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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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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郡王转眼望了望一旁的心儿,她只命小二将那画小心在厅内当中挂了起来,似乎并未听到几人的对话,只是眉眼间仍瞧不出什么悲喜来。他从她身上移开目光,便听到门外一阵喧哗,有人喊道:“快看驸马爷了!”
  众人循声不由得望向门外,不知何时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都望着道路的中央,似乎在等着什么。
  岳明屹转身望向心儿,只见她似乎若无其事地瞧着那画中的荷花,而双手却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纤长的手指衬在藕色的帕子上,显出几分青白来。他忙垂下头不再望着她,她还是在意杨墨的,他二人终究是夫妻一场,恐怕一时难以当做寻常人。
  他正想着,却听到敏郡王调侃地说道:“你们可曾瞧到过那驸马爷?今日我可瞧到了,果真是好相貌,难怪入得了淳安的眼。”
  众人闻言,都不由得望向心儿,屋内一时静了下来,街道上的喧闹声毫无遮挡地传了进来,愈发有些刺耳起来。
  敏郡王瞧着众人的神情,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正有些不明就里,忽瞧到穆老夫人出来了,他忙叫了声:“老夫人。”
  沈伯彦等人瞧到她出来了,忙上前行了礼,穆老夫人又拉着他三人问询了几句,这厅内才又热闹了起来。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门外终才恢复了平静,幸郡王等人瞧到陆续有人来绣坊瞧这绣品,便告辞出来。岳明屹瞧到众人出去了,才走到心儿身旁,从怀中掏出一个红缎子包的东西来,递到心儿面前说道:“这是我贺礼。”
  心儿接了过来正要打开,却不妨他一把按在那缎子上,轻声说道:“回去了你再打开瞧。”
  她抬眼望了他一眼,他冲她眨了眨眼睛,接着说道:“这绣坊经你之手,变得与我们上次来时大不相同了。”他故意将那“我们”二字说得很重,心儿想到她给他绣那帕子正是在这里买得棉布,不由得也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来。
  他心中也欢喜起来,环顾了四周一圈,将目光落在那屏风上,缓缓说道:“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定会带你再去一次西北,你也好瞧瞧那胡杨变了还是没变。”
  心儿不妨他这么说,抬眼瞧着那黄叶似乎也分外鲜亮起来,她笑笑,轻声说道:“谢过三爷的贺礼。”
  他点了点头,朝外面望了一眼,又有些不舍地望了她一眼,柔声说道:“那我便先去了,日后再来瞧你。”说罢,便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妙人

  到了外面; 果然瞧到众人正等着自己,他便笑笑,只说道:“这绣坊的绣品倒是不错,一时多看了几眼。”所幸众人也并未多问; 只各自上马沿着街朝前走去。
  敏郡王回头瞧了瞧那绣坊; 说道:“六哥这位四表妹; 倒是位妙人。”
  幸郡王瞧他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忙说道:“八弟,你可不要动了旁的心思。”
  敏郡王冲他笑笑,问道:“四小姐可许了人家?”
  幸郡王轻轻摇了摇头; 说道:“倒是并未有婚约在身。”
  敏郡王笑了起来,说道:“那如何不能动心思?”他瞧到幸郡王微微皱着的眉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旋即问道:“莫不是六哥动了心思?”
  幸郡王并未答他,只低头轻轻抚了抚□□的马背。
  敏郡王拉了拉缰绳; 将马离他近了些,戏谑地说道:“六哥身边只有王妃一人,小弟一向不知道六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今日才知道; 原来六哥喜欢这般沉静秀丽之人。”
  幸郡王瞧了他一眼; 说道:“我可不像八弟,什么样的女子都喜欢。”
  敏郡王笑了起来,说道:“这世间的女子是环肥燕瘦、各有妙处,六哥日后便知道了。”
  幸郡王轻轻笑了笑; 不再搭话。
  敏郡王忽想到了什么,便对幸郡王说道:“六哥,小弟忽想到一事,有些不明白,为何方才提到驸马爷的事情,你们众人却都闭口不言?”
  幸郡王望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可知这驸马爷从前是娶过妻的?”
  敏郡王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似乎听说过,只是听闻这驸马爷的妻子悍妒,在府里闹出了人命,早被休了出去。”
  幸郡王望着他,缓缓说道:“你可知这驸马爷从前娶的妻子是何人?”
  敏郡王摇了摇头。
  幸郡王便说道:“这驸马爷从前娶得正是四表妹合心。”
  敏郡王闻言吃了一惊,半晌直摇头,说道:“六哥的这位合心表妹沉静温和,若是说她竟是那般恶毒之人,倒是难以置信。”
  幸郡王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不过是以讹传讹,若不是他将心儿送回穆家,他如何能迎娶淳安,当得了这驸马爷?”
  敏郡王想了一阵,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这驸马爷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是有眼无珠之人,这么聪慧娴淑的结发妻子不要,却一心要攀龙附凤,旁的不说,单说淳安这跋扈的性子,便够这驸马爷消受的了。”
  幸郡王没有再开口,似乎在想着什么,敏郡王也不再说话,脑中却仍想着这驸马爷的事情,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岳明屹与沈家兄弟跟在他二人身后,沈仲彦在岳明屹耳边促狭地说道:“岳三哥,今日心儿的绣坊开张,你倒是空着手来的。”
  岳明屹嘴角露出一丝笑来,也压低声音调侃他说道:“我可不像你这个亲哥哥,连最喜爱的《三色莲图》也舍得拿出来。若是让二奶奶知道了,你可要当心了。”
  沈仲彦听他提到二奶奶,心中有些不痛快起来,有些忿忿地说道:“这画是我收藏的东西,我愿意送谁便送谁,她可是管不着我的。”
  岳明屹不妨他有些气起来,忙笑道:“对、对,仲彦说得对极了。无论怎么说,心儿也是你的亲妹妹,将画送给自己的妹妹,也是情理之中。”他瞧到沈仲彦仍有些气着,便忙说道:“走,我们吃酒去,今日我做东。”
  沈仲彦这才笑了起来,忙对众人说道:“王爷,你们可听到了?岳三哥今日做东,请我们吃酒去。”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敏郡王忙说道:“这可是最好不过了,明屹可是皇兄身边的大忙人,平日想找他吃酒都难,难得今日他竟抢着要做东,我们自然要去了。”
  沈伯彦忽想到了什么,对沈仲彦说道:“二弟,你又胡闹了,今日我们还得去杨府贺喜去。”
  沈仲彦摆了摆手,说道:“有什么可贺的?我可不去,他杨墨如今是驸马爷了,登门去贺喜的人多着呢,也不少我们兄弟。我们还是一道吃酒去吧。”
  沈伯彦说不过他,只得辞别了众人,独自去了,而沈仲彦则同众人往一家热闹的酒楼去了。
  心儿在绣坊忙了半日,便也回到穆府去,到了百花坞内,她才想到岳明屹送的那包东西来。她展开缎子一看,原来是两册书,她拿起那书瞧到那熟悉的字体,不由得一怔。原来这两册书竟是她小时为草庐书坊抄写的经书,不知如何竟会在他的手中。
  她翻看着手上的经书,望着那小巧稚嫩的字迹,眼泪不由得一滴滴落了下来,她想到了从前在西北时的日子,更想到了她的母亲,她还记得当初她伏在炕桌上抄着经书的时候,母亲就做在一旁做着针线,绣几针母亲便看看她写的字,她脸上赞许的笑容就如同那西北的太阳,照得她浑身暖洋洋的。
  她小心地抚摸着手中的经书,就如同抚摸着儿时的珍宝一般。她忽然想到了岳明屹的话,若是他真能带自己回到西北去瞧瞧,可该多好,她便可以去哪胡杨林里走一走,去母亲坟前陪她说说话。
  想到这里,她心中忽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明晰,无论如何,她都要再回西北去瞧瞧,即便不靠着岳明屹,她靠自己也要回去瞧瞧去。她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心中忽然踏实了许多,她不再多想,只小心将那两册经书收在那紫檀木的匣子里,搁在柜上那对笑眯眯的五彩泥人旁。
  自从绣坊开张之后,心儿便常去绣坊照料。没几日敏郡王便又遣了人来,只说过些日子便是太后娘娘的寿辰,想着娘娘瞧腻了宫中绣品的富贵艳丽,特来这里订制了一架山水画的炕屏。
  都城中一些夫人、奶奶们听闻这凤来绣坊的物件颇为巧妙,连郡王爷也都瞧得上眼,竟要送入宫中,便都来瞧新鲜。一时这绣坊便渐渐热闹起来,不出几个月倒在都城内小有名气。
  这绣坊对面不远处便是一家酒楼,自从心儿常来这绣坊之后,岳明屹便也成了这酒楼的常客了。他无事便在这酒楼阁楼上一个靠窗的隔间内找个位子坐下,透过窗户,便正好可以瞧到绣坊的正门,他便一面呷着杯中的清酒,一面望着那绣坊出神。
  一日,他正坐在这酒楼上吃酒,忽瞧到有人一面掀了帘子朝他走来,一面说道:“四处找不到你,原来你又寻了一个好去处。”
  岳明屹抬眼瞧到正是敏郡王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幸郡王,他忙站起身来对二人行了礼,问道:“两位王爷如何寻到这里来了?”
  敏郡王一面在他对面坐下,一面说道:“六哥说是找你有些事,我是闲人一个,便跟着来凑热闹了。”
  岳明屹一面请二人坐下,一面叫小二添了碗筷酒菜,说道:“既然两位王爷来了,便要尝尝这里的酒,这酒是这家酒楼自己酿的,名叫‘须尽欢’,清淡爽口,比寻常的酒更好些。”
  三人坐定,那小儿便麻利地添了酒菜上来。岳明屹亲自给两位王爷斟了酒,二人尝了口,果然清甜爽口,自有一番味道。
  三人闲话了一番,岳明屹便问道:“王爷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幸郡王正要说话,却不妨敏郡王站起身来,一面往窗边走去,一面说道:“你二人知道我素来不染政事,我可不愿听这些,你们且说着,我先瞧瞧这外面的景致。”他说完,便在靠窗便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望着街道上往来的行人。
  幸郡王也不去管他,只压低了嗓音对岳明屹说道:“今日见过皇兄,他提到福建那里并不太平。”
  岳明屹闻言,不由得一怔,半晌才轻声问道:“可是福建的……”
  他话还没说完,幸郡王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冲他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岳明屹不由得倒吸了口气,轻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恐怕圣上不会视而不见。”
  幸郡王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圣上自然不会放任不管。听说都城内也有官员同福建那里往来甚密、通风报信,圣上已经在暗中调查此事了。”
  岳明屹有些吃惊,问道:“这都城中竟还有人如此胆大妄为?”
  幸郡王伸出一根手指在酒杯内轻轻沾了沾,在桌上写了个“宁”字。
  岳明屹望着那字,轻轻皱起了眉头,说道:“这家不仅仅是世袭的侯爵,还是皇亲国戚,如何会做出这样不知轻重的事,虽说圣上宽柔,可心中却对此事颇为介怀,若是龙颜震怒,丢掉爵位是小事,恐怕性命难保。”
  幸郡王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你说得一点没错,今日将此事告诉你,一来是你要多加小心,切不可和这家扯上半点关系。二来,想必不用多久,圣上定会派兵去福建,而你定会在其中。”
  

  ☆、要人

  岳明屹点了点头; 说道:“谢过王爷提点。”他想了想,还是问道:“只是听闻近来大长公主常去太后娘娘宫中请安,与娘娘甚是亲密,圣上若是有所举动; 或许会惊动了太后娘娘。”
  幸郡王想了想; 说道:“自从圣上即位之后; 大长公主便有心同太后娘娘亲近,可巧淳安不知为何竟一心要嫁给杨墨,太后娘娘被她气得险些病倒。大长公主便趁机在太后面前提到这杨墨的好处,并一心在当中牵线搭桥。偏巧这杨家老夫人也是有心攀附; 于是便有了杨家二奶奶悍妒毒死姨娘被逐出杨家一事。”
  岳明屹闻言,心中仍有些不屑,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杨家老夫人势力倒也罢了,只是杨墨他也竟是一心攀龙附凤。”
  幸郡王抬眼望了他一眼; 说道:“或许杨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听说这杨墨自从与心儿和离之后,便日日借酒浇愁。那日你也瞧到了,我们遇到他时; 他也是刚吃过酒。”
  岳明屹闻言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心儿在杨府的事情颇多蹊跷,他只当是杨墨喜新厌旧,没了姨娘便迁怒于心儿才将她逐出杨府,不想他竟有难言之隐; 若果真如此,那他与心儿二人岂不是被硬生生拆散的一对鸳鸯。
  他又想到了那日她说的话,原来这一年多来,果真是发生了许多事,或许她的心早已被杨墨占去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望向窗外,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疼了起来。
  幸郡王瞧到他并未开口,只当他不愿听这些传闻,便也不再言语,只望着那桌上那“宁”字渐渐褪去,只留下两痕浅浅的水渍,便转身对窗边的敏郡王说道:“八弟,可瞧到了什么?”
  敏郡王一面转过身来,一面说道:“可巧了,从这窗子正巧能看到六哥外祖母家的绣坊。”他说着,伸手指了指街对面。
  幸郡王径直走到窗边,果然便瞧到了“凤来绣坊”几个大字。他也笑了笑,说道:“果真是巧了。”他忽想到了什么,问道:“瞧到这绣坊本王忽想到一件事来,前几日八弟送给太后娘娘的那炕屏她老人家可喜欢?”
  敏郡王得意起来,对着岳明屹说道:“明屹你没有看到,太后娘娘寿辰那日众人都送了贺礼去,乌压压一片,不过都是些金啊、玉啊、福啊、寿啊,唯独本王这炕屏是独一份,太后娘娘欢喜得很,直夸本王,还赏了本王一大堆东西。”
  幸郡王笑了起来,说道:“我们都没赏赐,单单只有你这炕屏倒换了不少东西。”
  三人一面说笑着,一面漫不经心地望着外面。
  这时,一对五十上下的夫妇搀扶着走到绣坊门口,似乎瞧到了什么,那丈夫也不顾身旁妇人的拉扯,径直一瘸一拐的冲了进去。
  店内小二正在招呼客人,瞧到他进来了,忙说道:“这位客官,您先瞧瞧我们这绣品,可是上好的……”
  “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来!”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这人大声的打断了,厅内的人瞧到他凶神恶煞的模样,都有些怕了起来,索性放下手中的绣品,都匆匆离了这绣坊。
  两个小二也被他吓了一跳,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赔着笑脸说道:“这位爷,不知您找我们掌柜的有什么事?”
  那人伸手一指摆在那里的百子图,厉声说道:“你们掌柜的拐走了我的一双侄女,我今日便来讨个公道。”
  那小儿听他这么说,愈发摸不着头脑,忙问道:“您老可不能乱讲,我们这里卖的是绣品,这百子图也是我们绣坊的绣娘绣的,这和您的侄女有什么关系,怎么红口白牙地说我们掌柜的拐走了您的侄女呢?”
  那人烦躁起来,大声嚷道:“你少给我讲这么多废话,叫你们掌柜的出来,他自然明白!”他一面说,一面四处张望想找出那掌柜的,却不妨他身旁的妇人仍扯着他的袖子。
  他愈发气了起来,大声呵斥道:“都是你放走了她们,若不是人家找我要银子,我怎么会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你少拦着我,找到这两个丫头,我绑也得将她们绑回姑苏去。”
  那妇人只一面拉了他的袖口,一面苦苦哀求。那人甩开了他的手,仍不住得嚷着。
  心儿正在楼上绘花样子,听到楼下似乎有什么人嚷了起来,便起身下了楼。小二瞧到她下来了,便叫了声“掌柜的”。
  那人闻言,忙转过头来,瞧到是个女子,倒有些诧异,旋即又恢复了他一贯恶狠狠的模样,对心儿说道:“你就是这里的掌柜的?我问你,我那对侄女可在你这里,你趁早把她们交给我,我要带她们回家去。”
  心儿瞧到他二人风尘仆仆的模样,知道不是都城当地人,可却也想不到和他的侄女是谁,便问道:“您来这绣坊是来要人的?我这里只有绣品,并没有您口中所说的什么侄女。”
  那人上前一步,指着那百子图说:“你们伙计说这百子图是你们绣娘绣的,我侄女便是绣这百子图的人。”
  心儿这才明白过来,这对夫妇原来是大巧、小巧姐妹二人的姑母、姑父。她便说道:“原来你们是来找大巧、小巧的。她们正是我这里的绣娘,你们若是想见她们,自然看可以见到,可却不能把她们带走。”
  那人听说她姐妹二人就在这里,便也不管那么多了,只说道:“快,快把她们给我找来!”
  心儿对一旁的小二点了点头,那小儿便上了阁楼,不多时,便见到大巧、小巧姐妹二人走了下来。她二人不妨竟瞧到了凶神恶煞的姑父,不由得躲在心儿身后,忽瞧到他身后的姑母,忙冲到她面前,姑侄三人哭做一团。
  那姑父瞧到她姐妹二人,拉着便朝外走,口中还说道:“你们跟我回家去!要不是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我早就享我的荣华富贵去了!”他虽瘸了一条腿,可却力气极大,大巧、小巧二人哪里拗得过她,眼见着便被拖到了门外。
  心儿也跟到门外,瞧到他真要将二人带走了,忙命那两个小二将他拦下来。她走到他面前说道:“她姐妹二人虽是你的侄女,可却是我绣坊的绣娘,你不能将她二人带走!”
  那人一面仍拉扯着姐妹二人,一面说道:“你这绣坊将我两个侄女拐了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好,还留着她二人不肯走!”
  路上的行人瞧到这情形,倒都好奇起来,三三两两便围了过来,一时门口便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心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一心不想将她姐妹二人被他带走,便说道:“你要将她二人带回姑苏去做什么?是不是仍要将她二人卖到有钱人家去,好换了银子?”
  不想她这话正戳在那人的心口上,那人松了攥着姐妹二人的手,恶狠狠走到心儿面前,大声说道:“若不是你将她姐妹二人拐了去,我也不会被人家追着赔银子,我这腿也不会被打折了!”他越说越气,挥舞着的手眼见便要落在心儿身上。
  就在这时,忽见到一人伸手一把钳住了那人的手腕,那人吃了痛,忍不住“哎呦”一声叫了起来。心儿抬眼一望,正瞧到岳明屹满脸肃杀之气,冷冷地望着那人。
  心儿正要说话,却不妨他问那人说道:“你是什么人?竟来这凤来绣坊闹事?”
  那人仍被钳着手腕,一面咧着嘴角抽着气,一面说道:“这位爷,快松手,我与您可是无冤无仇,这凤来绣坊拐了我两个侄女,我并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将她们姐妹二人接回姑苏去。”
  岳明屹听他服了软,便松了手,瞧到他身旁哭作一团的两个女子,似乎有些眼熟,忽想到那日从济慈寺回来的路上搭救下的姐妹,心中有数。抬眼瞧到周围乌压压围了一大群人来,便对那人说道:“既然不是来闹事的,那便好说。”说着,他转身对心儿说道:“你先将她姐妹二人带回去,这里有我。”
  心儿点了点头,便带了大巧姐妹和她们的姑母一同进去了。那人虽心中不愿,可却也不敢妄动,只得眼睁睁望着她们走进了绣坊。那姑母仍有些不放心,心儿便宽慰道:“姑母请放心,他自有分寸。”大巧、小巧也劝了几句,那姑母才随着众人去后面厅内坐下了。
  岳明屹瞧着众人进去了,便将那姑父带到对面的酒楼里坐了下来,又命小二给他备了酒菜,询问了几句,才知道这姑父姓李,单字一个全。这李全本就饥肠辘辘,瞧到这满桌子的好菜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一旁的敏郡王瞧着这人吃得狼吞虎咽,倒也觉得稀罕,只兴致勃勃地瞧他吃东西。
  

  ☆、李全

  而幸郡王却瞧着岳明屹出神; 他三人本在酒楼说话,听到凤来绣坊似乎吵嚷起来,接着便瞧到一人拉扯着两个年轻女子走了出来,随着跟出来的便是心儿; 她似乎不愿这人将这两个女子带走。
  他正有些替心儿担心起来; 想要下楼去帮忙; 转头却发现岳明屹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楼,接着便瞧到他站在心儿面前,一把擒住了那人的手。
  他忽想到那日岳明屹对杨墨大打出手,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不想他竟有这样的心思。他又想到那日他仍去问了外祖母穆老夫人,穆老夫人虽未言明,可话语间的意思是心儿并无心嫁去王府、受自己照拂。难道是她心里有了旁人?他转头望着岳明屹,一时有些出神。
  待那李全吃饱喝足之后,岳明屹才问道:“那两位姑娘是你何人?你为何要将她二人带了走?”
  李全一肚子的委屈; 早想同人讲讲了,瞧到岳明屹这冷冷的模样,便知道是不好惹的,便也不敢大肆渲染了; 只说道:“这位爷有所不知啊; 方才那两人正是小的的妻侄女。她两人几岁上就没了爹娘,是小的和小的的婆娘将她二人辛辛苦苦拉扯大的。”
  说到这里,他抹了抹嘴,接着说道:“去年上; 小的替她二人寻好了亲事,那可是姑苏一等一的大户人家啊,庄子就有多少个呢。她姐妹二人心中也欢喜着呢,小的便收了人家送来的银子,可谁知道一天夜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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