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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春-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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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明白吗?”他说。
  这句话出口,连同他的眼神、近来举止,齐齐撞进伽罗心里。
  她当然想得明白,她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先前相处的种种,为外祖母的事闹出的别扭,朱雀街上肩背相贴的陪伴保护……他平白无故将她“送”他的东西摆在书房,心思昭然若揭。
  伽罗抬头,对上谢珩灼灼的目光,意味深长。谢珩性情内敛,除了那身威压冷肃,甚少显露真实心意,从前找由头去南熏殿的时候,虽也会用奇怪的眼神瞧她,却总归会稍作掩饰,这回却半点都不收敛。
  直勾勾的目光,满是灼热的温度。
  伽罗心中猛跳,脸上蓦然觉得热起来。
  谢珩却一本正经,“画得好看,挂在这里能时常看见,顺道感激你的盛情,想起你的好处,有何不好?况它既然送给了我,如何处置,自是我说了算。”因书房内没人,他牢牢瞧着伽罗,踱步走来,稍稍躬身,凑到伽罗跟前,细细打量她的眉眼。
  明眸皓齿,怎么看都漂亮。
  她的额头润润的出了层细汗,许是走得太疾,呼吸都不稳,稍稍喘息。嫩白的双颊透着淡淡的胭脂红色,在他的注目下,脸上愈来愈红,如耳畔艳丽欲滴的珊瑚珠。原本清亮镇定的眸中,夹杂几许慌乱,仿佛羞怯,又仿佛强作镇定,在他的逼视下节节溃退,却还妄想负隅顽抗。
  她那么聪明灵透,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
  谢珩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凑得更近,嗅到伽罗身上极淡的月麟香,“怎么脸红了?”
  娇嫩的肌肤近在唇边,令人想起端午那回亲吻的滋味。
  有个疯狂的念头在叫嚣,他竭力克制,保持残余的理智。
  “在想什么?”谢珩低声,瞧着伽罗的眼睛,“嗯?”
  像是有人在心尖拨动琵琶,丝弦微动,便是泠泠之音。
  像是有小木锤击在鼓面,怦然而动,荡出漪纹。
  呼吸交织的姿势下,他低沉的声音落入耳中,竟叫人心头颤栗。
  他目光锋锐深邃,灼灼盯着她,像是能直透人心。
  伽罗蓦然感到一阵心虚,无力招架,被他的气息包围,脸红成了柿子。迅低垂目光逃避谢珩,却瞥见他的喉结。心跳不知为何漏了半拍,伽罗触到火炉一般,忙挪开目光。躲开目光,躲开喉结,还是躲不开旁的——
  谢珩穿得不多,临近脖颈处领口半敞,往下是结实壮硕的胸膛,被衣衫模糊勾勒出外形。再往下则是精壮的腰,一只手负于背后,另一只手把玩铁扇,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那只手曾将她压在怀里,握着钢针,也曾将她护在胸膛前,杀出重围。
  伽罗被他困住,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甚至脸上似有火烧,心跳愈来愈快。
  心虚脸红什么呢?
  伽罗说不明白,只是不敢再对视谢珩,后退了半步,“方才走得太疾,热。”
  “外面下着雨,还觉得热?”他的声音依旧在耳畔逗留。
  伽罗保持行礼的姿势,忽视了他的问话,心中想了无数遍木鱼佛珠,却还是难以寻回镇定,“不知殿下要去哪里?”
  “去别苑住一晚,你也同行。”
  伽罗愕然,直觉有诈,抬头看他,“我……能不去吗?”
  “不能。”谢珩答得干脆。
  ——筹谋已久的事,哪能容她推脱。


第42章 
  谢珩的别苑在京郊; 出了朱雀门往西走; 半日的功夫能到。
  因下雨的缘故; 除了战青带四名侍卫着便衣骑马随行,伽罗和谢珩都坐在马车中。太子出门皆有极庄重的依仗规制; 仆寺亦备有华贵的车马轿舆,谢珩却未知会仆寺,只选了辆不甚起眼的油壁车,门扇俱全; 却无半点装饰。
  迥异于外饰的简薄,车内却铺陈得格外齐全; 两边放着松软的靠枕,靠着车壁立了小方桌; 底下有副抽屉; 里头蜜饯茶水俱全。
  只是车厢内颇为逼仄,左右不过四尺宽,未设车座,只铺了薄毯; 可坐可卧。
  谢珩肩宽腰瘦,身姿挺拔; 往当中盘膝坐着闭目养神; 便占了大半空间。
  伽罗即便尽量缩在角落,离他也就咫尺距离。换在平常倒也罢了; 偏偏临行前谢珩来了那么一出,她心里突突直跳; 脸上热气未褪,又摸不准谢珩此行的目的,只能规规矩矩的在角落坐成一团。
  外头雨声淅沥,断断续续的落在窗弦篷顶。
  谢珩阖目不语,伽罗更不敢出声。
  她眼观鼻鼻观心地坐了片刻,见谢珩没有睁眼的意思,才吁了口气,悄悄掀起侧帘,看外头雨洗柳丝,风动酒旗。
  出了城门,路颇难行。
  对面谢珩依旧没半点动静,她原本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随着马车晃动和断断续续的雨声,靠在角落里睡了过去。背后的软枕被挤到旁边,这般雨天最宜睡觉,伽罗睡得沉,浑然不觉身体斜倾,倒向谢珩那侧。
  有了东西靠着,脖颈微微酸痛稍缓,伽罗睡得更为香甜,肆无忌惮的靠过去。
  谢珩依旧阖目沉默,神情却在伽罗枕在他肩头的那一瞬稍稍紧绷。
  片刻后,察觉伽罗没有缩回去,他才缓缓睁眼。
  将近半个时辰的强行阖目,眼皮有些酸痛。
  谢珩眨了眨眼,侧头便看到伽罗头顶墨缎般的头发,珠钗垂落在他的肩头。
  他保持身体岿然不动,探头看向伽罗睡颜。少女睡得很沉,浓长挺翘的睫毛安安静静的盖着眼睑,像是上好的墨色羽扇。车厢内稍稍昏暗,她额头光洁如玉,脸颊细嫩柔腻,胭脂般的双唇微嘟,似在咕哝不满,忽而又轻展眉头,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趣事。
  只是这般侧头靠着他,毕竟睡得不舒服,时间久了,脖颈会酸痛。
  谢珩拿手掌托着她蓁首,往角落挪了挪,将双腿并拢,垫了个软枕在上面。旋即小心翼翼的扶着伽罗腰肢后背,令她枕在软枕上。
  这点好意显然取悦了梦中的伽罗,她在软枕上蹭了蹭,睡得更加惬意。
  谢珩没了顾忌,瞧着她的眉目,肆无忌惮。
  只是虽有软枕隔着,马车颠簸摇晃时,伽罗会随之微晃,落在腿上的分量忽轻忽重。
  身体的感官陡然敏锐起来,那软枕如同一团火焰,猛烈炙烤。
  谢珩这才意识到危险之处,怕身体的反应被她察觉,却又贪恋,只能竭力克制。
  手指在她脸侧徘徊,想要摩挲,却怕惊醒香梦,于是只拿目光描摹,将她眉眼深深刻在心间。路途漫长,却似乎走得极快,谢珩瞧着美人,仿佛只是无比煎熬地神游了一回,再掀帘望外,别苑竟然已在眼前。
  ……
  雨不知是何时停的,晚霞绚烂,缀在天边。
  战青在外拱手回禀,谢珩却挑起侧帘,命他噤声。
  战青识趣的闭嘴,带人敲门安排。
  谢珩深深呼吸了两回,才拍拍伽罗肩膀,“到了。”
  伽罗香梦正酣,没半点反应。
  谢珩犹豫了下,强忍着身体的僵硬煎熬,伸臂将她抱起,才屈起腿欲图起身,怀里的伽罗却忽然醒了。她睡眼尚且惺忪,却立时察觉了这过于亲密的姿势,懵然看向头顶,对上谢珩的目光。
  她仿佛从谢珩眼中看到一丝尴尬,却不明白他尴尬什么。
  尴尬的不该是她吗?睡着睡着便僭越冒犯。
  看谢珩那紧绷着的脸,怕是生气了。
  伽罗脑子尚未清醒,却触到火炭般起身,旋即跪在旁边,“睡得太沉,失礼处还请殿下恕罪。没碍着殿下吧?”
  “没有。”谢珩眸色深沉,神情不冷不热,与先前在昭文殿时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答得极快,见伽罗微诧,旋即补充道:“口水糊了我的衣裳,只好拿软枕垫着。到地儿还得拉你起来。”
  伽罗脸上一红,继续认罪,“是我失礼了,请殿下恕罪。”
  “下车。”谢珩倒没再提,重新坐回去,暗暗抖了抖僵硬的双腿。
  伽罗依命出了车厢。
  时近傍晚,西边斜阳颤巍巍的挂在山头,红透了半边天。秋雨洗过的天地格外清新,郊野凉爽的风立时灌入领中,带着凉意。她慌忙拽紧了披风,将脖子缩进披风里,却因这凉风的侵袭,令头脑清醒许多。
  环顾四周,山碧水清,平林漠漠,极远处的农家已有炊烟袅袅升起,织作极淡的画。
  远处山峦披着红光,近处草叶带着雨珠,映射夕阳余光。
  她的面前是低矮迤逦的红墙,在碧草间蜿蜒,墙边或有海棠,或有桃李,蜿蜒流水相绕。中间朱漆双扇门敞开,雕花彩绘,精致却不威仪,两侧各有浓茂的柳枝掩映,更添平易悠闲之感。
  战青带着四人侍立在外,里头老仆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
  伽罗当然不敢率先进门,只安静站在车旁。
  过了片刻,谢珩才掀帘出来,望了眼远山烟岚红霞,旋即大步进了别苑。
  伽罗跟随在后,却觉谢珩今日步伐奇快,像是身后有虎狼追着似的,三两步就将她丢在身后。她不明所以,暗想谢珩应当不至于为了口水糊在衣裳上的事情生气,那他这般姿态是为何?
  看向战青时,那位也罕见的目露茫然。
  面面相觑,各自摇头。
  战青遂向伽罗道:“路途劳顿,傅姑娘先歇息吧。待晚饭时,我派人去请你。”
  “多谢战将军。”伽罗虽客居东宫,身份还是待罪的傅家之女,得他这般客气,投桃报李,微微屈膝致谢。
  战青笑容微顿。
  从前跟着谢珩北上时,战青并未将伽罗太放在心上,偶尔伽罗求见谢珩,他行了方便,伽罗屈膝道谢时,他也没觉得什么——
  论官职,他与杜鸿嘉齐平,皆是官居四品,少见的青年才俊。论身份,他是谢珩的旧臣,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身手出众、应变机敏、忠心耿耿,还有一同长大的情分,将来必是仕途顺畅。受伽罗的礼,实在算不得什么,坦然得很。
  可自打回京,战青渐渐察觉了不同。
  十数年的时光,他跟谢珩是最好的玩伴,也是最密切的君臣。于谢珩的性情,他比谁都清楚——甚至比谢珩的父亲端拱帝、妹妹谢英娥、恩师韩荀都要清楚。所以他看得出谢珩对伽罗处处破例背后的深意,看得出谢珩对伽罗的殊遇,更知道以谢珩的性情,但凡认定了,即便困难重重,也会立誓得到。
  眼前这位姑娘,虽说身处逆境,却是主子藏在心里,暗赋深情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战青一清二楚。
  所以战青看着伽罗屈膝行礼的姿态,竟然觉出一丝惶恐。
  他下意识的侧开身子,避过伽罗的礼数,召来别苑的管事,亲自安排人送伽罗去歇息。
  待伽罗走远了,才往谢珩从前惯爱的住处眉山堂去。
  眉山堂外,两溜仆从保持着跪伏在地的姿势,想必是谢珩走得太急,没来及让他们免礼。战青心里诧异,走到屋门前听了听,里头没什么动静,尝试着轻推屋门,发现里面竟然是反锁的!
  战青意外极了,却也猜得谢珩是有要事,当即门神般站在廊下,给太子护驾。
  谢珩确实有要事,而且是十万火急的要事。
  二十岁的男人血气方刚,火气一旦汹涌起来,便很难压制,譬如此时。
  车厢中伽罗睡得沉,浑然不觉,他却忍得辛苦极了,尤其马车颠簸,她的脸颊凑过来时,荒唐的念头就在脑海中疯长,火气直窜,忍得极度辛苦。
  好容易到了别苑,强忍着沿途的折磨,千辛万苦的踩着刀尖走到眉山堂,谢珩当即锁了屋门。然后在隐秘的内室中,想起她被压在案台时娇软的身躯,诱人的香气……柔软娇艳的红唇,薄汗后微红的脸蛋,娇羞退缩的神情,疾行后忍不住的微喘。
  许多念头在脑海飞窜,她的娇软仿佛触手可及。
  谢珩的手愈来愈快,终于在一声压抑的低吼后,归于安静。
  确实该娶妻开戒了,否则他会被折磨疯的。
  谢珩站在那里,如是想。
  *
  晚饭就在眉山堂外的花厅中。
  暮色四合,夜风微凉。
  花厅设在三尺高台上,阶下种的牡丹海棠早已凋谢,却有几株金桂散着香气,随风送来,沁人心脾,又令伽罗欢喜怀念。仿佛回到幼时,同娘亲和父亲坐在濂溪小院的暮色中,瞧着渐渐沉下来的天幕,闻着时断时续的桂花香气,听他们说家常或者讲故事,觉得岁月那样安详、美好。
  而今旧景重温,不觉得伤悲,反让伽罗觉得慰藉。
  比起东宫的膳食,别苑的饭菜清淡许多,却无一不精致。
  菜色都是伽罗爱吃的,蜜酒鱼片、糟鹅掌、清炒笋片、桂花豆腐,虾丸鸡皮汤,外加鸳鸯卷、双色马蹄糕、金乳酥和梅花香饼四色糕点小食,比起东宫的珍馐,当然只能算寻常美食,却无一不是伽罗爱吃的。
  这当然不会是巧合,所有的菜色糕点都做到她心坎里,神仙都没那本事。
  东宫的人绝不可能知道她的口味,连杜鸿嘉也并不知晓。
  唯一的解释,就是岚姑。
  谢珩竟然会不动声色的从岚姑那里套问出这个?
  真的是费心了。
  别苑不同于东宫,没有庄重威严的规制,没有近在咫尺的天子,唯有美景,令人畅意。
  伽罗暂时忘却昭文殿里的尴尬,往谢珩杯中斟酒,又给自己添满,举杯道:“虽不知殿下带我来这里是为何事,但伽罗这厢,先谢过殿下。”
  说罢,含笑饮酒。
  谢珩亦举杯饮尽,这才道:“为何谢我?”
  “殿下英明睿智,自然知道我的意思。”伽罗翘着唇角,半含打趣,捋了捋晚风中吹乱的发丝,“已有很久没这样吃饭了。以前在濂溪的时候,父亲官署后院里种了许多丁香,不远处还有成片的桂树。我那时候不守规矩,非要到院里吃饭,父亲总是迁就。殿下应该能想到吧?也是这样的暮色,丁香开得久,比饭菜还要香。坐在花树底下用饭,比闷在屋里有趣多了。”
  谢珩笑了笑,颔首。
  “父亲和娘亲都很疼我。衙署里不忙的时候,父亲会给我讲故事,平常就是娘亲。那时候无忧无虑,不知道侯府尊贵,不知道高门显赫,也会喜欢绫罗珠宝,但最爱的,还是那小院——哪怕它还不及侯府中一处院落华贵宽敞。”
  对面谢珩没打搅,只将她酒杯添满。
  “听着故事睡着,是很有意思的事。夏日里天气热,娘亲喜欢在院里纳凉,有时候我睡醒了,她还跟父亲坐在院里,明明是家常闲谈,却让我觉得像喁喁私语,仿佛世间的什么都没了,只有我们一家人,安静得很,又让人心里踏实。”
  伽罗垂眸,捏着酒杯送到唇边,徐徐喝进去。
  酒香而绵软,直至入腹,才觉出舌根残留的些许辛辣苦涩。
  就像有些事情,当时浑然不觉,直到时过境迁,才知其珍贵,继而后悔。
  那时候娘亲将她疼到了骨子里,她又是怎样的呢?年少无知,顽劣调皮,虽然大多数时候乖巧,却也常惹得娘亲生气担心。
  伽罗甚至还记得娘亲因为担心她而垂泪的情形,绣着梅花的手帕半覆住手背,她背转过身去,偷偷擦掉眼角的晶莹,转过身来,又是那样慈爱美丽的笑容。
  那些场景,伽罗即便隔了数年,也记得清晰。
  她也不知为何在此时想起了旧事,于此安静暮色中,突然很怀念过去的事。
  伽罗瞧着谢珩,眼底浮起笑意,却似蒙了雾气。
  谢珩险些伸手,到底忍住了,“死者不能复生,但活着的,总要尽力留在身旁。你父亲的事已安排妥当,不会有差错。放心,他必定会安然回来。”
  伽罗点了点头,觉得这时候说谢字,反倒突兀。
  饭食已毕,暮色更浓,晚风带着凉意。
  伽罗起身,指着那白瓷盘中摆作五瓣的梅花香饼,笑了笑,“这盘糕点必定好吃,殿下赐我作夜宵吧?”
  “让战青安排人另做,拿食盒温着。”谢珩也起身,出了花厅。
  两人前后脚出了眉山堂,谢珩举步往后园走,行了两步,发觉伽罗没跟上,回过身,就见她迟疑的站在那里。
  “愣着做什么?”谢珩挑眉。
  “我想……回屋歇息。”伽罗瞧着他饭后散心的姿态,霎时想到了东宫时的数次夜游,继而想到今日在昭文殿时他的奇怪举止。心里的小鼓终究敲了起来,伽罗不知道谢珩想做什么,却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当然是避开为上。
  谢珩犹豫了下,许她歇息,“半个时辰后来这里。”
  “这是旨意。”他补充道。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作者君发红包是为了回馈有趣可爱的评论,增加大家看文的乐趣嘛~所以改下规矩,随机发红包,依旧二十个,晚上回家慢慢发哈~~~仙女们么么哒!!
  今天是爱抢戏爱琢磨的战青的日记:
  殿下进门前脚步匆匆,出来时神清气爽。
  看来那位傅姑娘大有前途!


第43章 
  太子的旨意当然不能违抗; 半个时辰后; 伽罗硬着头皮到了眉山堂。
  天已渐渐黑了; 伽罗没了岚姑陪伴,身旁只有个面生的侍女陪着; 心里颇不踏实。秋雨后虽放晴了片刻,此时云层堆叠未散,苍穹漆黑如墨。
  眉山堂前,安安静静挑着盏琉璃宫灯。
  谢珩一身墨青的长衫; 外头罩着玄色披风,正在窗边看书。见了她; 谢珩随手拿了惯用的漆黑铁扇,起身出来; 取过宫灯递给她; “拿着。”
  伽罗依言接过,“殿下,要去哪里?”
  “附近有处山坳。你掌灯,我指路。”谢珩低头; 觑着伽罗。
  伽罗犹豫了下,没敢说推辞的话; 挑着灯笼站在前面; “走哪边?”
  “先出别苑。”谢珩连半个多余的字都不肯透露。
  “哦。”伽罗气闷,却只能遵命。
  她觉得谢珩很奇怪; 对她好的时候,体贴又平易; 在面见端拱帝的时候出言解围,在她忐忑忧心的时候及时雨般帮忙,甚至连乐安公主那边的事都考虑得周全,还颇有童心的迫她“送”风筝给他,堂而皇之的挂在书房。
  可有的时候——譬如此时——就过于霸道古怪了。
  明明不是公事,却非要拿旨意和身份来压人,而且举止奇怪,叫人捉摸不透。
  她暗中腹诽,谢珩面色坦然。
  出了别苑,转而向西,漆黑的夜色下看不清远处,唯有琉璃宫灯照亮方圆之地。
  伽罗强忍着走了一程,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深更半夜,殿下去那里做什么?”
  “散心。”
  “战将军和侍卫们都在,能护着殿下的安危,多个人挑灯,也能更亮。”伽罗回头,带些试探的道:“要不,殿下叫他们过来?我胆子小,若碰见危险,只会连累殿下。”
  “有我,你怕什么?”谢珩依旧吝于开口。
  怕的就是你啊!伽罗心里着急。换在平常也就算了,偏偏昭文殿中谢珩一反常态,又特意出城,给她备了那顿贴心至极的晚饭。当时满怀感激,又想起旧事,所以没忍住说了几句真心话,这会儿越琢磨,就越觉得不对。
  若她傍晚记得没错,前面不远处就是山脚,别说人家,连个道观寺庙都没有。
  别苑渐渐远去,夜色下,前路漆黑未知,一团昏黄的光中,只有她和谢珩沉默前行。偏偏那位还不说话、心思难测,山林里的夜枭叫声随风递来,清晰撞入耳中,愈发让伽罗忐忑害怕。
  她越走越慢,最终停下了脚步。
  “要不殿下自己去吧……”伽罗垂着头,断然将宫灯递给谢珩,“我不想去了!”
  谢珩没接,只低头道:“害怕?”
  “嗯。”
  “怕什么?”
  “反正我胆子小。”伽罗横了心,“没什么能帮上忙的,殿下自己去。”
  “怕黑?还是——”谢珩垂首靠近,攫住她的目光,“怕我?”
  怕的就是如此反常的你!
  伽罗很想这样回答,到底没这胆气,正想编个理由出来,忽听夜风中有奇怪的动静。
  须臾,不待她反应过来,谢珩手中的铁扇斜滑向侧旁,铮然一声,锋锐的兵刃自扇柄弹出,随他挥臂的动作,刺入疾冲而来的黑影体内。铁扇收回的同时,温热的血随之溅出,谢珩单臂揽着伽罗,腾身躲开,待伽罗双脚沾地,又如利箭离弦,凶猛的鹰般扑向来人,口中随即发出一声绵长的呼哨。
  变故陡生,伽罗惊魂未定,手中宫灯摇晃。
  借着昏暗疾晃的光,她看到地下匍匐着一道黑影,通身漆黑的衣裳,戴着漆黑的面具,暗夜里十分可怖!那人显然是被谢珩重伤,尝试着想要爬起,两次都未能起身,趁着谢珩对付旁人的间隙,竟自手脚并用,朝伽罗爬过来。
  他的手里握着短剑,漆黑的面具上溅了血迹,瞧着狰狞,令伽罗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的后退,猛听叮的一声,似有利刃落向脚边。
  伽罗想都不想,蹲身捡起那匕首,举在前面,摆出个防守的姿势。
  谢珩出手向来狠辣果决,身手也比战青等人迅猛狠辣许多。今晚他没带侍卫,又突然遇袭,为速战速决,用的全是凶险招数,方才那动作看似轻而易举,却是听风辨音后所用的最凶狠的招数,只用一招,便让那人重伤至难以支撑。
  然而夜幕下,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竟有五名,团团攻来。
  伽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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