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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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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儿满腹心事地回到海棠苑,进了屋内,她便忙坐在镜前仔细端看着自己。若是中了“香消散”,那自己应该像嫂嫂秋露从前那样五官扭曲,可镜子中的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绿果见心儿在镜前里里外外端看着自己,便问道:“小姐,你在看什么呢?可是哪里不舒服?”
  心儿闻言转过头,问道:“绿果,你瞧我,与从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绿果细细瞧着她的脸,摇了摇头,说:“并瞧不出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好看。”
  心儿蹙着眉想,若不是“香消散”,难道还有其他的毒?可这些日子自己并未有哪里不舒服。周姨娘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若是还在外祖母家便好了,有舅父和锦言表哥在,想来他们一瞧,便能瞧出些端倪来。她正想着,便瞧到赵嬷嬷带了小丫鬟,仍送了汤来。
  心儿望着她笑盈盈的面孔和那汤碗,心中不由得泛起寒意。她便仍像从前般让绿果接了汤,照例请赵嬷嬷坐下来,自己接过绿果手中的碗,边装作漫不经心地用调羹拨动着碗中的汤,边用眼角瞧了一眼赵嬷嬷,只见她正紧紧盯着自己的手,须臾不肯离开。
  心儿心中一寸寸凉了下来,自己这日日吃的汤定是有蹊跷的,否则这赵嬷嬷如何会紧紧盯着自己,这目光须臾也不肯离开这汤碗半分。
  她缓缓将手中的汤碗搁下来,笑着说道:“日日有劳嬷嬷亲自送了汤来,心儿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日后只让绿果去厨房端了来便好了。”
  

  ☆、提防

  赵嬷嬷笑笑; 说:“这可是老夫人亲口吩咐下来的,给二奶奶补身子的汤都要厨房好生熬了,由我去厨房亲自送了来给二奶奶,不劳动二奶奶的人了。”
  心儿说道:“若是一日两日也倒罢了; 这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瞧到妈妈日日过来; 心中倒是不安起来了。再者说,这几个月下来,也未见着有什么动静,倒是让祖母着急了。”
  赵嬷嬷闻言; 忙笑道:“二奶奶,此事可是急不来的,身子调养好了,还怕没有身孕?老夫人心中虽盼着二奶奶早些有了子嗣,可也知道这子女也都是个缘分; 强求不得。”
  心儿闻言,垂下头,说道:“不瞒妈妈说,我们成亲也快一年了; 二爷嘴上不说; 心里也有些着急了起来。”
  赵嬷嬷闻言,瞧了心儿一眼,笑笑,说道:“二爷、二奶奶还年轻着; 也不拘这一两年。”她忽伸手拍了拍心儿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二奶奶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凡事顺其自然才好。更何况祸福本就相依,眼下瞧着是不尽如人意,可难说日后再回过头来瞧瞧,说不准却是件好事呢。”
  心儿闻言,不由得一怔,赵嬷嬷冲她笑了笑,也不再瞧她吃那汤,便起身带着丫鬟转身离开了。
  心儿望着她的背影,细细回味着她的话,暗自琢磨着:杨老夫人送这汤来,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早些为杨家开枝散叶,可这几个月下来,这汤却并未有效。而今日自己对赵嬷嬷说二爷有些着急了,她反而劝自己要顺其自然,似乎还隐隐约约告诉自己,此事未必不是好事。
  心儿不由锁紧了眉头,她的话和这汤似乎隐隐指向了两边,老夫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巴望着自己有身孕?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倒吸了口气,杨老夫人那凛冽的目光又出现在她眼前。
  她虽盼着杨墨有后,可对自己,这个沈家的后人,她却仍想牢牢握在手上,可若是自己有了身孕,她即便是瞧在杨墨与孩子的份上,定也不会对自己如何,她定是不愿自己这么快有身孕的!
  心儿想到这里,忽觉得浑身冷了起来,她想拿起炕桌上的针线绣了起来。她拈起针,才发现手指冰冷,便命绿果取了手炉来。
  绿果将手炉捧了来,口中说道:“这杨府似乎更冷些,以往小姐倒少用这手炉。”
  心儿闻言一怔,握了自己的手,才发觉果然冰凉彻骨,她忽明白了,正是这汤让自己一日日冷下来。
  绿果瞧她有些出神,忙笑着说道:“从前小姐在穆府时,常和老夫人、大小姐、三小姐、大奶奶在一处,日日说说笑笑,兴许也不觉得冷,如今一人常守在这屋子内,兴许便觉得冷了。”
  心儿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只望着窗外暗暗琢磨着:杨老夫人既然在这汤里做了文章,若是查定能查得出来,眼下当紧的不再吃这汤,还得想法子请了哥哥穆锦言来,他定能瞧出自己身子的状况和这汤里的玄机。
  不知何时窗外已下起雪来,纷纷扬扬的雪花肆意地飞舞着、交织着、遮掩着,似乎将人们置于一团迷雾中,看不清这天地的本来面目。
  第二日,心儿约莫着赵嬷嬷又要送了汤来,便起身去了夫人王氏那里,待她回来后,便瞧到那汤碗正摆在八仙桌上。
  丫鬟木棉瞧到她只盯着那汤碗,便说道:“赵嬷嬷来时,奶奶不在,嬷嬷便先去了。”
  “她可说了什么?”心儿问道。
  木棉摇了摇头,说道:“嬷嬷瞧着奶奶不在,倒是笑了笑,没说什么便去了。”
  心儿不知赵嬷嬷打得什么主意,便轻轻点了点头,瞧着木棉下去了,才对绿果说道:“把这汤小心倒了,别被旁人瞧到了。”
  绿果不知她为何如此,瞧她面色凝重,便也不再多问,只端了那汤碗,瞧瞧四下无人,便忙走了出去。
  一连几日,心儿都未在海棠苑等着赵嬷嬷,而她却也并不当回事,只日日送了汤来,瞧她不在便也笑笑,不多言语,转身便走了。
  过了两日,大小姐杨熙的病还未好全了,杨老夫人却犯了头痛病,日日不得安生。夫人王氏本就身子弱,大奶奶严氏又有孕在身,心儿少不得日日在杨老夫人床旁伺候着。虽瞧过了洪大夫,可几日下来,她的病症却并未减轻,日日躺在床塌上,连夜里也睡不安稳了。
  一日,众人仍围坐在杨老夫人身旁,大奶奶严氏亲自捧了药,一勺勺喂入杨老夫人口中。
  杨老夫人对她说道:“你这些日子忙里忙外,也够你受的了,祖母这里有二奶奶照料着,你只管放心好了。”
  严氏将药碗搁下,笑着说道:“这本就是孙媳该做的,孙媳还想着这几日身子倒也爽快,不如从今日起,便让孙媳夜里也在祖母身旁伺候,这样孙媳心中才能安稳。”
  众人闻言,都不由得暗暗纳罕,严氏虽日日在杨老夫人面前奉承,可声称要在老夫人身旁伺疾,倒是头一遭。
  杨老夫人慈爱的望着她,说道:“也不枉祖母疼你一场,你有了身孕,竟还打算到到祖母身边伺候。只是祖母即便舍得辛苦你,也舍不得辛苦我的曾孙,你还是好生歇着,只打理好这府中事务、日后顺顺利利把孩儿生下来,便足够了。”
  严氏眼中闪着泪光,说道:“祖母心疼熙儿妹妹,把身旁几个可靠的丫鬟、婆子都送到芍药居去了,这仁寿居里本就人手不够。更何况这些日子下来,想必也都乏了,难免有了疏忽,照料不周。孙媳心中实在是不安。”
  杨老夫人望着她,又抬眼望了望心儿,说道:“你便是个爱操心的命,我这里还有二奶奶照料着呢,你若是不放心,那便让二奶奶夜里来伺候好了,只是不知二奶奶身体可吃的消?”
  心儿不妨她这么说,又瞧到众人都望着自己,便忙说道:“能在祖母床前尽孝,心儿自然心甘情愿。”
  严氏也忙拭了眼角的泪,说道:“二奶奶一向办事极为妥帖,若是有二奶奶在日夜在祖母身边,孙媳倒也放心了。”说到这里,她挑起眉望了眼杨墨,笑道:“只是不知二爷心中肯是不肯?”
  杨墨心中本不想心儿如此辛劳,可如今在众人面前,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笑笑,望了眼心儿,说道:“大嫂说笑了,这本是心儿这做孙媳该做的事情,我又如何会不愿意?”
  严氏笑了笑,瞧了二人几眼,没再说话。
  心儿便说道:“洪大夫来过了几次,可祖母这头痛的毛病还不见好,要不请了孙媳的伯父或堂兄来为祖母瞧瞧,可好?”
  杨墨闻言,忙点头说道:“穆大人医术高明,若是能给祖母瞧瞧,是最好不过了。”
  他话音刚落,却不妨杨老夫人摆了摆手,说道:“都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养几日便好了,如何好劳烦穆大人。”
  心儿笑笑,说道:“若是能治好祖母的病,想来伯父也定会愿意来的。”
  杨墨正要说话,却不妨杨老夫人微微皱了眉,说道:“我自己的毛病,我最清楚不过了,洪大夫医术虽不及穆大人,可却是杨家多少年用下来的大夫,对祖母的病最是了解了,难道你们连他也信不过了?”
  “说了这些话,我这头又痛了起来,你们都下去歇着吧。二奶奶日后便住在这外面的暖阁里吧,已经收拾出来了,本是打算给熙儿住的,如今二奶奶住倒也正好。”她不等众人说话,便轻轻抚着鬓角闭上了眼睛。
  众人瞧她合上了眼,便都起身退了出来。
  到了外面,杨墨停了脚,对心儿说道:“这些日子便辛苦你了。”
  心儿冲他笑笑,轻声说:“孝顺祖母,本是我该做的事情。”
  杨墨伸手替她裹紧了肩上的斗篷,轻声说道:“只是你别只顾着照料祖母,也要照料好自己,不可太过劳累了。”
  心儿冲他点点头,他便接着说道:“让绿果将你常用的东西都好生备齐了,手炉要带两个过去,夜里暖在被子里,你睡下时便没那么冷了。”
  心儿心中涌上一丝暖意,只冲他浅浅笑了笑。杨墨也笑了笑,二人便都不再言语,只一同回到海棠苑。
  待绿果将常用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心儿便带着她去了杨老夫人的仁寿居,在外面暖阁中安顿了下来。这暖阁虽小,却正连着杨老夫人的大屋,屋内的声响,这暖阁倒听得清楚。
  心儿暗想,这暖阁与大屋虽互相瞧不到,可有什么动静却听得一清二楚,若是熙儿住在这暖阁中,想趁着夜里逃出去,恐怕都逃不过杨老夫人的耳朵。心儿不由得摇了摇头,熙儿可是杨老夫人唯一的孙女,却也逃不过杨老夫人的掌控,不知这老夫人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
  今日她提到要请了伯父过来,她一口便回绝了,看来她是有意不想让自己见到穆家的人,可若是瞧不到伯父或是哥哥,自己又如何提防得了她?
  她正想着,便听到屋内杨老夫人咳了一声,她知道她醒来了,便起身到她床榻边伺候。
  

  ☆、病倒

  杨墨原想着心儿不过去几日便好了; 不想一连半个多月下来,祖母杨老夫人的头痛病仍不见好,心儿也不得不日夜在旁伺候着。
  他眼睁睁瞧着她一日日清瘦了下来,眼下的乌青也愈发明显了; 心中不由得有些急了起来; 又请了洪大夫来。
  可洪大夫却宽慰他说:“老夫人这头痛病; 可急不来,得慢慢养着。如今到了年下,天气寒冷,更得万分小心; 受不得半点寒气。想必来年开春后,天气渐渐暖了起来,老夫人这病症便也慢慢好了。”
  杨墨无法,只得常去杨老夫人那里请安,也好借机嘱托心儿一番; 让她也好生照料好自己。
  心儿口中答应下来,心中却暗暗盘算起来,自己在这里伺候的时日全凭杨老夫人说了算,她一日不好; 自己便一日不能离了这里。她夜夜睡不安稳; 只要是头痛,便喊了自己来为她揉鬓角。自己白天在她身旁悉心照料、夜里更是要几次起来照料她,以减缓她的头痛。这样下去,如何才能到头。
  一日清早; 心儿起床后只觉得浑身酸痛,绿果瞧到她满面通红说不出话来,忙伸手拭了拭她的额头,竟是滚烫。绿果急了起来,忙找了赵嬷嬷,对她说道:“嬷嬷,二奶奶身子烫得吓人。”
  赵嬷嬷忙去了暖阁,瞧到心儿这情形,心中有数,只嘱咐绿果捧了茶给心儿,便去禀了杨老夫人。
  杨老夫人闻言,抬眼望了望赵嬷嬷,赵嬷嬷点了点头。杨老夫人便忙说高声说道:“想必这些日子二奶奶过于劳累了,才病倒了,都是我这老婆子拖累了她。快、快去请了大夫来。”一旁的婆子领了命,忙出去了。
  赵嬷嬷轻声在她耳边问道:“老夫人,那二爷那里……”
  杨老夫人摆了摆手,说:“去吧,去把墨儿也请了来。”
  一个小丫鬟正要出去,却不妨杨老夫人叫住了她,而是对一旁的香兰说道:“香兰,你去吧,去把墨儿请过来。”
  香兰应了,便款款走了出去。
  杨老夫人望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一时出了神。一旁的赵嬷嬷忙在她耳边说道:“老夫人,二奶奶那里?”
  杨老夫人回过神来,忙连声说道:“快,你们傻站在干什么,快扶我去暖阁里瞧瞧去。”
  一旁的赵嬷嬷忙说道:“老夫人,那您可要当心。您这头痛病还没好呢。”
  二人说罢了,赵嬷嬷忙和一旁的小丫鬟小心扶了杨老夫人往暖阁去。心儿正躺在榻上,昏昏沉沉中闻得她要过来了,便忙要起身,杨老夫人却忙上前几步,口中说道:“你且躺着,怎么好端端的便病了起来?是祖母老糊涂了,竟忘了你虽在西北长大,可终究也算得上是大家小姐,平素也是娇生惯养的,哪里吃得这些苦?”
  心儿听她这么说,又知自己讲不出话来,索性便任她这么讲下去。杨老夫人忙握了她的手,说道:“终究是祖母不好,偏生要发什么头疾,还要叫你在一旁伺候着,结果倒拖累了你反而病了,这可如何是好?”说到这里,她眼中竟泛起泪光来。
  心儿瞧她竟如此,便也忙虚弱地摆了摆手,杨老夫人正要说话,便听外面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便有丫鬟说道:“二爷来了。”众人闻声都抬眼一瞧,便见到杨墨满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他见过众人,忙走到心儿床边,伸手拭了拭心儿的额头,果然滚烫似火,便问道:“可请了大夫?”
  赵嬷嬷忙说道:“已经差人去请了,想必也该到了。”
  他略松了口气,才瞧到杨老夫人正望着自己,忙问道:“祖母今日可好些了?”
  杨老夫人笑笑,说:“祖母这毛病恐怕一时也好不了了,倒是让二奶奶跟着受累了。”
  杨墨望了眼心儿,忙说道:“祖母何出此言,心儿她本就是替孙子在祖母床前尽孝,这本是她份内之事。”
  杨老夫人擦了擦眼眶,说道:“原本想着几日便好了,却不想这么多日子也不见好,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还是将二奶奶接到海棠苑去,好生养着。这府上病倒的人可不少了,眼见再过半个月便是年节了,可不能让二奶奶也病倒了。”
  杨墨闻言,忙说道:“孙儿知道了。”
  心儿抬眼瞧到杨老夫人的眼神似乎有些不悦,忙悄悄伸手拉了拉杨墨的衣袖。杨墨望着她,她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他忽明白过来,忙望向杨老夫人,问道:“可心儿若是回去了,那祖母这里可还有人照料?”
  杨老夫人早瞧到二人的神情,便笑笑,说:“祖母这里人多着呢,你放心好了,只照料好二奶奶便是了。”
  杨墨忙点头应了。不多时,便见大夫走了来,绿果忙放下帘子,只将心儿的手露在外面。那大夫细细诊了脉,只说是受了风寒、加之连日操劳过度、血气不足,只需好生调养几日便好了。
  杨墨这才放下心来,送走了大夫,便忙命人抬了暖轿来,扶了心儿上了轿,回到海棠苑去。
  瞧着众人走了,杨老夫人微微皱了眉,说道:“不过用了她几日,倒却病倒了,还真是大家小姐。”
  赵嬷嬷笑笑,说:“这半个月下来,想必老夫人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眼瞧着到了年下,这二奶奶终究还是要回到海棠苑的。”
  杨老夫人想了想,缓缓说道:“这些天来你也瞧到了,墨儿他虽日日来这仁寿居,可却并不是来瞧我的,而是来瞧二奶奶的。他是盼着我早些好了,只不过是心疼二奶奶,不想她再受累。”
  赵嬷嬷替她捧了茶来,笑着说道:“二爷、二奶奶终究是新婚的小夫妻,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难免二爷惦念着。”
  杨老夫人轻轻摇了摇头,说:“墨儿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何时对旁人上过心?这二奶奶还真是有手段,竟牢牢牵住了墨儿的心。”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说:“昨日大长公主身边的人又来过了,明里是来商量熙儿的亲事,可暗里却还是在试探我的意思,让我早日定下心来。”
  赵嬷嬷笑笑,说:“大长公主可真是急了,几次三番遣了人来问。想必老夫人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了。”
  杨老夫人微微皱了眉,说道:“我们与沈家早已没了情分,你也瞧到他们是怎么待秀英的。”
  赵嬷嬷也点了点头,说道:“眼下这利弊得失倒是清楚明白了,可若拖着,恐怕大长公主那里不依,可若是即刻去办,又难免生出事来。”
  杨老夫人也点头说道:“正是你说的这个理,这事终究还是要做个了断的,只是还得寻了合适的机会。 ”
  赵嬷嬷闻言便不再开口,杨老夫人想了想,又说道:“这些日子她在我这里,这汤也是日日在我眼皮子底下吃的。既然她已经回去了,你便还照从前亲自给她送去吧。”
  赵嬷嬷笑笑,点头应了。杨老夫人忽想到了什么,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天气冷了,路也滑,还是让香兰去吧,你也好歇歇。”
  “香兰?”赵嬷嬷不由得问道,“从前这些跑腿的事情,老夫人可舍不得让香兰去。”
  杨老夫人摩挲着手腕上的绿玉镯子,缓缓说道:“这孩子千娇百媚的样子,我第一眼瞧到便喜欢得很,当宝贝养了这么些年,也该是她孝顺我的时候了。”
  赵嬷嬷闻言心下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倒吸了口气,说道:“还是老夫人思虑长远。”
  杨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说:“我虽舍不得她,却也再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本还指望着她妹妹杜若的,可这些日子瞧下来,却发现她倒是个没用的,这半个多月来,墨儿竟也没近过她的身。”
  赵嬷嬷点点头,说:“她姐妹二人虽都是姿色过人,可杜若却远不如香兰聪慧娴静。”
  杨老夫人叹了口气,不再开口。赵嬷嬷也不敢多言,只在一旁垂手静静站着。
  且说心儿回到海棠苑内,只觉得浑身酸痛、喉咙生疼,吃过了汤药便沉沉睡去了。
  杨墨在一旁静静瞧着她,只见她双目紧闭、两颊微红,即便是睡熟了,却仍微微蹙了眉。他不由得涌上一丝怜惜来,轻轻伸手抚了抚她的眉头。这半个多月来,她又清瘦了不少,想来她在祖母那里也睡不实,如今不需她再操劳了,她便安心睡下吧,想睡多久便睡多久。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低下头,轻轻将脸贴在她脸上,她皮肤的温热缓缓传到他的脸颊上,他只觉得心中也暖暖的,只靠得她更紧了些。
  正在这时,他忽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他忙离了心儿,转头一看,却是老夫人身边的香兰款款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正捧着一个托盘,盘中正放着一个白瓷缠枝汤碗。
  

  ☆、诊脉

  她瞧到了杨墨; 浅浅一笑,柔声说道:“二爷,老夫人命我来给二奶奶送了汤来,还问二奶奶可好些了。”
  杨墨点点头; 轻声说道:“有劳姐姐亲自送来。”说罢; 伸手指向一旁的八仙桌; 说:“搁在桌上便好了,待二奶奶醒来了再用,请姐姐替我谢过祖母,只说二奶奶她吃了汤药; 略好了些,仍在睡着呢。”
  说罢,他也不去瞧她,只低头望着沉睡的心儿,生恐她被吵了醒来。
  香兰见状; 也不由得望向了睡熟的心儿,她睡得正香,却不知二爷杨墨正在身边小心呵护着,说话的声音极其轻柔。
  杨墨见她并没有离开; 便抬眼问道:“姐姐还有旁的事情吗?”
  香兰忙笑笑; 说:“都说二奶奶好福气,如今瞧来可真是呢。”
  杨墨闻言笑笑,也不多言,只又低头望向心儿。香兰见状; 便轻轻退了出来。
  心儿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却发觉手指似乎被什么人握在手中,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瞧到一双桃花眼正瞧着自己,目光中满是疼惜。
  杨墨见她醒了,便笑笑,柔声说道:“你醒了?可好些?”
  心儿想抽回手来,不妨他却握得更紧了些,仍望着她,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心儿只觉得心忽怦怦跳了起来,嘴角忽也有些干了起来。她忙避开他的眼睛,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终松了她的手,她刚把手缩回去,他的手却已落在她的额头上,拭了拭,说道:“可算是褪了热。”
  心儿轻轻点了点头,他的手便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脸颊,喃喃说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他的声音无比柔和,心儿不由得望着他,窗外的余晖洒落了满屋的橘红,他的脸背着光,却也染上了一层金色,愈发显得整张脸精致细腻。他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这笑意暖暖的,分外动人。心儿不由得伸出手来,轻轻抚了抚他那微微向上抿着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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