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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玉楼春-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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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亮了。
如往常一样,大臣们赶着五更过来早朝,等在千步廊侧的偏殿里。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今天的不同。
一向勤政的皇帝,今天迟迟没有现身。一向早到的中极殿大学士方熙载,他也迟迟没有现身。
这种反常引起了众大臣的疑虑。就在他们私下各自议论猜测的时候,皇帝身边的太监崔鹤过来了,对着众人道:“万岁今日身体不适,朝会暂停。众位大人各自散去便是。”
皇帝如今患有头疾,时常会犯,这早不是什么秘密。众人一阵摇头叹息后,便各自纷纷散去。唯有户部尚书司彰化眉头微锁,神色凝重,独自立了片刻后,这才转身,负手慢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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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琚一病就是三天。不但朝会全无,连各地飞送而来的奏折堆满案头也没去处置。众大臣里,有不放心提出要去探望皇帝者,均被崔鹤阻了下来。
到了第四天,朝会仍无。崔鹤再次现身传话的时候,大臣终于闹了起来,纷纷嚷着要闯进去看个究竟,崔鹤慌忙阻拦。正一团乱着,一身正服的萧荣出现在了偏殿门口。众人见她来了,这才噤声。
萧荣朗声道:“万岁前些时候过于操劳,旧病复发,遵太医的嘱,要好生休养数日。众位大臣里,若有急事需禀奏者,可交予我,由我代为转托。”
崔鹤见皇后镇住了这帮大臣,有人把自己的奏章递送给她,她面带笑意地一一接过,暗地里终于略微松了口气。
实话说,就算是他,也不是很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前夜皇帝原本宿于安贵妃处,后去了皇后坤宁宫,出来后便命人不用跟随,匆匆往春和殿去。当时,崔鹤便觉得他神情十分异样,隐约觉得会出事。果然,没多久便传来他病发,晕倒在柔妃寝殿里的消息。皇后立刻赶了过去,命人将皇帝送到他日常歇息的养安殿,急请太医。
于院使赶到后,匆忙施救。皇帝在清晨时,苏醒了过来。只是醒来后,人便像换了一个,暴怒无比,闭门谁也不见,连夜间也不掌灯,一步未出门外。如此就是三天过去。
“娘娘——”
崔鹤帮捧着萧荣收来的奏章,一直送她到了养安殿前,这才小心地将奏章递了过去。
看得出来,萧荣的眉宇间也积满了倦怠。此刻对着他时,早没了方才面对群臣时的精神抖擞。
她的目光掠过他手上的奏章,弃而不取,只是接过另个宫女手中的食盘,淡淡道:“你们都出去吧。在外头候着便是。”
崔鹤忙应是。和宫女退了出去。
萧荣目光平静,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祝读者 心为形役 生日快乐!O(n_n)O
☆、113第一一三回
殿外青天白日,阳光耀目。里却因了门窗紧闭;光线幽暗。
萧荣脚步不轻不重;不疾不徐;最后行至内殿时;目力已经适应了里头的昏暗。她掀开挡住视线的帐幔;看到赵琚正盘腿坐于榻上,如同泥塑木胎般地一动不动。他的身上仍着数日前的那套寝衣,须发蓬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药汁和汗酸的味道。
萧荣停在了榻前;打量他一眼,道:“万岁,你身子今日如何了?”
她已经从于院使那里得知;皇帝陛下自前日醒来后;除了一只手还会间歇微微颤抖外,已无大碍。
赵琚漠然不应。
萧荣也未指望他应答,只默默将手中食盘放置在侧旁桌案之上,继续道:“万岁,你的臣子今日仍不见你现身,心中十分焦虑。奏折堆积如山。臣妾便自作主张,收了些亟待处置的奏章带了过来,等万岁用过饭食后,崔鹤便会送来。”
赵琚仍无反应。
萧荣叹息一声,慢慢道:“万岁,我听崔鹤说,你这几日饮食不进,情思不调,臣妾很是焦心。你乃一国之君,身体关乎社稷。盼万岁能早些康健。如此便是国之幸,臣民之幸。”
“万岁想必此刻也不愿见到臣妾,臣妾便也不再烦扰万岁,先行告退。”她说罢,转身往外而去。
赵琚一直凝滞的一双眼睛随她背影移动,跟着微微动了下,终于像是从梦中醒来一样,嘴唇扭动,“你会在意朕的感受?你的眼中,只有无恙。此刻你心里,恐怕快活还来不及吧?朕知道,你对朕心存恨意!“
他的声音粗哑,几天都没发声般地干涩。
萧荣停住了脚步,慢慢转过身,看见赵琚冷冷望着自己,神情里带着冷笑。
她重新回到他的身前站定,凝视着他。
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得他必须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此刻望着自己的那种目光。
她的目光里,带着的唯一感情,就是怜悯。
“万岁你错了。此刻心存恨意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在恨我。”她环顾了下阴暗的四周,“这座皇宫,是天下最美轮美奂的所在。皇宫的深宫内苑里,有你宠爱的女人们。她们穿着世上最华美的袍服,围着你,一团和睦。你享受着她们的侍奉。你恨我,是因为我忽然间就打破了这一切……”
“你胡说!”
赵琚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睁大了眼,厉声吼道。
“我没有胡说!”萧荣没有后退,反而朝他更逼近了些,声音也微微加大,“我却在你沉浸其中的时候,突然撕开了笼云罩雾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这后宫背后那流着脓和血的肮脏不堪!你觉得自己遭受了背叛,来自于宋碧瑶和我的双重背叛。所以你恨她,你也一样恨着我。我说错了吗?”
赵琚死死盯着萧荣。他看起来极不甘心,半张着嘴,似乎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一个字。呼吸急促,胸膛不住起伏。
萧荣与他这样对视片刻后,终于往后退了几步,神色里现出一丝漠然。淡淡地道:“万岁,你可以恨我。我并不在意。你方才说得没错,我所做的一切,确实都是为了无恙。万岁,倘若他真的不堪当这个国家的太子,惹你这个做父亲的心厌,若有正当的,能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你可以废黜他,我绝无怨言。但是我却不能容忍有人这样时时刻刻处心积虑欲要置他于死地!他是你和我的儿子。他得不到你这个父亲当有的关爱,只剩下我这个做母亲的。我不为他,还能为谁?”
“你……你胡言乱语……”赵琚面颌两侧的胡髯微微颤抖,声音也愈发低哑,“我如何没把他当儿子?我立他为太子……”
“住口!”
萧荣忽然厉声打断了赵琚的话。一向平静的一张脸庞,此刻布满愠怒之色,目中如有隐隐火苗跳动。
赵琚被她惊呆了,半张着嘴,怔怔望着她。
“赵琚,”她缓了下,盯着他,直呼他的名,“没错,你是把他立为太子了。你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弥补你心中的那点可怜的愧疚,是为了做给你的那些大臣们看,希望他们说,看吧,天子何其遵序!但是连你也知道,倘若不是徐若麟,他早就已经死于一次次的来自于居心叵测者的无情谋杀和陷害了!他在北投路上,在太庙,在护国寺遭遇危险的时候,你这个父亲在做什么?你什么也没做!只要你愿意,你分明可以继续追查下去,揪出幕后的真凶。可是你没有!赵琚,我不愿,我也不能猜度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只能感叹,他唯一的错,就是生成了我的儿子。倘若他有一个能得你心的母亲,你能容忍他这样一次次身处险境之中,漠然处之?”
“你……你放肆!”
赵琚拍案斥责她,声音里却透出一丝遮掩不住的无力。
萧荣摇摇头。
“你如今是皇帝,我这样自然是放肆。今日过来,原本也没想说这些的。只是看你这样,我反倒忍不住要再多说几句了。我知道无恙这孩子小时起便顽劣,不得你的欢心,他也不懂如何讨你欢心。只是你自然不知道,许多年前,在我还是平王王妃,带了他一道被软禁在这里之时,走半步路,身边都有人盯着。高墙之内,还是孩子的他,问我问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父王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他,要不然为为何总不见他来接他?每当他这样问我时,我便会告诉他,你的父王没有忘记你。他只是太忙了。所以没空。等他有空了,他一定会来接你。他相信了。每年到了年底之时,他便天天攀上架在墙头的梯子向外张望,一直等到天黑。他说他知道,到了过年的时候,别人的父亲再忙,也一定会回家。他也在等你来。可是等了一年又一年,他始终没有等到你的到来。再后来,等他再大些,他就再也不做这种事,更不会缠着我追问你何时会来了。”她说着,眼中微微有泪光闪烁,“他自然不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却是他唯一可以等待相信的父亲。我理解你当时的身不由己。或许你也不愿这样。可是,他年复一年攀在墙头盼着你回的时候,赵琚,你在做什么?千里之外,你在享受着你的美人娇儿带给你的天伦之乐!”
萧荣逼回目中的泪意,唇边浮出一丝冷笑,“ 既然你这个父亲不愿保护他,那便由我这个母亲来做。赵琚,我知道因为这件事,你遭受了很大的打击。可是比起你的无疆帝国,这又算得了什么?拿出当初你对无恙的那种心肠的一半,你就会觉得此事微不足道。”
“赵琚,我此刻不是以皇后,而是以你妻子的身份在与你说这些话。我言尽于此。你可以继续恨我,但你也不得不感谢我。等你冷静下来后,你就会明白我说得没错。”
她说完,再次转身离去。就在她身影要消失在赵琚视线里时,他忽然低声道:“梓童……”
萧荣仿若未闻,脚步并未停下。
“眉儿——”
赵琚再次叫她,声音蓦然放大。
萧荣身影略一停顿,慢慢转头看了过去,看见赵琚仍那样坐在榻上,目光定定地望着自己,神情僵硬。
“万岁,您有话说?”
她略微蹙眉,淡淡问道。
赵琚缓缓从榻上起身,大约几天未下地的缘故,脚步有些蹒跚。
他慢慢到了萧荣的身前,一只手抖得厉害,朝她慢慢伸了过去,一下将她的肩膀握住。
“眉儿……我对不起你们——”他略微低着头,望着她,声音也抖得厉害,“我……对天起誓,往后我定会对你和无恙好……弥补我从前的过错……你原谅我……”
萧荣凝视着他,蹙着的眉松开,缓缓道:“万岁,臣妾方才也僭越了。万岁勿要怪罪才好。”
赵琚怔怔望着她平静的一张脸庞,呆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和她还是少年夫妻的时候,他是皇帝宠爱的幼子,英姿勃发。那个年轻的王妃,她很爱笑,笑靥如花,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她也会抱着自己撒娇埋怨,好博取他的爱怜。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渐渐沉默,再后来,她对着自己时,就只剩下让他永远无力辩驳的侃侃而谈和这样一张平静的脸庞了。就连刚才她的愤怒和流露出来的伤感,那也不过只是昙花一现。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其实仿佛还想再对她说什么,但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想说什么。一切都随光阴逝了。他已不是当初的他,她亦然。他心中只觉一片茫然,几分惨淡。
“那个贱人和她的儿子,你可处置了?”
到了最后,他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终于还是无力地滑了下来,不过只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是。”她望着他,很是清晰地道,“她被送入了冷宫,安乐王还留在原处,待万岁的旨意。”
“给她送去三尺白绫!”赵琚咬牙切齿地道,“至于她的儿子……幽闭起来,朕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萧荣只是微微眯了下眼。既没胜利者该有的笑,也没什么悲天悯人的表情。
这样的处置,全在她的预料之内。这就是她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的丈夫赵琚。
☆、114第一一四回
午后;刚下过一场雨,嘉木院里花木清润。廊子上,还积在瓦檐的水滴不急不缓地一滴滴下坠;滴答声中,四下更显静悄。
徐若麟入了内室。微风正从半卷的南窗牗帘中入,吹得一幅烟色绡帐如水波般微微摆动。他轻手轻脚到了床前,掀开帐子,看见初念娘俩已经在睡午觉了。她穿得单,云鬓半散在枕上。儿子的一张小脸正贴在她怀里,一只小手还紧紧抓住她的衣襟,把她衣襟扯歪到一边,露出了里头的杏黄抹胸,胸口随了她的呼吸,微微地上下起伏。
他的目中带了温柔笑意;凝视睡态娇憨的这娘俩,伸手过去;小心翼翼地扳开儿子抓她衣襟的几个小手指。喵儿被扰,不满地嘟了几下嘴,翻了个身便又睡去。初念大约因了昨夜和他厮缠太晚疲倦的缘故;也没察觉醒来,仍旧闭着眼睛。
徐若麟轻轻坐在了边上;歪着脸再看片刻;仿佛被这安谧的气氛所染,渐渐竟也觉到了眼皮黏腻,见外侧还有空位,便跟着躺了下去。还在睡时,朦朦胧胧忽然觉得脸上被什么东西啪嗒打了一下,下意识地便睁开眼,这才发觉打中自己的是儿子的一只小脚丫。微微侧过头看去,见妻子已经不见了,床上只剩自己和儿子。这睡相霸道的小家伙不知何时便横了过来,摊手摊脚地仰卧着不算,此刻还老实不客气地一脚踹到了他的脸上。
六七个月大孩子的小脚丫,嫩嫩软软,如同一块嫩豆腐,他闭着眼睛,睫毛微颤,感受着自己儿子脚丫的滋味,最后经不住满心仿佛要从里溢出的那种柔情,顺势张开嘴便咬住,直到喵儿有所感觉,要缩回脚去,却偏被做爹的咬住不放,睡梦中含含糊糊嗯呜了几声。
初念方才一觉醒来,见儿子还未醒,外出的丈夫不知何时也酣眠在了外侧,不欲吵醒他父子俩,自己先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正坐在梳妆镜前梳着长发,忽然听见帐子里传来儿子的嗯嗯呜呜声,以为他醒了,忙放下梳子过来,掀开帐子,见到徐若麟已经醒了,正咬住他脚丫不放,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白了他一眼,徐若麟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嘴。
喵儿的脚丫可算得了自由,圆圆脚趾蜷了好几下,再委屈地嗯呜几声,吧嗒一下翻个身,趴过去便又睡了去。
“你可真是……”
初念轻声埋怨一句。
“他先踹我脸的……”
徐若麟一脸无辜地辩解。初念一怔,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摇摇头,放下帐子自顾坐回了梳妆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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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徐若麟过得可算是这两辈子来他最放松的了。那天,他在徐家人或惊、或喜,或恨的目光注视之下跨入魏国公府的大门,入了嘉木院后,几乎未出去过一步。睡饱足后,白天里,他教导果儿功课,抱着小儿子逗弄;怎么也逗弄不够。晚上,等孩子们都香甜睡去之后,对烛摇曳中的锦绣帐下,便只剩一对鸳鸯双卧被底。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与她的契合,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心灵。他惊喜地发现,短短几天功夫,他的妻子就像换了个人,从里到外都散着妩媚动人的风致。他极尽所能地让她欢愉,也痛快享受着来自于她的空前热情和柔顺。
隔着绡帐,她坐在那里的背影影影绰绰。他望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昨夜她的檀口、香舌,美人恩,浑身一阵燥热,从床上飞快起身,跟着到了她的身后,笑吟吟地挤着与她同坐一张椅中。她看起来有些无奈,不过睨了镜中的他一眼,便任由他从后抱着自己。渐渐地,她执梳的手停住了,呼吸声也微微紊乱,忽然按住他正游移在自己衣衫下的一双手,摇头,再指指帐子的方向。他望着她明明已经含了一汪春水的眼眸,低声一笑,抱了她便利落起身,将她放在了外屋摆着的一张贵妃榻上,闩闭了门后,回来压了上去。只是没片刻,里屋忽然发出银铃连续晃动的声音,外头走廊上也开始传来下人穿行而过的脚步声。
徐若麟抬头,苦恼地呃了一声。
银铃声晃得更厉害,喵儿醒了,见不到熟悉的人在近旁,在床上努力地滚啊滚,依依呀呀地叫唤。还不见人,开始哇哇地哭。
初念推他,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把她晕红的脸颊,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了句“晚上再来”,这才放开了她,吁出一口气,一只手枕着自己后脑倚靠在榻上,懒洋洋笑看她手忙脚乱地拣起散落的衣裳穿上,一边掩着衣襟系着带,一边匆忙往里去,用最温柔悦耳的声音道:“乖乖,娘来了——”
徐若麟目送她背影,长长伸了个懒腰,唇边浮出一丝笑意。
夜间,白日睡够了的喵儿总算不再折腾大人,跟着乳母香甜地睡了过去。夫妇二人可算能够安生地躺下来时,他想起白日未完的好事,抱住她求欢时,见她懒洋洋提不起劲,手指只是下意识地在他胸膛上来回划过,欲言又止的样子。
“在想什么?”
他想了下,问道。
初念微微叹了口气,终于道:“我在想你明日的朝会……那些人虽然罪有应得了。可是我担心,万岁怕也会迁怒于你……”
徐若麟看起来有些惊诧,随即笑了下,微微点头。
“你说得不错,但只对了一半。其实,即便他不迁怒于我,照如今情势,他迟早也难容我于朝廷。朝廷里原本有方熙载与我,还可相互牵制,如今他去了,剩我独大。骨肉父子,尚且离心,何况是我这个外人。他又如何能放心?立在朝堂之上动动嘴皮子的安稳日子,我是不可能再有的。”
他说完,见初念一双秀目中满是忧愁,再次一笑,道:“你别被我吓住了。话自然要这么说,好叫你有个准备。只是你放心。现如今再怎么样,他也不会真的对我如何。就算过去这十数年的随驾经历可以一笔勾销,但边境仍旧未宁,他还需要我去对付他们。”
初念迟疑了下,道:“边境最大的祸患便是北專В帐虑埃悴皇谴虬芰怂牵苛焦谝楹吐穑俊�
“这只是表面,你不知道,如今情况早又有了变动。北專Щ实勰曷酰攘沂撬鬃樱缬行慕饰淮4蠡首佣源嗽缧幕巢宦4巳艘靶牟辉谟攘抑拢皇谴忧耙恢北挥攘宜贫选S攘乙凰溃惆抵行卸敫鲈率保驮缌焦拐呋乖诒呔澄髯岳娉车貌豢煽皇保诠急乒晒Γ丫苛嘶嗜ǎ碌牡谝坏懒畋闶侵兄购吞福倩亓吮睂'使者。”
“这个消息,数日前已经急递到了内阁,”徐若麟道,“朝廷之中,元康朝可用之将本就平平,否则也不会这么快便败退。嘉庚乱后,更是寥落。放眼满朝,能够对抗北專е耍阒皇O挛摇K灾灰睂'还在,皇帝他便绝不会对我下手。”
初念怔怔望着他,“这些,你是一早就都想好了的吗?”
徐若麟将她收到怀里道:“娇娇,我如今不是孤身一人,有了你和孩子们,做事自然也要考虑退路。方熙载一党,一定要除,否则皇后与太子永无宁日。只是这样一来,我卷入其中,势必要被皇帝迁怒,甚至忌惮。倘若我没有丝毫与他谈判的资本,等着我的下场,你也知道。所以我必须有所考虑。北專Ф杂谥暗哪浅≌绞拢淇粗兀负蹩晌角愠捕觯至铰贰R恢в捎攘彝跛剩碇痪ι匀跣┑模纱蠡首油沉臁N遗疟颊笫保胖囟愿队攘彝酰氪蠡首蛹负趺皇裁凑婢缌页逋唬搅俗詈螅缶侄ㄊ保炊运车哪侵П砀暇∩本4送馕一棺隽艘患隆S攘彝醯耐仿也⑽凑赵勖谴蟪械墓呃盍舜匾灾ぞΓ桥扇擞每炻恚宰羁斓乃俣龋陡舜蠡首印�
见她眼睛越睁越大,徐若麟淡淡一笑,“你方才说的其实也没错。北專缃竦木置妫俏蚁惹跋M吹降摹6源蟪咄驳挠攘彝醣晃页恕5潜睂'执掌权力之人对大楚的威胁却还在……”
“这是养寇自重啊……”
初念喃喃地道。
徐若麟呵呵笑了起来。
“聪明!”
他赞了她一声,随即叹了口气,“我也不愿这样。身为大楚之将,于国于民,又岂会愿意做这样的事?只是身不由己罢了。你当知道萧皇后的父亲。当年他统领家族亲军,数十年征战沙场,无论对东南倭寇还是东北赤麻人,都力求尽数歼灭。也是打了与北專У淖詈笠徽剑虻玫笔钡谋睂'元气大伤,短期内绝难恢复,便如此刻一样主动求和。顺宗以为从此北患可平,便将他闲置,过后没两年,更传来了他坠马意外而亡的消息,从此萧家亲军被连根拔掉。前车之鉴,我不得不防。”
初念伸手紧紧抱住他宽厚的胸膛,“可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皇帝会无法忍受的。”
徐若麟凝视着她,目中满是爱怜之色。他深深地亲吻了她,直到她开始呼吸急促,这才分开了唇,他沙哑着声,在她耳畔低声道:“傻孩子……再过个几年,情况如何还未定。再说了,就算比如今正糟糕,咱们还有一计。孙子兵法里,最厉害的一招是什么,你知道吗?”
初念茫然摇头,“什么?”
他一笑,伸手捏了下她鼻子,“走为上!”
“万岁此人,脾性我还是知道几分的。他极重脸面,看重旁人对自己的看法。心中就算再恨人,只要别被逼到份上,面上也不会随意表现出来。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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