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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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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兰忙伸手要接,心儿笑笑,说道:“众人都知道你今日身子不爽快,索性我来照料你一次也无妨。”
  香兰哪里敢当,忙要伸手去拿那汤碗,心儿摆摆手,说道:“无妨,你只吃着便是了。”说着她用汤匙轻轻舀了一勺汤来,忽觉得这碗壁摸着有些温了,便说道:“今日这汤似乎比平常温了些,我先尝尝。”说着,便要将这汤送入自己口中。
  一旁的小丫鬟见状,忙叫了声:“二奶奶!”
  心儿停了手,瞧着她,那小丫鬟忙说道:“二奶奶,这是姨娘的药膳,再者,今日的汤是温了些,姨娘还是快些吃了吧,一会儿再凉了可不好了。”
  香兰闻言,忙说道:“二奶奶,还是我来吧。”
  心儿也笑笑,便将那汤递到香兰手中,说道:“本是想来照料你,不想却倒是有些碍手碍脚了,这小丫鬟还恐我耽搁,将这汤放凉了呢。”
  香兰笑笑,便缓缓捧着碗一勺勺吃了起来。
  心儿抬眼不妨瞧到那送了汤来的小丫鬟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香兰,她忽想到了赵嬷嬷,自己用老夫人送来的汤时,那赵嬷嬷的眼睛也是这般。她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起来,忙望向香兰,说道:“且慢!”
  香兰已吃了大半,听她这么说,忙停了手,正要说话,却不妨“哎呦”一声叫了起来。
  众人都大吃一惊,一旁的丫鬟葵儿忙一把接过她手中的汤碗,搁在一旁。心儿也忙站起身来,只见香兰双手扶着肚子,凝紧了眉,神色痛苦,额头也渗出一层细汗来,她忙问道:“香兰,你哪里不舒服?”
  香兰忍了痛,口中说道:“一下子肚子疼起来了。”
  心儿瞧着她面色发白,又见那汤碗中只剩的汤只浅浅没过了碗底,心中暗叫不好,忙对众人说道:“快,快去请大夫来。”
  一旁的丫鬟忙跑了出去。心儿扶着香兰,说道:“你且忍忍,一会儿大夫来了便好了。”
  香兰痛的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被衾,不住得□□起来。心儿转过头问那小丫鬟道:“方才还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那小丫鬟只垂着头战战兢兢地立着,一旁的葵儿也慌了手脚,冲香兰喊道:“姨娘、姨娘,你,你不会是中了毒了吧?”
  心儿听她这么说,再瞧到香兰已抽搐起来,不由得大惊失色,忙对众人说道:“快,快去请了老夫人来!”一旁的葵儿应了声,急急忙忙去了。
  杨老夫人正与几个族里的老妯娌一同陪着敏月大长公主看戏,正看得入神时,便瞧到一个小丫鬟惊慌失措地跑了来,见到杨老夫人便忙跪在地上,口中泣道:“老夫人、老夫人,您可要救救姨娘啊。”
  众人闻言,都忙望向地上的葵儿,杨老夫人不由得皱了眉,喝道:“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葵儿吓了一跳,忍不住浑身颤了起来,只哀求着望向一旁的赵嬷嬷。
  赵嬷嬷便说道:“你方才说姨娘怎么了?”
  葵儿慌忙说道:“老夫人,姨娘恐怕是中了毒了!”
  厅内众人闻言,都大惊失色,杨老夫人也站起身来,说道:“你胡说什么呢?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葵儿哭了起来,说道:“本来姨娘只是有些不爽快,才没能陪老夫人听戏,可、可后来二奶奶来瞧姨娘了,后来,姨娘、姨娘便喊肚子疼。老夫人,你快去瞧瞧吧,去晚了,姨娘恐怕要出什么事了。”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倒吸了口气,杨老夫人也有些不相信,忙问道:“方才二奶奶是回了我,说是要去瞧香兰去,可、可她怎么会做出这样心狠手辣的事来?”
  一旁的赵嬷嬷忙说道:“老夫人,还是先去瞧瞧再说吧。”
  杨老夫人便对众人说道:“大长公主、各位老姐妹们,没想到家中竟出了这样的事来,老身便先行一步了。”
  众人忙起身送她先去了,夫人王氏便仍留着照料众人。众人虽仍都坐下来继续听着戏,可心思却都无法再放在戏上了,只不住得瞧着外面的动静。
  心儿瞧着香兰的□□声越来越微弱,心中也愈发凉了起来,她忙对绿果说道:“去请二爷来。”
  绿果忙应声出去了,心儿瞧着婆子按着床榻上痛苦抽搐的香兰,而她的妹妹杜若早已哭成了泪人,只拉着香兰的手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时,便见到众人搀扶着杨老夫人快步走了来。她径直走到香兰的床榻边,瞧到香兰的模样,不由得倒吸了口气,问道:“怎么好端端的,便成了这样?你们、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屋里的丫鬟听到了,忙跪了下来,大话不敢说一句。
  赵嬷嬷伸手翻了翻香兰的眼皮,又掀起被子一瞧,缓缓摇了摇头,众人顺着她的目光也望向床榻上,便瞧到殷红的血水早已浸湿了香兰身上鹅黄的长裙。众人见状,都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杀人

  正在这时; 便听到有人喊道:“二爷来了。”
  心儿忙抬眼望向门口,便瞧到杨墨急急走了进来。瞧到他,她终松了口气,
  他瞧到她面色发白; 不由得一怔; 忙要上前拉她的手。心儿忙说道:“二爷; 还是先去瞧瞧香兰吧。”
  他止了步,转身才瞧到杨老夫人正站在香兰床榻边上,便忙走到她面前,杨老夫人瞧到他来了; 眼角竟落下两滴泪来,用手一指香兰,颤声说道:“墨儿啊,你的孩儿恐怕是保不住了。”
  杨墨顺着她的手指一瞧,便瞧到香兰双手抱着小腹、蜷缩着身子; 浑身不住地抽搐着,再往下看,只见她下身已经渗出血来。他不由得倒吸了口气,忙问道:“怎么会这样?”
  赵嬷嬷伸手摸了摸了香兰的脉; 对杨老夫人摇了摇头; 说道:“老夫人,香兰恐怕是不中用了。”
  杨老夫人闻言,索性拍着床榻大哭起来,说道:“这可如何是好?香兰啊; 你怎么舍得祖母啊?这么多年,我可是白疼你了!还有我的曾孙啊,还不曾瞧到过一眼!”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哭了起来,一旁的杜若愈发哭得要厥了过去。
  正当屋内乱成一团时,便听丫鬟禀道:“洪大夫来了。”
  杨老夫人忙命人将他请了进来,而心儿则带了丫鬟们在里间回避。
  那洪大夫把了脉后便连连摇头,只在香兰头上施了几针,又命人将她的头垫高了些。洪大夫缓缓说道:“施针只能让姨娘气息略稳些,还能清醒一时留两句话下来,二爷还是预备后事吧。”
  杨墨一惊,忙问道:“洪大夫可瞧得出这是何病?如何会如此凶猛?”
  洪大夫瞧了瞧他,又瞧了瞧杨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姨娘恐怕是中了毒!”
  杨墨闻言,倒吸了口气,问道:“府内如何会有毒?又是谁会给姨娘下了毒?”
  洪大夫略思量了一番,说道:“姨娘毒发前可服用过什么东西?”
  一旁的丫鬟葵儿忙说道:“姨娘是吃了厨房端来的汤才腹痛不止,浑身抽搐的。”
  洪大夫闻言,便问道:“那汤可还有残留?汤碗在也行。”
  葵儿连忙点头,说道:“用过汤后姨娘便发了病,这汤碗便留在了这里,不曾送到厨房去。”说着,便将那汤碗端到他面前。
  洪大夫拿了那汤碗仔细端看了一番,又闻了闻,从医箱中拿出一枚银针来,浸入那汤碗中残余的一点汤中,不多时,便见那银针渐渐变得通体灰黑。他给杨老夫人和杨墨瞧过了,便缓缓说道:“姨娘的汤里是被人下了毒的,而此毒毒性甚强,即便是寻常人用了也会毙命,更何况是姨娘这般有孕之人。”
  杨老夫人闻言,不由得怒睁着双眼,说道:“自从香兰有了身孕之后,她的饮食都是二奶奶照料的,一向并无差错,怎么偏偏今日出了事?”
  杨墨不妨她提到心儿,忙说道:“二奶奶虽安排香兰的日常饮食,而这汤却是厨房送来的,祖母,还是先问问厨房的人再说吧。”
  杨老夫人忍了气,只叫了那送汤的小丫鬟来,问道:“这汤可是你送来的?”
  那小丫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忙说道:“回老夫人,是奴婢送来的。”
  “那这汤里的毒可是你下的?”杨老夫人厉声问道。
  那小丫鬟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只说道:“老夫人明察啊,奴婢只是送来给姨娘用的,并不知道这汤里有毒啊。”
  杨老夫人冷冷望着她,对身旁的赵嬷嬷说道:“带着几个婆子去厨房,只要是经手这汤的人,不管她是谁,都带了来。”赵嬷嬷应了声,忙带人走了。
  杨墨瞧到那洪大夫仍在一旁,便对杨老夫人说道:“天色不早了,孙儿还是派人先将洪大夫送回去吧。”
  杨老夫人瞧了瞧洪大夫,摇了摇头,说道:“府上出了这样的事,终究是老身平日太纵着这府里的上上下下。今日之事再不能姑息,老身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望洪大夫能稍留片刻,再替老身去瞧着香兰,可好?”
  洪大夫点点头,说道:“既然老夫人吩咐了,那我便再留一时也无妨。”说着,便仍去瞧着香兰了。
  不多时,便见赵嬷嬷领了几个厨房的丫鬟走了进来。众人瞧到杨老夫人的脸色,都有些怕了起来,忙齐齐跪了下来。
  杨老夫人望着她们,冷冷地说道:“姨娘的事情,恐怕你们也知道了,有人竟然敢在姨娘的汤里下毒!今日叫你们来,便是要查清楚,究竟是谁这么狠心!”
  那几个小丫鬟忙说道;“奴婢并不知情,还请老夫人明察。”
  杨老夫人冷笑了一声,问道:“今日你们烧这汤时,与平日可有什么不同?”
  其中一个丫鬟说道:“煲汤用的食材都是平日常用的食材,与前几日都是同一批食材,并没什么不同。”
  另外两个小丫鬟也连忙点头,说道:“所用锅灶器皿都是与平日的一样,也并无不同。”
  杨老夫人将几人上下看了几遍,便问道:“那可有何人动过这汤?”
  小丫鬟们想了想,都摇了摇头,忽然一个小丫鬟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说道:“若说是与往日有什么不同,便是今日二奶奶身边的绿果姐姐来厨房瞧二奶奶的汤,略停留了片刻,可巧奴婢急着去小解,便只留了绿果姐姐一人在厨房,奴婢记得当时姨娘的汤正煲在炉子上。”
  杨老夫人闻言,厉声喝道:“将绿果那丫头给叫了来。”
  杨墨不妨此事竟然牵扯到心儿的贴身丫鬟上来,忙说道:“祖母,绿果只不过去替心儿去厨房瞧了瞧,并不当紧。”
  杨老夫人冷笑了一声,说道:“当紧不当紧,问问便知道了。”
  二人正说着,便瞧到绿果已经走到面前。杨老夫人便问道:“姨娘汤里的毒可是你下的?”
  绿果闻言一惊,忙说道:“老夫人,绿果今日是去过厨房,只是吩咐厨房上小心瞧着火,并未动过姨娘的汤。”
  杨老夫人瞧着她,冷笑道:“你们主仆二人的心思能瞒得过墨儿,却瞒不过我!二奶奶嫁入杨府一年多未有所出,而姨娘不过伺候了二爷一个月便有了身孕,她心中早已对香兰嫉妒万分,今日便趁着府内设宴一时众人不备,要了姨娘和她腹中胎儿的性命。”
  心儿在里间听她这么说,不由得一惊,又想到今日事出蹊跷,不想竟牵连到了绿果,连忙走了出来,在杨老夫人面前跪了下来,说道:“祖母,孙媳从未想过谋害姨娘,还望祖母明察。”
  绿果也连忙跪了下来,说道:“二奶奶心肠柔善,对姨娘悉心照料,是万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
  杨老夫人冷笑了一声,说道:“她心肠如何,想来很快便会知道了!”说罢,她便对刘嬷嬷说道:“想来这毒还藏在她们身旁,带了人去她房内翻翻看。”
  杨墨听闻杨老夫人竟认定心儿是投毒之人,忙说道:“祖母,心儿嫁到我们杨家一年多,她是什么样的人祖母应该比孙儿还清楚,她定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
  杨老夫人望着他,冷冷说道:“二奶奶是什么样的人,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话说完,便瞧到赵嬷嬷走了进来,手中还拿了一个小纸包,在杨老夫人耳边说道:“这是在绿果的箱笼里找到的。”
  众人闻言,便都望向那小纸包,杨老夫人打开来一瞧,竟是些白色的粉末来。她冷冷瞧了绿果与心儿一眼,便转身去问洪大夫,说道:“洪大夫,请你来瞧一瞧,这包里是什么东西?”
  他接过纸包,闻了闻,又用指肚沾了点在嘴里抿了抿,略尝出些味道来,忙吐了出来,说道:“老夫人,这便是能令妇人滑胎丧命的剧毒之药。”
  屋内众人听他这么说,都倒吸了口气,只望向了绿果与心儿。
  绿果忙说道:“这,这不是奴婢的东西,这怎么会在奴婢的箱笼里?”
  杨老夫人冷笑道:“你倒还来反问我了?你倒是说说,你们主仆二人怎么会是如此蛇蝎心肠之人?”
  心儿不想香兰竟会在绿果的箱笼里找到滑胎的□□,抬眼瞧着她冷冷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颤,忙说道:“祖母,绿果是孙媳身旁的丫鬟,她定然不会有这些东西的。”
  “若是如二奶奶所说,那便是有人无故陷害二奶奶了?”杨老夫人厉声问道。
  陷害?心儿不禁一怔,她竟是不容分说便要将这毒害香兰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她望着盛怒的杨老夫人,从前心头的种种疑惑忽地明晰起来:她谋划了这么久,为的便是今日要借刀杀人,再嫁祸于自己!
  

  ☆、莫辩

  杨老夫人先日日让人送了汤来; 以让自己不能有身孕,逢人便说自己身子弱需好生调养,接着便将身边的丫鬟香兰送到杨墨房里来,没两个月香兰便有了身孕; 杨老夫人日日将香兰带在身边; 逢人便夸赞香兰; 这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老夫人喜欢姨娘,而她这个二奶奶却颇受冷落。
  原以为事情到此便如了杨老夫人的愿,不想她最终竟狠心舍了香兰和她腹中胎儿的性命,来嫁祸自己!这二人一个是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丫鬟; 一个是她的曾孙,她的心竟会如此狠毒!想到这里,心儿不由得浑身发冷,如同浸入冰窖中一般。
  一旁的杨墨没想到竟从绿果的房中翻出了□□来,忙望着心儿; 瞧到她面色苍白,心下不由得一紧,难道这毒竟真是她主仆二人投的?
  心儿抬起头,瞧到他眼中泛起的一丝怀疑; 更觉得浑身一颤。
  他瞧到她的眼睛; 忙回过神来,转头忙对杨老夫人说道:“祖母,心儿一向将香兰照料得极好,怎么会、怎么会去下毒呢?”
  杨老夫人扬了扬手中的纸包; 厉声问道:“那这包□□如何会在二奶奶丫鬟的箱笼内找到?”
  绿果忙说道:“老夫人,绿果从未见到过这包东西,定是有人放在我的箱笼里的。”
  她话音刚落,只听“啪”一声,杨老夫人甩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绿果一时有些呆住了,只怔怔地望着她。
  心儿瞧到杨老夫人竟动了手,忙护了绿果,便听到杨老夫人说道:“贱婢,还敢自称‘我’?你来了杨家一年多了,难道还不知道府上的规矩吗?”
  绿果回过神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忙伸手捂了脸颊,眼泪便扑簌簌落了下来。
  心儿忙对杨老夫人说道:“祖母,绿果一时心急说错了话,还望祖母见谅,可绿果说得没错,这包药孙媳与绿果从未见到过,如何会在绿果的箱笼中?如今人多手杂,不免会有不轨之人顺手放在其中嫁祸于绿果!”
  “嫁祸于绿果?”杨老夫人冷眼瞧着她,说道,“二奶奶说得轻巧,绿果是二奶奶娘家带来的丫鬟,若不是二奶奶,这贱婢如何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再者,方才去绿果房内搜的人都是老身身边的人,二奶奶的意思是老身嫁祸与你了?”
  心儿抬眼望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姨娘之毒事出蹊跷,而祖母不容分说便定了孙媳的罪,祖母这般,不能不叫孙媳多心。”
  杨老夫人冷笑了起来,说道:“老身念在你是我们杨家八抬大轿娶来的二奶奶,只想给你留些颜面,不想事到如今二奶奶还不承认,难道是等老身将这事闹到顺天府去?”
  杨墨闻言,忙跪在她面前,哀求道:“祖母,此事定不是心儿所为,她昨日还在为香兰肚子里的孩子绣着肚兜,定然不会如此狠心。祖母!”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了。
  杨老夫人正要说话,却听得身后的赵嬷嬷说道:“老夫人,香兰似乎想说什么。”
  众人闻言,都朝床上望去。只见香兰已经不再抽搐,只留下些微弱的气息,嘴角、鼻内都渗出血来。
  杨老夫人忙拉了杜若朝她走去,杨墨也站起身来,走到床边上。杨老夫人瞧到香兰的样子,忍不住哭了起来,半晌才对着香兰问道:“香兰,你倒是告诉祖母,是谁将你害成这样?祖母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香兰吃力的睁大了眼睛,她瞧到妹妹杜若不住得哭泣着,而她的手腕正紧紧地被杨老夫人攥在手中,动弹不得。再瞧那送了汤来的小丫鬟,瞧到自己望来的目光,忙垂下头去,再不敢望着自己。她望向地上跪着的二奶奶心儿,她也正望着自己,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悲愤。
  她不再望着她,继而瞧到了杨墨,他仍还是那般俊逸,瞧到自己眼中竟有些不忍和担心。她想冲他笑笑,可却一丝力气都没有。她最终望向杨老夫人,她也正焦急地望着自己,她在等一个答案,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毒究竟是谁下的。
  杨老夫人瞧着她一动不动,便对一旁的杜若说道:“杜若啊,你日后可该怎么办啊?你姐姐眼瞧着便没了,她若是不在了,日后还指望谁来照料你呢?”
  香兰望着杨老夫人紧紧钳着杜若手腕的手,心中终忍不住疼了起来,她颤抖地伸出手,用尽力气朝众人指去,那送了汤来的小丫鬟瞧到她的手指,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终还是移开了手指,最终停在了地上跪着的心儿身上,便轻轻合上了眼睛,两行泪混着殷红的血水,终顺着她的金纸般的脸颊缓缓落了下来。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都望向了心儿,心儿不妨她竟指着自己,不由得呆住了。
  杨墨也呆呆地望着心儿,半晌才转身对香兰说道:“香兰,你可不能胡乱说!这毒绝对不会是二奶奶下的!”
  香兰却再没睁开眼睛,听他说完这话,将最后一口气呼出,指着心儿的手便松松垂了下去。
  洪大夫忙翻了她的眼皮,又在她颈处拭了拭,摇了摇头,说道:“老夫人、二爷,预备后事吧。”
  赵嬷嬷忙遣了婆子将他送了出去,屋内便是一片哭泣声。
  杜若瞧到姐姐香兰断了气,也顾不得去哭,只转身便朝心儿走了去,伸手便要去挠心儿的脸,绿果见状,忙伸手将心儿往身后一挡,杜若抓了个空,口中哭喊道:“你这个狠心的毒妇!还我姐姐命来!”说着便伸手又抓了来,心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伸手一把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杜若不妨,只呆呆望着她,心儿也望着她的眼睛,问道:“杜若,你当真以为是我毒死了你姐姐吗?”
  杜若仍有些呆呆的,二奶奶一向柔善,当真是她?可这药明明就是从绿果房内搜出来的,而且姐姐也指着她,定是她!她想罢,便仍伸了手来抓心儿。
  杨墨忙走到杜若面前,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斥道:“你发了疯了?竟敢对二奶奶动手?”
  杜若不妨,也忘了哭,只伸手捂着脸呆呆地瞧着他。
  一旁的杨老夫人瞧到了,忙伸手将杜若揽在怀中,对杨墨说道:“墨儿,都这个时候了,你竟还向着这毒妇说话,她可害得香兰没了命,更害得你失了孩儿!”
  杨墨望着心儿,缓缓说道:“祖母,心儿的为人,孙子再清楚不过了,前阵子她听说林家的姨娘没了,都要哭上一阵子,怎么会狠心要了香兰和她腹中孩儿的命呢?再者,心儿是我们杨家明媒正娶的二奶奶,她若是这般不堪,当初岂会入得了祖母的眼?”
  杨老夫人冷冷瞧着心儿,说道:“当初只当是她出身杏林世家,心肠柔善,却不想她竟是将我们都蒙骗了,竟是这般蛇蝎心肠。我们杨家,日后是再难留她了!”
  众人不妨她讲出这样的话来,倒都是吃了一惊,原本乱哄哄的屋子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心儿听了她的话,才终明白了,她算计了这么多,原来背后的意图竟是想把自己从杨家赶了出去。她不由得有些好笑起来,当初正是她机关算尽,硬生生将自己与岳明屹拆散了,才将自己娶到杨家,如今,她却忙着将自己赶出去,真是好笑之极!
  杨墨闻言,大惊失色,忙跪下来,说道:“祖母,难道只凭找到的一包药,便断定此事是二奶奶做的?”
  杨老夫人望着她,说道:“墨儿啊,你难道现在还不明白吗?方才洪大夫也瞧过了,这纸包里的药同香兰碗里下的药是同一味药,绿果是她身边的丫鬟,绿果下的毒,便是这毒妇下的毒!”
  杨墨摇摇头,苦苦哀求道:“祖母,不能仅凭洪大夫的一面之词便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心儿身上啊!”
  杨老夫人用手一指香兰,说道:“若说洪大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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