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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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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眼泪滚落下来,说:“素心愿意一辈子都在夫人身边伺候,不嫁人。”
  陆氏扑哧一笑,说:“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姑娘?即便是我肯了,你爹娘也不肯。等明年找你爹娘过来,若是他们有中意的人家,不亏了你,便把你领出去嫁了,嫁妆我来置办。若是他们没寻到合适的人家,那我就做主给你在府中选个好的小厮,你在我身边这么些年,总不能亏了你。”
  素心眼泪更多了,只哽咽着不说话,陆氏便又安慰了她几句,方才好了些。
  且说心儿拿了香炉和线香回到玉藕轩,等到夜深人静时,便轻轻挽了一个小包袱出了院子,往园中的西北角去了。那角上正好有一棵粗壮的梨树,虽临着大老爷的书房,却鲜有人往来,心儿早已看好了地方,便径直往这梨树下走去。
  到了树下,心儿四下瞧瞧无人,便将包袱里的香炉、香、又一些点心都取了出来,巧的是树下正好有一块石板,心儿便将东西一一摆在石板上。都准备妥当后,心儿便面对着那梨树跪在石板前,眼泪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太想念自己的母亲了,那梨花一样清丽的女子,带给她十一载最温暖的光阴,终还是弃了她先去了。心儿常想着她,也常在梦中梦到她,可醒后却什么都记不住,只留得下枕边的一片冰凉。
  心儿哭了半晌,才止了泪,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线香,对着树磕了三个头,才把香插在香炉里。她望着香炉上的袅袅轻烟,轻声说:“娘亲,心儿今日陪娘亲过生辰来了,这样娘亲就不会寂寞了。” 
  她抬头见到一弯新月正躲在树梢,仿佛与这梨树交融在了一起。她的泪又落了下来,哽咽着说:“娘亲,你瞧到天上的月亮了吗?娘亲说过爹爹就住在月亮上,心儿一直深信不疑,后来才明白,爹爹是不能住在月亮上的,娘亲是为了让心儿高兴才这么说的。”
  她仍望着那月亮,可那月亮渐渐婆娑起来,她拭了泪,接着说道:“可后来娘亲也去了,心儿才盼着娘亲说的是真的,这样娘亲也可以去月亮上和爹爹团聚,爹爹和娘亲也可以在天上看到心儿了。”
  说到这里,心儿再也忍不住了,呜咽了起来。在这静静的夜晚,她的哭声显得分外的悲戚,这棵梨树似乎也感伤起来,洁白的花瓣便如同眼泪般片片飘落下来。
  心儿抬头望着纷纷飘落的花瓣,缓缓说:“娘亲,心儿在沈府一切都好,大老爷、大爷和二爷都待心儿很好,心儿身边还有一些好心的嬷嬷和姐姐们照料,心儿很好,娘亲尽管放心。”
  心儿轻声诉说着,她将她这些年的事情,一件件讲给她的母亲,哭一阵笑一阵,直到那几炷香都燃尽了,她才停了下来。半晌,才有些伤感地望着那香炉中的香灰,轻声说:“娘亲,心儿该回去了,下次心儿再来陪娘亲说话。心儿很想娘亲,也想外祖母、舅父、舅母、还有表哥表姐们。心儿常向老天祈许,希望老天能让心儿再见到亲人,见到他们,便向见到娘亲一样,心儿心中的念想也能宽解不少。”
  说着,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正当她抬手擦泪的时候,忽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心儿也顾不得擦泪,忙把石板上的香炉、点心等东西收拾在包袱里。正要走,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这边走来,她忙躲在了树后,只想等这人走过了再回去。
  可这人偏偏朝这这棵树走来,终停了脚,静静地站在这梨树面前。
  心儿心中暗暗纳罕,还有谁也会深夜出来看这梨树,便偷偷探出头朝那人望去。月光正好照在那人略有些悲怆的脸上,心儿一怔,这人正是大老爷沈青正。
作者有话要说:  来更文了,谢谢各位小主的一路支持~~~~

  ☆、身世

  他抄着手; 直直地站在梨树前,抬头望着树枝上的点点梨花,目光中满是伤感。半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缓缓说道:“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了; 可我对你的愧疚却仍在心中。命运弄人; 你我阴阳两隔,每每想起,都心痛不已。我这一生可谓光明磊落,唯有对你; 却是心怀不安。” 说到这里,他声音竟有些哽咽,便抬起头,不再说话。
  心儿仍在树后望着他,他眼角竟然有两滴清泪在月光下泛着光。心儿不由得呆住了; 轻轻靠在树干上,直直地望着他。
  沈青正没有瞧到心儿藏在树后,仍缓缓说道:“每年今日,我都会到这棵树下同你说说话; 我的书房虽梨香满园; 可都不如这棵长得好。你可还记得这棵树?小时候你来沈府玩,为了哄你开心,我便让人支了一架秋千在这树上。我现在仍还记得你荡秋千的模样,天真烂漫、笑靥如花; 最是让人怦然心动。”
  他脸上竟带上了一丝笑意来,喃喃说道:“你最喜欢这里,还说也要在穆府的大树上支一架秋千。我恐你有了秋千便不肯到沈府来,便偷偷告诉穆老夫人,让她不要给你架秋千,只说怕你不小心伤到。直到今日,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在穆府架了秋千。”
  他停了片刻,似乎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半晌才又说道:“那次我在西北见到你,竟忘了问你此事,不曾想日后竟再也不能问你了。如今穆府还被封着,若是有机会能再走进,我定要去瞧瞧。”
  心儿听得他这一番话,不由得呆住了,原来大老爷竟然与母亲自幼相识,对母亲情谊深重,而且他还在西北与母亲见过面,他究竟是母亲的何人?母亲又为何将自己托付给他?
  正在她暗自琢磨时,却听沈青正有些感伤的说道:“梨苏,你瞒得我好苦,你有了我们的孩子,却不告诉我。后来父亲病重,请了穆家大爷去诊治,他欲言又止,却没有告诉我那时你已经将心儿生了下来。直到你临终前将心儿托付于我,我才知道,原来你已有了我们的孩子,而且已是十多岁了。”
  心儿闻言,如同一记惊雷在头顶上响起,她只觉得一丝凉意从头顶弥漫开来,直凉到足底,她忽觉得浑身冷起来,她紧紧裹着衣裙,可那寒意仍穿透了她的身体,她不由得发起抖来,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润湿了双颊。
  她忙捂着嘴巴,任凭眼泪肆意地流着。原来大老爷竟是自己的生身父亲,难怪母亲临终前不顾众人阻拦要自己回到都城,来到沈府,原来自己竟是沈家的女儿。可母亲为何说父亲已经去世了,而父亲为何处处照拂,可却始终不肯认自己?
  心儿的眼泪仍止不住地落下来,她靠在树上,紧紧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她忽然有些怕被他瞧到了,她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自己的亲生父亲。
  隔着这株梨树,沈青正仍然在说着什么,可心儿却一句都没有听到,她脑中只有一个声音,那便是大老爷是她的生身父亲。她呆呆地靠在树干上,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转身望向树前的人,却发现大老爷沈青正不知何时已经走远了。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玉藕轩,院门还没有落栓,是冯嬷嬷帮她留了门,冯嬷嬷见她满面泪痕,浑身瑟缩着,忙一把把她拉进来,碰到她冰冷的手,不由得问道:“手如何会这么冷?可是天晚了受了凉?”
  心儿并不答话,只直直的望着她,冯嬷嬷想她恐是思念母亲,也心酸起来,忙说:“快进屋去吧,好好睡一宿,第二日便好了。”
  心儿点了点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匆匆洗漱了便躺了下来,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浑身仍泛着凉意,脑海中仍是沈青正那悲怆的样子。
  心儿缩了缩身子,忽想到,若是自己是大老爷的女儿,那么大爷、二爷便是自己的哥哥,大小姐便是自己的姐姐,难怪他们几人都对自己颇多照拂,原来他们都早知道自己是沈家的女儿,是他们的妹妹。可是他们为何不告诉自己呢?难道还有什么缘故,让众人保守着这个秘密?
  心儿辗转反侧,直到天色蒙蒙亮,她才觉得浑身困乏,沉沉地睡着了。
  到了第二日,心儿听到屋外有人说话,睁眼瞧见天已大亮,忙掀了被衾要起身,方才发觉浑身酸痛、眼睛酸胀,被衾似乎也比之前重了很多。
  她正挣扎着坐了起来,就见黄鹂一脸关切地走了进来。她见心儿坐了起来,忙上前扶了她说道:“心儿,不要起来,你赶紧躺好了。”
  心儿不明白,正要说话,却不妨黄鹂接着说道:“今早我们进来看你,你满脸通红,一直说胡话,一会儿叫娘亲,一会儿叫爹爹。冯嬷嬷一摸你额头,滚烫得吓人,忙叫彩蝶给你用温水敷了脸,还多抱来了一床被衾给你发汗。”
  心儿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并没有那么烫,只觉得喉咙发干,便咽了口口水,喉咙便一阵阵疼了起来。
  黄鹂见她蹙着眉头摸着脖子,便问:“心儿,你可是要喝茶?”心儿张了张口,想说“有劳姐姐了。”可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来,只得点点头。
  喝了几口茶,心儿方觉得好了些,可竟仍是发不出声音来,只觉得喉咙一阵阵疼。黄鹂见状,忙让她好生休息着,正要扶她躺下,却听一阵脚步声传来,二爷沈仲彦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心儿见到沈仲彦满脸的关切,想到他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怎地,眼前却婆娑起来。
  沈仲彦见心儿眼睛肿得高高的,知道她昨夜去给她娘上香哭过了,又见她落下泪来,只当是病得难受,心中也更加焦急起来,说:“怎么又哭起来了?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可不能再哭了。”
  说罢伸手从怀中取了那松绿的帕子出来,帮心儿拭了腮边的泪。
  心儿想说什么,可又说不出话来,只泪眼婆娑地瞧着他。
  一旁的黄鹂见了,对沈仲彦说:“心儿讲不出话来,还是请大夫来瞧瞧吧。”
  沈仲彦吃了一惊,忙对心儿说:“怕是昨日出去得久了受了风寒,虽入了春,可还是要多穿些才好。你且躺着别动,我这就遣人去请大夫来给你诊脉。”
  心儿正欲拉住沈仲彦,可他却不等心儿说什么,便急匆匆地去了。她只得吃了些茶又躺下来沉沉地睡去了。
  直到前来诊脉的大夫来了,心儿才醒过来。大夫细细的诊了脉,只说是受了风寒,外感内滞,便开了几剂疏散的药。沈仲彦送走大夫后,忙命老嬷嬷取了药,煎好了看心儿吃了方才放下心来,他瞧着心儿不言语,只呆呆地望着自己,便忙宽慰了她一番,瞧她躺好了,方才离开了。
  心儿自从得知大老爷沈青正竟是自己的身生父亲,沈仲彦便是自己的哥哥,想到他从前对自己的诸多照拂,心中便对他多了几分亲近。这几日她生病在房内休息,他便常来看她,只将他所知道的趣事搜肠刮肚地讲给她听。
  心儿望着他,他的眉眼并不像大老爷和大爷,而是像夫人,弯眉星眼,唇上不知何时竟钻出了一些青青的胡须来,瞧着倒是愈发沉稳了。
  沈仲彦见心儿只望着自己笑,心中也欢喜起来,不知何故,心儿这次生病之后,与从前似乎有些不同,从前她虽待自己恭恭敬敬,并不是十分亲近,可近日似乎对自己更加亲近了些,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愈发柔和了。他暗自欢喜,愈发常来瞧她,恨不得把这世上所有的趣事都将给她听。
  大爷沈伯彦得知她病了,便遣了小丫鬟来瞧了她,大小姐沈玉柔倒是来过两次,只在屋内同她说说话。过了几日,心儿身上才好多了,也可以讲得出话来。可沈仲彦要带她去大老爷的书房时,她终还是推脱自己没好全,只避着不去见他,她不知该如何去见这个对自己诸多照拂却不肯认自己的父亲。
  一日,大小姐沈玉柔瞧过了心儿,瞧她已经好全了,便嘱咐了她几句,只带了丫鬟出了玉藕轩,往正院福禄居去了。
  还没到福禄居的门口,便见一群嬷嬷丫鬟们簇拥着一位夫人雍容华贵地走了过来,沈玉柔微微一笑,心中暗想,这沈府上,没有一个人的排场能有二夫人杨氏的排场大了。
  她便上前,轻声叫了声:“二婶。”
  二夫人杨氏见到沈玉柔,忙停了脚步,如同头一次见到一般,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几番,伸手牵了她的手说:“几日未见,玉柔出落的愈发娴静动人了。这脸庞、这身段、这气韵,怕是都城也没几家的小姐能及得上的。”
  沈玉柔不妨杨氏当着众人的面对自己如此夸赞,不由得有些难为情起来,忙低了头,说道:“二婶这么说,玉柔可万万不敢当。”
  “这有什么不敢当的,好便是好,二婶从小看你长大,如今见你出落得这么动人,心中也是欣慰。”杨氏说着,竟拿出丝帕拭了拭眼角。
  沈玉柔心中诧异,不知道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又是为哪般,便说道:“二婶今日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杨氏又转悲为喜,眯着桃花眼,说:“可不是正有件天大的喜事呢?正要告诉你母亲,你在便更好了。”说罢,便牵着沈玉柔的手一起进了福禄居。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的身世揭晓了,想必小主们已经猜到了,这只是个开始哦,精彩继续~~

  ☆、心乱

  二人进了内厅; 可巧大奶奶柳氏也在,众人见过了,便各自坐下了,素云、素心忙捧了茶上来。
  见丫鬟们都出去了; 大夫人陆氏便问:“二夫人自从进门便面带喜色; 可是有什么好事?”
  二夫人杨氏索性笑了出来; 说:“今日前来,可真是给夫人道喜来了。”
  “哦?何来的喜事?”陆氏心中不解,便问道。
  杨氏望着一旁的沈玉柔,说道:“向来听闻玉柔命格贵重; 如今可是真正的应验了呢。”
  众人不解,陆氏便问道:“哦?二夫人这话怎么说?”
  杨氏伸手理了理云鬓,又抿了口茶,见众人都望着自己,才搁下茶碗; 缓缓说道:“今日二老爷见到了我娘家大哥,大哥悄悄告诉二老爷,太子殿下已选了几户人家,要在这几户人家的及笄女子中选太子选侍; 这其中便有我们沈家。”
  她说罢; 便转眼望着沈玉柔,继续说:“我们家玉柔还没有婚约在身,这太子选侍,以玉柔的容貌性情; 定是能选得上的。这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大夫人陆氏听到这个消息,也吃了一惊,只望着女儿沈玉柔出神,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若是玉柔成了太子的选侍,那日后便是宫里的娘娘,身份贵重,她心中不免高兴起来,可忽又想到了岳明屹,又暗暗有些惋惜,一时倒没有说话。
  沈玉柔闻言一惊,她没料到杨氏口中的喜事,竟是自己将要去做什么太子的选侍。她既不贪念皇家富贵,更不愿嫁与旁人做妾室,何况她心中早有意中人,杨氏这话忽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大奶奶柳氏见众人都不说话,大夫人陆氏喜忧参半,只望着面前的沈玉柔出神,而沈玉柔神情愕然,只呆呆坐着,脸上没有一点喜气。二夫人杨氏倒是满面含春,正惬意地品着茶。
  柳氏便说道:“二婶,这消息可是作准的?这几日倒不曾听父亲提及。”
  杨氏放下茶杯,说:“听说皇上的旨意还没下来呢,算算也该是这几天的事了,大老爷这一向深居简出,鲜少见客,这消息自然知道的晚些。”
  柳氏轻轻点了点头,便转头望向陆氏。
  陆氏方回过神来,望了一眼仍有些呆呆的沈玉柔,缓缓说:“这倒也算的上是一门好亲事。”
  杨氏忙说道:“这不仅仅是好亲事,可是上好的亲事呢。眼下是太子身边的选侍,日后可便是宫里的娘娘,若是生得一儿半女,那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陆氏点点头,说;“看来那术士说得还真是对,玉柔果真是命格贵重,若是日后成了宫中的娘娘,那便真是我们沈家的荣耀了。”
  一旁的沈玉柔听母亲这么说,忽有些烦躁起来了,对着大夫人陆氏说:“母亲,玉柔不求什么荣华富贵、身份贵重。”
  大夫人见她着急起来,神情瞧着倒并不像是女儿家的羞涩,而有些愤懑,她心中一惊,不由得想到了她与岳明屹二人的婚事,心中暗暗倒吸了口气,忙伸手将玉柔拉在身边,说:“你的心思母亲何尝不知,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若是圣上的旨意下来,我们再没有旁的法子了。”
  玉柔心中一急,眼泪便涌了上来,她有些哽咽地说:“那玉柔便不嫁,愿意终身陪伴在母亲身边。”
  陆氏闻言,又好气又好笑,说:“哪有不出嫁的女子?母亲岂能耽误了你?如今虽说是给皇太子做选侍,可日后便是娘娘,身份尊贵,多少人求还求不得的。”
  沈玉柔听她仍这么说,愈发有些急了起来,只啜泣着说不出话来。
  二夫人杨氏笑着说道:“到底年纪还小,说到自己的亲事,倒臊得眼泪也出来了。”
  陆氏也说道:“是啊,玉柔,你一向最识大体,这可是喜事,怎么还哭哭啼啼的?”
  一旁的大奶奶柳氏见状,忙上前拉了沈玉柔的手,说:“玉柔年纪浅,怎么经得起二婶如此开门见山地说自己的亲事,怕是早就臊了,来,玉柔,我们进里间去罢。”
  玉柔方止了泪,仍抽泣着随着柳氏进了里间。
  大夫人陆氏与二夫人杨氏妯娌二人又说了半个时辰的话,二夫人方才告辞了。沈玉柔也止了哭,只呆呆在坐在绣墩上,垂头摆弄着手中的帕子,也不开口讲话,直到二夫人走了方才从里间出来,同陆氏和柳氏心不在焉地说了几句话,便也带着丫鬟们回落樱坞去了。
  见她走了,陆氏便忙遣了嬷嬷去梨香园请大老爷沈青正来。大奶奶柳氏见状也便起身告辞离了福禄居。
  不多时,便见沈青正抄着手进了福禄居。
  陆氏见他来了,忙迎了上前,命人捧了茶,又遣了丫鬟们,方才小心翼翼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沈青正呷了口茶,缓缓问道:“夫人面色不安,欲言又止,可是有什么事情?”
  陆氏抬眼望着他,说道:“妾身今日听二夫人说,太子殿下要在几户人家挑选选侍,我们沈家便在其中,若是这样,那玉柔的容貌性情,日后定是要成了太子殿下的妾室,那日后……”说到这里,她忙止住了,只小心地望着他。
  沈青正皱了眉头,说:“二夫人还是这般不稳重,圣上的旨意还没有下来,她便按捺不住,急急地同你讲了这事。”
  陆氏便问道:“那老爷也是知道此事的?”
  沈青正微微点了点头,说:“几日前便听说了。”
  “这也算的上是一件好事,老爷应该早些告诉妾身的。”陆氏有些埋怨的说道。
  “好事?”沈青正眉头皱得更深了,瞧了她一眼,说道,“真是妇人之见!若真是好事,我定然早早便让夫人得知了,何必瞒着夫人。”
  陆氏不妨沈青正这么说,不由得吃了一惊,问:“妾身便不明白了,若是日后成了宫中的娘娘,那可不是好事吗?”
  沈青正摆了摆手,说:“夫人,你如今还不明白?宫中的娘娘过的是什么日子?即便贵为六宫之首,皇后娘娘的身子又是什么光景?再者,你可还记得二十年前后宫中的那件事?”
  陆氏想了想,说:“老爷说的可是御医穆家的那场祸事?”
  沈青正点了点头,说:“正是。朝中争斗不断,后宫恩宠也是瞬息万变,玉柔虽然贤淑乖巧,可我们如何忍心让她深陷后宫,虽荣华富贵,却得步步为营,时时小心。”
  大夫人陆氏似乎仍不死心,只说道:“可玉柔贤淑,又有老爷照料,想必也不会落得穆家那般的下场。”
  沈青正摇了摇头,说道:“当年的惠贵人可是圣上一眼便瞧中的,后纳入宫中,一时宠冠后宫、无人能及,可终还是落得个老死冷宫的下场,夫人难道愿意看着玉柔日日战战兢兢、不得安定?”
  陆氏听他这么说,又想到从前那桩旧事,心中倒有些怕了起来,忙说:“妾身何尝不心疼玉柔,可我们与岳家还没有结亲,这事可还有转机?”
  沈青正略沉吟了一番,说:“太子殿下将折子递上去已有七八天了,可圣上却迟迟没有下旨,我看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陆氏仍不明白,说:“圣上向来最看重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请求也不算是过分,不知圣上为何迟迟不肯下旨?”
  沈青正神色凝重,说:“夫人,这朝堂之事,夫人不要去问也罢,只是记住了,日后若是有人说起玉柔的婚事,夫人便谨言慎行便是。”
  陆氏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沈青正站起身来,正欲出去,忽又想到了什么,问:“玉柔可还好?”
  “玉柔心中不愿,已经在我这里落了泪,我看她是有意与岳家的婚事。”陆氏轻声说道。
  沈青正思量了一番,说:“玉柔一向性子沉稳,今日怕是真着急了。夫人竟还不如玉柔,连玉柔也知这太子选侍并不是什么好亲事。夫人日后去多宽慰宽慰玉柔,还没有圣旨下来,她且宽心。”说罢,他轻叹了口气,说:“若是岳将军能早些回来,也算能了了我们一桩心事。若是明屹不能回来,恐怕我们得再想法子了。”
  陆氏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有些困惑地望着他,他摆了摆手,说道:“也罢,此事夫人便不要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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