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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不成归-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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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临不以为然的笑笑,诚然道,“本王听得很清楚。”
静立一旁的步凉眸光一动,想这萧临难不成现在是在抗旨
震惊刹那,那低沉的声音掷地有声的大众宣布,“今日未得本王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带走王妃”
语毕,烈风与惊雷领着睿王府的护卫瞬间涌进了院子,将傅景渊的羽林军围得个水泄不通。
竟然明目张胆的与羽林军作对,违抗圣谕。
“睿王殿下,您可知您现在在做什么”傅景渊怒极。
萧临微微昂首俯视而下,肃然道,“本王的女人由不得任何人欺负。”


 090 旁观者清

萧临转身拉起步凉的手,轻声道,“走。”
“睿王殿下”傅景渊一手执剑一手握鞘,霍霍的摩擦声格外的清晰。
由此,此起彼伏拔剑弩张的气氛,血战蓄势待发。
而步凉却木然的任萧临拉着在狭窄的通道间朝外走着。身后凄婉的目光。令她不禁转头朝傅景渊望了去。发现他最终还是没有拔出剑来,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被萧临带走的她,紧绷的双肩竟不由自主的垮了下去,嘴角处隐隐还透着一丝庆幸。
真是个傻子云初啊,你何其有幸被这样一个傻子爱着,整整四年。
步凉不忍,闭着眼回头。
萧临将步凉带到平安侯府外,门口停着辆马车。
他问,“你信你父亲会叛国吗”
步凉看了看那只越握越紧的手,安静的动了动如扇的眼睫。带着无奈的口吻答道,“相信与否有用吗,事实才是最重要的。那你呢,你信我会是罪臣之女吗”
他低头看向满是讽意的嘴角,忍不住抬手用拇指轻抚在那薄凉的嘴角边,“我信你。”
是这戏做得太足了萧临的眼里竟是七分真挚、三分的自嘲。
连他自己也觉得讽刺的不是吗步凉曾说过,他们这样的人连自己都不会相信又何来勇气去相信他人,而“我信你”这样的话居然出自萧临的口中。不就是个笑话吗。
但,步凉却不知自己为何笑不出来。
当即,她躲闪着他的目光撇过脸去,左右言他似的问道,“现在你要怎么做”
“进宫。”土丽反才。
步凉,“”
悄然躲至暗处的两道黑影,看着步凉上了那辆马车。昆仑摇头着急,“主子不进天牢,怎么杀步文儆啊。要不我去”
西荷没好气的狠狠朝他脑袋拍了去,“关键时刻,别轻举妄动,瞎捣乱”
昆仑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委屈的翻着白眼看向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宋西荷,只能无言顺从之。
萧临与步凉是赶在傅景渊复命前到达锦轩宫去到萧正孝跟前的。
俩人恭敬的跪在殿前,萧正孝则烦躁的不断踱步走来走去,也是在后悔当初为什么偏偏给萧临选了步文儆的女儿,简直就是自己挖了坑,埋自个儿。
“父皇,步凉自小长在边城与其父步文儆并无过多联系,一年前回到步府也是因与儿臣大婚一事,如今步凉已为睿王妃是我萧氏皇族中人,更与步文儆毫无联系。所以,无论步文儆是否叛国,步凉都不应被牵连其中。”
萧临是在帮步凉开脱,却不是在为步文儆。这么说来。步文儆此次是凶多吉少,最终定会人证物证俱全。
步凉心下黯然。
而萧正孝听萧临一席话后,看向步凉的目光也并未变得柔和,毕竟如今的大宛国他是恨不得咬碎了一口吞进肚子里的愤然。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单指指着步凉,怒吼道,“就算父女之情不深,但到底是血溶于水朕绝不可能让叛国罪臣之女留在萧氏皇族的族谱中蒙羞。朕可以立马废了她这睿王妃,让她与她步氏一门当众斩杀好让她父女在阴间重修这血脉亲情”
这话当真是狠,半点不给步凉留活路。
萧临偏头看了看始终埋首不语的她,公然将手伸了过去,一把握住步凉的手,十指紧扣。
步凉愕然侧首朝他望来。
萧临悄声道,“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死。”说完,他转头继续看向仍游弋在暴躁边缘的萧正孝,“父皇,步凉因嫁予儿臣一年来饱受茴梦香之苦,命不保夕。如果说,她因生无选择成为步文儆之女就应被其牵连当诛;那她也因父皇的谕旨入籍萧氏,却又被萧氏之名所累奇毒入骨,而萧氏却未曾想过弥补。这公平吗”
“你”萧正孝顿足,被自己儿子质问焉能有好脸色,他带着失望连连摇头,“临儿,你竟问朕公平那你倒是告诉朕什么才算公平。她步凉因身为步文儆的女儿才能享睿王妃之尊;步文儆既死罪难逃,步凉自然失去这荣华富贵的资格。叛国之罪祸及至亲亘古不变,她岂可独善其身”
“那便请父皇褫夺步凉王妃之尊,降其为儿臣侍妾,由儿臣看守,终其一生不得离开睿王府。她若有任何不轨,儿臣愿意一力承担,再亲手处置。”
萧临要保步凉的决心,其中当能窥见一二。
萧正孝冷眸睨望,顿了顿忽而道,“她留在你身边,是你的污点,是你的绊脚石。有她活着,你永远都会差旁人一大截子朕不许”
萧临闭眸微沉,沉了半晌淡然答道,“儿臣愿此生安守睿王府。”
一时俱静。
殿上的萧正孝愕然的把萧临看了又看,木然的抬了抬手向前走了几步,却腿软似的踉跄。
刘公公赶紧上前将其稳稳扶住,这才缓缓走下金石玉阶。
来到萧临跟前的他,食指指着萧临半晌,点了又点,最后只能抢过刘公公手里的拂尘狠狠朝其打去。
“你个逆子你是被她的美色所惑吗,曾经你可是宁舍了傅家女儿来臣服于朕,如今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连王位都不争了吗你还是朕的那个冷静沉稳的老九吗步凉,她必须给朕死”
常言说,旁观者清。
萧正孝一句话惊醒了局中人。萧临也未曾意识到他竟能为步凉做到如斯境地,步凉也震惊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英雄难过美人关,江山美人他萧临竟然会不由自主的舍了江山。
可美人呢
步凉缓缓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哭还是笑,但这样的步凉才是让萧临最为舒心的最真实的那个她。
萧临朝她笑了笑,抬头望向萧正孝,“如果母妃也挡住了父皇的前路,父皇是否也会处理掉母妃。”
“你你是在威胁朕”
萧临轻轻摇头,“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说,即便步凉活着也不会成为儿臣的阻碍,就像母妃于父皇而言一样。儿臣愿立誓三年之内灭大宛以换得步凉一命,若做不到步凉将会由儿臣亲手处决。”紧扣步凉手的那只大掌又无端的紧了紧,仿佛是在告诉步凉他的决心,令其安心。
可是三年当今天下唯四大国相互制约,其余小国各自依附,先不说灭大宛本身难度极高,更别提或有汴梁与姜国为护己利益暗中相助大宛与之为敌。区区三年,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萧临眼中的坚定不容忽视,而且这个儿子的能力,连萧正孝都自认从未探清过。再一看一直垂首不语的步凉,一个身中茴梦香的女子
“好,朕就暂多许她三年的命。”


 091 百口莫辩,那就不辩

命虽然保下了,但萧正孝却道步凉只能为妾,睿王妃之位必须让贤。
幽长的宫道上,萧临始终没将步凉的手放开。
步凉停驻脚步,看向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寡淡的脸上带着一抹无力而苍白的笑意。“他不会放过我的。”
她说的是萧正孝。作为儿子的萧临自是更加清楚这一点。人道说君无戏言,而世上最会做戏的就是君王。野火不尽,萧正孝岂会容忍步氏家族的余孽留在萧临的身边,这无疑是在给人复仇的机会,已失去一个儿子的萧正孝是绝不会真心同意的。
“我知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许离开我。”
这到底是冥顽不灵还是他萧临太过自信,步凉问,“你就不担心我真的会杀了你,替步氏一族报仇毕竟。我已经数次对你下过狠手了”
反观步凉的激动,萧临却是兀自一笑,一拽将其护在怀里。他扶着步凉的脸颊压向胸口。
那里是离着萧临心跳最近的地方,它的每一次跳动在步凉的耳蜗里都异常的清晰。
“你不是说你无心的吗。”
这是把她的话曲解了吧,步凉立马仰头解释,“我是说”
可萧临却低头看来,刚好与她的视线汇成一条直线,“我会把你的心找回来。我会记得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阿凉,相信我。”
信他他让一个自始至终都在欺骗他的人信他,堂堂大周的睿王怎么就这么傻呢。土丽有亡。
“”步凉动了动嘴,最终咽下到齿间的话什么也没说。
回到奈何苑时,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驻守了王府护卫并由惊雷负责。一进屋里,翘楚、西荷还有碎玉一干人等全都在。
翘楚拿着医袋拉着步凉坐下,抬手按在她的手腕处。
他四下小心瞄了瞄,动着嘴型小声问道,“事情在下都听西荷说了,姑娘为何当时不即刻离开呢。您可知道,一旦被人发现您的身份就算是在下也救不了你的。”
步凉失笑,“救不了也不会砸你的招牌啊。”
“可姑娘您是他的亲姐姐。他嘴虽硬可我知道他将您看得极重,您若有事他必难过得要死。”那种难过得要死的病,他都自救不及更是不能替上官遥君医治了。想到了那个人,翘楚不禁沉重一叹,从小瓷瓶里取了两粒黑糊糊的药丸来,“服下,以免毒素扩散。”
步凉愣了愣,接过直接仰头吞下。
可是说这么多,到底外边是什么情况也不得知,西荷上前声量如常假意焦急的问道,“主子,老爷到底怎么了,可真的是做了什么要不得的事儿吗”
步凉疲倦的摇了摇头。
方才回程的途中。有人来禀报萧临,查抄步府的羽林军已经找出了步文儆与大宛国私通的亲笔书信,更在庭院中两个养鱼的玉瓷缸底的暗格处找到印有大宛大王私印的谕旨。
“活脱脱的照用了我陷害萧胥的手法,步文儆百口莫辩。”步凉笑道。
闻言,碎玉当即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主子,求求您救救我家老爷,求求您了”说着,她匍匐到脚边抓着步凉的裙摆,“碎玉知道主子本事,老爷也十分敬重您,所以看在这一年的情分上,但求您救救老爷,碎玉自是一生当牛做马的报答您。”
西荷上前将其拉开,寒着脸在她耳畔低喝道,“你小声点不是主子不救,是救不了别人要你家老爷死,这人证物证俱全通敌卖国的罪名是坐实了,这要我们怎么救。”
“救”碎玉慌慌的回头看了西荷一眼,灵光一闪,“劫天牢啊,主子武功那么高,一定可以救出老爷然后咱们一起离开平都不就行了啊。”
真是异想天开,死不罢休的吵闹不停,步凉不禁闭眼蹙眉不耐烦起来。
摇摇头,半跪着的西荷正高举手刀准备砍下去时,碎玉便倒了。
翘楚从其身上取出一针,轻蔑一叹,“粗鲁”
西荷咬牙举了拳头只是做了做样子,毕竟现下她可没时间跟翘楚这厮闹。她起身问道,“主子,要派人去天牢吗”
步凉颔首沉了沉,“等等吧,现在我们的处境也不好与昆仑联络安排事情。”
“可是”
她抬了抬手,“好歹他跟了我爹三十年,我爹识人的本事倒是可以让我们赌一赌。”
一夜无眠。
步凉坐在窗口盯着头顶的朦胧月色五指敲着膝盖头,心思沉重。
西荷拿着件斗篷上前,“主子想什么呢”
步凉讷讷的偏头看了看她,茫然的答道,“在想,我会因为什么原因而放弃掉自己的姓氏。”
西荷舔着干涸的嘴唇苦涩一笑,“您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她牵起斗篷覆在步凉的身上,叹道,“到底是谁让您有了这样的想法,难道这不就是原因吗。”
“西荷可是我”
西荷摇头笑了笑,“别看您总是玩着花样戏耍别人,但其实您是一个认死理的人。就我瞧来哪怕是那神棍都是比这个睿王好的,但偏偏就是一年前那时的您遇上了他,也是巧,终究是孽缘,一物降一物吧。其实这才是主子您该有的人生。”
说及此,宋西荷忍不住撇过头抹了抹尚未流下的泪水,“我也是想明白了哪怕心里受累,总比您整日整日的站在刀尖上过日子的要好。今日,睿王敢在大周皇帝面前保下您,也说明他有心,女人就该踏踏实实找个对自己好的人。”
步凉笑着垂眸,无奈道,“可他并非只对我一人有心。”
“嗨,就傅曲意那小婊子奴婢可不信您若真要跟她过招,会玩不死她您也就是怜香惜玉的死德性,不愿跟女人见识。”
宋西荷当真是宋西荷,总能让步凉在心绪繁杂之时会心一笑。到底是这一日发生了太多令步凉始料未及的事情,包括萧临的情,自己的心。
就在旁人都在夜里安歇的时候,锦轩宫的天牢里并没有歇着。
第二日的大周朝堂上就呈上了步文儆俯首认罪的画押,步文儆自称为大宛细作十年,府中之人均不知晓,揽其罪责于己一人,求萧正孝宽恕族人。然而,萧正孝还是判其一日后五马分尸之刑,除已嫁入皇家的步凉以外,其余九族之人斩立决。
仅仅一日,从密告、下狱、查抄府邸最后定罪,怕是史上最为迅捷的侦破了吧。
萧临在夜里接步凉入宫。也是,父亲死前做女儿的总归是要见上一面,步凉自当要去天牢见步文儆最后一面。
许是知父女之间有话要说,萧临清了步文儆牢房周边的所有狱卒,自己也在外面等着。
步凉依然是罩着黑色的斗篷佝着身子进了低矮的牢门,见到一夜受尽酷刑苍老十年的步文儆。或照以前的性子,步凉或许会眼不带眨的赞赏对方做得不错,而今竟只能偏头避其凄楚的眼神,当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步文儆低头叹了叹,“小主子,属下临死前尚有一事求您成全。”


 092 七爷的秘密

“属下肯请小主子放小女步凉一条生路。”
“哦”步凉不以为意的挑高眉梢不解道,“步大人说的这是的哪里话。我从未见过你的女儿,怎会不给她生路呢。”
“当初小女自私掳劫了小主子,而小女的容貌只有属下这当爹的和贴身丫鬟碎玉知晓,所以小主子一直留着碎玉不就是为了找到小女吗。”
这不是反问,是肯定。
步凉说的没有错。上官贾士看人的眼光奇准无比。步文儆是她爹放在大周的一枚重要棋子,三十年里能从默默无闻的书郎做到大周朝的二品尚书,纵然大周朝堂局势变幻,他皆能独善其身,最终还能让萧正孝选中他的女儿作为睿王妃,可见其人的本事。
但,被人猜中心思心情自是不大好的,所以步凉扫了扫裙摆坐上边上的草垛子,翘脚带着阴鸷的笑意反问,“步大人看我像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步文儆思酌良久。突然抬首正色道,“即便属下在大周多年,姜国坊间的大小传闻也是有所了解的七爷您,岂会是个随便让人算计的人。”
笑意尽敛,冷眸而视。
步文儆在杀意里镇定自若的跪了下去,“一年前主上来信,属下在见到您之后便知,您离开大周之日必是属下入黄泉之时。然而。这一年多来属下仍然竭尽心力全心全意辅佐您,如今被人陷害属下也定会悄悄的带走所有的秘密,只盼您看在属下忠心为主的份上,饶小女一命。”
“步文儆,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如果我不答应呢。”
步文儆惨然一笑,漠然道,“七爷您不答应,属下又能奈您何呢。毕竟,天下谁又会信上官遥君是个女子呢。”
步凉倾着身子凑上前冷哼,“我倒以为你会以此要挟一番,刚刚我还在想到底要如何教训你才好。步文儆,你这是在乞求我的同情心吗。”
他笑着微微摆首。“同情心撑不起上官家。主上大抵也没教七爷这个。”
倒是个明白人。
步凉不,应说是上官遥君重新坐直了身子,睨眼看着他道,“何必非得要我一句承诺。就如你自己所言,我随意应付你一句,待找到了你女儿,我要做什么,你还能奈我何。”
“平安侯。”步文儆接下话,“属下知道,平安侯的生母乃夫人生前贴身丫鬟瑾娘,也是知道七爷真实身份的其中一人,因其临终前的嘱咐,七爷便能不顾主上命令来到大周护其子平安侯周全。由此可见七爷您是重信守诺的人。就当宽属下一份心,望七爷成全饶小女步凉贱命一条。”
上官遥君慢慢站起身来,侧首看了看窗口的月色,时辰怕也是差不多了。
沉声一叹,“我会饶你的女儿步凉不死。安心上路吧。”
闻言,提在嗓子眼许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步文儆松着那口气的同时老泪纵横,他转向默默俯首,“谢谢,谢谢”
夜月高挂,奈何苑里烛火摇曳,西荷开门朝外看了看护卫仍是守在院门外。她小心合上门回身担忧的问道,“主子是打算相信步文儆吗”
“相信”冷眸一挑,“不信。”
“那”
“你知道为什么,步文儆明明是被人诬陷的,却半点反抗都没有就承认了罪状你知道我若要出手为其平反,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这么说来,确实如此。
那么西荷就不明白了,为何她这次竟然真的没有做任何的部署。哎,只能脑子不够用啊,宋西荷烦躁的挠挠耳朵,苦哈哈的回道,“奴婢不懂”
临意斋里,烈风推门而入,拱手道,“王爷,天牢的狱卒说有事禀告。”
天牢这不是刚刚从天牢回来吗,难不成是步文儆出了事。
狱卒进门后赶紧朝案桌后的萧临叩首,然后抬起头来一脸的笑意,“不知王爷还记得奴才吗。”
萧临的记忆尚且不错,这人是最后进天牢领步凉出来的卒子。
“有何事告知本王。”对于那一脸的谄媚,他自是不喜边敛下眼帘边随手拿上一本书握在手里。
狱卒一瞧便知再多的溜须拍马都没用,吧砸吧咋嘴后就回道,“启禀王爷,是因奴才今夜去步文儆的牢房接王妃时看见一件事儿想了想终究是觉得奇怪,所以斗胆连夜来打扰王爷安寝。”
但听是关于步凉的,萧临便抬起头来,将书搁下,“什么事儿”
“是步文儆跪在地上,跪着跟王妃说谢谢王妃说什么饶步凉、步凉不死什么的”狱卒当时在外面,隔着门也听不大真切,“奴才就是琢磨着,王妃不就是步文儆的女儿吗,王妃的闺名不就是步”步凉已被免了罪,到底是睿王的女人可不能随便说名字,狱卒赶紧噤了声,四下看了看又道,“所以奴才觉得奇怪,便特意前来禀报。”
“你是说,步文儆叩拜王妃,王妃说会饶步文儆的女儿不死。是这样子吗”
狱卒连连点头,确实如此。想这果然不愧是睿王,立马就梳理好自己要说的东西,狱卒悄悄翻眼朝上瞄了瞄,竟发现萧临的脸色比方才白了不少,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他是说错了什么了吗
狱卒心下不解,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烈风,却惊觉他也是满脸的慌张。他匐在地上将头埋得更低了些,整整一盏茶的时间里,书房里没有任何声音,狱卒也从不安转为瑟瑟发抖,全然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
其实,萧临同样不知道,在他的脑中飞快的闪过无数的片段,划过如流星般念头,可他抓不住,想不清,看不透。他何尝不一样,大掌慢慢握成拳,拳头一直在微颤。
“这件事,你还跟谁说过”
狱卒闻见问话,赶紧摆手,“没有没了,奴才就是怕乱说话惹事儿,才连夜赶来睿王府见的王爷。”
“好。”萧临点点头,转而定睛看向烈风,“带他下去,不忘了多谢他。”
眸色一动,烈风回过神来厉眼看向转忧为喜的狱卒,沉声道,“这边请。”
两人前后脚跨出书房的门,萧临立刻跌坐回了扶椅之中。
“来人。”他朗声道,“去让惊雷把碎玉带来,切忌不要惊动任何人。”
萧临也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为何步文儆不做任何辩解就揽下了所有的罪责,府中有大宛人的奴才,先前与大宛国的舞姬有过接触,传递信息用不信任的奴才去大宛国这不是一个稳居朝堂数十载之人会干的事情。
一夕之间罪证确凿,步文儆就如此不谨慎吗。
明明是被栽赃陷害,但为何他又要认罪想来想去,萧临只想出了唯一的一个可能性,步文儆确实是细作,却不是大宛国的人。他如此快速的认罪,就是想要保住他身后真正的主子。
而临死前的今夜,步文儆竟然在叩拜步凉,步凉就是步文儆身后的人
萧临不敢在往下想,直觉让他不敢。
可是,真相就在眼前,他若就此作罢又岂能甘心
碎玉被带到临意斋,心虚的看了萧临一眼,对于上次来到临意斋的情形她记忆犹新。翘楚向她保证过的,只要她不揭步凉的底儿,睿王一定不会杀她。
然而,嗅到四下凝重的氛围,让她直想逃跑。
“王爷不知,您叫叫奴婢来,有何吩咐,主子那儿还需要奴婢伺候王爷王爷我,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没说,请王爷明鉴。”临着门槛边上,碎玉就给跪了。
萧临自案桌后绕了出来,走到她跟前,掌着两扇门缓慢的合上。
“从现在开始,本王问你一句你答一句,若有半句假话就别想从这扇门里走出去。”当即唰的一声,萧临亲自抽出了腰间的软剑直指碎玉的眉心。
“步凉是不是步文儆的女儿”
微愣之后,碎玉死命的闭上眼答道,“是,小姐是老爷的女儿。”
“步凉是不是从小长在边城”
“是。”
“你是不是一直都贴身伺候着步凉”
“是,奴婢是。”
“一年前,步凉是不是带着你从边城来到平都”
“是。”
“步凉是不是嫁给了本王”
“是”
“”萧临倒吸了一口气,继而问道,“现在奈何苑里的是不是步凉”
碎玉倏地抬头惊恐的看向萧临,泪水纵横,咬着牙拼命的哭喊着,“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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