轻松的口气，不满道：“齐国公怎么做贼似的，莫不是之前趁人之危地送我回来，觉得对不起我？所以现在想来找我道歉，又怕被我骂？”

宇文宪不置可否：“我送你回来又没错，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你？”　

“哦…那你来这做什么？难不成又要找我麻烦？我寻个隐秘的地方也不容易，没想到这都能被你发现。果然齐国公是我的克星，遇到你我总是倒霉…”

宇文宪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还没有无聊到需要以找你麻烦来充实生活，我可是很忙的。”

说完，他扬了扬手中的笛子：“今日进宫，只为物归原主。”

尘落望了一眼他拿的东西，本想继续噎他的话卡在了吼中，面上难掩兴奋。

她顿了顿才装成严肃的样子问道：“齐国公怎么会有我的笛子？”

“那日你醉酒后，没收你笛子的掌柜带士兵来，所以我知道你去当了笛子。打发走他们后我就派人去找这笛子了。”

尘落走上前取过玉笛，难得对他淡然一笑，又恭敬地欠了欠身：“如此，我就多谢齐国公了。”

“你还是别对我这么客气了，让我不习惯。这笛子对你很重要吧？不知能否听听它的故事？”宇文宪看着眼前的人，眸光深邃。

尘落犹豫了下，笑道：“确实很重要，这笛子是小时候我二哥教我吹曲时就开始用的，所以跟了我很多年。当时我二叔宠我，见我喜欢玉笛，就特意赏了我这从龟兹国得来的笛子。我一直很珍惜它，那日去当也是迫不得已。本准备找机会再去赎回，不想就被你很不义气的带回了宫，所以一直再没机会去找了。”

宇文宪听着她又拐弯抹角地说自己将她送回宫的事情，轻笑一声，心道这丫头还真是说不客气就不客气。

“你在怪我是吗？”他抬头对上她清亮的眸子。

尘落手里转着笛子，躲开他的视线：“我是不敢。不过我一直不服输给你的事情，特别是那天晚上我本来是可以逃走的，都是你那个讨厌的侄子捣乱！”

“我倒觉得你应该谢谢我那日救了你才是。不过刚看你的剑法，似乎有所长进，那天若真打起来，他们肯定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齐国公这话莫不是取笑我？当年战场败给你以后我就一直想找机会求教，既然今日你进宫了，不如陪我打几个来回，也好让我知道差距？”尘落不服气道。

“这…”宇文宪面露迟疑。

“齐国公难道不肯赐教吗？”

“你是皇兄的夫人，我…”

“这儿又没别人，我们也只是切磋，陛下看到也不会说什么的。”尘落停下手里转动的笛子，眸中一暗，脑子里不知为何又想起后妃们先后怀孕的事情…

“…他本就很久不来我这里，要不怎么宫里那么多喜事都与我无关呢…如今他又去了散关，只希望他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夫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连她自己都听得不真切，却还是进了宇文宪的耳朵。

他眼中闪过心痛。

“不过也好，我自己一人乐得自在，免得整日要去顾虑这个顾虑那个，还要操心很多事情…”

宇文宪看着眼前还在自言自语的人，她轻扬的嘴角让他有些恍惚。

当年那个活泼开朗，满脑子小聪明的女孩如今也被这宫墙困住了吗？

她的眼中和话中比以前多了不少的哀伤，却在努力让自己变回原来的快乐…

而自己，也是将她困在这里的人之一…

是制造她哀伤的人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加班到比较晚，昨夜一点才改完这个，没来得及发，拖更抱歉了，近期可能都会比较慢些。。。





第36章　梅花剑雨
简介：梅花林中比剑招，散关归来误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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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宇文宪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答应她这样的事情，只是见到她露出了笑容，心里便舒服许多，也许这样的她会快乐一些，因为她做其他事的时候就不会去思念，不会去难过了…

思虑片刻，他又道：“不过比剑还是算了，不如我们用梅枝代替，点到为止？”

尘落又对他绽开一记笑容：“就依齐国公之意，不过你不用特意让着我，我要靠自己的能力赢你！即使输了也没关系。”

宇文宪愣住，见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揶揄道：“好，那我倒看看你有何长进？”

说着两人也先后行到了梅树前，对视几眼，自行选了一根梅枝折下，分立到梅林两端。

风过，带起了他们的衣角，发出沙沙之声。

下一秒，尘落疾步跑出，执着梅枝向他冲去。

宇文宪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她近了身前，才轻巧地闪身，用梅枝挡开她的攻击。

他唇角勾笑，一个侧身，很快便又闪到她身后。

尘落余光瞥见，忙俯下身子，向后踢去…

一蓝一红两个身影就这样在红梅中此起彼伏，带落了无数的花瓣飘下，也带起了无数雪花翻飞。

与其说是比武，倒更像两个人在花间的同舞。

宇文宪用梅枝处处压制着她的招数。

尘落心里不服，越打越急，总想赢他个一招半式，但每次想到的似乎都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招招都被轻松化解。

生气之余，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量起对策。

突然她眼珠转了转，脚下一滑，身子跟着向侧面倒去。

宇文宪一惊，忙收了招式，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扶住。

四目相对，竟有片刻的失神。

尘落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得意道：“看来我赢了！”

宇文宪这才留意到她手中的梅枝抵在了自己胸前和颈下。

“你故意的？”他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些微的喘息，却听不出情绪。

“这是兵不厌诈！齐国公这么容易上当，怎么领的兵？”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

这才像她，像他当年认识的她…

“你是觉得我好骗吗？这是第几次了？不过用自己去骗可是很危险的…”说着，他不顾抵在自己身上的梅枝，垂首逼近她的脸。

如他所料，他看到了她的慌乱…

尘落的手使劲抵住他的胸膛，推搡着，结结巴巴道：“你…你…可以放开我了…啊…”

话刚说完，她只觉得身子一下失去了支撑，径直向后倒去。就在她觉得要和大地亲密接触的时候，手又被大力抓住。

她顺着力道勉强站住了脚，生气地看着宇文宪：“你！…”

“是你让我放手的。”宇文宪笑得无害。

“…”尘落一时语塞，她压着怒气安慰着自己，是自己骗他在先，这次就不和他一般见识…

“啪啪！”一阵掌声传来。

两人一惊，宇文宪忙松开她的手，顺着声音望去。

此刻宇文邕正和宇文直一起站在不远处。

宇文宪知道刚刚的事情许是被看到，心里一慌，忙跪地行礼道：“皇兄。”

宇文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一身红衣的尘落。

尘落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忙侧过了头，心里的悔恨难以言表。

刚刚他是不是看到了？…

他一定误会了？

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们前不久才刚刚和好的…

怎么办？…怎么办？…

不过他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先前他那么久不理自己，还伤她的心，甚至天天和别的女人一起…她都没说什么，也不再因此生气…

她只是和宇文宪比个剑，他更不应该这么小气吧？

可是怎么自己偏偏在他回来的时候要和宇文宪比剑呀！

真是太背了…

而且刚刚只是不甘心输给宇文宪才耍了一点点小聪明，她也没想到会发展到那样的局面。

失策，真是失策…

宇文直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出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五哥今日好雅兴呀～”

尘落听到这话，心中腾起怒气。

这个宇文直，分明是给他们火上浇油！

她瞪向他：“卫国公不是也很有雅兴，这个梅园鲜少有人，我在此练剑本是图个清净，却不想今日这里这么热闹。既然你们兄弟都想赏花，我就不破坏你们的雅兴了。陛下，我告退了！”

说完她便拾起刚刚放在一边的剑和笛子，抬步要走。

经过宇文邕身边时，她的手腕被他大力钳住。

她有些害怕地想要抽回，却怎么也甩不开他。

宇文邕的眼神扫过她。

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忙怯怯地低下了头，心里更是一片凌乱…

他果然是生气了，那眼神就像要把她吃了…

宇文邕见她低着头逃避自己的视线，心里不快，又看向宇文宪，不冷不热地开口道：“毗贺突若是没事的话，就和豆罗突早点回去吧…”

宇文宪犹豫了下，抱拳道：“皇兄，是臣弟要陪夫人练的剑，夫人她…”

“没听到我的话吗！”宇文邕隐忍着怒气，声音却还是渐渐染上寒意。

尘落觉得浑身发冷，而自己被他握着的腕却是一片炙热，像是马上要燃烧起来…

宇文宪又扫了她一眼，见宇文邕似乎有意将她拽到身后，心知今日可能触怒了他，只得犹豫地说了句：“臣弟告退…”

　“皇兄？！”宇文直见宇文宪要走，叫道。

　“怎么？你也没听到我刚刚的话？还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宇文邕看了一眼宇文直，目光锐利。

这事也太巧了些？豆罗突今日引他来此，怕是就想他看到这幕吧！

宇文直很是不甘，但也感受到了兄长的怒气，最终他只得放弃计划，挂着笑道：“那臣弟就不打扰皇兄赏花的雅兴了。”

说着他掉头便走。

宇文宪经过尘落身边时，还是忍不住顿住脚步，瞟了她一眼。

看到她撅着嘴，委屈的样子，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梅林中只剩下两个人。

世界变得很静，甚至可以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花瓣飞舞的声音，还有他们彼此的心跳声，一个沉静有力，一个慌乱无措。

他拉着她，她看着他，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尘落觉得很憋，勉强挤出个笑来，诺诺道：“陛下，我觉得练剑累了，想回去休息…啊……”

话还未说完，她便被他一拉跌入了他的怀里，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发出一身脆响。

她刚要挣扎。

他却一手环着她的腰，倾身压下，俯瞰着她躺在自己的臂弯上。

尘落觉得腰被他压得难受，想要直起身子，却因为他离得太近，动弹不得。

她只得继续半站半躺在他的臂弯中，感受着这个屈辱的姿势，和腰上传来的疼痛。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我看你和毗贺突呆着的时候可没这么累，不是还很有兴致的练剑？怎么我来了，你就想回去休息了？”

他的脸又逼近了她几分，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吐出的热气…

在他的注视下，她似乎无处遁形。

宇文邕见她咬着下唇依旧在逃避自己的眼神，心里不自觉地怒气更胜。

他今日特意赶回来，本想给她个惊喜，完成他们之前踏雪寻梅的约定，却不想她竟然和别的男人在他们曾经的回忆之地做这种事，他真想捏碎她！

他稳了稳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今日这蹊跷的事情。

他刚回宫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豆罗突，还从他那里得知她来练剑的事情…

他本是很开心，想着她一定是在这里等他，所以想快些过来。

可豆罗突说有事相告，正好他也有事情要吩咐他，所以便一起来了这边…

尘落咬了咬唇，委屈道：“能不能先放我起来…腰都快被你弄断了…”

宇文邕回过神儿，却因为这句话更加生气。

他的唇贴近她的脖颈，轻轻吹着气：“刚才是我看错了吗？毗贺突这么揽着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难受？还和他笑得开心。”

尘落因为他的气息觉得脸色发烫，可是听到他这句话时，心里却一阵难过…

她为了他离开故土嫁到这里，她的心意他难道不理解吗？

他这是在怀疑自己不忠吗？…

努力闭了闭眼，她猛地睁开对上他的视线，倔强道：“陛下整日日理万机，今日难得回来，难道不应该去看皇后姐姐吗？宫里的妃子也都怀了孕，都等着你去看她们！我就是闲人一枚，所以才独自在这里流连，自己找些事情做。陛下怎么会有时间来我这个不受宠的人这里？齐国公来是还我在宫外遗失的玉笛的。我觉得一个人练剑无聊找他相陪，打了半天当然累！我现在真的很累了…陛下若是觉得今日之事有损你的颜面，要罚便罚！大不了就是一死！陛下杀了我，我也无话可说。但我与齐国公本来就只是比武，并无其他…我也不想连累了他去…”

“呵，你倒是会说。”他看着她的倔强，听着她口中说得头头是道的话，不免有些无奈，但却基本清晰了今日整件事情的经过。

看到她红唇轻轻撅起，他低头吻了下去。

他打量着她的样子，见她神色慌张，逃避地推着他，不自觉将她箍得更紧，不许她再反抗。

落儿，你到底怎么想的？他心里问着她。

尘落被他的吻弄得喘不过气来，头也跟着晕沉沉的。

虽然她后悔今日的事情，可他现在所做的更让她委屈，让她难过！

“你知不知道嫔妃与臣子私通是什么罪？”宇文邕放开了她的唇，语气淡淡。

她喘息着看着眼前的人，别过了头：“陛下都已经不相信我了，我还有何话可说？你想安什么罪名废我杀我，我都认了…只是请你把我的尸骨送回齐国，让我有点尊严。”

“你！”宇文邕听到她要让自己的尸骨回去齐国，胸口又是一阵起伏。

她能不能不要这么倔强！这种时候还…

他捧起她的脸，仔细凝视着，声音带着强硬：“你是我周国的皇妃，就算死，也要入我宇文家的陵，永远都回不了齐国！我也不会同意你回去！”

“霸道！不讲理！”尘落被他扳着脸，委屈地回口道。

宇文邕又吻住了她，将她的声音全部吞下。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人…

他们确实很久没见，也很久没亲密过了…

刚刚的景象虽然让他生气，但他相信她的话，相信她对他的心，也知道这事豆罗突肯定捣了鬼…

嘴角突然尝到咸咸的味道，他松开她的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帮她拭着泪水：“一定要这样吗？”

他很少觉得无力，但是经常在她面前有这样的感觉。

人说关心则乱，大抵便是如此。

“什么？”尘落吸了吸鼻子，嘟囔一声。

宇文邕直起身子，也将她扶直。

他抬手勾住她耳侧的青丝，眸中闪过些心痛：“在我面前，也一定要这么倔强吗？其实像现在这样哭出来，偶尔对我说些撒娇的话，我都会开心的…”

“而且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也不认为毗贺突有那么大胆子在宫里干这事。但这种时候，一般的女人都会哭诉求饶，会说自己无罪，你刚刚却要装作若无其事，还在这里和我赌气，还有帮别人开脱的时间…”

“落儿，我很抱歉食了言，我曾说要让你永远幸福下去，可是还未到一年便让你心伤难过…”

“其他嫔妃怀孕的事情，我也很抱歉…”

“你会原谅我吗？”

他语气难掩自责，尘落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她看着天空，紧抿着唇，静默良久才道：“…我又没有怪你…”

“可是我是男人，也是帝王，我很懊恼自己的食言…”

“若我连你都保护不了，连我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真是枉为了一国之主，枉为了你的丈夫！”宇文邕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坚定…

“邕哥哥…”尘落轻唤道。

宇文邕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她。

“今日，对不起…”尘落犹豫了一会儿，抬手环住他的腰，在他身上蹭了几下才抬头看他，“今日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不该和外臣在宫里比武，也不该…那样的样子即使看到的不是你，被谁看到我都会惹祸上身，还会连累别人…”

“我知道自己有的时候很任性，很爱面子…我不想你误会我，不理解我，所以一时激动会口无遮拦…但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