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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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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烟紫笑笑,问:“那你倒是说说,杨家二爷待心儿是如何用心的?”
  绿果不妨她这么问,一时有些呆了呆。
  心儿忙说道:“好了,嫂嫂、三姐姐,绿果难得回来一趟,还没去见过高妈妈,倒是被你们围着问东问西。”
  秋露与烟紫都笑了起来,心儿忙给绿果使了个眼色,绿果会意,便别了她三人去寻了她的娘高嬷嬷去说话了。
  心儿抬眼瞧到秋露满是笑意,便问道:“嫂嫂今日瞧上去眉眼间都是笑,可是有什么事情?”
  秋露笑笑,说:“终究是心儿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双眼睛。”
  烟紫也笑了笑,挽了心儿的手坐在她身旁说:“日后嫂嫂有亲妹妹,可没空搭理我们二人了。”
  “哦?”心儿不由得眼睛一亮,问道,“可是鸣儿姐姐要来了?”
  秋露点了点头,说:“我前两日已经同大爷商量过了,大爷说愿意花钱将鸣儿从林府赎了出来。大爷也去求了幸郡王,想请王爷转告林家。没曾想王爷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只说是小事情,过几日便将鸣儿送到穆府来。”
  心儿闻言,心中也替她高兴,说:“难怪嫂嫂眉开眼笑,原来是日后便能有鸣儿姐姐相伴左右了。”
  三人又说笑了一番,秋露便起身去了正厅瞧着婆子们准备筵席。
  烟紫瞧她走了,敛了笑,只拉了心儿的手,问:“心儿,你实话告诉我,杨家二爷待你可好?”
  心儿笑笑,说:“怎么问来问去,还只是这句话?”
  烟紫也笑了,说:“你嫁出去这几日,祖母整天沉着脸,打不起精神来,我们也都不敢说笑,只恐让祖母心烦。每到吃饭时,祖母便问我们,不知心儿在杨家可用过了?不知杨家的饭菜可还合心儿的胃口?”
  心儿闻言,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她忙用帕子拭了眼角涌上的泪,说道:“是祖母太过忧心了,杨家也没那么不堪,尤其是公公婆婆,倒都是和善的人。”
  烟紫望着心儿,说:“那杨家二爷呢?”
  心儿不妨她这么问,忙垂下头,半晌才说道:“杨家二爷温和有礼,姐姐也瞧到了。”
  “瞧到?”烟紫摇摇头,说:“瞧到的未必是真的,这其中的苦乐,恐怕只有你一人知晓。”
  心儿刚拭净的眼角忽又湿润了起来,她忙说道:“姐姐说的是,成亲本就是二人的事,其中苦乐也只有二人才知,想来再过几个月,姐姐也便知道了。”
  烟紫不妨她反而打趣起自己来,只避开她的目光,朝她腋下挠去,口中说道:“心儿愈发坏了,只会取笑人,看我不挠你。”
  心儿正欲避开她的手,却不妨她的手臂正碰到她的肋下,她忍不住“哎呦”倒吸了口气。
  烟紫忙松了手,问道:“心儿,可是碰疼了?”
  心儿忙挤出些笑来,说:“无妨,不过是一时碰到了而已。”
  烟紫瞧了瞧她,说道:“瞧你的样子,倒不像是这么轻巧的,恐怕是我碰疼你了,要不请父亲来瞧瞧。”
  心儿忙摆摆手,说:“并无大碍,只是隐隐有些痛而已,姐姐若是不放心,找几丸药来便也好了。”
  烟紫恐她疼得紧,忙命丫鬟巧翠回了千草阁,取了些药丸来。心儿从那些药丸中,拣了几丸治伤损的来,包了起来,说:“有这几丸,该足够了。”
  烟紫仍有些担心,问道:“心儿,你当真不要父亲瞧瞧?”
  心儿摇摇头,说:“放心吧,三姐姐,若是有事,自然会请伯父来瞧的。”
  烟紫打量着她,半晌才说道:“心儿,我只觉得你这次回来之后,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可却也瞧不出,难道女子出阁后都会与从前不同?可我瞧着大姐姐,却也不似你这般变化大。”
  心儿淡淡地笑笑,说:“或许吧,嫁作别人家的媳妇,终究还是不如在自己府上自在。想再见到祖母、见到你,恐怕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烟紫也点了点头,说:“若是男子便好了,可以留在自己家中,常伴在祖母、父母亲身边,而女子却终究还是要出阁,嫁到别人家去。”
  心儿拉了她的手,说:“好在姐姐日后能嫁得意中人,即便是离亲人远了些,却也有人陪伴左右。”
  烟紫未听出她语气中淡淡的悲伤,只略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二人便不再言语,只倚着静静地坐着。
  到了傍晚,家中开席,心儿略用了些,便带着绿果仍回到自己从前曾住过的百花坞去瞧瞧。
  

  ☆、嫌隙

  百花坞内空寂无一人; 只有满园花草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着。心儿缓缓走在石子路上,瞧着这院子里的一景一物,眼中不由得涌上一丝悲戚,今日一别; 日后自己便只能困在杨府了。
  她进了屋内; 将那屋内陈设一一瞧了瞧; 这院子不仅是自己的院子,还是母亲曾住过的院子,想到母亲,她的泪忍不住滴落下来。
  一旁的绿果忙替她试了泪; 口中说道:“小姐,可万万不能被旁人瞧到了。”
  心儿点点头,忙拭了泪,说:“出来也有些时候了,我们回去吧。”说着二人便往外走去。
  走到院子外面的那一小片玉兰林中; 心儿忍不住深吸了几口,说道:“日后在杨府,便不会再瞧到这林子了。”
  说罢,便见一朵莹白的花朵飘落下来; 心儿忙伸手去接那花; 却不妨一只大手伸来,那花便稳稳落在那人手中。
  心儿抬头一瞧,便瞧到了岳明屹那狭长的眼睛,她不由得呆在那里。岳明屹却缓缓将那花递到她面前; 轻声说:“心儿。”
  她回过神来,不由得倒退了两步,只呆呆望着他,轻声说:“三爷如何会在这里?”
  他见她不来接这花,便将那花送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藏在袖中,说:“今日来贵府吃酒,大概是吃多了酒,这心里竟有些烦躁起来,便四处走走,不想却遇到心儿了。”
  心儿垂下头,望着他腰间的墨玉玉佩,说道:“这里是穆府的内园,想必三爷走错地方了。”
  岳明屹向前走了两步,轻声说:“走错地方?若是次次都能走错便好了。”
  心儿忙向后退了两步,没有答话。
  他望着心儿,她一袭红衣,愈发衬得肌肤晶莹剔透,连头上的金色钗饰也黯然失色。他从未瞧到过她这般艳丽的模样,忽觉得有些陌生起来,他忽想到她已嫁人,心中不由得刺痛了起来,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杨墨他,他待你可还好?”
  心儿微微一怔,忙避开他的眼睛,轻声说:“有劳三爷记挂了,二爷他待心儿很好。”
  他闻言,心中忽火辣辣得痛了起来,他望着她的眼睛,半晌,才轻声说:“听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心儿忙转过头去,不知为何,她可以在祖母与家中众人面前忍着泪强笑着说一切皆好,可瞧到他,眼泪却如何也忍不住,她只想在他面前痛痛快快哭上一场,可她不能,她日后都再也不能了。
  岳明屹瞧到心儿背过脸去,不由得一阵心酸,忙绕到她面前,不想却瞧到她已是泪流满面。他不由得一怔,问道:“可是杨墨他待你不好?”
  心儿摇了摇头,拭了泪,抬眼望着他,终还是强笑着轻声说:“只是想到日后便真离开这里,不知何日才能再回来,一时有些感伤而已。”
  他上前一步,想离她更近些,却不想她忙退后了两步,一时二人都呆住了。
  半晌,心儿缓缓说道:“你是岳家三爷,而我已是杨家二奶奶,还望三爷明了。”
  岳明屹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心痛起来,他深吸了口气,望着她哭红的眼睛喃喃说道;“哦,对,倒是我忘记了,心儿如今已是杨家的二奶奶了。我今日,正是来吃心儿与杨家二爷的喜酒的。”
  他的声音满是言说不出的苦楚,心儿的泪不由得又涌了上来,她忙紧紧抓了绿果的手,对着他轻轻福了个身,转身离他而去。
  岳明屹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心口像掏空了般空洞起来,他忽瞧到身旁的玉兰树,不由得靠在那树上,那朵朵青白的花朵便纷纷落下,如同她苍白的面颊,从他眼前掠过,他还未来得及伸手去接,那花却决绝地落在了地上。
  心儿的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直落到绿果的手背上,绿果紧紧握着她的手,扶着她缓缓回到内厅去。众人瞧到她眼睛微微有些红,似乎是哭过的样子,恐怕她是一时要离了众人有些伤感,倒都不以为意。
  心儿与绿果二人松了口气,只强笑着陪着众人说了几句话。不多时,便瞧到有婆子来说车马已经备好,只等着心儿回去了。心儿心中万分不舍,却也不敢太过表露出来,只在穆老夫人怀中略啜泣了一番,便别过众人上了车。
  她才在车内坐定了,却不妨帘子一掀,杨墨便弯身上了车。心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知他今日定是吃了不少酒,便忙扶了他坐下来。
  二人坐定,这马车便缓缓朝前走去。
  心儿垂头坐着,却不妨身旁的杨墨一把抓过她的手,她想将手抽出,却听他说道:“方才二奶奶倒是肯拉着我的手,怎么一离了穆家,倒不情愿起来,敢情是戏唱罢了,便把我丢在一边了。”
  心儿不妨他这么说,仍避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既是唱戏,又何必当真?”
  杨墨闻言,伸手捏起她的下巴,直直望着她,说:“当真?我杨墨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竟同我说何必当真?”
  心儿只觉得下巴生疼,她挣脱不得,索性不再挣扎,只垂眼避开他的眼睛。
  杨墨靠近她的脸,伸出细长的手指从她的面颊滑过,口中说道:“从前我只知道穆家与沈、岳二家是世交,今日才见识到,关系果然是不同于旁人,连沈家两位爷和将军府的岳明屹都要我好生照顾好心儿,不知心儿,是如何叫他三人这般记挂的?”
  心儿不妨他提到岳明屹,不由得浑身一颤,轻声说:“三爷你今日是吃醉了酒,怎么胡言乱语起来了。”
  她话说完,二人不由得都是一呆。
  杨墨望着她,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寒意,半晌,才冷冷地说道:“我看二奶奶才是吃醉了酒!”
  他把“二奶奶”这三个字提高声音缓缓讲了出来,心儿只觉得浑身发冷,她伸手用力掰开他的手指,轻抚着被他捏痛的下巴,轻声说:“是我胡言乱语了。”
  杨墨望着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玉兰花香气,忽想到方才在岳明屹身上隐隐约约闻到的一丝玉兰花的味道,他俊秀的眉不由得凝在了一起。
  二人一路无语,回到杨府后见过了杨老夫人与王氏,才回到二人住的海棠苑内。待杨墨洗漱过后,心儿才去梳洗了,绿果这才瞧到她肋下的一大片淤青,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心儿才想到从烟紫那里拿回的药丸来,忙让绿果将那药丸碾碎了和了水,轻轻敷在那淤青处。
  待她从里间出来,瞧到杨墨已经在床上歇了下来,她轻轻走近了,瞧到他双目紧闭,知他是睡熟了,不由得长长吁了口气,缓缓睡了下来。
  杨墨闭着眼睛,听到她的脚步越来越近,走到床边顿了顿,似乎瞧自己望了望,接着便听到她长吁了口气,似乎是松了口气,接着她便掀起被衾轻轻背对着自己躺了下来,与自己仍隔着一人多的间距来。
  杨墨睁开眼睛,望着她的背影,微微皱起眉来,她竟是如此不愿与自己亲近,自己在她心中究竟算得是什么?而她心中究竟藏着何人?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玉兰花香,眉头越皱越紧。
  到了第二日,心儿这杨府二奶奶的日子才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开始了。早上一早便去给杨老夫人与夫人王氏请安,杨墨出去之后,她便与大奶奶严氏一同陪着二人说话,顺便见过了老爷杨铭的两位姨娘,还有各处的婆子。
  中午伺候完老夫人与王氏用过午饭之后,便回到海棠苑内陪着杨墨用午饭,到了下午,才有空在屋子内歇上一会儿,不时又有婆子丫鬟前来问她院子里的事情,她免不得先将院子里的事情一一熟悉起来,这一日倒也过得忙碌。
  到了晚上,心儿洗漱过后也不见杨墨回来,她有些犹豫起来,他定是去吃酒了,可自己究竟该是先睡下还是等着?
  正当她迟疑时,忽瞧到杜若走了进来,心儿便问道:“二爷今日可是去吃酒了?”
  杜若望着她笑了笑,说:“二爷还未和二奶奶说过吗?二爷说他要温书,恐吵了二奶奶休息,这几日便睡在书房了,奴婢这便是来取二爷的换洗衣裳的。”
  心儿不妨杨墨竟要睡到书房去,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可面上却也未流露,只问道:“那书房可有睡的地方?”
  杜若微微一笑,说:“不瞒二奶奶说,罗汉床倒是有一张,只是从前二爷从未在书房歇过,如今忽然要歇在书房,只是铺盖少不得还是要拿了过去。”
  心儿点了点头,说:“那便将这被衾拿过去吧。”杜若不妨她竟指了指床上大红的被衾,也不由得一怔,旋即笑了笑,点头应了下来。
  

  ☆、祖母

  绿果瞧她拿了东西去了; 转头望了望心儿,担心地说道:“这才成亲没几日,姑爷便住在了书房,若是被老夫人知道了; 恐怕又要责怪小姐了。”
  心儿笑笑; 说:“杜若方才说过了; 二爷是要温书,若是我耽误了二爷考取功名,岂不是更加担待不起。”
  绿果有些疑惑地望着她,说:“可这样老夫人便不追究了?”
  心儿拍了拍她的手; 说:“你放心好了,若是老夫人问起来,我也有理由来回她,毕竟今年的乡试恩科要紧。”说到这里,她略顿了顿; 若有所思地说:“老夫人娶了大奶奶回来,是为了大奶奶母家的钱财,她娶我进了杨家的门,定是有她的打算的; 想必她也不会苛待于我。”
  绿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本以为杨墨一时兴起只在那书房歇上一晚; 不想一连半个月,他却都歇在书房,杨老夫人开始并未多说什么,时间久了; 也不免瞧到心儿便蹙了眉头,而府中的丫鬟婆子也知道了此事,只是议论纷纷,瞧到心儿便窃窃私语。心儿也不去管这些事情,只日日像往常一般去给众人请安。
  一日,心儿一早去了杨老夫人的仁寿居,刚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大奶奶严氏那尖细的笑声,可瞧到她来了,杨老夫人与严氏却都敛了笑,只顾低头吃着手中的茶。
  心儿给她二人请过安后刚坐了下来,便听到杨老夫人说:“你也别只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也该好生照顾好墨儿,昨日我瞧到墨儿似乎清瘦了些。”
  心儿正要答话,却不妨一旁的大奶奶严氏笑着说道:“从前倒不见二爷这么花心思在诗书上,如今二奶奶刚过门还不足一个月,二爷倒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竟连卧房也不回去了,歇都歇在书房,不知二奶奶使了什么法子,竟让二爷这么用功起来?”一旁的丫鬟闻言,都抿着嘴忍着笑,有些幸灾乐祸得瞧着心儿。
  绿果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替心儿担心起来,不想心儿却淡淡地笑笑,说:“嫂嫂这番话弟妹倒有些不明白了,从前还未出阁时,便听闻二爷喜读诗书、满腹经纶。成亲没几日,二爷便整日在书房出入,我只当是我们杨家书香门第,二爷素来如此,我虽冷清了些,可心中却替二爷欢喜。可若是如嫂嫂方才所说,那二爷平素竟不是勤于诗书之人?”
  严氏不妨她说出这番话来,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望了杨老夫人一眼,便不再开口。
  杨老夫人也没料到她这番话竟挑不出半点错来,便笑笑,说:“我们杨家自是家风严谨,墨儿自小喜欢读书,如今虽成了亲,可却仍是日日温书。”
  说到这里,她略顿了顿,抬眼瞧了瞧心儿,说:“可你也不能以此为由,任由墨儿这么在书房住下去,你们毕竟才成了亲,自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却怎么半个月也不同房一次?若是别人知道了,还当是你们夫妻间起了嫌隙。”
  心儿忙笑着说道:“孙媳愚钝,心中虽也常盼着二爷能回房内歇息,可又恐自己坏了二爷考取功名的大事,虽日日思量,却也不敢去惊扰了二爷,只遣了丫鬟们好生照顾二爷的饮食起居,孙媳日日都细细过问而已。”
  杨老夫人低头拨弄着手指上的缠丝玛瑙戒指,缓缓说道:“你成亲那日我便说过了,自你进了杨家的门,凡事都要墨儿为主,如今墨儿一心放在考取功名上,你这个做媳妇的,自然要在一旁尽心照料着。”
  说罢,她抬眼扫了眼心儿,又说道:“府里上上下下都知晓墨儿心地是最良善不过了,若是身旁有什么丫鬟婆子偷奸耍滑,摸准了墨儿的性子糊弄他,那墨儿岂不是便要清瘦了。我将墨儿交给你,你可要尽心将他照料好。”
  心儿抬眼瞧到她眼中的一抹凌厉,不由得倒吸了口气,正要说话,却不妨丫鬟进来传禀:“二爷来了。”
  心儿暗暗吃了一惊,二爷往日给老夫人请安,似乎刻意要避开自己,所以并不是这个时辰,不知今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她正想着,便瞧到一身银白长袍的杨墨走了过来。
  心儿忙站起身来,而杨墨却也不瞧她,只上前给杨老夫人行了礼。
  瞧到杨墨,杨老夫人眼中的凌厉早已褪去,只留下满眼的疼爱,她笑着说道:“正同你媳妇说起你呢,你便来了。”
  杨墨闻言,这才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心儿,心儿忙带上几分笑,轻声说:“二爷。”
  杨墨望着她淡淡的笑靥,有些出神,她明明心中没有自己,却偏偏要装出这么一副顺从的模样来。半晌他才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心儿松了口气,缓缓坐了下来,杨墨也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杨老夫人的目光仍在杨墨身上,关切地说道:“墨儿,虽说今年的恩科是当紧的事情,可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
  杨墨笑笑,说:“孙儿知道了。”
  杨老夫人瞧了一眼心儿,说道:“仅是你知道有何用,身旁还要有人尽心尽力照料着才好。”
  心儿知她指的是自己,便垂下头,没有开口。
  杨墨抬眼瞧她,方才他在外面还听到她伶牙俐齿,可如今瞧到自己来了,便仍是一副不愿多言语的样子,他微微皱了眉,对杨老夫人说道:“孙儿如今已经成亲了,想必二奶奶也知道如何照顾好孙儿。”
  杨老夫人仍慈爱地望着他,说:“二奶奶是大家小姐,锦衣玉食,若是想照料好我的墨儿,恐怕,还需好生用心才行。”
  心儿闻言,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孙媳定会尽心竭力照料好二爷。”
  杨老夫人瞧了她一眼,没有开口,一旁的严氏对众人说道:“方才我们还怕她二人起了嫌隙,可你们瞧瞧,二爷二奶奶这身上的打扮,可真真是一对呢,瞧着都让旁人嫉恨。”
  众人闻言都望向二人,心儿抬眼望向杨墨,忽才瞧到自己今日竟是也是一身素色,不由得微微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果然,杨老夫人瞧着她,微微皱了眉头,说道:“墨儿一向最衬穿素色,可二奶奶才成亲没多久,这身上便穿得这么素净,头上也就几样钗翠,倒是忌讳了。”
  心儿忙起身说道:“是孙媳疏忽了。”
  杨老夫人仍望着她,说道:“方才我还说你要在二爷身上用点心思,果真还是说对了,墨儿一向不喜身旁的丫鬟过于素净,想来也定是不喜欢二奶奶这般。你这当二奶奶的,自然要先弄清楚二爷的一贯喜好。”
  心儿忙温顺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觉得有些好笑,杨墨他素来便是一袭银白长袍,倒是身旁的人都要穿红着绿地来配他。
  杨墨抬眼瞧她低眉顺目的模样,一时有些恍惚,她在众人面前的模样与在自己面前的模样,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正想着,便听杨老夫人说道:“说了这些话,我也乏了,你们各自忙去吧,墨儿,去瞧瞧你娘去吧,听说这几日睡不踏实,身子不大爽快。”众人闻言,忙应了,起身退了出去。
  大奶奶严氏瞧了瞧二人,笑了笑,也不说话,只一人带着丫鬟朝前走去。
  心儿抬眼望了杨墨一眼,想了想,还是问道:“二爷去瞧母亲吗?”
  杨墨微微点了点头,便朝母亲王氏住的富安堂去了。心儿略迟疑了一番,还是跟在他身后缓缓走去。
  二人到了富安堂,便瞧到王氏正歪在榻上闭目歇着,她听到二人的脚步声,便微微睁开眼睛,瞧到二人竟是一同前来,不由得高兴起来,忙扶了一旁的丫鬟缓缓坐了起来。
  心儿瞧她仍有些吃力,忙上前扶了她的手,问道:“母亲,今日可好些了?”
  王氏轻轻点了点头,说:“歇了半晌,这才有了些力气了。”
  二人坐了下来,杨墨便柔声问道:“母亲可还是睡不安稳?”
  王氏叹了口气,说道:“前些日子本好些,不想这几日又犯了起来。”
  “可请大夫来瞧过了?”杨墨忙问道。
  王氏摇摇头,说:“多年的老毛病了,他们来来回回开的也就那几味药,上次王大夫的方子还在,只让人按着方子去抓来煎了便是了。”
  杨墨微微皱了眉,心儿便说道:“媳妇记得从前在母家时,伯母也是睡不安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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