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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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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儿忍不住哭了起来,说道:“祖母,心儿从前不敢为自己开口,凡事只等着母亲、等着祖母替心儿定夺。从前心儿便认定要嫁他,可却不敢开口,只等着旁人知道我的心思替我做主,终是阴错阳差,嫁入杨家。”
  “如今心儿明白了,事事还需自己定夺,如今心儿打定主意,便不再怕这世上的流言蜚语,也不怕日后的辛苦,心儿只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好好活一遭,不管日后如何,心儿都不会后悔。”她说罢,抬眼望着穆老夫人。
  穆老夫人点了点头,一面笑着,一面却落下泪来,祖孙二人相拥而泣,心中却都涌上几分喜悦来,孤身一人面对痛苦兴许让人害怕,可人人终究要走到这一步,只有迈过了这一步,人才会真正的长大了。
  到了晚间,穆老夫人又将老爷穆齐与大爷穆锦言请到仁心堂来。穆齐早已听蒋氏抱怨过了,得知母亲已拿定主意容心儿将这孩儿生下来,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脸色倒比平常要低沉了几分。
  穆锦言听闻祖母竟同意心儿将孩儿生下来,仍有些诧异,可不知怎的,心中竟也暗暗替心儿高兴,不管怎样,她终还是将这孩子保了下来。
  瞧到众人都不言语,穆老夫人便说道:“我知你父子二人在太医院当差,这风言风语不免会飘到你们的耳朵中,只是你们要记住了,无论如何,都不能伤了心儿这腹中的孩儿,他毕竟是一条性命,兴许也是心儿这后半辈的依靠了。”
  穆齐闻言,微微有些动容,想到了妹妹梨苏,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母亲说的话,儿子记住了。”
  一旁的蒋氏动了动嘴,抬眼瞧到穆齐低下头去,忍不住叹了口气,便也不再言语。
  穆老夫人瞧在眼中,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却也不愿说穿,只摆了摆手,众人便退了出去。
  

  ☆、伯母

  自从得知心儿有了身孕之后; 穆老夫人便将她留在穆府好生休养,绣坊的事情便交到秋露手中,可秋露仍需照料着半岁的怡儿,加之要到年节了; 府内事多; 愈发无力照料绣坊。
  好在绣坊内有李姑母在; 倒也颇令人放心,这李姑母大小事宜都能应付的了,再加上到了腊月,绣坊只将绣好的物件送出; 将其余的银子收回便可,并无其他需要留意的。心儿倒也难得清闲,只日日闲在院内,得空便去秋露那里逗逗怡儿。
  一日,心儿正在屋内绣着一个绛红的肚兜; 抬眼便瞧到一个小丫鬟捧了日日用的补汤送了过来,只是那小丫鬟的每一步都走得分外小心些,似乎是极力想稳了心神,可却太过小心了; 那汤碗却微微颤了起来。
  心儿笑笑; 抬眼瞧到那托盘上青白的缠枝汤碗,忽觉得分外熟悉些,她忽有些恍惚,不由得望向那丫鬟。
  那丫鬟似乎并未瞧到过; 瞧着眼生,那丫鬟见她望着自己,忙避开她的眼睛,只垂下眼恭谨地立着,可她的手却微微颤了起来。
  绿果正要去接那汤碗,却不妨心儿忽拉住了她的手。她忙收了手,只望向心儿,心儿便对那小丫鬟说道:“今日倒是换了你来送这汤。”
  那小丫鬟手一颤,忙说道:“平日送汤的姐姐今日有事,便让我给四小姐送了汤来。”
  心儿望着她的眼睛,这躲躲闪闪的眼神似乎许久未瞧到了,不想离了杨府,竟仍能瞧到这样的眼神,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且放在桌上吧,我刚用过点心,一时倒吃不下。”
  那小丫鬟抬眼瞧了心儿一眼,轻声说道:“这汤放凉了便不好了,四小姐还是少用些吧。”
  心儿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道:“既放凉了便不好了,那倒是可惜了,不如,你用了便好了。”
  那丫鬟不由得浑身一颤,忙说道:“这是四小姐的汤,我如何敢用?”
  心儿笑笑,说道:“你不敢用,并不是因这汤是我的,而是因你知道这汤里的玄机。”
  那丫鬟闻言不由得慌了神,抬眼瞧着心儿射来的目光,慌忙跪了下来,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四小姐明察。”
  心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想必你也不知道,我也不怪你,你回去吧。”
  那丫鬟忙捧了那托盘要走,不妨绿果一把拦住了她,只说道:“这汤既是给四小姐的,那便留下吧。”
  那丫鬟也不顾那么多了,忙将托盘留在桌上,便忙走了出去。
  绿果抬眼望着心儿,问道:“小姐,这汤?”
  心儿低头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是去瞧瞧夫人吧。”绿果应了,主仆二人便去了夫人蒋氏的院子里。
  蒋氏似乎也料到心儿要来,瞧到她来了,倒也不吃惊,只遣退了身旁的丫鬟,一时屋内便只留了二人。
  蒋氏望着她,缓缓问道:“你都瞧出来了。”
  心儿笑笑,说道:“心儿从前在杨家,日日便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人也多了几个心眼。”
  蒋氏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怕你怪我,我也不怕你恨我,你知道你若是将这没爹的孩子生了下来,旁人会如何讲我们穆家。”
  心儿点了点头,说道:“伯母担心的,心儿明白。”
  蒋氏瞧了她一眼,她长得可真像她娘亲,只是如今的穆家已经不是在西北时的穆家了,再容不得这有辱门楣之事发生了。她想到这里,轻声说道:“以你这孩儿,换了穆家的名声,想必这孩儿也是愿意的。”
  心儿望着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伯母,无论怎样,这孩儿终究是无辜的,他既来了,我们谁都不能拿了他的命去,心儿不能,伯母也不能。”
  蒋氏摇了摇头,说道:“你这般,可为穆家想过?你虽是沈家的后人,可如今也算得是穆家的人,你要为老爷、为锦言着想啊。”
  心儿忍了泪,轻声说道:“心儿犯了错,无辜牵连穆家,心儿心中也有愧。心儿生在穆家、长在穆家,早已将穆家视为自己的家,又如何不会爱惜穆家的名声,可错已铸成,心儿如今只想保下这孩儿!”
  蒋氏转过头不去望她,她便缓缓跪了下来,说道:“伯母,穆家的名声有我们穆家众人来维护,可心儿腹中这孩儿,唯有我这娘亲才能护得了她,若是我都不护着他,那谁才能保得他的平安呢?”
  蒋氏也落下泪来,望着地上的心儿,缓缓说道:“心儿,你当真要为了这未出世的孩儿,置穆家的声名于不顾?”
  心儿拭了泪,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伯母,心儿从前在祖母面前已经说过了,不管怎样,心儿都要将这孩儿生下来,还望伯母成全。”
  蒋氏长叹了口气,说道:“心儿,我是瞧着你长大的,又如何舍得你这般。只是今日的日子,不知有多少苦等着你。”
  心儿冲她笑了笑,眼角却涌上泪来,轻声说道:“有伯母这句话,心儿和这腹中的孩儿便放下心来。”
  蒋氏拭了泪,不再言语,心儿便缓缓站起身来,离了她,她望着她清瘦的身影走远了,才垂下手来,只颤声说道:“作孽,真是作孽啊。”
  心儿回了百花坞,才觉得浑身没了力气,绿果忙扶了她在榻上躺好了,她才终长吁了口气,只轻轻从枕下取了那玉佩出来,缓缓摩挲着。
  绿果小声问道:“小姐,此事要去禀了老夫人吗?”
  心儿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想必夫人也该明白我的心思了,只是日后,还需小心些。”
  绿果应了一声,心儿便合上了眼,那玉佩上的温热传到她掌心,她不由得想到岳明屹来,不知他在福建怎样。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保得他这孩儿,待他回来了,瞧到这孩儿,那狭长的眼中定会闪着笑意。
  她不再想,只握紧了那玉佩,沉沉睡了去。
  转眼便到了二月,歇了一个月的绣坊又开门迎客,心儿过了头三个月,只觉得身上分外轻松了些,实在闷得慌便同秋露一道去绣坊瞧瞧。心儿本就瘦削,因天寒着,穿的厚重,便难瞧得出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绣坊众人并不知她有了身孕,只当是年前忙碌累坏了身子,仍需好生调养着。那李姑母一人操持着这凤来绣坊,倒也没出什么纰漏,只那绣样实在有些难了,便才到穆府来问心儿。
  心儿本就闲着,便常盼着她来,几人一同商议着那绣品的模样、颜色、用针、用线,时间倒过得更快些,她便也没那么闷了。
  一日,秋露趁着怡儿睡熟了,便到百花坞来同心儿说话,心儿正绘着花样,瞧到她来了,也高兴起来,忙迎了上去。
  秋露瞧她气色不错,便说道:“你这腹中的孩儿定是个懂得心疼娘亲的孩子,从你有了身孕,便只见你吐过那么一两次。”
  心儿笑笑,抚了抚肚子,说道:“他知他还未出生,便有众人护着他,他心里放心了,便不再胡来了。”
  秋露伸手抚了抚她的肚子,说道:“旁人怎样可不当紧,当紧的是你这做娘亲的,一心全在这孩子上,我听绿果说,你竟还冲着肚子讲话呢。”
  心儿“扑哧”笑了出来,瞧了一眼绿果,绿果忙笑道:“绿果去给两位主子倒茶了。”说罢,便笑着转身去了。
  “这绿果倒愈发机灵了。”秋露一面望着她走出去,一面笑着说道。
  心儿低头望了望自己的小腹,轻声说道:“他爹爹不能在他身旁,我这做娘的,自然要好生照料着他,同他多讲讲话,他便不会闷了。”
  秋露忽听她提到这孩子的父亲,便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愿提,我便也不敢问,这孩儿的爹爹可是心儿口中那位旧识?”
  心儿点了点头,说道:“正因是他的孩儿,我拼了命便也要将这孩子生下来。”
  “可我便不懂了,他既待你情深义重,可为何偏偏不能娶你?即便他有了妻室,也不能弃你母子与不顾。”秋露忍不住说道。
  心儿摇摇头,说:“事出有因,他并不是弃我们母子与不顾,日后嫂嫂便知道了。”
  “也罢,你不愿说便罢了。”秋露缓缓说道,“每次瞧到你,我总会想到鸣儿,若是我当初有祖母这样的气魄便好了,也不会将鸣儿送了回去,让她丢了性命。”
  心儿也想到鸣儿那娇憨的模样,轻叹了口气,说道:“若不是历经穆家兴衰,祖母兴许也不会如此开明,当时嫂嫂也是不得已,想必鸣儿姐姐泉下有知,也不会埋怨嫂嫂。”
  秋露点了点头,又忙拭了眼角的泪,说道:“也罢,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伤心事来。”
  心儿笑笑,伸手抚着自己的腹部,忽觉得腹中似乎有什么在动,像一根手指在里面轻轻弹了弹她的肚子。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只将手紧紧贴在腹上,半晌那“手指”又轻轻弹了一下。她抬眼望着秋露,说道:“嫂嫂,他动了!”
  秋露闻言也惊喜地将手放在她腹上,果然,里面又轻轻动了一下。
  秋露也笑了起来,说道:“果真在动呢!”
  她正说着,便听到身后有婆子说道:“四小姐,绣坊的人来了。”
  二人回过头来,这才瞧到李姑母同大巧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屋内。秋露一愣,忙将手从心儿腹上拿开,而心儿却仍抚着肚子,眼中满是光彩。
  

  ☆、不安

  李姑母与大巧听到了方才的话; 又瞧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只笑着对心儿说道:“又来叨扰两位掌柜的了,敏郡王妃定了一副刺绣; 还需掌柜的定夺。”
  心儿才回过神来; 笑着点了点头; 一面命人捧了茶来,一面让她将这刺绣的大概说了一番,听完之后,她与众人商议了一番; 才将这绣样定了下来,李姑母与大巧也不敢多留,只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了百花坞。
  二人离了穆府,便往绣坊走去,一路二人都没多言语; 快到绣坊时,大巧终还是忍不住说道:“姑母,掌柜的自从去年年节前便忽的不来绣坊了,我只当是她受了累; 且又未听说掌柜的出阁; 却不想竟是有了身孕。”
  李姑母忙将手指放至唇边“嘘”了一声,说道:“这有身孕可是女人的一桩大事,既然掌柜的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便只当做不知; 此事万万不能再旁人面前提起。”
  大巧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不妨身旁忽蹿出个人来,二人吓了一跳,仔细一瞧,原来是姑父李全。李全一瘸一拐地凑到二人面前,问道:“你们娘俩说什么呢,谁有了身孕了?”
  二人不妨他竟听了去,不由得面面相觑,李姑母忙说道:“你又浑说什么呢,哪里有人有身孕了?”
  那李全瞧了二人几眼,便也不问了,只伸手对李姑母说道:“快把那散碎银子给我些,我要买酒去。”
  李姑母一听他又要吃酒,也气了起来,忿忿说道:“你日日只知道伸手要银子,我在绣坊的工钱全都给你拿了去还不够,连大巧、小巧你也不放过,常伸手来要银子。今日我索性告诉你,我再没银子给你去吃酒了!”
  李全哪管那么多,仍说道:“你少次次这么糊弄我,如今这掌柜的撒手不管,绣坊还不是你说了算,你拿些银子出来,还不是容易事?”
  李姑母“呸”地啐了他一口,说道:“亏你讲得出这吃里扒外的话来,若不是穆掌柜的,你哪里来的银子在都城置了院子,更哪里能日日吃得到酒?”
  李全听她这么说,也有些恼了,只说道:“这少将那掌柜的夸得那么好,这银子可不是你们掌柜的给的,给我银子这人,八成是瞧上了那掌柜的,才出手大方,给了这笔银子。”
  李姑母听她这么说心儿,也气了起来,伸手便要去扯他的衣裳。他倒是像忽想到了什么似的,呆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忙躲过她的手,身子不由得一个趔趄,险些倒了下去。
  他忙站稳了,瞧了她二人一眼,一面转身朝后走,一面说道:“臭婆娘,不给倒也罢了,竟还要动手。”说罢,也不要银子了,一瘸一拐地跑远了。
  大巧瞧她走了,忙扶了她说道:“姑母,您少生些气吧,好歹前些日子姑父都没来找您讨银子。”
  李姑母叹了口气,说道:“他若是日日来讨我要,我这心里还放心些,若是他不来讨银子还四处吃酒,我愈发要担心了,不知他为了这银子,又做了什么昧良心的事来。”
  大巧忙又宽慰了她一番,姑侄二人才回到绣坊去。
  一日,心儿闲来无事,便顺手拿起一册书瞧了起来,瞧了几眼,便觉得腹内胎儿动弹得欢,便索性搁下书,从枕下将那墨黑的玉佩拿了出来,一面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一面柔声说道:“孩儿,你可是同娘一样也想爹爹了?爹爹不在你身旁,你若是想他了,便只将这玉佩当成爹爹。”
  她正说着,便见秋露走了进来,她忙将玉佩收在枕下,笑道:“方才只听她们说嫂嫂去了绣坊,不想你这么快便回来了。”她一面说,一面从榻上下来,二人便在绣墩上坐了下来。
  秋露接过绿果捧来的茶,吃了一口,才笑着说道:“今日无事,便去绣坊瞧了瞧,有李姑母操持打理,倒不需我们再管什么。”
  心儿点点头,说道:“嫂嫂说得没错。心儿今日还想着,如今已经是四月了,天气也暖了起来,明日请了人来给绣娘们再做身轻薄些的衣裳吧,她们身上穿的还是年节上的。”
  秋露点头笑道:“你这个掌柜的倒也少见,隔三差五便给些好处给她们,不是做衣裳,便是给首饰,前些日子才给的那金耳坠子我瞧着她们还戴着呢。”
  心儿也抿嘴笑了起来,正要说话,却不妨秋露忽想到了什么,抬眼瞧了心儿一眼,敛了笑,只说道:“忽想起今日在绣坊还遇到一件事,回来的路上我想了一路,终还是得告诉你一声。”
  心儿不知她要说什么事,仍带着笑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还能让嫂嫂一路上都在琢磨着。”
  秋露抬眼望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今日绣坊接了一桩活,本也没什么不同寻常的,不过是太后娘娘的寿辰要到了,宫里的人瞧到去年敏郡王送的炕屏太后娘娘喜欢,便也寻了过来,只说要绣一件仕女图的挂绣,连那仕女图的原图也拿了来。可不想那人却是、却是淳安长公主身边的人。”
  心儿不妨竟是淳安长公主,也微微吃了一惊,瞧了秋露一眼,问道:“竟是她?”
  秋露点了点头,便接着说道:“我听说是她,便有些犹豫起来,只待那侍女拿出卷轴来,我便寻了理由想推脱她,只说如今已是四月,而太后寿辰是六月,时间仓促,恐怕不能完成。”
  “谁知那侍女却不肯依,只说是太后娘娘也想再瞧瞧凤来绣坊的绣品,绣坊不肯接,便是要违了太后娘娘的心意了。”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既将这话讲了出来,无论是谁也都要将这活接了下来。”心儿淡淡说道。
  秋露忙点了点头,说道:“我无法,只得接了下来,过一个半月,那侍女便会来取。”
  心儿一面低头抚了抚肚子,一面说道:“嫂嫂也知道长公主那日曾来过绣坊,心儿瞧得出她对我颇为介怀。可如今她竟让我们为太后娘娘绣这生辰贺礼,此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秋露也有些不明白,只说道:“我心中隐隐也有些不安,可思来想去,仍想不出她究竟想做什么,莫不是这仕女图有什么不妥,犯了太后娘娘的忌讳?可终究还是怪不到我们头上,终还是长公主送了去的。”
  心儿想了想,说道:“思来想去,仍不明白她的心思,只是总觉得此事哪里有些不对,嫂嫂,无论如何也要嘱咐李姑母多加小心。务必按照那侍女图来,一点差错也不能有。”
  秋露点了点头,心儿仍有些不放心,她想了想,想嘱托秋露几句,可心中却也有些乱了起来。
  秋露便笑了笑,说道:“兴许是你我多想了呢,或许就是太后娘娘喜欢我们绣坊的东西,听说长公主最受太后娘娘疼爱,她便也要讨娘娘的喜欢,才来我们绣坊的。”
  心儿点点头,忽想到了什么,便说道:“嫂嫂,下个月是幸郡王妃的生辰,你若是瞧到了王妃,便问问,太后娘娘可有什么忌讳的?王妃是太后娘娘的侄女,定然是清楚的。” 
  秋露点了点头,又瞧她微微蹙着的眉头,忙宽慰道:“好了,心儿,眼瞧着再过三个多月你便要生了,可万万不能思虑过度,你只好生养着,好歹绣坊有李姑母和我在呢。”
  心儿笑笑,姑嫂二人又心不在焉地说了几句,秋露才离开了。
  到了五月,秋露便随着穆老夫人、蒋氏去了幸郡王府。她心中记挂着淳安长公主的事情,便细细问了幸郡王妃。
  幸郡王妃性格和善,便将太后娘娘的忌讳细细讲给秋露听。秋露将她的话小心记了下来,到绣坊与那《牡丹仕女图》对照了一番,都没找到半点不妥的地方,她这心才略放了下来,只将此事一一告知了心儿。
  心儿听她这么说,也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触犯了太后娘娘的禁忌,便不会犯下大错。无论长公主她想做什么,至少能保得了穆家、保得了绣坊。
  她这紧绷的心总算是放松了下来,便也不再常请了李姑母小心叮嘱她了,只瞧到秋露时只问几句,好在一切顺利,大巧、小巧姐妹二人的手艺愈发精湛了,绣这仕女图,倒得心应手,众人愈发是松了口气。
  心儿不再多想着绣坊的事,只瞧着腹部一天天大了起来,心中也更加期盼起来,不知他是男是女,更不知他长什么模样,若是岳明屹回来后,他可否能认出这便是他的骨肉?
  想到岳明屹,她又有些担心起来,他一去已经半年多,却无半点消息,不知他在福建可还顺遂,更不知他何时才能回来,何时才能瞧到他的孩儿。她想去打听他的消息,可却又不知该问谁,便只等着好了,想必若是大军有什么消息,定会传到都城来,如今没消息倒未尝不是件好事。
  她这么思量着,便听到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原来是绿果带了绣坊的绣娘走了来。心儿瞧到那绣娘急匆匆的神色,忙问道:“可是绣坊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除夕了,祝各位小主新春快乐,新的一年开开心心,顺顺利利!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爱你们~~~

  ☆、跋扈

  那绣娘点了点头; 忙又摇了摇头,只说道:“掌柜的,算不得是出事,只是今日是将那绣好的侍女图送去驸马府的日子; 不想一早长公主竟亲自来取了。李姑母也不敢怠慢了; 只好生招呼着; 却不想那长公主不急着取走那绣品,只说是要见掌柜的。”
  心儿不由得吃了一惊,问道:“长公主可说有何事定要我亲自去?”
  那绣娘摇了摇头,说道:“长公主什么都不说; 只说,只说掌柜的好大的架子,长公主来了都躲着不肯见。”
  心儿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肚子,想了想,说道:“不知嫂嫂去可行?”
  那绣娘忙说道:“长公主指明说是要、要四小姐去。”
  心儿站起身来; 缓缓走了几步,说道:“既然长公主等在绣坊内,又指明了要我去,想来不去便也说不过去了; 绿果; 替我换件衣裳,我们便去绣坊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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