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落长安-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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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的手一僵，静默片刻，他收回了手，转身向屋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节后回归，春节又去了趟孝陵，那块已经被公墓给围了；略有感慨…
另，第十卷会比其他卷长。





第61章　于心不忍
简介：劳国事卧病在榻，心不忍前往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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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花开花落，尘落将自己关在思齐殿这一方宁静之中，细细梳理心中的矛盾，对殿外之事则充耳不闻。

舞依是在第二日一早才回来的，而一向天真烂漫的她，似乎一夜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尘落觉得她样子古怪，言辞闪烁，心中暗暗猜想她被邕哥哥召见是否是被宠幸。但少有的，她这次竟没有醋意，只是心间多了几分苦涩在萦绕。

邕哥哥他，注定是一个帝王，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

如今，她连眼下的事都没解决，哪里有时间去想这些，去吃一个小丫头的醋，去结她的心思？…

相安无事了近半月，思齐殿一直很清静。

许是没有他的出现，她觉得庭间的花草都渐渐枯萎了…

这日，尘落如往常一样坐在亭中发呆，舞依却突然跑过来告诉她何泉求见。

她眼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些彷徨却又带着些许欣喜。

是他想见她吗？…

可下一秒她又不免犹豫起若是见了他要说什么？…

她想了这么久，却只得到一个答案，她是周国人，却也是齐国人…

她也许可以不在乎齐国，但是不能不在乎在齐国的亲人，若有双全之法，她只希望自己在乎的他，在乎的那些人都能无事，永远不要站在对立的一面…

“夫人？…”舞依又轻唤了声。

“让他进来吧…”尘落收拾好心情，平静吩咐道。

不一会儿，何泉焦急地出现在她面前，一见她便行了大礼：“夫人，奴才求您，去看看陛下吧，陛下已经病了几日了！”

“什么！？…”尘落一惊，噌地一下站起身，似乎觉得自己这反应大了些，她又压下担忧，淡淡道，“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

何泉面露难色，还是说出了口：“奴才不该乱说，但是奴才一直跟随陛下，见他如此也只得实话实说了。陛下先前和夫人争吵后，喝了一夜的闷酒，奴才实在很少见他那样，之后几日，他常通宵达旦地呆在延寿殿里，奴才劝他休息，他便说有事情没处理完，因为休息的少，陛下前段日子就偶有头疼的现象，但因为旱情严重，他还是强撑着去太庙祭祀，您也知道一场祭祀下来要多久，陛下回来后没怎么好好休息，又在大德殿集百官责躬罪己，问以治政得失，之后便病倒了。”

“…真是的…早就说他再忙也要注意休息的…他…”尘落自言自语地责备道，又看向何泉，“那你怎么不去找太医？还来我这儿耽误时辰…”

“太医说了，陛下是长期积劳，近日郁结于心才会触发病症，心病还需心药医…奴才知道陛下近日的反常都是因为那日与夫人争吵所致…所以奴才斗胆恳请夫人去看看陛下…”

“真的很严重？…”尘落咬了咬唇，明显有些按捺不住，可嘴里还在嘟囔着。

“夫人，陛下开始还只是低烧，奴才那时就想来找夫人，但陛下不许，可昨日起，陛下已经高烧昏迷…”何泉正说着便觉耳边风过，眼前哪里还有刚刚的人。

他松了口气，忙起身追上去，只留下舞依还在原地杵着。

尘落跑了一路，等行至延寿殿的时候她才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宇文神举远远看到她，忙迎了过来，请她进去。

她踱到门口，屋里的阿史那正巧看到她。

阿史那迈出门槛，唤了一声：“妹妹？…”

尘落欠了欠身，向屋中望了望：“陛下他？醒了吗？…”

阿史那摇了摇头：“还烧着，李姐姐在照顾，既然你来了，赶紧进去看看吧…”

“我…既然有姐姐们照顾，我还是…”尘落踯躅着，突觉手上一热，便将视线看向手的主人。

“有时候，你也别较真，陛下是你的天，他若不在乎你，不会在病中昏迷的时侯还叫你的名字…你向来直率，为何对他之时总会犹豫不决，难道不是因为你也在乎？你得到了我们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便也该去面对自己该面对的…无论怎样，对得起自己的心才最重要。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陛下从未想过伤害你，我相信你也不想伤害陛下吧？…”阿史那语气诚恳。

“姐姐…”尘落略感动容，“谢谢…”

阿史那点了点头：“快进去吧。”

“恩。”尘落应着便抬步向前走去。

她说得对，要对得起自己的心，何时起她变得不敢袒露对他的爱，甚至做着这样的违心之举？

从她踏上周国起，就该知道要面对什么。

她相信世上会有两全之法，她一定会找到！

阿史那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妹妹，你害得陛下变成这样，无论身为皇后还是陛下的妻子，我都该怪你，惩罚你的，但是若那么做了，是不是陛下也会恨我一辈子…

她眼中有些恍惚，却始终保持着端庄，没流露出一丝软弱。

一入屋中，尘落便闻到屋里弥漫着的淡淡药味。

李娥姿见到她，欠了欠身，瞥了眼床上昏迷的人，见门外阿史那冲她招手，便也识趣地带着侍女退了出去，还顺手将门带上。

尘落呆立了片刻，便挽起袖子，将锦帕沾湿，坐到塌前，轻轻擦拭着他的额头。

她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邕哥哥，我来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快醒醒吧…落儿不生气了，你也不要再生落儿的气，好吗？…落儿想和你过回曾经平静的日子…”

似是感觉到她的气息，宇文邕突然抓住了她纤细的腕。

尘落的手一顿，看向依旧紧闭双眼的人。

她想试着抽回，却被他牢牢攒住。

她只得继续这样坐在旁边看着他。

他的眉眼，她朝思暮想，却有多久未见？

不知不觉，她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待到醒来，她发现她正躺在他边上，而他正侧躺着默默盯着自己看。

她心里一喜，抬手抚上他的额头：“你醒了，好像不烧了，我去找太医过来。”

说完，她就要起身下床，可是还不待反应，便觉得腕上一重，顺着力道，她整个身子又跌入了他怀里。

宇文邕紧紧抱着她，不肯松开。

“别走…”他轻声道，“别离开我，好吗？”

尘落从未听过他这样的口气，心里一痛，她转身窝在他怀里：“我不走，我只是去叫太医来，你还病着呢。”

“让我们单独呆会儿，我不想别人来打扰…”宇文邕紧了紧手臂，“落儿，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我不该说那些让你难过的话，不该不顾及你的感受…”

尘落抬手按住他的唇，眼帘轻颤：“我已经…不生气了…那些事情让它们过去吧…邕哥哥，对不起，我早该知道从我嫁给你就是你的女人，我就是周国人…我只是…”

宇文邕身子一颤，不意她会如此说，不禁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我的好落儿…”

“答应我好吗？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挑起战争…”尘落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她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我知道从你父亲迎了魏帝入关起，周齐就注定有争端，可既然能和平下去，为什么一定要打呢？…战争带来的，不过是百姓的涂炭罢了…这样真的好吗？…”

宇文邕拍了拍她的背：“还记得我们在邺城一起爬山的事情吗？那时你说希望能不再有战争，不再有猜忌，家人能平安，国家能富强…我说再见到你时，天下一定是你想要的那样。”

尘落点了点头：“我当然记得，因为那是我的愿望，从小我就看着周围的亲人自相残杀，看着齐国的百姓一天比一天活得辛苦…我不想看到那样的杀戮…可时至今日，它却仍未停止，四哥一直以来都那么小心谨慎，却也遭了我高家如此相似的命运…”

“所以齐国并不适合你，让我给你一个周国好吗？从亲政以来，我一直在努力…希望能把周国治理好…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没有战争的周国，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周国，一个如你希望样子的国家…到那时，你会是我的皇后，同我一起去保护它…”

尘落被他的话深深震撼，她眼圈微红，埋首在他怀里：“那我等着那样的周国…邕哥哥说得周国太美…虽然很难，但我相信邕哥哥一定能做到…在那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过皇后之位，那是阿史那姐姐的东西…如果我连它都抢走，便太自私了，别人也会说你无情…我不要你被人说成那样，所以我只做你的夫人就好…”

“傻落儿…”宇文邕感觉到她身子轻颤，抚着她的背，“我不想委屈你，但只要你愿意陪在我身边就好…我不想你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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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尘落的细心照料下，宇文邕很快好了起来。

他待她也比以前更好，转月，还下令改三夫人为三妃，位视三公，以贵妃为尊，仅次于皇后，并进淮安夫人为贵妃。

尘落接到他的册封，想到那日他说不想自己委屈，便感谢他这样的安排。

这幸福感如同一朵罂粟，在她的心间缓缓绽放…

只是她来不及让自己理智地思考下去，其他的事情便接踵而至。

古人常说旱极而蝗，今年自春末不雨，到邕哥哥责己后半个多月才好不容易下了场大雨。这稀少的雨水尚未缓解旱灾对今年收成的影响，秋收前，关内又闹起了严重的蝗灾。

铺天盖地的蝗虫如密密麻麻的网笼罩着天空，所到之处，庄稼一片狼藉。

宇文邕为此更为忧心忡忡，经常和宇文宪等人商讨对策通宵达旦，白日里还时常带着王公大臣们前往农田帮忙。

尘落想到他身体刚刚康复，甚为忧心，便找太医开了调养的方子，一见他回来，便端着膳食和刚刚熬好的药去找他。

有时，她顾不得其他人还在场，一定要他先喝了药才能继续忙公务。

宇文宪等人便打起了圆场，一口一句皇兄以龙体为重，不要辜负嫂嫂一番好意。

尘落听了更加理直气壮，还不忘对宇文宪眨眨眼表示感谢。

宇文邕拗不过她，只得按她的意思喝了药。

于是，尘落每日便都来叨扰他们，想到宇文宪等人也没吃东西，她干脆每次多拿些馍馍分给诸人，让他们一起边吃边说。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不避讳她来。

有次尘落进来送膳，正听到他们讨论以火驱虫的问题。

她脑中一转，便插嘴提议说蝗虫怕火，但是与其驱虫不如利用它们。因为多数虫类都会喜欢向光而行。利用此法可以将田地中挖出几个圆坑，等傍晚的时候，在坑中放上干草点燃，让人在外圈举着火把挥舞，将蝗虫引来，方法得当的话控制住火的范围，不仅不会累及庄稼，焚烧过的蝗虫可以直接埋入土里，做来年的肥料供庄稼生长。此外，说不定这些死了的蝗虫可以缓解饥荒，成为食物，供给灾民，只要饥民不怕食用这煌神就好…

宇文邕嘴角轻勾，看了宇文宪一眼：“你怎么看？”

“皇兄，臣弟曾观百姓在田间烧肥，他们会将田地挖出十字沟壑，然后用晒干的杂草和牛粪等一起助燃焚烧，若如嫂嫂刚刚所言，用火引虫，不如我们便挖出十字沟来，岂不一举多得？”

“朕也见过毗贺突所说的事情，若是如此，倒确实一举多得。”宇文邕点了点头。

诸人也纷纷开始称赞齐国公的法子。

宇文邕侧头看到眼前的人正在诸人聊着的时候对宇文宪做鬼脸，他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

尘落敛了神情，盯着宇文邕的眼睛，似乎在说明明是我的主意…

宇文邕但笑不语。

“多亏了嫂嫂的提示。”宇文宪的声音突然传来。

众人闻言便又称赞起了高贵妃。

尘落愣愣地看了一眼宇文宪，见他轻笑着对她颔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自己好像小气了点。

宇文邕欣然受着这些赞美，又令大家分头去安排。

散会后，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箍得牢牢的，声音深沉霸道：“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和毗贺突眉来眼去，再让我看到的话…”

尘落忍不住笑了一声：“陛下的意思可是你只要看不到，我们就能眉来眼去？”

宇文邕埋首在她脖颈间，手在她的腰上游走：“爱妃近来的胆子可是又大了？”

尘落觉得背脊一片寒意，忙推了他几下，狡辩道：“我哪敢，刚刚不过是他抢了我的功劳，我当然要表示一下不满，不过他还算识趣，陛下要怎么赏我这个功臣？”

宇文邕笑得邪魅，吻上她的唇瓣，似乎想到什么，又问道：“我可不记得爱妃去过农田，怎会想到这样的烧虫之法，还有，吃煌神？亏你想得出来。”　

尘落嘿嘿傻笑着，不好意思道：“没去过农田，可是用同样的方法烧过蝗虫，我五哥那会儿闻到烤熟的香味就硬拉着我和四哥…”

正说着，她眼中隐隐闪过些伤感之色，那些早已被埋藏在记忆中事情，似乎又在无形中被她扯了出来。

宇文邕拍了拍她，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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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大婚在即，但因为粮食欠收，宇文邕特意下旨要求节俭，婚嫁之事不可奢靡浪费，并以太子大婚为楷模，一切从简。

不久，齐国的使臣来到周国。

尘落听说后，特意去露寝外等着，希望能借机打听下关于长恭的事情。

想到前段邕哥哥以周国五谷不登，灾害不断，百姓疾苦，无暇顾及陈齐两国的前方战事为由，将陈国来求助的使臣打发走，她心里其实很感激，虽然他确实是因为这些原因，不想参战，但这个时候他能不帮陈国，对齐国已经是最好的了。

好不容易等到使臣的出现，尘落却看到站在远处望着自己的那人，虽然隔着很远，但她感觉到他的视线里带着淡淡的担忧。

使臣对她的问题有些刻意回避，还向他提及邕哥哥不愿意与齐国合兵攻陈之事…

问到最后，尘落也不知道到底听了些什么。只知道使臣说纬弟体恤四哥战功卓越，特意追赠他为太尉，谥号武，虽然不许人吊唁，将棺木移入了皇陵中停棺，但陛下令人大兴土木给四哥修墓，等到明年春末完工便可下葬…

感觉有人拥住她，她缓过神来，才意识到使臣早已向她告辞离去。

宇文邕见她如此，揽她在怀里柔声安慰着：“别去想了好吗？”

尘落机械地点头应下，最终还是忍不住说：“我…想回邺城看看…我想再见见四哥…可以吗？…”

宇文邕听到她近似哀求的声音，没有回答，他怕他的回答会让她更难过…

“我偷偷地去，偷偷地回…不会让其他人发现…”尘落又乞求道，“我也保证…一定会回来…”

“对不起…”宇文邕最终只说出三个字。

尘落知道他不同意，在她怀里轻轻抽泣着，却不再开口提及此事。

宇文邕静默了片刻，转移话题道：“之前你帮着乐部弄了那么久的六代乐，明日我准备召百官去崇信殿观赏，你一起来吧？”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

他心下叹了口气：“再过段我要去城东讲武，你不是总觉得宫里闷？这次我带你去？…”

怀里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他低头轻唤道：“落儿？…”

尘落轻轻推开他，却没有抬头：“邕哥哥还有事情要忙吧？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你别太辛苦，我回去让他们备好晚膳，等你回来吃…”

宇文邕看着她自顾自说着，又向他告退，最终没有阻拦。

之后几日，他时常看她坐在亭中拨弄着琴弦，可是那琴音却总是断断续续，连不成曲调，但细听下来，还是依稀可辨，那是《兰陵王入阵曲》，或许是她心中郁结，难以成音…

那只五色鹦鹉也似乎通了灵性，每当此时，总落在她的琴上，发出几声哀鸣。见她不理不睬，似是了然她的悲伤，又跳到她肩头，轻轻蹭着她…

看着这样的景象，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能，那只鹦鹉尚且知道讨她欢心，自己却总是让她伤心。

“陛下…”舞依见宇文邕站在树下望着亭中的人，上前行了一礼。

“何事？”宇文邕没有看她，视线依旧停留在前面的人身上。

舞依苦涩一笑，淡淡道：“奴婢想清楚了，奴婢愿意去齐国，完成陛下的心愿…”

宇文邕收回远望的视线，上下打量起眼前的人。

那日韦孝宽见了她后，认为此计可行，他便问及舞依的意思，毕竟落儿待她如妹妹，若是她心里不愿，去了恐怕也难以成事，自己也不好同落儿交代。

这小丫头听后愣在原地，他也说给她时间想清楚。

“当真想清楚了？”宇文邕的口气不辨喜怒。

“奴婢说过，陛下的愿望就是奴婢的愿望，能帮陛下分忧，奴婢于愿足矣，但希望陛下在事成之后能成全奴婢的心愿，让奴婢留在您身边…”

宇文邕见她眼神坚定，笑着摇了摇头：“丫头，你知道我给不了你其他，何苦如此？若你能做到勋公（韦孝宽）说得那些，日后我可以为你指一门更好的亲事…”

“奴婢不需要其他，还望陛下成全。”

“先别过早下结论，等到事成之后，朕会尊重你的决定。”

“多谢陛下。”舞依一字一顿道。

顿了顿，她问出了口：“不知陛下将如何让贵妃殿下同意我离开？”

“朕已经拟好了诏书，将你指婚给勋国公之孙，勋国公一代豪杰，我想落儿知道你跟了他的孙子，也不会反对的。”

她轻轻叩首，闭上了眼：“既然如此，那奴婢一切听从陛下吩咐…”

“这些日子，朕会安排人教你些东西，至于什么时候走，朕会提前告知你。”

舞依应下，心里越发沉重。

宇文邕视线淡淡扫过亭中的人：“无事的话，你便下去吧。记住，此事切勿让贵妃知道，若是她知道了什么，你该知道后果！”

舞依感觉到他凌厉的眼神，只觉寒冷渗透了四肢百骸。

她苦涩一笑，果然这就是她一直仰视的男人…无情却又偏偏对她有情…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从加班中爬出来更新。。。~~~~（》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