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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倾华-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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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去看看。”她走向后院,院中的景致依旧清幽恬淡,那种亲切如家宅般的温暖令她心生惬意,此时,一阵琴声幽幽传来,淙淙铮铮,清清冷冷,扣人心弦。
她的步伐轻快,转眼就到了拐角处。
“噔”地一声,琴声忽止,端坐在案的青衫公子朝她淡淡一笑:“你来了。”
“多日不见,穆公子的琴艺似乎又精进了些。”
“多日不见,姑娘夸人的口才也精进了些。”
两人相视一笑,面对面而坐。
“公子那日的琴曲谱好了吗?”
“已经好了,姑娘不妨试听一曲。”
他伸手抚琴,琴声悠悠然,一声声仿佛诉说着亘古不变的深情,飘渺于尘世之间,与天地同存,与皓月当空,字字句句缠绵于心扉,她如受触动一般,静静望着抚琴的男子。
他弹得不止是琴声,还有他的心声。
是否有一个人让他爱得义无反顾,是否有一个人让他爱到深入骨髓?
那份深情亘古不变,哪怕尘世湮灭也要生生世世轮回,哪怕人间不再也要深情依旧,这样的执着,这样的情愫,瞬间令她红了眼眶。
一曲毕,他笑意浅浅,瞥到她眼里的泪光忽地一怔,连忙抽出怀中的手帕为她拭泪。
她只觉得柔软的帕子拂过眼角,一阵温润又清爽的味道拂过鼻尖,他犹自不安,“为何哭了,难道是我弹得不好,还是……”这话说得有点傻,却偏偏是他慌不择言的表现。
如果此时此刻,他将她抱在怀里安抚,一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以穆瑾安的身份去安慰她,渐渐走进她的视线,让她不再逃离。
她一把夺过手帕擦了擦鼻涕,笑道:“不是你弹得不好,是太好,好得让本姑娘情不自禁就哭了。”
一转眼,她已是笑意盈盈,一双眸子灿若生辉,美得惊艳。
有多久未曾见她笑得如此璀璨生辉?
他怔怔望着,恍然不知身在何处,而她以为对方被自己所吓,望着手帕上少许鼻涕,大大方方道:“这块手帕脏了,下次洗干净还给你。”
他连忙回神,瞅着那手帕咳声道:“不必了,这手帕就送给你。”
这是嫌手帕脏了不要还是有心相送,她倒是不想多问,因为以她对穆公子的认识,只怕前者的概率居多。
“如此,多谢穆公子了。”
他微微颔首,皱眉望着案上的琴谱,忽地连连摇头,“这曲子不好,姑娘还是不要了罢。”说着就要收起琴谱,她连忙按住,“穆公子何出此意?“
“若是你每听一次便哭一次,我会心生有愧。”他的目光清亮,坦然道:“当初,我之所以弹奏,不过是为了让人快乐,如果不能还不如毁去。”
如果不能让她快乐,这曲子有何意义呢?
“公子言之有理,但我不是因琴声而哭,而是因为公子的心声。”她辩道,他又惊又喜,不禁问道:“你听得懂我的心声?”如果她听得懂,定能明白他的心意,他如何能不喜?
她不以为意,轻笑道:“能作为公子的知音,自然要听懂公子曲中之意,不然届时不是被公子嫌弃,那以后不是连曲子都没得听了?”
“放心,只要你想听,我一定会弹。”他莞尔一笑,心中之喜难以言说。
“只怕以后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叹息一声,“过几天,我可能会离开帝都。”
一瞬间,他犹如天之巅滚落地之海,惊声道:“为何要离开帝都?”
她脸上的笑意敛去,淡淡道:“今日他去辞官,再过不久我们就会成亲,虽然未来的路不平坦,可是答应别人的事怎可反悔?我想,我大概会跟他白头偕老吧。”
电光火石间,他已明白一切,袖下的双手猛然攥紧,牢牢盯着她道:“你爱他吗?”
她有些茫然地摇头,“有点喜欢,有点期待,连我自己也不明白那是什么。”
“那五六年里,如果不是他,兴许没有今日的我。”
“教导我如何扮成翩翩美男子,教导我如何临危不惧,当初为了我还差点死在祭台上,这些恩情足够我偿还一生了。”
“郡太君说过,要珍惜彼此的缘分,莫让岁月蹉跎,后悔一生。”
“我不想后悔,所以毅然接受了。”
她径自说着,没有发觉那青衫男子已是满目惊痛,嚅动的嘴唇几乎变色,整个人面如死灰。
平淮王给予她守护,而他给予她伤害,这么一对比,他顿时愧意丛生。
然而,平淮王苦追六年才得芳心托寄,他又怎能放弃?
一年,两年,三年,哪怕一辈子,他都不愿放弃!
“瑾安难得遇见姑娘这样的知己,只怕长此一生都遇不到了,今日听闻姑娘即将离开,顿时有伯牙绝弦的冲动……”他咬牙,一时有些愤然,“不如今日毁了琴弦也好比他日弹奏,无知音可赏?”正说着,他就要摔琴,“慢着!”一声惊呼,她连忙夺下他手中的古琴,蹙眉道:“穆公子何须自暴自弃?你不是说这琴声是让人快乐的吗?既然有这样的愿望,就应该坚持下去,不要因我离开而弃琴,这对那些爱听你琴声的人们并不公平!”
“试问,当年伯牙在钟子期坟前摔琴,可曾想过‘公平’二字?”
“……”
“恨无知音赏,你可明白这种感觉?”
“……”
“你可明白百年的寂寞忽遇一人的惊喜?”
“……”
她一时无言,他从起初的愤然渐渐转为不甘,盯着她惊怒交加,压抑的愤怒几欲脱口而出,她忽然道:“只要你不摔琴,以后每一年我都会来听你的琴声。”
他怒意微敛,轻嘲道:“这会不会是缓兵之计,说不定你只是一时的安抚,随便找个借口诱我不要弃琴,一年盼过一年,结果你还是没来……”
“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一定会来。”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凉凉的,像是保证一般,继续道:“我家住华州天华山,圣教当今的教主是我娘,若你等不到我,便去那里找我。”
他只觉得她的神情怪异,讶异道:“为何说你还活着,难道你身患绝症快要死了吗?”
她淡淡一笑,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感慨将来的处境而已。”
“好,我相信你,可这些时日,你可否天天来雅园听我弹琴?”
“当然可以。”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当然。”
他伸手,她迅速击了一掌,两人笑吟吟望着对方。
这时,客栈里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一名黑衣男子迅速冲进客栈,待两人看清来人,赫然是离魅。
“主人,大事不好了!戚阁主……”
那一刻,她已惊觉离开帝都不易,不想以后路途如此艰辛,坎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 劫囚
十月三日下午,平淮王进宫面圣,一名太监亲自领着他前往贤妃的居处——漪兰殿。
殿内,檀木作梁,琉璃玉璧为灯,一帘珍珠垂幕,绣着银线海棠花的帷幔被挽起,坐在沉香榻上的皇帝和贤妃正有说有笑,殿内欢声笑语一片,夏侯祈在珠帘前忽然止步,跪地行礼:“臣叩见吾皇万万岁,叩见贤妃娘娘。”
榻上的皇帝笑声忽止,一眼望向珠帘,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一旁的贤妃望着那珠帘前的身影,目光有几分灼热,嘴上却道:“皇上,这平淮王真是不知好歹,您刚刚回宫他就过来了……”听到这话,皇帝陡然开心起来,搂着她笑呵呵道:“还是爱妃体贴朕啊!”
跪地的夏侯祈冷声一笑,垂首不语,坐在榻上的皇帝和妃子径自调笑,待一刻后才命他起身觐见。
皇帝正襟危坐,贤妃坐在一旁,娇笑着抚弄发髻上的凤钗,夏侯祈抬首一望,正好看到那支凤钗,金光熠熠,华丽至极,与他送给凌云心的那根凤钗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垂首禀道:“皇上,彗州来信,太君气喘又患了,臣准备回彗州一趟,还望皇上准奏。”
皇帝微微一惊,诧道:“太君气喘又患了?大夫怎么说?”
他垂首,看起来似乎很伤心,“大夫说,太君年老体弱,只怕时日不多了。”
皇帝正欲准奏,一旁的贤妃随即笑吟吟道:“皇上,这人一旦老了,哪个不生病呢?彗州的大夫哪里比得上宫里的御医,皇上不如派御医亲自去瞧瞧,说不定能药到病除呢!”
他本是随口一说,不想有人动真格要戳破他的谎言,当即笑道:“宫中御医是为皇上龙体安康而设,岂能为臣奔赴彗州,还请皇上三思。”
皇帝沉思半晌,冷声笑道:“爱卿说得有理,可朕还未为你指婚……”
夏侯祈连忙一跪,道:“眼下太君生病,臣只想尽孝道,皇上也知晓臣自幼丧父丧母,是太君辛辛苦苦抚养臣长大,可这么多年来,臣一直在外未能尽孝,如今是时候尽孝了。臣要辞官,从此陪伴太君左右,还望皇上准奏。”
皇上一听,面上一喜,这碍眼的臣子终于准备辞官回家了,这让他如何不喜?
当然,皇帝生性多疑,不免又多看了几眼,只见他面色平静,一派真挚之态,当下就要下旨,一旁的贤妃挽起他的手,笑吟吟道:“皇上,平淮王要辞官了,那位凌姑娘可怎么办?不如将她指婚给凤王吧?”
若非皇帝在场,夏侯祈早已发作,当下目光一沉,轻笑道:“贤妃娘娘说笑了,臣如今只想陪太君以尽孝道,无心念及其他。”
凌家始终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眼见平淮王为尽孝道摒弃婚事,皇帝当下笑道:“爱卿的孝心令人动容,待三天后的宫宴后再回去吧。”
“是,臣叩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夏侯祈正要退出漪兰殿,这时,一名太监匆匆奔进殿内,“皇上,兆王抓到了一名姓‘戚’的犯人,正是前夜偷盗案卷的犯人……”皇帝早有耳闻,兆王丢失指证平淮王的重要证据,如今抓到盗犯自然不容姑息,随即下令道:“传朕的执意,明早再听不到案卷的消息,立即将犯人斩了!”
他说这话时还特意看了平淮王一眼,但见他面色无波,转身便退出漪兰殿。
显然这话是故意当着平淮王的面说的,待他走后,皇帝立即对那名太监道:“让国师今夜守在刑部大牢,一定要看好人犯。”
“是,皇上。”那名太监领命而去,皇帝笑望着贤妃,“朕要去看看皇后,爱妃先歇息吧。”
“恭送皇上。”贤妃笑道,皇帝蓦地亲了她一口,“爱妃真是懂事,不善妒不骄纵,朕喜欢。”她笑吟吟不答话,皇帝恋恋不舍地离开。
待皇帝离开后,她用衣袖狠狠擦着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世间哪个女子能容忍与他人共伺一夫?
不善妒,不骄纵,只不过因为藏在心底的那个人不是他!
她拔下头上的凤钗,那华美的光芒正如少女的韶华,在那美好的年纪里遇见了一生期许的人,他送她凤钗,给予她此生的期盼,不想到头来却是一场镜花水月,空负韶华。
那凤钗猛然被她攥紧,眼里恨意分明,“平淮王,该让你尝尝背叛我的滋味了!”
以往宫中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知晓,今日不同往日,她私自藏下“阴司守在刑部大牢”的消息。
夏侯祈一出宫便直奔住处。
他记得凌云心明明说毁了那本案卷,为何皇甫奕说是戚少青所盗?再者,戚少青身为御守阁阁主怎会轻易被擒?到底是谁帮了兆王皇甫奕?
他满腹疑问,顾不上欣赏两边的风景,神色匆匆便奔进听郦别院。
在院里走了一圈,尚未发现凌云心的踪影,他立即唤来离魅。
“小云去了哪里?”
“回禀王爷,主人去了雅园客栈。”
“去告诉她,戚阁主被擒……”他忽地一顿,想起皇帝说的那番话,“明早再听不到案卷的消息,立即将犯人斩了!”这分明是陷阱,等他们去劫囚,大牢里只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思及此处,他连忙摇摇头,“算了,此事还需瞒着小云,以她的性子一定会去救人。”
“难道王爷不想救戚阁主?”离魅诧道,夏侯祈沉声道:“不是不救,而是不能救。”
“为什么?”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蠢人的做法。”
他径自回屋,离魅站在那里怔怔出神,回想进入御守阁的点点滴滴,想到戚少青给予的恩情,他义无反顾地朝雅园走去。
他匆匆闯进后院,直接步入拐角的那个屋里,急道:“主人,大事不好了!戚阁主……”
屋内浅淡温馨的气息猛然一窒,那位青衫公子蹙眉望来,凌云心则快步上前,她是第一次看到沉静内向的离魅如此冲动,“离魅,戚阁主怎么了?”
离魅看到有外人在场,随即道:“还是请主人随我离开,有要事禀报。”
她点点头,朝穆瑾安笑道:“穆公子,我有要事,先行一步。”
他淡淡一笑,“那么,明日再来吧。”
她微微颔首,带着离魅迅速离开雅园客栈。
他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蹙眉深思,“看来,必须进宫一趟。”
听郦别院,凌云心第一次和夏侯祈起了争执。
“为何不救戚大哥?”
“那是陷阱,皇帝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去了等于送死!”
“就因为是陷阱所以要牺牲戚大哥?你忘了,若没有三阁便有今日的夏侯家!御守阁更是保卫夏侯家的重阁之一。”
“身处纷争的漩涡,总要懂得取舍,一味地想要守住所有人,那是不可能的。”
“尚未尝试,你怎知不可能?”
“小云,我明白你对戚阁主的情义,然而这一次由不得你,在暗处等待的敌人对我们了如指掌,你去了只会身陷险境,对我而言,你比其他人重要,我不想你被擒住。”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却被一把甩开,她目露睥睨,“抱歉,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出生入死的兄弟去死,所以我会救他。”
与此同时,重光殿里,云明朗正向皇甫策禀报一切。
“王爷遗失案卷,兆王以为被人所盗,对那夜逃走的黑衣人穷追不舍,终于抓住一名戚姓的犯人。”
“那人现今关在何处,可有重兵把守?”
“刑部大牢,周围有重兵把守,现今又有国师阴司参与,想要逃出那里难如登天。”
“就算难如登天,她也会闯进那里救人。”似乎看到她倔强不屈的样子,他摇头轻叹,“若不救人,她就不是凌云心了!”
“那王爷准备如何?”
“当然是舍命陪女子了!本王要关押的具体位置,顺便准备好逃跑的马车,还有安置的处所,可以让潜入刑部的月曦禾帮你一把。”
“王爷这是准备去劫囚?”堂堂的凤王竟然要去劫囚?云明朗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嘴角一弯,笑意狡黠,“明朗你错了,本王不是去劫囚,而是去救人。”
“凌姑娘怀有天下第一的剑法,还需要王爷相救吗?”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那位国师绝非常人。”
夜幕降临,整个帝都沉浸在静谧的夜色中,灯火阑珊,路上行人渐少。
一道黑影迅速掠过墙头,直直飞向刑部大牢。
因为皇帝的重视,今夜的牢狱外重兵把守,举着灯笼的官兵四处巡逻,未曾松懈。
一身黑衣的凌云心藏于邻近的屋舍,紧紧盯着牢狱大门,暗自寻思着对策。
这时,一人行色匆匆,朝那些巡视的兵士道:“文侍郎有令,查探四周是否容易失火,谨防有人趁乱劫走犯人。”
“是。”一行人随即查探周遭去了。
那人又走到牢门口叮嘱牢头,“里面第三间的犯人可要看好了,他可是皇上特地关押的重犯,要是让人劫走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张大人。”那牢头连连讪笑,那人转身就走。
伏在墙角的凌云心心领神会,顿时猜到戚少青一定关在里面的第三间。
眼下守在牢门的只有寥寥数人,她拾起数块石头,迅速抛向远处。
“咦,这是什么声音?”
“赶紧去看看。”
三名狱卒举着灯笼向外走去,其中一人刚走到墙角处,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她点了那人的睡穴,扒下他的衣服穿上,将那人藏好,提着灯笼走回牢房。
“喂,老赵,你的脸怎么那么黑?”守在牢门前的狱卒疑声道。
“刚才还以为碰到劫囚的,结果是一只野猫,被吓得摔了一跤,还被石头卡到喉咙,声音都哑了。”她扯着嗓子故作不适地咳嗽,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她大半边脸。
“下次小心点,晚上可要留神看好囚犯,千万不能早退。”
“是。”她继续咳嗽,站了一会儿便嘀咕道:“今夜这牢里似乎太静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好。”
地牢里阴暗潮湿,悬在墙壁上的火把幽幽亮着,整座牢房阴森冰凉。
她快步走着,走到第三间赫然看到被绑在柱子上的戚少青,他衣服褴褛,全身都是鞭痕,血迹斑斑,惨不忍睹,她眼眶一热,拿着从那狱卒搜走的钥匙,正要开锁,一阵冷风吹来,黑烟袅袅,密如细雨的银针飞射而来,她大惊,连连闪身,在地上连连翻滚,这才躲开。
“嗤”地一声,远处似乎有火星爆开的声音,点点金光朝她飞来。
她仔细一看,竟然都是飞镖,连忙抽下腰间的软剑,一阵剑光闪过,那些飞镖落地消失。
这拈烟成针,连火星都能变成暗器,她不得不相信这是国师阴司的戏码。
她不敢掉以轻心,巡视四周,看到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连忙打开牢门,奔至柱子旁,低低唤着“戚大哥”,那人昏迷醒来看到她,连连摇头,“快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话音刚落,地上想起一阵“嗤嗤”声,两人定睛一看,只见原本铺在地上的稻草变成了一条条毒蛇,正吐着舌头朝两人爬来。
“无论如何,我不会抛下你。”
剑如风雨而至,爬来的毒蛇一条条被她砍成两半,她二话不说,扶起戚少青便朝外跑。
这时,整个牢房突然烟雾弥漫,迷雾中似乎有人走来,黑衣灰衫,戴着斗笠,模糊的身影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涯。
“想逃出去吗?”他玩味一笑,“如果找得到出口,我就让你们离开。”
整个牢房在瞬间突然变成了迷宫,哪里都有出口,可当她带着戚少青走到那里,门瞬间消失了,哪里都不是出口,一阵奔波后,两人依然在原地走着。
“迷宫已经玩够了,现在来点刺激的!”阴司阴测测笑着,一挥手整个牢房又恢复原状,只是墙壁上不断射出飞箭,两人四处躲避,那箭矢有的被剑砍成两截,有的射入牢中,最后都化为幻影消失。
“这箭不是真的箭!”戚少青侥幸,面对飞箭不再躲避,岂知一只飞箭穿过他的肩头,血花飞溅,“戚大哥!”凌云心惊呼,飞快地挡下所有箭矢,不再恋战,拖着他迅速奔向牢门。
通向外面的阶梯在前,然而有人挡在那里,赫然是国师阴司。
那位诡异阴森的国师凉凉一笑,逐步上前,“如果你能打赢我,我立即放他走。”
“好,你说话可算数?”
“当然。”
她挥剑刺向阴司,剑光如雪,映得人面生寒,阴司只是微微扬手,瞬间便错开那剑招,她人影一晃,剑尖一挑似要挑开那斗笠,阴司轻声一笑,如流星一闪,在她身后一劈,她猝不及防地摔出数丈,吐了一口鲜血。
这是她有史以来碰到最恐怖的对手,那神一般的速度简直从所未见。
“再来。”她起身擦去嘴角的血,弃剑并挥掌击向阴司,掌风磅礴而至,阴司迅速一闪,掌风与那黑衣擦过,那人口一张,一根银针朝她面门射来,距离如此相近,她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倏忽而至,只身便拉着她往怀里靠,那银针随即穿过他的肩头。
怀抱温暖,男人独有的温润清爽沁人心脾,他在她耳边低低道:“你先走,我拖住他。”
这气息如此熟悉,然而声音却是陌生的。
她微怔,那人已经松开她对上阴司,她立即扶起戚少青往外奔去。
“不好了,有人劫囚!”门外一声惊喊,四周的官兵闻讯赶来。
牢内,黑衣蒙面的男子已经与阴司交手数招,一个有心玩弄招数,一个恨不能追上逃犯,一阵“砰砰”乱响,牢里能毁坏的都毁坏了,那人毫发无损,阴司不想恋战,正要扬手使出绝招,那人快速奔出牢狱。
外面亮如白昼,重重官兵正围着凌云心打个不停,他微微一笑,飞身掠向屋檐,开始撒豆子,惊呼道:“小心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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