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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太子之后[重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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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然是不舍的,只是君无戏言,他便是再不舍,也不能收回成命了。
不过几个月的光景,庆治帝看着便又老了不少年岁。再加以去年生的那场大病,虽然已经痊愈了,只是身子骨倒底是比不得从前了。庆治帝这段时日下来,看起来已添了不少垂暮感。
他的身体也愈发地差了起来,太医把过脉之后,也只道是他身体并无大碍,是心结积郁而成。
心病无药可医,庆治帝这毛病便一日日的拖了下去,怎么的也不见好,反而还有不断加重的趋势。
年节过后,他便起了要退位的心思来。
陆昭谨这日一大早出府,便是被庆治帝召进了宫里。
庆治帝也不与他多言,直接开门见山的便同他说了缘由。
陆昭谨听到庆治帝的话后,没忍住蹙了眉,不知道为何这般突然,开口便欲推脱。却被庆治帝抬手制止了住话头,他捂唇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朕今日召你过来,不是询问你意见的。朕已经决议好了。”
他现下的身体状况自己心里清楚,怕是活不久矣。陆昭谨的能力他亦是清楚,他的这几个孩子中,才智谋略皆属他为上。这江山交到陆昭谨的手中,他足以放心。
庆治帝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昭谨便只好应声答应了下来:“儿臣定不辱父皇所望。”
庆治帝见状欣慰的点了点头,话锋却是一转:“来吧,陪朕好好下盘棋,不然往后怕是没了机会。”
这盘棋从去年便惦记到了现在。
陆昭谨没法拒绝,但前日和江琬槐约到一道回将军府的约便又赴不了了。他当即派了人回府去和江琬槐送个话,让她不用再等自己了,没想到那人来报时,说是到府中时娘娘已经离开了。
陆昭谨晚些回府时,好说歹说,才将江琬槐哄得心里舒坦了起来。
窗外夜色正浓,月辉清冷,只照了些许进屋来,蒙得整间屋子朦朦胧的亮。
江琬槐的面容在夜里瞧得并不明晰,眸子映了光水润黑亮。她本来想着的便是,一见到陆昭谨便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只是没想到这一耽搁,她便突然变得有点犹豫了起来。
心里忍不住开始猜测陆昭谨听闻此事之后的反应,担忧也更浓了几许。
江琬槐试探地唤了一声:“殿下。”
陆昭谨还未入眠,闻言轻轻地“嗯”了一声,睁开了眸子看向了她:“怎么了?”
“殿下可否喜欢孩子?”江琬槐问道,说这话时,一直便注意着陆昭谨的反应。
陆昭谨不知她突然问这个问题所为何事,眼睫慵懒的垂下了几许,淡声应道:“不喜欢,呱噪。”
懵懂无知的孩童最是能伤人,陆昭谨至今还能够记起他母妃刚去世时,他的几位兄弟是如何奚落他的。他们明明也不懂什么,只是听大人都那般说了,他们便也就跟着学了。却给他带来了深刻在记忆里无法愈合的伤。
江琬槐听到陆昭谨想也不想的应声,顿时神色便颓了下来。只是还未等她在说什么,陆昭谨便开口接着说道:“孤不喜欢旁人的孩子,但若是孤与槐儿的……”
陆昭谨说着,手臂稍微一撑,便翻身而起,支撑在江琬槐身体两侧,将她圈在自己怀中,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问道:“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槐儿是在暗示孤今晚不够努力吗?”
刻意压了的嗓音低低麻麻,陆昭谨说完,便启唇含。住了近在咫尺的耳垂,轻轻地咬了一下。
江琬槐哪能料到自己不过是问个问题,就能被陆昭谨歪解成这样。在她怔神之时,大掌已经游。离到了中衣下摆,从底下缓缓的移了进去。
感受着手下。细腻白嫩的肌肤,陆昭谨黑眸幽深了几分,眼底渐渐沾染上了情。欲来,似狂风暴雨一般卷席。
江琬槐与他瞳子一对上,便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用力推了推陆昭谨,想将他推离开,说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陆昭谨察觉到她的抗拒,尽管难耐,还是停住了动作,抬起眸子落在江琬槐脸上,等着她接着开口。
“臣妾今日寻太医瞧过了。”江琬槐粉唇抿了抿,说道,“是喜脉。”
话音落下之后,空气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屋内方才燃起的旖。旎气息霎时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江琬槐话说出口之后,心中也是忐忑不已,微微摒住了呼吸,等陆昭谨应声。
过了许久,陆昭谨才似终于回过了神一般,哑着声音艰难地开口问了一句道:“你说什么?”
江琬槐耐心地再次重复了一遍。陆昭谨立马翻身坐正了身子,一向淡然的脸上竟是有几分恍惚不可置信,他转身便要下床。
江琬槐赶忙拉住了他,问道:“殿下,你去哪儿?”
“去叫太医来。”陆昭谨说这话时,情绪极为不稳,话里隐隐还有几分颤意。
江琬槐甚少见到这般不平静的陆昭谨,顿时觉得有几分好笑。她也真的低低的笑出了声来,开口提醒道:“都这个时辰了,太医也都歇下了。”
“臣妾今日把了两次脉,应当是不会出了错的。”
陆昭谨手中的动作停下,转头看向了江琬槐,与她对视了几许后,视线又缓缓下移,落到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抬手轻轻搭了上去,生怕太过用力会碰坏了她一般。
这股子奇妙讶异的感觉很快便将陆昭谨包围,旋即又快速的化为了喜悦兴奋。
这里头出现了一个新的小生命,是他和江琬槐两个人的孩子。
第89章 大结局(下)
不日; 庆治帝的传位圣旨便颁了出来。
明明庆治帝身体尚且康健,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这种时候选择了退位。传位圣旨一颁布出来; 全朝堂上下皆是震惊。
其中以几位皇子为甚。几位皇子都对这皇位虎视眈眈; 谋略了半天,还未正式拉开战局; 便硬生生地被强制结束了。
登基大典在仲春时举行,陆昭谨与朝臣官员从皇宫行至天坛行祭,回宫之后; 再有宫人拿着传位圣旨在皇城前颁布; 昭告天下新帝登基之事。
不少百姓听闻了消息都纷纷上街; 跪在街道两侧瞻仰新帝,道路被围得十分拥挤,未免伤到人,路程被放得一慢再慢; 抵达天坛的时候; 已经是晌午时分,恰是日光最强烈之时。
在群臣的三拜九叩之中; 赞者念读诏书的朗声之中,陆昭谨正式登基为帝; 年号改立为奉和。
同样的流程上一世的时候; 陆昭谨已经经历过了一遍; 以至于这一世的这趟,就完全是在履行任务一般,从始至终; 陆昭谨全程脸上淡漠的神色都未曾改变过。
一直等到了酉时,登基大典才算是落下了幕来。陆昭谨回去乾清宫时,江琬槐正坐在殿里等她。
他身上尚还穿着方才大典时的朝服,加以清冷的气质,让整个人显得愈发的拒人千里了起来。
冷峻的面容在看见江琬槐迎着他行来的时候,顿时柔和了不少,陆昭谨微微垂了剑眸,将江琬槐耳边的碎发轻轻拢到了耳后,开口说道:“朕去换个衣裳,你先传膳。”
江琬槐见他面上隐隐有几分倦容,点了点头,应下了“是”。
接手一个天下所要准备的事情可不止一点,幸好陆昭谨前世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就算这一次的登基有几分措不及防,但处理起来时,还是得心应手了不少。
朝中各个臣子现在是支持哪位皇子的,他心中也都大致有数。在登基前几日时,陆昭谨便已经定好了计略,打算在登基之后,将朝堂重新洗牌。
陆昭谨这几日为了处理这些事情,都没能怎么好好休息,今日又绕了大半个京城,从早膳之后便再没进过食。
他换好常服之后,便坐到了江琬槐身边,抬头揉了揉眉心,想要缓解些许疲惫。开口道:“立后大典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在这月中。”
“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这些日子你也得幸苦些了。”
“不辛苦的,”江琬槐摇摇头道,她要准备的事情哪有陆昭谨的多,陆昭谨这些日子几乎都没能怎么好好休息,便是铁打身子怕也要受不住,“倒是殿下该好好休息些,政务总归是比不及身体重要的。”
这话她这些日子里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陆昭谨每次嘴上都顺着她的意答应地好好的,但是就是不改,该忙的还是忙。
两人膳用得差不多了,便命人将桌面上都撤了下去。江琬槐害喜的症状已经缓解了许多,再加以这段时间里各种大补小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盈润了不少,就连腰间也都跟着攒了不少的肉来。
陆昭谨将她揽在了怀中,右手轻轻搭在她的腹间。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毛病,从那日知晓她有孕之后,陆昭谨每日便都要将她这般揽在怀中,说是要多同她腹中的孩子交流。
这段时间这么抱着,陆昭谨也明显感受到了怀中人的变化。较之最开始的没几两肉来说,现下的江琬槐抱起来明显舒适了许多。
陆昭谨想着,满意地轻掐了掐江琬槐腰侧,说道:“殿里的蜜饯若是吃完了,便及时让宫人去添补上。”
江琬槐这些日子惯爱吃些酸的,愈酸的东西愈爱吃。陆昭谨担心她总是一样东西吃多了会腻,便命人准备了各种不同的酸枣蜜饯,时不时便换上一个品种。
江琬槐听罢点了点头,只是刚吃饱没过多久,她便又泛起了困来,没耐住轻轻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几点湿意。
陆昭谨见状些拧了眉头,视线落在了她地脸上,开口问道:“怎么又困了?可是身体哪儿还不舒服?今日太医复脉时可有说什么?”
陆昭谨生怕她是身体不舒服,才会总是这般困倦,而且这些日子以来,江琬槐似乎睡得也越来越久了,睡得再久也一直不停地犯困。
江琬槐的睡意一上来,顿时便快速的笼罩了整个人。听到陆昭谨的问话后,又打了个哈欠,努力提了几分精神,应了一句说道:“太医说了,是正常现象,没什么大碍的。”
这话说到后面声音愈发地低了,变得有几许口齿不清。陆昭谨低眼看向了她,便瞧见江琬槐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雪白透着嫩粉的肌肤,因为这几日长了些肉的缘故,让她看起来顿时又娇俏了不少。
陆昭谨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是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站起身来,将江琬槐抱回了屋里去。全程的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
立后大典需要准备的东西原比江琬槐想象中的要多。
服饰头饰都需要量身重新打造,顾及到江琬槐的身孕,在制作皇后冠服时,特意放宽了腰间的尺寸。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礼仪也是需要学的。尚宫局便派来了位女官专门来教她。
江琬槐每日用过午膳之后的时间,便是跟着这位女官学礼。
索性她学东西都学的快,很快便学的有模像样了起来。这之后,还要去记立后大典的流程,一遍遍重复,以免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立后大典前日。宫人便将绣好的皇后朝服拿了过来,一针一线皆是细致,前侧绣有八只彩凤,期间花朵纹路交杂。用色大胆鲜艳,却并不会显得过于花哨,反倒是更多了庄重沉稳。
她原以为先前大婚那日的婚服和头饰已经足够繁复了,没想到这皇后冠服有过之而不无不及。光是一顶点翠嵌珠玉绒冠,便能压得她的脖子酸疼。
加以脖颈,朝珠彩帨等,一整套齐全地穿戴下来,江琬槐觉得自己硬生生地压矮了一寸余。
江琬槐收拾齐整的时候,金乌才初显,照得天沿雾蒙蒙的亮。
立后大典尚未开始,在这之前,她只能一直穿戴整齐在殿内等候。
一直等到宫人来宣,江琬槐才被人扶着行出了宫殿。
今日的天气极好,是这段时日里难得一个大晴天。阳光直剌剌的覆住了整座皇城,映得宫内满目的红墙砖瓦熠熠,让人周身都一道跟着暖洋洋的起来。
立后大典在太和殿,距离这儿有一段距离。江琬槐刚出殿院,便看见了门口候着的轿辇,在身侧宫人的搀持下,坐了上去。一行人浩浩荡荡便朝太和殿行了去。
满朝文武百官立于两侧,目送着江琬槐自殿外朝里走了进来。
皇后的冠服华贵靡丽,从头早脚每一件配饰都是需要标准规范的。若是一不小心,可能人就会被衣服的风采压了去。
但这套冠服穿在江琬槐身上,却是将她衬托得愈发雍容端庄了起来。她缓步朝殿中走进来,不用刻意端着,周身便由内散着一股子矜贵典雅的气质。
江琬槐很快便行至了殿前,站定了下来,杏眸微微抬起,目光落在了殿前主位之上的陆昭谨,他的视线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她,黑眸漆漆,却不见太多平日里的冷漠,隐隐沁着些许笑意,柔了神情。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了上,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江琬槐眨了眨眼,朝着陆昭谨抿了一个淡淡的笑来,眼梢眉角都跟着带上了欢喜。
殿前站立着的赞者正读着手中的诏书,声音响亮大声,传到了殿内的每一个人耳中。
只是这般朗朗的声音传到江琬槐耳中时,却是被蒙住了一般的朦朦胧胧,她也并不想分散心思去听清赞者口中所念的倒底的是什么。
周遭的一切都便的不明晰了起来,江琬槐的满心满眼里直有殿前穿着明黄朝服的俊朗男子。
眼中耳中,视线所及,皆只余下了他。
这天底下最优秀的人,她的夫君,就站在那儿等着她,目视她册封成后。
是陆昭谨将她从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拉了出来,护她宠她,让她享了上一世从未感受过的耀眼瞩目。她何德何能,有朝一日竟能够站在这太和殿之中,陪同他君临天下。
江琬槐想着,心里忍不住泛出了些许酸涩来,眼眶也跟着晕了粉色,她睁大了眸子,才勉强压下了强烈的泪意,让泪水不至于夺眶而出。
诏书很快便念到了最后一个字,赞者的嗓音也随之停了下来,将诏书重新卷回了原本的模样,双手奉着,等待江琬槐跪领诏书。
江琬槐跪下之后,站了两排的官员也一道全部跪了下来,在她领完诏书之后,齐声开口祝贺。旋即殿外早先便候着的礼乐鸣鞭便响了起来。
众人的注意力被分散之后,江琬槐便再也抑不住鼻尖的酸涩感,泪水盈了眼眶,随着她一眨眼,便一颗颗纷纷夺眶滴落。
泪眼朦胧之中,江琬槐看见陆昭谨从主位走了下来,缓缓地朝她走了过来,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见到江琬槐眼下的泪痕,眉头旋即便皱了起来,陆昭谨抬手轻轻在江琬槐脸侧拭过,力道放得极轻,生怕自己会将她精心准备了一早上的妆容擦花了去。他落了眸子,低声问道:“怎得哭了?”
江琬槐的小手因紧张一直沁出冷汗来,导致冰冰凉凉没甚么温度,此时被陆昭谨温热干燥的大掌牵了住,才方觉得好了许多。提着就放不下来的一颗心,在被这只大掌牵着后,也顿时安了不少。
虽然她从进殿开始就端得一幅大气的模样,但心里其实紧张得都发了颤,若不是先前练习了足够多次,江琬槐想自己怕是会在这立后大典上出个丑。
立后大典结束之后,夜里还有宫宴。一直忙到了戌时才彻底结束。
天色暮沉沉的,夜里星子都瞧不见几颗。江琬槐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回了殿内,倚靠在床沿旁边,意识朦胧得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中,仍由宫人替她小心地卸去了头上的簪子冠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感觉到头上一轻,江琬槐身子往旁边,便想倒在床上睡过去。
却一下子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淡淡清冽的木质香气一下子便充斥满了江琬槐的鼻尖。江琬槐费力地睁了睁眼,喃喃地唤道:“陛下。”
声音因困倦沾上了软糯,只轻轻地喊了一声,便唤的陆昭谨整个心都软了下来。他眉眼间满是柔软,话语也放得又轻又柔,应了声:“朕在。”
只是他话音落下之后,才发觉怀中的人儿早已因为困倦得睡了过去。纤长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了一层羽扇般的阴影,脸颊因这些日子的调养长了不少的肉,白皙中透着粉嫩。
陆昭谨的视线便一直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细细地描摹着她的五官。知晓江琬槐的眠浅,怕自己惊扰了她,陆昭谨抱着她的姿势也一直未变过。
夜里寂静得极,殿内的红烛还未灭去,火光跳跃灿烂。明明只是小簇的星点火光,却似乎笼罩得整个殿内都暖和了起来。
陆昭谨放轻了动作,似蜻蜓点水一般在江琬槐的眉间落下了一个吻。
停住了许久,才缓缓地离了开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陆昭谨薄唇轻启,似自言自语般的轻道了一声什么,在这沉寂的夜里也听得不大明晰。
江琬槐本就没有睡熟,陆昭谨吻落下的时候她便意识恢复了几许清醒来。只是仍旧乏力,便懒得睁开眼来。
陆昭谨在她耳侧道的话语,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中。他的话语明明轻柔,道出的却是有千斤重的责任感一般,让人轻易便信服了他的话。
陆昭谨道的是:“朕一直在。”
朕一直都在,无论前世亦是今生。
前世你所遗憾的,这一世,朕会替你圆满。
予你万丈荣光,偕你一道看这盛世太平。
阖着眼的江琬槐睫毛轻轻颤了颤,眼角跟着蕴出了些许湿意来,心里胀满了酸酸甜甜的幸福感。
谢谢你,一直都在。
红烛渐渐地燃到了尽头,火光尽数熄灭了去,只余下烛台下方滴落的一摊烛泪,殿内也随之陷入了黑暗之中。
新帝和衣拥着皇后,一夜未眠。
正文完。
第90章 番外(一)
天气逐渐转热; 又从盛夏转至初秋。坤宁宫外头养着的几棵海棠花开花谢; 最终归于尘泥。
江琬槐已经到了快要临盆的日子; 大抵是因为体质本就不好的原因; 这段时日里; 将孕期所有能受的罪都受了一通。
初期的害喜阶段好不容易过去了; 慢慢的显怀之后,又开始整夜的睡不着,被腹痛和水肿折磨得痛不欲生。
她怀胎时期日日痛苦着,陆昭谨看着她这样; 也跟着整日整日的担忧,恨不得自己替她全部扛下这些罪来。孩子还未能成功出世,他便已经对江琬槐肚中的孩子充满了不满。
好不容易挨到了临盆那日; 江琬槐夜里便被一阵难忍的腹痛疼醒; 疼得身子都发起了颤来,窝在陆昭谨的坏里; 将他一道惊醒了起来。
陆昭谨睁开眼时; 便看见了平日里就娇气得不行的小姑娘微微蜷起了身子; 想捂住肚子,却又怕压到了胎儿,疼得眼眶都红了起来。
陆昭谨哪见过她这副模样; 一下子便失去了方寸,脸上再也寻不到惯常的淡然,颤着手轻轻地将江琬槐揽在了怀中,朝外头吼了一声“宣太医!”。
…
夜里的寂静一下子便被打破; 路道上的宫灯被尽数点亮了起来,不少宫人步履匆匆。
从屋里不断地端出一盆盆血水来,又有宫人立马端了干净的水换进去。
陆昭谨不得进去,站在门口等候的心都要焦了起来,在门口来来回回地徘徊,一刻都停不下来。听着里头传来的痛呼声,简直似刀子一般剐在他的心间,让他恨不得此时此刻能够替江琬槐盛下所有的痛来。
江琬槐的痛呼声愈发的弱了起来,听起来气力不足,陆昭谨生怕她是出了什么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直接朝屋子走去,想要朝里面行去。
才刚到门口,屋门便被接生嬷嬷的从里头打了开来。看见陆昭谨站在门口,被吓得后退了一小步,行礼道:“皇上。”
陆昭谨略过她,抬脚便直接往里头走了进去。
屋里的血。腥味浓郁得很,甫一进来就充斥满了鼻尖,陆昭谨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无血色的江琬槐时,眉头死死得拧了起来。陆昭谨脑子一下子便空了,顿时没了任何理智可言,直接快步走到了床榻边上。
江琬槐的气息微弱,眼睛因为方才哭过透着一股湿漉漉的雾气,下唇被咬出了一圈深深的齿印,上头尚且残留着几许血迹。
发丝被泪水打湿,胡乱的贴在了脸侧,模样瞧着狼狈的很。陆昭谨见她这副样子,心尖都跟着疼了起来,他微微偏了偏头,移开了视线,眼眶竟是已经微微泛了红。
江琬槐这会儿觉得身上已经完全没了气力,软瘫瘫的躺着,看见陆昭谨走过来之后,才费力的睁开了眸子,垂放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
陆昭谨见状,立马伸手将她的手握了住,又将她脸侧乱糟糟的碎发往后头理了理。哑着声音沉声道:“朕在这儿,你先好好休息。”
江琬槐此时难受得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听到陆昭谨说这话,已经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动了动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刮了刮,这才安心的阖上了眼睡了过去。
接生嬷嬷正将方才出生的婴儿清洗干净,抱着他揍了过来。怀里的婴儿正哇哇的啼哭着,见江琬槐歇了过去,接生嬷嬷过来的时候,稍微压低了声音祝贺说道:“恭喜皇上,娘娘生了个小皇子。”
陆昭谨这才将目光从江琬槐身上移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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