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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嫁经年-蒋姿-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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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夫人在后边叫住薛牧青,到后边,演变成了叫骂,苏蘅只觉得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内灯火柔和,明明是夏日,苏蘅却觉得如堕冰窟。
比她当年死在江中的那一刻,还要冷。
外边似乎有人在哭,好像是向妈妈的声音,苏蘅侧耳想要听她在哭诉什么,然而声音太小,听不真切。
她的手被人握住,苏蘅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却似乎连这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你醒了?”薛牧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声音嘶哑:“你……觉得如何?可有哪里难受?”
苏蘅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床帐上的流苏发呆:“孩子呢?”
“孩子……”薛牧青握紧她的手:“孩子……没能保住。”
苏蘅终于偏头看他,笑了,笑得特别渗人:“是没能保住,还是你根本就没想过要留下这个孩子?”
“苏蘅,你别这样,”薛牧青将头靠在握住苏蘅手掌的手上:“那也是我的孩子。”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薛牧青的声音低低的:“如果我一开始知道——”
“你知道了又怎样呢?”苏蘅冷笑:“你知道了,也会像薛老夫人一样,想要毁了他的,毕竟,这个孩子,可能会毁了你前程的啊。”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薛牧青声音低低的:“如果我一开始知道……哪怕拼着前程不要,也会想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我之前问起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苏蘅抽回自己的手:“而今孩子没了,当然可以随口说什么你不在乎前程,因为能毁了你前程的孩子,已经没了啊,你当然可以随口允诺了,若他真的还在,你敢这样说吗?我才刚生出想做母亲的念头,这孩子便没了,被他的亲祖母害死的,甚至可能他生父也有份,他连来到这世间的机会都没有。”
“我并不知晓——我若知道的话,不会不要这个孩子的,”薛牧青声音悲痛:“苏蘅,你别这样,我们还年轻,我们总会有其他的孩子的——”
“不会有了,”苏蘅摇头:“你知道吗?薛老夫人猜得没错,我要生下这孩子,的确是打着要毁你前程的念头。”
苏蘅闭上眼睛:“毁了你前程之后,我便能堂而皇之的跟你和离——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叫你一声父亲,我一开始,只打算让他成为我的孩子而已,跟你无关。”
“可是啊,在我即将失去他的那一刻,我突然改了主意,我祈求上天说,只要能保下这个孩子——”苏蘅轻轻自嘲道:“那我就原谅你所有的过错,只要这个孩子能保住,我愿意为了他跟你既往不咎——”
薛牧青握住她的手:“苏蘅——”
“可是啊,”苏蘅睁开眼,盯着薛牧青:“你看啊,连老天爷都觉得我不该原谅你,连老天爷都觉得,我不该给你机会。”
“天意如此,薛牧青,你是否还是想要违背天意强留我跟你做一对怨偶?”苏蘅盯着他冷笑:“把一个恨你的人留在身边,你就不怕吗?”
薛牧青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双手,苏蘅被他握住的手感觉得到他的力度,想要抽回手却无能为力,便任由他握着。
“老夫人!”司琴略带哽咽的声音在外边响起:“你来做什么?”
下一刻,薛老夫人已经进了内室。
见了苏蘅,薛老夫人一脸的不自在:“我给你熬了药,你……趁热喝了吧。”
迎着苏蘅的目光,薛老夫人别开脸:“你放心,这一次,真的是补身子的药。”
“拿走吧,”苏蘅看着她,声音冷冷的:“你送的药,我可不敢喝……连自己亲孙子都能下手的人……再害死自己儿媳妇,想来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孩子吗,没了可以找别人生,”苏蘅冷笑:“儿媳妇而已,死了也可以再娶一个——”
“苏蘅!”薛牧青打断她:“你不要随口咒自己——”
薛老夫人叹道:“苏氏,你心中有怨我知道,可而今这样,不也正好吗——”
“母亲!”薛牧青阻止道:“您先回去吧。”
薛老夫人看了他们一眼,闭了嘴便要往外走。
“等等,”苏蘅叫住她:“把药拿过来吧。”
薛老夫人神色和缓了一些,没让人帮忙,亲自给苏蘅端了过去。
示意薛牧青放手把自己扶坐起来,苏蘅伸手摸了摸汤碗的外壁,喃喃道:“还烫着啊……刚弄好便送过来了啊?真是有心啊。”
她转头朝薛牧青道:“你喝了它。”
薛牧青看着她,没有动,薛老夫人却道:“苏氏!”
苏蘅挑眉:“怎么?这药里真的有毒啊?”
“你胡说什么!”薛老夫人气极:“那是给你的药,对症下药,药岂是能乱喝的!”
苏蘅笑:“对啊,药岂是能乱喝的。”
她意有所指,薛老夫人便又气短,薛牧青抚了抚眉头,拿起药碗送到了嘴边。
薛老夫人恼了:“青儿!”
苏蘅却道:“别吹啊,凉了可不好,直接喝下,对,别停下来,一口气喝光。”
喝完药,薛牧青被烫得说不出话来,苏蘅满意伸手抚摸薛牧青的脸:“烫吗?疼吗?”
“有我疼吗?”她的眼睛却是看着薛老夫人的:“不过这样,你就心疼了?那你害死我孩子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会不会疼?”
“你——”薛老夫人指了指苏蘅,到底是没能说出什么来,又看了薛牧青一眼,愤愤地走了。
苏蘅把面上的表情收起来,躺了回去背对着薛牧青:“你也滚吧。”
“苏蘅,我知道你现在气头上,不乐意见到我,我便也不在你跟前让你心烦了,”薛牧青被烫得有些大舌头,却努力的保持着咬字清晰:“你若不愿喝母亲送来的药,那回头司琴她们熬好了药,你记得要喝,我住在书房那边,你有事便让人去叫我,哪怕你是想找我撒气也行——”
苏蘅不肯转过身来,只是喊道:“我叫你滚啊!”
薛牧青没再说话,站了一会才出去了。
苏蘅拉过薄被捂住头,听着薛牧青在外边轻声吩咐司琴的声音,最终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眼泪洇湿了被面,苏蘅咬了自己的手,才不至于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在今日之前,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一定能改变那所谓的“命运”,然而命运却跟她开了一个玩笑,明明知道了所谓的“未来”,结果却还是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能保住。
既如此,何必让她回来这一遭呢?难道就只是为了让她亲身体验一把失去孩子的痛楚吗?
如果是,那也太残忍了。
☆、第039章 议婚姻
入到九月,虽已暮秋,天气却依旧有些燥热。
庄子上的桂花今年开得极好,若是天气晴好的时候,苏蘅会坐在树下看书,有时候一不小心小憩过去,醒来时,书册之间都落满了那金黄的小花,书页之间,似乎都沁染了香气。
自从那事之后,苏蘅便一直没有再回薛家,几乎把这庄子当成了家,向妈妈为了让她展颜,挖空了心思帮她做各式各样的点心,然而苏蘅胃口却一直都不是很好,不过几个月工夫,整个人越发清减起来。
薛牧青过来的时候,苏蘅依旧是只吃了两口便让向妈妈她们将东西撤了,薛牧青轻轻一叹:“苏蘅,无论如何,你好歹吃一些,再怎么着,你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身子——”
苏蘅原本就没胃口,见了他更是膈应得慌,司琴服侍她用茶水漱过口,才将胃里翻腾的感觉压下去,对他自然也是没什么好脸色的:“你怎么进来的?”
这庄子上服侍的人比薛家的多,她自住过来之后,便三令五申不许外人尤其是薛牧青进来扰了她,薛牧青虽常来,然而从未能到她跟前来,眼不见心不烦,此刻隔了几个月再见着他,苏蘅觉得心中那股郁郁之气依旧还是没有散去。
“小姐你别怪罪,”司琴在一旁道:“是奴婢把人放进来的。”
苏蘅看向司琴,司琴轻声道:“他身上有魏家送来的信。奴婢想要代为转达,然而姑爷他不肯。”
苏蘅了然——她差点都忘了这一遭,算算时日,裴三郎也该把消息送回来了。
她看了薛牧青一眼,见他没有要把信给她的意思,也无心跟他讨要,起身便要走。
薛牧青连忙拉住她,苏蘅回头看了看被抓着的手掌,示意他放手,薛牧青松开手,到底还是忍不住:“你手怎么如此冰凉。”
苏蘅冷冷地看着他——当初薛老夫人也不知是哪里找来的虎狼之药,不止是孩子没能保住,连苏蘅自己都落下了病根,后来苏蘅偷偷寻了孟大夫,孟大夫医者父母心,一给她诊完脉便劈头盖脸地将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又骂给她开药的人无医德——这些,都是苏蘅自己承受过来的。
而今她一直在喝孟大夫开的汤药调理身子,孟大夫说起过,她这身子想要调理好,至少也要两三年。
她受这罪,都是因为薛老夫人,而今他居然还意思问起这事?
“说吧,你到底要如何,”苏蘅让司琴拿了帕子给她擦手:“若是你手上并没有信、抑或者是你根本不打算给我的话,那你可以走了,大不了我自己去往长州一趟,问清楚裴三郎信中写了些什么。”
薛牧青将信拿出,苏蘅想要拿过来时,他又把手收了回去:“我今日出城时已经是太晚了,现在回去,城门也关了——”
苏蘅才不买账:“薛家在城外也是有庄子的。”
“那边许久没有人过去,这时候过去也太晚了,”薛牧青继续道:“何况,我明日有事要与你商议。”
“司琴,去收拾客房。”苏蘅朝远处指了指,示意司琴让人收拾一处离她这里最远的地方,司琴点头应了,退了下去。
待得周围无人了,薛牧青才将信递给苏蘅:“何必那么麻烦——”
“虽说热孝已经过了,但毕竟是孝期里,”苏蘅接过信:“你不要避嫌,我还要脸呢。”
苏蘅看了看上边的火漆并没有被损坏,点了点头,虽说她知道裴三郎写信会有分寸,可再怎么说若是让人看了自己的信,苏蘅心中也是不快的。
苏蘅轻轻一叹——造化弄人,饶是魏九郎这边用了快马给苏蘅送信,裴三郎那边却还是没能及时找到唐允,后来裴三郎又在周围寻了几日,依旧没有消息,这才给苏蘅回了信,允诺有消息,会再告知她。
看样子,只能等唐允到时候自己回来了。
“唐允……”薛牧青声音发涩:“他可有消息?”
苏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想起当初宋浅把她信中的事说了出去,他能猜到裴三郎与自己说的是唐允的事倒也不奇怪,只是……
苏蘅收回目光:“这些事与你何干?”
薛牧青看着她:“你我毕竟是夫妻——”
“以后就不是了,”苏蘅扬了扬手中的信:“允哥哥说,他知道我近来过得不好,他说让我等他三年,要我一定要跟你和离,三年之后,他会回来娶我。”
“他不介意我曾经嫁过人,”苏蘅想了想,眼睛有些发酸:“他跟我承诺说,婚后只有我一人,不会有其他人来碍着我眼——”
这些,都是“三年”后唐允给她的承诺,苏蘅倒也不是随口胡说,她而今也在想,当初她为何没有答应唐允呢?就算她对唐允没有男女之情,可是至少,唐允愿意对她好,她跟唐允青梅竹马,就算她不能做到跟唐允如胶似漆,至少相敬如宾还是可以的。
她又不是非得吊死在薛牧青这棵树上。
薛牧青声音发涩:“裴三郎和魏九郎还不至于帮你们做这掩人耳目拉媒保纤的活吧。”
“你是打算在我面前挑拨离间吗?”苏蘅将信收起:“我们家的事,哪里容得你一个外人置喙?”
“苏蘅!”薛牧青连忙抓住苏蘅手腕,苏蘅一时不察,下一刻,双手便被他一手禁锢住了,薛牧青整个人朝苏衡逼近:“你信他说的那些吗?”
“我为何不信?我跟他自小青梅竹马,他是怎样的人,我难道会不知?他既然承诺了,便一定能做得到,”苏蘅挣不脱却也强自镇定,面带嘲讽:“你承诺的事你做不到,便觉得这世间别人也一定做不到,也未免太小人之心了吧?”
薛牧青声音压抑:“你便这般信他?”
“我为何不信他?”苏蘅反问:“我不信他难不成要信你吗?”
“他若真的有那么好,又怎么会做出这等引诱人妇之事?”薛牧青再度逼近苏蘅:“他若真的那么好,当初你为何不选他?”
“大概我当初瞎了眼吧,”苏蘅冷笑:“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现在明白了,也不算太晚。”
“晚了,”薛牧青握住她双手的那只手握紧:“我是不可能放手的……哪怕是我死了,也不会允许——”
“那你去死吧,”苏蘅神色淡然:“你死了,我正好改嫁。反正我不介意,想来他也是不会介意的。”
“苏蘅,你别这样——”薛牧青浑身透着冷意,苏蘅刚想说她变成这样不都是他害得,所有的话却被堵住了,薛牧青没有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按住苏蘅的后脑,将她的头压向他,舔舐着她的唇瓣,苏蘅被他突如其来的行径弄得发懵,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很快又清醒过来,想要推开他而不得,抬起膝盖便朝着他身下袭去。
薛牧青吃痛放开了苏蘅,苏蘅连忙退后几步,把人叫进来——她先前怕别人知道裴三郎和唐允的事把人叫出去了,此刻才觉得是多么的失策。
趁着还没有人进来,苏蘅冷笑道:“薛牧青,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是不是还得去把夏初晴接来陪你?”苏蘅看着他,扬起下巴:“你放心,避子汤我会给你备好的。”
薛牧青避开她的目光:“天色已晚,你早些歇息吧,我明日再来与你商议——”
“慢着,”苏蘅见有人进来了,心中底气也足了:“你今日便把事情说了吧,我明日可没工夫见你。”
薛牧青直起身子,重新落座,沉默了一会,方才道:“醉墨被母亲说给了云书,开年之后便成婚。”下人虽然要随着主家守孝,但若是因为孝期耽误别人婚事,何况下人的婚事也用不着大办,所以倒也不至于冲撞什么。
“与我说这些作甚?”苏蘅冷笑:“横竖她而今已经不是我的丫鬟了。”
苏蘅当初狐疑过,到底是谁把她有孕的事告诉薛老夫人的,司琴一直跟着她,根本没有机会也不可能往外说,其他人中,醉韵、煮雪、扫红对这种事根本不知,向妈妈隐隐怀疑过,但苏蘅不说,她便也不问,她也不可能去给薛老夫人通风报信,最后早已经被苏蘅刻意疏远了的醉墨突然成了薛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苏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果你仅仅是想说这些,那你可以走了,”苏蘅逐客:“既然薛老夫人这么喜欢我身边的丫鬟,回头我便把醉墨的身契交给她。”
“不是——”薛牧青眼见苏蘅要走,连忙道:“我找你,是要与你说司琴的事。”
“司琴关你何事?”苏蘅回头瞪他:“你少打司琴的主意!”
薛牧青愣了一瞬:“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打你脸的事!”
“你没做打我脸的事吗?”苏蘅嗤之以鼻:“那夏初晴怎么来的?”还有未来的司棋。
“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打的是司琴的主意……”苏蘅想了想,越想越觉得愤怒:“你居然敢打司琴的主意?你是见不得我身边的丫鬟护着我,可着劲儿地想要挑拨离间是吧?”
明知道司琴是她心腹,故意这样说让她怀疑司琴起了二心,那样的话,她身边就无人可用了是吧?
薛牧青叹口气:“苏蘅,你别胡思乱想,我想要与你商议的,是玉书和司琴的婚事。”
“这事不用商量,”苏蘅立即道:“我家司琴不嫁他。”
“司琴不嫁他那嫁谁呢,这家中,谁不当司琴和玉书是一对儿,”薛牧青轻声道:“当初这事是你我定下的,而今又怎么好言而无信?眼看着司琴年纪越发大了,苏蘅,你总不能一直拖着她。”
“当初我瞎了眼说出的话做不得数,”苏蘅意有所指:“说实话,我连司琴配你,我都觉得委屈了司琴,何况你身边的小厮?”
“苏蘅,我知道而今你气恼我,可也不该无辜牵累别人,”薛牧青叹道:“玉书他有什么不好?他会对司琴好的。”
“他有什么好的?”苏蘅笑了,她可是记得“后来”李玉书是如何对司琴如何对淼淼的:“他有你这样的主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好的。”
“苏蘅——”薛牧青神情疲惫:“婚姻大事,你不要一意孤行,再怎么说,你也该过问一下司琴的意思,你这样拖着司琴,是害了她——”
“奴婢一切都听小姐的,就不劳姑爷费心了,”司琴刚回来便听到关于自己的事,倒也不扭捏,对着薛牧青却没什么好脸色的:“姑爷也不必挑拨奴婢与小姐的关系,奴婢早已经决定了不嫁人,以后自梳留在小姐身边。”
苏蘅第一次听到司琴有这样的心思,吓了一跳:“那怎么行!”她之前便一直想着给司琴找婆家,只是出事之后忘了,她可从来没想过要把司琴留在身边一辈子,司琴也该有她自己的生活。
“天色不早了,小姐不能熬夜受累,”司琴吩咐外边的仆妇给薛牧青引路:“姑爷也早些去安歇吧。”
☆、第040章 李玉书(跳过)
年关将至,苏蘅虽不回城,却也依旧忙碌了起来。
薛老夫人终于精力不济,不出苏蘅意料之外的将管家权交给了夏初晴,苏蘅也懒得回去争这长短,只是让司琴吩咐之前找好的人,给夏初晴下套,知道夏初晴上钩了,苏蘅便也不理她了,横竖薛家那些东西她也不贪,让别人捡了便宜也好——反正她是不想拿薛家的一针一线的。
就算不回城,送往各家的年礼也还是要送的,苏蘅在孝期,身子又不好,所以让向妈妈过来和司琴一起往各家送礼。
同行的,还有护送她们二人的人。
然而这一日,她们去往魏家送礼,回来的人里,却没有司琴。
向妈妈浑身狼狈,身上的衣物虽然整理过了,但是明显的还是有些凌乱。
“我们出了城,往庄子上走,结果在半道上遇到了流民,”向妈妈一脸的心有余悸:“他们人数众多,我们的人太少,那几个护卫虽然身手好,然而耐不住人多被绊住了,司琴……司琴被他们拖走了……”
“人太多,”向妈妈一脸的愧疚:“等我们想要去追的时候,他们四散开来,我们根本不知道司琴被带往哪个方向了。”
“怎么会出这事?”苏蘅匆忙站起来:“向妈妈,你尽快换一身衣衫,跟我去报官。”
向妈妈慌忙道:“小姐你身子不好,外边太乱,你就别出去了,这些奴婢来做便好。”
苏蘅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这时候别计较这些了,司琴……一个人被带走了,多耽误一刻,她便危险一分。”
一边报官,一边派人往苏家和魏家借人,随后苏蘅自己带了人在司琴出事的地方附近找,向妈妈劝说无果,便只好寸步不离地陪着她,苏蘅想要把护卫家丁仆妇分散开去找司琴,向妈妈怕出事,始终不肯减了苏蘅身边的人。
那么多人,找了半天下来,却始终找不到半点踪迹。
魏九郎听了向妈妈对那些人的描述,倒是抓了几个在京城内外流窜的乞丐,然而那些人只是收钱办事,从他们口中也问不出什么。
虽说回来的车上那些东西也被人趁乱带走了,然而苏蘅担忧的是——他们那些人不是为财而来,只怕是为色。
否则,怎么偏偏抓了那一行人中唯一的年轻女子?
那些丢失的财物无所谓,可是司琴……一定不能出事。
她一直在给司琴挑人家,最近好不容易定下来了,还没来得及跟司琴说,这个节骨眼上,偏偏出了这事——难不成上天就见不得她们主仆好过?
薛牧青寻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他们一行人用上了灯笼火把,问遍了四周的人,却也始终没有得到关于司琴的一星半点的线索。
“苏蘅,天色不早了,你身子还没好,受不得累受不得凉,先回去歇着吧。”他伸手握住苏蘅的手,苏蘅平日里手炉随身,然而出来太久,手炉早已经不顶用,苏蘅的手冻得冰凉,薛牧青的声音满是祈求:“苏蘅,听话,你先回去,这里有我,我帮你找到人。”
这种时候,苏蘅也顾不得跟他争吵,能多一人,找到司琴的几率便多一分,只是苏蘅不肯回去:“你来了也正好,你带人往那边去找。”
薛牧青回头吩咐人往苏蘅指的方向去寻,自己却留在了苏蘅身边:“外边太冷,你哪怕是回到车上也好。”
苏蘅这一次没有理他——司琴还没找回来呢,她是出来寻人的,可不是出来游玩的。
薛牧青叹了口气道:“那你与我一道骑马找吧。”
苏蘅还没回应,他又道:“你不肯回马车上,到时候他们还要分心来照看你——”
苏蘅想了想,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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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觉得屋子里的摆设似乎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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