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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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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这枚玉簪子,沈玉柔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这玉簪子似乎与自己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这两朵梅花略小些,而自己簪子上的那两朵梅花略大些。沈玉柔心下有些起疑,便只望着这个小丫鬟。
沈仲彦见她盯着心儿看,怕她见到心儿面颊上的划痕,忙又问道:“大姐,你可是从母亲那里出来的?”
沈玉柔方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正是,母亲□□叨你,说你方才已经从家塾回来了,转眼却又不见了,原来你却在这里。”
沈仲彦便笑道:“只是在园子里走走,正巧遇到心儿从外面回来,便正要一起回福禄居去。”
沈玉柔这才瞧出这丫鬟是心儿,便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心儿,今日没有梳双螺髻,倒是与往日不同。”
心儿忙上前福了身,说道:“奴婢见过大小姐。”
沈玉柔笑笑,伸手扶起了心儿,说道:“自从上次心儿回内园来,我还没瞧到过你呢。”
心儿微微抬起头,沈玉柔便看到了她面颊上的那条血痕,不由得问道:“心儿,你脸上怎么了?”
心儿正欲回答,却听到一旁的沈仲彦开口说道:“心儿方才同我瞧那园子里的月季花,不小心被那藤枝上的刺划了一下。”
心儿听他这么说,便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奴婢自己不小心,离得近了些,便被那刺划了一下。”
沈玉柔看那划痕有一寸长,渗出来的血迹还没有凝起来,倒像是刚划伤了不久。她又瞧了瞧二人的神色,便说道:“心儿容貌清丽,若是落了疤可不好了,我那里有些祛痕的膏子,药效倒是好的,落棋你回去拿了给心儿用。”
心儿忙说道:“大小姐,奴婢并不……”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沈仲彦笑着说道:“大姐的东西自然是好的,能给心儿用那是再好不过了,弟弟先替心儿谢过大姐了。不劳烦落棋姐姐了,我一会儿差人去落樱坞去取就是了。”
沈玉柔见他竟毫不迟疑地替这小丫鬟受了,不由得瞧了瞧心儿,只听她说道:“二少爷,奴婢这伤并不要紧,怎可用大小姐的东西?”
沈仲彦听她这么说,反倒皱起眉来,说道:“还说不要紧,这划痕虽不长,可深的很,若是再不小心照料,恐日后会留下疤来。”
心儿还要说什么,沈玉柔便笑了笑,缓缓说道:“心儿你不必推脱,既然二弟恐你留了疤,那你便小心呵护着,大家也都能安心。”
心儿听她这么说,微微一怔,瞧她脸上仍带着温婉的笑,便忙垂下头去。
沈玉柔仍笑笑,接着对沈仲彦说道:“我刚从母亲那里出来,母亲正要差人去找你,你快去给母亲请安去吧。”
沈仲彦应了声,忽又想到了什么,说到;“大姐,你那里可还有日常用的养容丸,可送与弟弟几丸?”
沈玉柔抬眼瞧了心儿一眼,心下有些诧异,不知从何时起,自己这个弟弟竟对这小丫鬟这么用心起来。她便笑着说道:“我倒是还有几丸,可这并不适合你用。”
沈仲彦忙笑着说道:“自然是给心儿用,我怎会用你们女子用的东西?”
沈玉柔便点点头,说道:“去年大哥也曾向我讨过几丸,如今你也向我讨,日后倒要母亲差人多配几丸才够。”
沈仲彦忙笑道:“大哥竟也讨这些女孩子的东西?倒是奇了。不过日后大嫂嫂进了门,也不需要向大姐讨了。”
沈玉柔微微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便落在了腮边,端庄的面容上倒是添了几分娇媚,她柔声对沈仲彦说:“你整日净是打趣别人,我偏要告诉大哥去,让大哥来训你。”
沈仲彦笑了笑,说道:“大哥心里高兴得很,哪里还会来训我?”
沈玉柔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只抿着嘴,不再与他说笑,口中只催促道:“你快去过去吧,否则母亲真的要来寻你了。”说罢,瞧了眼心儿头上的那枚玉簪,便带了落棋款款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我是那个蒋蒋”“supertom”“E点点”的打赏,么么哒
☆、玉簪
沈玉柔一面走; 一面心下琢磨着,这小丫鬟心儿怎么也会有那枚玉簪呢?这明明是去年生辰时大哥送给自己的贺礼,可不想小丫鬟也有一枚,大小虽略小些; 可那玉质和做工却是不差分毫。她这簪子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大哥也送给了心儿一枚?可这簪子并不是寻常之物; 大哥如何会送给这小丫鬟?沈玉柔摇摇头; 想不出缘由来。
一旁的落棋见她微蹙着眉,若有所思,便小心问到:“大小姐怎么摇头?可是身子不爽快?”
沈玉柔笑笑,说道:“倒不是; 只是在想二弟对心儿这个小丫鬟倒是很看重。”
落棋也笑了笑,说道:“心儿性子柔和,人又聪慧,长相也秀丽,二少爷待她倒是比大丫鬟黄鹂、黄莺还要好些呢。”
沈玉柔点点头; 说:“我倒是也听说了些,还听说大哥也曾向二弟讨要过这丫鬟。”
落棋点点头,说道:“奴婢也听说过,那时心儿也不过才入了内园; 大少爷只瞧了一眼就说她长得像秋露; 便要讨在身边。”
沈玉柔顿了顿,片刻才说道:“那你瞧下来,这心儿可长得像秋露?”
落棋想了想,仍摇了摇头; 说:“奴婢也没瞧出来,只是这二人神情倒是有些相像,都不大声响,可论长相,却没半点像的地方,许是大少爷瞧中了心儿这性子吧。”
“或许是吧。”沈玉柔若有所思地说道。
二人又走了几步,沈玉柔缓缓停了脚步,转身朝西走去,说道:“我们去大哥那里瞧瞧吧,许久没有去过了。”
落棋有些诧异,却也笑了笑,主仆二人便一前一后朝翠烟阁去了。
进了翠烟阁,便有勤快的小丫鬟迎了出来,不多时便见沈伯彦从里间出来。见到沈玉柔,他便说道:“妹妹今日怎么来了?你许久不到哥哥这翠烟阁来了。”他一面说着,一面命丫鬟斟了茶上来。
沈玉柔款款坐下,笑着说道:“哥哥如今在翰林院当学,在府中的时间本就少了许多,何况听说哥哥还需常去父亲的梨香园去,玉柔无事怎好来打扰哥哥?”
沈伯彦微微一笑,说道:“既是妹妹来翠烟阁,即便再忙我也要陪着你。”
她笑笑,只轻柔地捧起白瓷盖碗,轻轻抿了一口。
沈伯彦瞧着她,问道:“妹妹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沈玉柔略思量了一番,便说道:“哥哥可还记得去年妹妹生辰时送给妹妹的那枚梅花玉簪?”
沈伯彦点了点头,他自然记得,那簪子共有两枚,上面都雕的是两朵梅花,只是一枚略大些,另一枚略小些。那大些的送给了妹妹玉柔,那小些的便送给了心儿。
沈玉柔见他还记得,便说道:“那玉簪通体莹白、做工精致,妹妹很是喜欢。”
沈伯彦便说道:“那玉簪是安郡王从宫中得的,不仅玉质是难得的上品,雕刻工艺更是精巧细致,栩栩如生。”
沈玉柔听他这么说,更觉得蹊跷,便微微垂下头,低声说道:“可妹妹近来却找不到那玉簪了,心中倒是有些着急。”
沈伯彦不妨她这么说,问道:“妹妹可是将这簪子落在了什么地方?”
沈玉柔抬起眼,对上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本来妹妹也不确信,恐是丫鬟们收在哪里了,过几日找出来便是了。谁知今日瞧到了一个小丫鬟,头上竟簪着哥哥送与我的这枚玉簪子。”
沈伯彦不禁有些吃惊,问道:“莫不是有小丫鬟拾了你的簪子?”
沈玉柔轻声说:“那小丫鬟正是二弟身边的心儿。”她特意说得很慢,仿佛生怕他听不清。
沈伯彦一听心儿的名字,不由得吃了一惊,忙说道:“心儿定不会拾了妹妹的东西占为己有的。”
“哥哥又是如何知道二弟身边的小丫鬟心儿不会将旁人的东西占为己有?”沈玉柔追问道。
他一时不知怎么回答,顿了顿才说:“我虽与心儿接触不多,可我知道她并不是那样的人,何况这玉簪子……”他停了下来,不再说下去。
可她却紧接着问:“大哥说何况这玉簪子怎么了?”
他只得随口说道:“何况心儿也并不喜欢这些钗环首饰。”
她不再追问,只直直地望着他。
他无法,只得柔声对她说:“妹妹,哥哥何时骗过你,我说心儿她不会,她自然便不会。”
她仍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哥哥是从未骗过妹妹,可哥哥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妹妹?”
沈伯彦望了她一眼,轻叹了口气,说道:“玉柔,心儿她,她与旁的丫鬟不同,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沈玉柔一怔,她本不以为大哥心中也中意这个小丫鬟,才送了簪子给她。没想到大哥竟说她与别的丫鬟不同,还说日后便会知道。沈玉柔心中不由得疑惑起来,便问道:“大哥可是说心儿她并不是寻常的丫鬟?”
他点了点头,说道:“心儿身世可怜,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只是这事万万不可被旁人知道。”
沈玉柔仍有些不明白,问道:“可是既然心儿都不知自己的生父是谁,哥哥又是如何知道她的身世的?她如何会在我们沈府?她与我们沈家又有什么关系?”
沈伯彦听她一连串的追问,忙说道:“此事现在还不能讲,日后自然会明白。”
她仍有些捉摸不透,轻声问:“那二弟可知道此事?”
沈伯彦摇了摇头,说道:“二弟并不知情,这事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连母亲也并不知晓。”
沈玉柔抬起眼,问:“那父亲可知情?”
沈伯彦点了点头,说道:“父亲知晓此事,他只将此事告诉了我,嘱咐我不要告诉旁人,没想到今日却告诉了你。”
沈玉柔见他面容忧虑,便忙说道:“我自然也不会告诉旁人,哥哥放心。”
沈伯彦点点头,说道:“玉柔端庄贤惠,我自然信你,你既知道了,那日后你也可照顾着心儿些,毕竟你们都是女子,相互往来也更方便些,何况不几日二弟就挪到玉藕轩去了,离你也更近些。”
沈玉柔点点头,说道:“玉柔明白了,若是有机会,定然会照料心儿。”
沈伯彦松了口气,欣慰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兄妹二人只静静地坐着,半晌,沈伯彦才抬头望着沈玉柔,轻声说:“妹妹,我方才从梨香园回来,父亲说圣上已经钦点了昭勇将军去西北平瓦刺,过两日便领兵出征。”
她一怔,缓缓问道:“大哥可是说岳将军要去出征西北?”
他望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西北瓦刺频频侵犯我大齐边境,西北战火连连,岳将军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沈玉柔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伯彦顿了顿,终还是轻声说道:“世子爷和三爷明屹都要随将军出征。”
听得这话,沈玉柔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绢帕,她方才心中暗暗思量为何大哥会无端说起此事,不想岳明屹却是真的要去西北了。她忙抬头望向沈伯彦。
他冲她点了点头,说:“岳将军本打算只带世子爷出征,听说是明屹毛遂自荐,向将军请缨,将军才答应带他出征。”
沈玉柔不由得问道:“哥哥是说明屹哥哥他竟是自己要随大军去西北?”
沈伯彦点点头,说:“正是。”见她目光似乎黯淡了下来,忙安慰道:“明屹自小习武,又深受将军濡染,想必早已有心为国征战。如今西北战乱,民不聊生,正是国家用人之际,明屹血气方刚,随将军出征也是情理之中。”
说到这里,他见沈玉柔仍低着头,便又宽慰道:“明屹虽自小性子顽劣,桀骜不驯,可却是有血性的男子,此去也好,更能磨练他的性子。日后必定更加沉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玉柔仍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他,只垂着头摆弄着手中的绢帕。
沈伯彦便轻声说道:“玉柔,你和明屹二人的婚事,恐怕是要等明屹回来再做商议了。”
她点点头,轻声说:“方才去给母亲请安,母亲似乎有心事,却并未向玉柔言明。儿女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凭父母安排便是了。”
沈伯彦也点点头,说道:“母亲心中中意明屹,岳老夫人也中意玉柔,明屹此去,母亲和岳老夫人心中挂念,自然心事重重。听说岳老夫人本要先请了保山来将你二人的亲事定了,可岳将军大约深知此次出征凶险万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另来,明屹也怕耽误了你的芳华,只说要等从西北回来再做定夺。岳老夫人这才将你们的婚事作罢了。”
沈玉柔闻言抬起头来,喃喃问道:“明屹哥哥怕误了我的年华?”
沈伯彦轻轻点了点头,说:“明屹是君子所为,若是此行有什么闪失,企不是误了妹妹终身?”
她的目光忽黯淡了下来,轻声说:“可他却不知,纵使误了终身,我也愿等他回来。”
☆、心思
沈伯彦闻言一惊; 不由得望向自己的妹妹,不知何时起,她已经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小女儿摸样了,竟已是娉婷少女; 身材苗条; 婀娜多姿; 面容秀美,眉目含情,她的一颦一笑、眼波流转都流露出闺阁少女的丝丝情愫。
他一时有些失神,半晌; 才说道:“妹妹的心思哥哥如何不知,你自小待明屹比我与仲彦还要亲厚些。只是,方才这话,万万不可在父亲、母亲面前提及。”
沈玉柔自知失言,已红了脸; 忙低下头,轻声说道:“玉柔只敢在哥哥面前才这么说,定不会在父亲母亲面前吐露心思。”
沈伯彦怕她羞赧,便又安慰道:“妹妹贤淑大方、心思善良; 何况还有术士说妹妹命格极贵; 日后不管是谁能娶妹妹为妻,自然是富贵之人。”
沈玉柔轻轻一笑,说道:“亏得哥哥熟读圣贤书,这术士说的话也能信?”
他见她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便也松了口气,说道:“一来听说这术士算得极准,二来他说的是好寓意,又为何不信呢?”
沈玉柔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便是不信。若说女子命格极贵,谁又能比的上当今的皇后娘娘,可听说皇后娘娘久病不愈,整日只靠汤药维持,又有什么富贵福气可言?”
沈伯彦不妨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吃了一惊,忙说道:“妹妹今日唐突,皇后娘娘岂是你我可以谈论的?”
沈玉柔忙垂下头,轻声说:“今日不知怎的,一时口不择言,还望哥哥不要怪罪。”
沈伯彦轻叹了口气,柔声说:“我怎会怪你?只是日后这样的话可千万不能讲?在娘家还好,若是日后去了婆家,这便是万万不可的。”
沈玉柔点了点头,不再开口,一时兄妹二人无语,只静静坐着。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棂撒了进来,摩挲着沈玉柔的裙角。她低下头,瞧着鞋面上缀着的青玉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照得整个鞋面都光亮了起来。
半晌,她才转头望着沈伯彦,问道:“哥哥应当很快迎娶新嫂子入门了吧?”
沈伯彦笑笑,说:“父亲说已经请了岳夫人当保山,过几日就上柳府提亲。”
沈玉柔莞尔一笑,说:“哥哥眉眼带笑,心中定是欢喜。”
他笑了笑,柔声说:“只听母亲说柳家小姐稳重贤良、性格柔淑,与我最合适不过了。父亲与柳大人二人同朝为官,品行相投,这亲事倒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沈玉柔见他目光柔情似水,便笑道:“哥哥相貌堂堂,学富五车,又是圣上钦点的庶吉士,前程似锦,想来都城中的女子都愿意嫁与哥哥。”
沈伯彦朗声大笑,说:“妹妹顽笑了,哥哥不求她出身富贵、容貌出众,只求门当户对、人品贤淑。”
沈玉柔眼睛一亮,说道:“我倒是与柳大小姐有几面之缘,她不仅大方亲和、温润有礼,还相貌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奇的是,听说柳夫人身子病弱,弟妹又年幼,她竟一人主持着柳家中馈,帮柳夫人分担了不少家中事务。”
沈伯彦听她说完,嘴角的笑容褪去,柔声说:“我只知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曾想她却如此贤良,已经在柳府主持中馈了。”
沈玉柔点点头,说道:“新嫂子贤惠,日后便可以帮母亲操持沈府中馈,母亲也可以歇歇了。”
沈伯彦点点头,说道:“母亲辛劳,若是能为母亲分担,也便是好的,只是她在柳府本就操劳,若是进门便主持中馈,岂不是更加辛苦?”
沈玉柔闻言,轻轻执了帕子掩着嘴笑道道:“新嫂子还未过门,哥哥就心疼起来了。”
沈伯彦脸上发烫,也笑道:“妹妹打趣我了,我并非此意。”
沈玉柔不说话,只抿着嘴望着他笑,他无法,也只红着脸笑着不语。
正在这时,窗外似有人影闪过,沈伯彦抬头问道:“谁在外面?”
外面那人似乎停了停,片刻就瞧到春雨从门口走了进来,娇笑着说道:“是奴婢,奴婢来给大少爷和大小姐添茶。”
她的声音娇媚无比,沈玉柔不由得微微抬眼打量着她,自从她成了大哥房中的通房丫鬟之后,倒是有一阵子没瞧到了,只见她面容娇艳、眉目含情,穿着葱绿的窄身斜襟绫子小袄,隐隐露出胸口一抹桃红的抹胸,下身是一袭月白长裙,愈发衬得身材妙曼多姿。
沈玉柔心中暗暗赞她妩媚多情,却不由得用眼角偷偷瞅了眼沈伯彦。他似乎不为所动,只静静坐着望向窗外,春雨拿起他手边的茶杯斟茶,他并没抬眼瞧她,仍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春雨斟好茶,缓缓将茶杯捧至沈伯彦面前,柔声说:“大少爷,请喝茶。”
他抬眼瞧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搁在桌上吧。”
她捧着茶的手一滞,半晌,才缓缓将那茶杯搁在桌上,慢慢退了出去。
沈玉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想到从前的秋露,若是秋露在一旁,大哥定然不会这么冷淡,又想到秋露如今的情形,不由得有些叹惋,便低下头抿了一口茶,不再说话。
兄妹二人又坐了一阵子,沈玉柔才从翠烟阁出来。刚进落樱坞,便见二少爷院子里的小丫鬟彩蝶正坐着看丫鬟落蕊结络子,见她回来了,二人忙站起身来。
沈玉柔见到彩蝶,才想起来沈仲彦要的药膏和药丸,心中暗叹二弟竟是如此心急,忽想到大哥沈伯彦讲这心儿与旁的丫鬟不同,便又忙叫落墨将那药膏和药丸包好了,给彩蝶拿去了。
彩蝶拿了东西,便回到福禄居,给心儿送了过去。
心儿正和黄鹂、黄莺说着话,脸颊上的伤早已用清水洗净,只淡淡的涂了一层药。黄鹂接过彩蝶手中的东西,打开放在鼻下细细一闻,说道:“大小姐的东西果然是好的,闻起来便香气扑鼻。”
黄莺也接过来闻了闻,说:“是玫瑰汁子的香气,比二少爷上次给心儿的那个西域的茉莉祛痕膏还要香些呢。”
心儿听到茉莉祛痕膏的名字,忽想起那膏子是岳明屹给二少爷的,不知怎的,他那棱角分明的面孔便影影绰绰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只是不知何时,他的神情不再是那么淡漠,而是变得柔和起来。心儿心中正在纳闷,忽听耳边有人叫她的名字,心儿忙回过神来,瞧到黄鹂正对着她笑。
心儿也忙笑了笑,便听黄鹂说道:“怕是你今日出府受惊了,叫了你好几声你才回过神来。”
黄莺也说道:“换作是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吓得魂飞魄散,心儿算得上是沉稳的了。”
黄鹂愤愤说道:“谁能想到我们院子里竟会有这么蛇蝎心肠的人,上次她和冬雪设计用滚茶烫你,我们便该想法子把她撵到外面去,没料到我们心软,倒是险些又被她这下三滥的手段毁了心儿的脸。”
黄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看四下无人,才轻声说道:“吃一堑,长一智,如今我们便知道了,香秀这个丫头是不能再留在二少爷身边了。”
黄鹂点了点头,望向心儿,心儿想了片刻,也点了点头,黄莺便接着说道:“瞧这情形,她定是有心接近二少爷的,若是日后真的入了二少爷的眼,又有秦五那小厮帮衬,还不知会兴起什么风浪来。”
黄鹂点点头,啐道:“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打起了主子们的主意,若是她真的当了道,往后我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无论如何也得把她撵了出去”
“这哪是我们几人能做到的?”黄莺说道。
黄鹂一跺脚,说:“索性告诉二少爷罢了,二少爷定然会把她撵出去!”
心儿和黄莺忙拉住了她,黄莺说道:“不可,若是二少爷知道了,以少爷的性子,定是即刻便撵了出去的,可还有她爹娘在府上,若是闹起来被大爷大奶奶知道了,这可又不是什么小事了。”
说到这里,她抬眼望了心儿一眼,说:“何况,我们本就知道大奶奶对心儿不甚满意,若是知晓此事因心儿而起,少不得又要将这笔账算在心儿头上,心儿好不容易才从外园回来,可万万不能再生事端了。”
心儿也说道:“何况我也只是听了秦五同那小厮说得话,才猜测是香秀的指使,可若是香秀与秦五都不认,我们也没法子,可不能无凭无据地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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