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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倾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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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惶恐至极!
  
  皇甫策脸上的笑意温暖如春风,微微吃惊道:“儿臣道听途说而已,父皇为何吃惊呢?”
  皇帝面色有所缓和,郑重叮嘱道:“传言不能尽信。”
  他垂首作受训状,“儿臣谨听父皇的教诲。”
  
  皇帝本是听到传言要警告这个儿子远离凌家的人,不想到头来一惊一乍,顿时也没了兴致,道:“朕乏了要回宫了,你也退下吧。”
  “是,父皇。”他转身离开。
  
  想到他父皇可能对她下杀手,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但国师阴司不可不防,一回到重光殿他立即召来暗卫,下令道:“派人留意国师府的一举一动。”
  “是,王爷。”那名暗卫领命离开。
  
  灯火明亮,他望着空寂的宫殿又想起了她,不过分开六日却好像离别了数月,随即唤来司空月,询问她这六日的情形。
  
  凤羽堂,圣教分堂。
  这六日来,这堂里来了一位稀客,被圣教四阁主之一的凌啸奉为上宾的凌云心。
  凌啸没想到他会在帝都碰上凌云心,如同当时在天华山总舵那般,对凌云心格外地殷勤,连堂里那些圣教弟子都瞧出了端倪,凌云心却恍若未觉,因为她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她一心要查出萧誉风潜藏在帝都的势力,这数天来可谓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机。
  据她所知,萧誉风除了魔教,还有青囊坊,日蜃楼,甚至是姬容嫣的情报组织都是掩藏魔教势力绝佳之地,那么要调查魔教究竟在帝都分布多少势力,必须从跟青囊坊有关的药铺、跟日蜃楼有交易的人、跟妖舞殿有关的女子查起。
  
  这帝都的药铺有上百间,单靠她一人查访,只怕半个月也走不完,若派圣教弟子去打探,只怕会打草惊蛇,魔教的人必然有所察觉,幸好凌啸先雇人打听,逐一排除后,再带她亲自去药铺查探,历经数日终于查探到一丝线索。
  
  接下来便是查探跟日蜃楼有交易的人。
  日蜃楼不仅是一个情报组织,也是一个顶尖的杀手组织,想要查到其所在就必须从那些买消息的人,或雇凶杀人的雇主身上查起。
  今夜,凌啸给她看的就是这一年多,帝都中发生的大大小小案件,还有一些客栈经常流传的八卦。
  大堂内,她坐在案前查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消息,一旁的凌啸侧首凝望,端着茶不饮,一双眼睛却是看痴了。
  
  烛光明亮,案前的白衣女子低首端详,垂在胸前的墨发美如绸缎,再往上面,颈子光滑柔美,冷艳的唇,素颜清丽,眼睛美如皎皎月华,随着她的蹙眉,那娥眉间又生出几分迫人的气势来,凌啸从未如此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瞧着,浑然忘记身在何处。
  时间就在安静的气氛中流过,待凌云心看完那些消息后,已是半个时辰后。
  她微微按了按颈椎,一旁的凌啸见状笑问:“凌姑娘是不是脖子酸了?”
  “有点。”她漫不经心道,正想议事,那边凌啸已经步至身后,“我帮姑娘按按吧。”也不等她答应,他径自伸手为她按了几下,她吃了一惊,凌啸却是心头一跳,只觉得指下的肌肤柔软,一颗心似要蹦出胸膛一般。
  背对他的凌云心并不知晓他此刻的遐思,当下侧身一闪,避开他的手,郑重请他坐下,凌啸心中虽然失落,但还是依言坐下。
  
  她安静的时候是美丽动人的,议事时却是另外一番姿态。
  “凌阁主,关于日蜃楼之事,我早有盘算,下一步是调查跟妖舞殿有关的人等。”
  绝对的冷静和犀利,这种感觉让他想起教主颜倾玉,哪怕现在的她没有迫人的气势,假以时日也差不了多少,想到这点,他不免惆怅,心思一转又回到了正事上面。
  只见他恭敬道:“不知凌姑娘有何吩咐?”
  “妖舞殿的人妖娆善舞,擅于幻术,不妨从青楼里查起,如果听说哪里闹鬼或者有妖狐出现,一并记下来,到时候再查访。”
  “是,凌姑娘。”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一切有劳凌阁主了。”她起身告辞,凌啸连忙站了起来,挡在她前面笑道:“凌姑娘,夜色已深,不如就住下吧。”
  
  面对他的殷勤,凌云心赫然摇头道:“不了,还有要事必须进宫一趟。”
  凌啸讶异,正想询问,堂外忽然有人敲门,一名圣教弟子匆匆来禀,“阁主,有人找凌姑娘。”
  这三更半夜的,竟然有人找她,凌啸忍不住心底的疑惑,随着她走到门口。
  一辆华美的马车停在门口,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帘子一掀,华灯下,那张美如冠玉的脸闪着珠玉的光辉,与他相比,连皎洁的月色也逊色几分。
  他走下马车,朝她微微一笑,像是向所有人昭告两人的关系,远远伸出手,“心儿,我来接你回去。”
  她正寻思着进宫一趟,不想他立即出现,这可谓是惊喜,上前握住他的手,欣喜道:“你怎么来了?”
  “忽然想你了。”他淡笑道,凌啸见状,脸色一变再变。
  皇甫策一边拉着她,一边笑着望向凌啸,“凌阁主,一年未见,别来无恙?”
  
  当他还是慕容山庄的二公子,曾经代凌云心处理圣教要务,跑遍九州,这当中自然要与圣教的四位阁主接触,所以他是见过凌啸的,而凌啸自然也领教过这人的厉害。
  
  像以往那样,凌啸刚想唤他二公子,想到他此刻的身份,连忙跪地道:“参加王爷。”
  皇甫策淡淡笑着,眼底依稀可见锋芒。
  “这几日多谢凌阁主‘殷勤’的照顾心儿,作为答谢,本王特意备了一份厚礼送给凌阁主,还请收下。”
  一名随从送上一幅画给凌啸,凌云心连忙望了一眼,可惜那幅画卷在画轴里,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草民多谢王爷的厚礼。”凌啸跪拜,皇甫策不禁一笑,嘴角一颤却没笑出声来,“起来吧,本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他拉着凌云心进了马车,凌啸目送两人离去,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当马车走远,他打开画轴,瞥到上面黑乎乎的的某只动物,他的脸色变红又转青,神情精彩纷呈,躲在远处的司空月蹲在墙角笑弯了腰。
  
  一个时辰以前,司空月一到重光殿,立即将凌啸如何大献殷勤一一道来,皇甫策听着默不作声,司空月已经跳了起来。
  
  “王爷,你再不去找凌姑娘,她就要被人蒙走了,那位凌啸可不是好东西!还记得当初你到帝都的时候,他明知你跟凌姑娘有婚约,还介绍姑娘给你认识,而且那姑娘还跟凌姑娘有些像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必盗,他铁定不怀好心!”
  
  “圣教四位阁主,云梅嫣耿直,苏兰瑾慧黠,穆菊裳好动,唯有凌啸最讨巧,曲意逢迎,投其所好,颇得人心,只不过他这次似乎投错了地方。”
  
  “是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王爷,应该给他一点教训。”
  “像他那么聪明的人,教训倒不必,不如……”他顿了顿,眸光一闪,脸上隐约有笑意,
  “不如怎样?”司空月连忙问道,他笑了笑,“画只癞蛤蟆送给他。” 
  “癞蛤蟆?”司空月哈哈直笑,“这主意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看了一定会羞愧而死!”
  “不战而屈人之兵,上策。”他略加赞赏,司空月立即殷勤地找来笔墨纸砚,笑嘻嘻道:“我来研墨,王爷作画吧。”能让优雅的王爷画出一只癞蛤蟆来,这是多么需要勇气的事情,
  她眼巴巴望着,皇甫策只是笑,“本王的画很贵重,还是你画吧。”
  司空月愣住,本来还想将这巨大的八卦告诉其他三名护卫,结果……
  
  “王爷,我不擅长作画,画出来一定很丑!”
  “哦,送的那人很漂亮吗?”
  “……”
  司空月噎住,咬着笔杆,画了一只丑得不能再丑的癞蛤蟆……
  
  马车里,凌云心追问那幅画上有什么,皇甫策微笑道:“那是司空月画的,下次你亲自问她吧。”
  她一定不知道有人仅用一张画便逼退一个情敌,而且事后雁过无痕,风过无声,凌啸怀有的爱慕之心在看到那张画后荡然无存。                    
作者有话要说:  三省:中书省、下门省、尚书省。
  尚书省——最高行政机构,负责执行国家的重要政令;
  门下省——审议机构,负责审核政令;
  中书省——决策机构,负责草拟和颁发皇帝的诏令。
  中书省主要负责与皇帝讨论法案的起草,草拟皇帝诏令。门下省负责审查诏令内容,并根据情况退回给中书省。这两个部门是决策机构,通过审查的法令交由尚书省执行。
  
  六部:
  吏部:负责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
  户部:负责土地、人民、钱谷之政、贡赋之差。
  礼部:负责贡举、祭祀、典礼。
  兵部:负责军事事务。
  刑部:负责司法、审计事务。
  工部:负责工程建设。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旖旎

  马车驶向城东,赫然停在一处府邸——凤王府。
  这座府邸年初时开始建,眼看六月就要竣工,一场大火烧了半座府邸,当时工部上报时,
  殷相借钦天监说是天火,言此地不详,皇帝震怒却也不敢不信,又因凤王母氏外族,朝中众人忌惮殷相,工部不敢多言,这烧毁大半的府邸便搁置下来。
  按理说,除了太子,其他亲王不得久居深宫,但皇甫策无处可去,只能暂住宫中。
  
  凌云心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府邸,门庭冷落,就大门看起来雍容贵气,府中的亭台楼阁一半光鲜一半晦暗,像是被大火烤过一般,大半个府邸随处可见焦黑的颜色,比起重光殿相差万里,比他住过的慕容山庄更是远远不及,她忍着心头的怒意,质问道:“这是皇上赐给你的府邸?”
  
  “府邸是他赐的,但火是太子命人放的,殷相为了掩饰他的罪行借钦天监说此地不详。”
  “既然如此,为何回来?”
  “因为从今夜开始,我不会再回重光殿了。”
  “为什么?”
  
  他眉头一蹙,为什么呢,有太多的理由,也有太多的无奈。
  因为忌惮他父皇会对她下手,因为担忧她去重光殿被阴司撞见,因为惶恐她会成为朝臣非议的对象,因为害怕他们的距离会越来越远,千言万语到了眼前只剩下这样一句话——
  “我想心儿离我近一点,随时都可以见到我。”
  宫廷森严,见人不易,而凤王府不同,只要她想见他,随时都可以。
  
  “傻瓜,为了我竟然要住在这个鬼地方?”她揶揄,他不置可否,轻轻一笑,“只要有你在,哪怕是地狱也是天堂。”
  究竟是怎样的深爱,让一个有洁癖的人甘愿远离奢华的宫殿,住在这个烧了一半的府邸?
  她心底撼动,望着他眼角一涩,有点心酸。
  “其实,你可以住在重光殿,我要见你只要掠过城墙,躲过守卫就可以见你。”
  “不必要的冒险,我不允许,再者我又不是太子,为何要长住宫中?而且,尚书省在宫外,以后我到那里方便些。”
  “那么,只要是对你好的,我无异议。”她笑吟吟道,他微微颔首,略带歉意道:“只是今夜要委屈你了,这里刚刚收拾整理,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
  “怕什么,本姑娘风餐露宿的日子都不怕了,还怕这被火烧的府邸?”
  “那好,我们去收拾好的那间屋子。”
  
  他牵着她走向那个收拾好的房间,屋内一切齐全,就是看起来简朴些,当然,一切像是刚刚打扫过的,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她率先跑到床上一躺,床下铺着软被,睡起来格外舒适,当下支起头朝他笑道:“不错,这床睡起来舒服。”
  他笑吟吟上前,“只要你喜欢就好。”
  两人纷纷脱鞋,靠在床上聊天,她忽然想起日蜃楼之事,连忙道:“策,魔教那边我已经有了一丝线索,以你为榜样,我倒是想借助青囊坊对付日蜃楼,让他们内斗也比圣教动手省力,只是如今需要你帮一个忙。”
  “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日蜃楼靠贩卖情报和雇用杀手挣钱,那么买得起情报和雇凶杀人的一般都是达官贵人,我看过这一年内大大小小的案件,跟殷家有关联的不在少数,我想你帮我查一下,殷家总管是否关在牢里,从他身上一定能找到线索。”
  
  “好,我让曦禾帮你,一旦有消息,司空月会通知你。”
  “那么,我等司空月的好消息。”
  
  两人静寂了片刻,她想起某件事忽地有些忐忑,低声询道:“殷相已经被处死了,殷后如何了?”
  
  他脸上的笑意一僵,想起皇帝在清华殿的那番话,眼里冷光忽现,冷笑道:“我父皇为保住他明君的颜面,将殷后害我母妃一事压下,殷后只是被关在冷宫里。”
  “就算证据呈上了,皇上也无动于衷吗?”她有些难以置信,他赫然颔首,她忽然不知如何安慰他,因为他的神色平静得几乎漠然,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哀戚之色,可是她知道他心中必定是痛的,只怕早已痛得麻木,没有知觉。
  
  她忽然抱住他,让他的头靠在肩上,这无言的举动胜过千言万语。
  这世上总有这样一种人,他执拗的坚强让人看不到他内心深藏的痛楚,哪怕笑着也无人知晓他心底的孤寂和落寞,那张温柔的面容始终隐忍着,有时候连发泄也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只因为痛得麻木,不知如何言说。
  
  因为她懂,所以心疼。
  因为她明白,所以怜惜。
  
  寒夜里,她的拥抱温暖了他的心,像是长途跋涉忽然找到的港湾,令人眷恋又贪婪,又像是漫漫长夜忽然出现的明灯,照亮了他的世界乃至一生,他伸出手抱住她,这一刻,心不会那么冷,痛苦似乎也减少了,暖意融融,温馨美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怀中抬首一笑,似是提醒又似点破,“如果你母妃的事情传到夷州,届时边疆又要不安稳了吧?”
  好事不出门,外事传千里,再加上有心人的挑拨,届时赫连一族怎会善罢甘休?
  对于皇朝而言,他母妃是外族,可对赫连一族而言,那是公主,因为皇朝的强大,无人敢质疑皇帝,但如今的皇朝内乱不息,赫连若借机起事,后果会不堪设想。
  他自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大肆宣扬。
  他的孤寂和落寞自是因为这一点,凉薄无情的帝王家给予他一生中刻骨铭心的哀痛,最后还要因这无情之家放下多年的仇恨,这让他情何以堪?
  然而,情势容不得他选择,在个人恩怨和皇朝安稳中,他只能选择后者。
  无人瞧见他笑意后的悲凉,对得起天下所有人,却唯独亏欠死去的母妃!
  
  一只手赫然握住他,小手的温暖驱走他掌中的凉意,她的目光明亮坦荡,像是耀眼的星光点燃了冷寂的黑夜,只听她道:“澈,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只要你身体康健,快乐无忧,你母妃泉下有知也会欣慰,能不能手刃仇人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你才是她的寄托,只有你幸福快乐了,她在九泉之下才会无憾。”
  他虽落寞,痛楚无处言说,可这一生有她,她用所有的温暖驱除他内心的阴霾,这一刻,他心底所有的落寞和孤寂都烟消云散。
  “心儿,这一生有你,何其有幸!”他的目光如水,溢满了温柔,似乎感应到某种思绪,她脸色一红,微微侧首,“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明日你还要上早朝。”
  他的眸光一动,淡淡应了一声,起身脱衣,她趁着这空隙,手忙脚乱地脱下外衣,迅速躲进被窝背对着他,他像是没有发觉似地,从容地躺下,像以往那样抱住她。
  
  她脊背一僵,不敢动,可他清浅的呼吸一下下落在背后实在有点痒,她咬牙忍住笑意,望着罗帐开始数数,数了一遍又一遍,结果睡意全无还格外紧张。
  蓦地,他又往里面挪了挪,落在腰间的手忽地一紧,他的声音带着歉意和怜惜,“心儿,你还在害怕吗?”
  害怕?她为什么要害怕?
  她只是一时紧张,以往睡着被他抱着没什么感觉,现在清醒怎会全无感觉?
  就在她感觉云里雾里的时候,他又道:“当年是我的错,若没有中了姬霓桑的圈套,不会害你离家出走,你若没有离家出走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想到她遭受的一切,他心头剧痛,抱紧她似要抚平那些伤痛,“我只恨当时不在你身边,不能救你是我一生的痛,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
  她恍然大悟,顿时觉得这是一场天大的乌龙!
  转身望向他,只见他满眼疼惜,笑得凄楚,不知道暗中愧疚了多久。
  “那个……其实是一场噩梦……”她尴尬解释,“段离殇是个断袖,不可能碰我,顶多恶作剧而已。”说完忽然没了底气,当时那番话竟然让他联想到那里,真是天大的乌龙!
  他那边正伤心,听到这话忽然笑了,“只是恶作剧?”她点了点头,他差点郁结而死,一直以为她受了伤害,小心翼翼,不敢亲近,为了驱除她心中的阴影,还准备天天抱着她,一点点软化她的抗拒和害怕,不想竟然是一场乌龙!
  他哭笑不得,赫然抱紧她,“还好你没有受伤害,否则我会内疚一辈子。”
  她笑了笑,靠在他怀里,两人咫尺相对,互相凝视。
  屋外的风声听不见了,映在窗棂的树影也看不见了,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他的目光久久停驻在她脸上,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低头吻住她的唇,温软的唇芳香美好,他沉迷于其中难以自拔,恍惚间似乎有什么爆开一般,她的心跳乱了一拍,缓慢回应着,两人唇齿缠绵,难舍难分。
  静谧的夜陡然腾起一簇火焰,他抱着她越来越紧,她脸红心跳,几乎快瘫软在他怀里,一个转身,他已经压在她上方,两人的衣裳落下,他修长的身躯压在她身上,她似有一丝惊惶,他握紧她的十指,声音低沉,仿佛还带着一丝压抑,“心儿,别怕。”
  她心头骤暖,低低应了一声,他如受鼓舞,指尖一动,亵衣落地,罗帐落下,帐外的灯火陡然熄灭。
  黑暗中他吻着她,起初温柔安抚,后来急如骤风暴雨,原本是冷寂的冬却像是炎热的夏,两人呼吸急促,肌肤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他轻啃她的肩头,最后落在胸前,她低吟一声,似有一股激流流遍全身,说不出的颤栗,这种兴奋令她一时兴起,一个翻身便将他压在身下,还不忘按住他的手。
  “原来心儿喜欢这样。”他低低一笑,她脸上蹭地红遍了,若不是灯灭,她真该找个地方钻进去。
  她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肩头轻啃,他吃吃笑着,“为何我有磨牙的冲动?”
  她哼了一声,认真吻了一遍,似啃似咬,他笑得直抽气,“难道我们就这样咬下去?”察觉到他身下的异动,她猛地一惊,一个翻转,他又压倒她,“这一次我在上,下一次你在下。”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带着安抚人心的魅惑,她竟然被迷惑了,忽略了句中深意。
  
  屋内旖旎气息浓烈,他几乎吻遍了她全身,连带着那些丑陋的伤痕亦被他珍视如初,那双修长的手赫然停在她腰间,他用力一挺,她猛然抱紧他,两人的身躯紧密连在一起,她的低吟,他的喘息交织成这冬夜最动人的乐章,她在空虚和盛满之间飘忽来回,他在攻城掠地中感受她的美好,这一夜是如此的漫长,又是如此的美好。
  这一夜,他如不知餍足的兽,将这一年来的想念倾泻如注。
  这一夜,两人身心契合,再无隔阂。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悄悄爬进屋内,床上的两人像是眷恋彼此的温暖,相拥而眠,紧紧靠在一起。
  因为早朝的缘故,他率先醒来,怀中的女子安然睡着,素颜清丽,隐隐透着一抹嫣红,可爱又迷人,他笑了笑,低头一吻,恍惚中似有什么掠过唇角,碍于练武之人的敏锐,她随即醒来,睁开的第一眼便看到他笑吟吟望着自己,顿时面若霞光,慌忙道:“澈,你今日不用上朝吗?”
  
  “今日必须上朝,因为礼部尚书风经纶会上奏,说凤王并非太子,久居深宫于礼不合,于是本王从今往后就名正言顺地住在这里了。”看他胸有成竹,似乎一切都胜券在握,她笑道:“那么,早去早回,我等你的好消息。”
  
  “为何急着赶我走?”他笑得有些促狭,她慌忙将左手缩回被里,又怕被他察觉到什么,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她最害怕被他发现左手那条血线,自然希望他快点离开,催促道:“快点走吧,小心迟到了被人弹劾。”
  她的慌张在他看来却是难为情,他轻笑一声,低头在她额上一吻,“好,我准备上朝了,昨夜……你累了,好好休息。”
  像是一个早出的丈夫对着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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