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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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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老夫人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若是知道这四小姐是几个月的身孕,便也能猜得出七八分。”
  孙嬷嬷笑笑,说道:“老夫人不急,待这四小姐生下了,老夫人知道这孩子的生辰,自会知道了。”
  岳老夫人长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年岁越大,反倒越沉不住气了,得知这四小姐有了身孕,我这老婆子竟有些盼着是明屹的骨肉。他们兄弟几人都成了亲、有了后,唯独明屹,最让人放心不下,若是闭眼之前能瞧得到他的骨肉,我这老婆子也便安心了。”
  孙嬷嬷听她这么说,忙说道:“老夫人身子好着呢,定会瞧到三爷成亲、瞧到三爷的孩儿,听他叫您一声‘曾祖母’。”
  岳老夫人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如今倒是日日得那参汤吊着,想必也挨不过多久了。”
  孙嬷嬷面露不忍,忙说道:“您这咳疾不过是受了风的缘故,穆家大爷说了,养几日便好了,您也别再多想了,只静心养着,您好歹也为三爷想想,若是他回来瞧不到您,这心儿得有多难过。”说到这里,她也有些哽咽起来。
  岳老夫人笑笑,说道:“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也得等了明屹回来。不过在他回来之前,老婆子我还是得弄清楚,穆家四小姐这孩儿究竟是不是明屹的。”
  孙嬷嬷一面拭了泪,一面连连点头,岳老夫人便接着说道:“人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这几日我总想着去年我生辰上,明屹究竟在不在?”
  孙嬷嬷笑了笑,说道:“老夫人寿辰,三爷如何会不在,还送了幅手绣的心经给老夫人做贺礼,老夫人您欢喜的很呢。只是三爷贪嘴,吃醉了酒便早早回房歇着了。”
  岳老夫人也想了起来,说道:“我记起来了,那心经正是凤来绣坊的手艺,我还夸了一番呢,明屹瞧着也高兴的很,只是这孩子吃酒从来不会醉的,那日没吃多少竟会醉了。”说到岳明屹,她眼角便带了几分慈爱的笑。
  孙嬷嬷也笑了,说道:“后来老夫人放心不下,还命人去三爷院子里瞧了瞧的,不想三爷已经歇下了,屋内黑灯瞎火的,倒像没人似的。”
  岳老夫人听她这么说,浑浊的眼睛忽亮了起来,抬眼瞧了她一眼,问道:“你说会不会是那日?”
  

  ☆、诘问

  孙嬷嬷倒吸了口气; 忽想到了什么,说道:“第二日一早老夫人恐怕三爷醉酒不适,命老奴送了汤去给三爷醒酒,老奴倒并未瞧得出什么端倪; 却听得三爷身边的福锁他娘又在数落福锁了; 只说他昨夜大半夜才一身酒气的回来; 怀里还抱着个酒坛子,还说什么‘寻欢作乐’,可把他娘给气坏了,生怕他误了事。”
  岳老夫人一面摩挲着腕上的念珠; 一面说道:“福锁一向最是稳妥,若不是明屹点头,他定不会出去吃酒的。你去他娘那一趟,问两句也便清楚了。”
  孙嬷嬷点头应了,转身便朝外走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才见她走了进来,岳老夫人忙问道:“可瞧出什么了?”
  孙嬷嬷便说道:“福锁他娘只说那日掌灯之后,福锁便出去了,到了半夜才吃了酒回来; 是捧了一坛酒回来; 他口中说着‘寻欢作乐’,原来是这酒的名字,这酒便叫‘须尽欢’。”
  岳老夫人笑笑,说道:“如今这酒楼可真是会做生意; 不过是一坛酒,还取个怪里怪气的名字。”
  孙嬷嬷没有笑,只望着她,缓缓说道:“老奴也打听过了,这酒都城中只有一家有,是三爷常去的一家酒楼,而这酒楼正与凤来绣坊隔着一道街。”
  岳老夫人抬眼望了她一眼,半晌,才缓缓说道:“既是明屹常去的酒楼,想必那小二也能认出明屹来,派个稳妥的小厮去酒楼问问吧。”
  孙嬷嬷应了一声,只转身出去寻人了,而岳老夫人则瞧着腕上的念珠出神。
  且说心儿自从动了胎气之后,行事便万分小心,足足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天才敢到院子里走走。却也不敢走动太多,最多不过去穆老夫人那里请安,平日只在院里起瞧瞧那花草,心中便常盼着秋露来,姑嫂二人讲讲话,日子倒也过得快些。
  秋露知她不常去绣坊,自不知道自从那日之后,绣坊的境况一落千丈,如今已是门可罗雀,生意萧瑟。她恐心儿听了又动了胎气,便也不同她讲,只拣了怡儿的好笑事说给她听,她听着高兴,只一心盼着自己腹中的孩儿也如怡儿般乖巧可人。
  一日,心儿正在院子里瞧绿果将那大红的凤仙花一朵朵摘了下来,小心放在白瓷碗里,只等着捣碎了染指甲。
  心儿正拿起一朵凤仙花闻着,便瞧到高嬷嬷走了进来,她瞧到心儿气色不错,映着那红艳艳的凤仙花,脸上更多了几分红润来,她便笑道:“四小姐今日气色瞧着可真好。”
  心儿将手中的花搁下,说道:“日日这么养着,自然便好了。”
  高嬷嬷笑笑,说:“再过二十多天便到日子了,四小姐仍要好生养着。”
  心儿笑笑,忽想她来定是有事,便问:“妈妈今日来可有什么事?”
  高嬷嬷敛了笑,说道:“沈家大老爷来了,想见见小姐,老夫人说见不见还需小姐自己定夺,只请沈家老爷在内厅等着。”
  心儿不妨父亲沈青正竟来了,知他定是听说自己有了身孕才特意过来。她想了想,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沈家老爷来了,见见倒也无妨。”
  绿果忙搁下手中的碗,上前扶了她的手,轻声问道:“小姐,你当真要去见沈家老爷?”
  心儿瞧出她眼中的担心,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如今都城风言风语,沈家老爷迟早是要知道的,我总不能一直躲着他。”
  主仆二人到了内厅,便瞧到沈青正已在里面,一年多未见,他并没无太多变化,只是眉间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心儿将绿果留在外面,自己缓缓走到他面前,叫了声“父亲。”
  沈青正回过神来,瞧到她大腹便便的模样,仍还是倒吸了口气,说道:“心儿果真是有了身孕。”
  心儿轻轻抚了抚高高隆起的腹部,说道:“父亲此次来,想必已经知道了。”
  沈青正望着她的眼睛,她像极了她的母亲,只是不知梨苏当年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也是否是这般从容?他轻叹了口气,说道:“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为父定不会相信这都城中的传闻。”
  心儿笑笑,说道:“父亲今日来,难道只是为了瞧瞧心儿有没有身孕?”
  他摇了摇头,说道:“自你出生,为父便不曾在你身边,你十一岁上没了娘,为父第一次瞧到你时,你已经十二岁了。为父心中常觉愧对你娘,便暗下决心要好生补偿你,让你认祖归宗,日后能寻得一门好亲事,为父这心才能安稳些。”
  说到这里,他长叹了口气,瞧了心儿一眼,说道:“不想人算不如天算,朝中风起云涌,为父为保沈家,不得不委屈了你,终还是将你送来了穆府。这些年为父整日为项上这顶乌纱奔波,却无暇顾及你,让你在杨家受尽委屈,如今竟又发生了这样的事,都怪为父未能好生照料你。”
  心儿瞧到他眼神中的愧疚与悔恨,原本平静的心忽觉有些烦躁起来,她望着他,缓缓说道:“父亲无需自责,女儿所做之事是有辱门楣,可却是女儿心甘情愿。女儿从未后悔,不怪自己,更不会去怪父亲。”
  他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怪为父,可为父心中却常自责不已。”
  心儿望着他的眼睛,终还是问道:“令父亲如此自责不已的究竟是未能陪伴照料我们母女,还是女儿未成亲便有了身孕?”
  他不妨她这么问,抬眼望了望她,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心儿,为父知道你心中责怪为父丢下你母女二人不闻不问,可为父也有难处。”
  “不,”她摇了摇头,说道,“女儿虽从小便渴望能有父亲陪伴,可从未因此怪过父亲。只是今日,父亲的愧疚,倒让女儿觉得分外沉重,如同一个巴掌打在女儿的脸上。”
  他望着她,她仍是那样沉静俊秀,可眉眼间似乎多了几分果敢与刚毅来,他不由得有些恍惚,这还是从前那个柔弱乖巧的心儿吗?
  她瞧着他有些失神,知自己方才的话或许有些重了些,便避开他的眼睛,只在他一侧的椅子上缓缓坐了下来,低头抚摸着肚子,等着他开口。
  半晌,他才缓缓说道:“也罢,为父只问你,这孩儿的爹爹是谁?你一个还未再许人家的女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孩子留在身边。”
  心儿抬眼望着他,问道:“父亲想如何?”
  他叹了口气,说道:“不管他是谁,都要将你娶了去,他做下这样的事,不能不闻不问,让你一人将这孩儿生下来。心儿,以后的日子还久,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你都不知道。”
  “恕女儿不孝,不能告诉父亲这孩儿的爹爹是谁。”心儿摇了摇头,“他眼下也不能将女儿娶了去。”
  他不由得站起身来,说道:“心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隐瞒下去。即便是做妾室,也总比你这样无法见人的好。”
  他的话如同一枚细针,直直刺入她的心口,她不由得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女儿从前也同父亲这般想,男□□妾成群最寻常不过了,不管是发妻还是妾室,终得同旁的女人守候着同一个男人。”
  “可当女儿伤心欲绝离了杨家之后,心中才明白,若是他心中真有你,便不会再放得下旁人,更不会伤了你。若是他三妻四妾,便不能是女儿的夫君。”她缓缓说完,只直直望着他。
  他不由得倒吸了口气,说道:“心儿,你这说得是什么话?若是你真这般想,恐怕再难寻到亲事。”
  心儿垂下眼,缓缓说道:“若遇不到这样的人,女儿此生便不会再嫁,只一心将这孩儿养大。”
  沈青正缓缓坐了下来,说道:“心儿,你这是何苦?你娘付错了人,难道你也要赴你娘的后尘?”
  心儿望着他,缓缓说道:“娘亲有没有付错人,或许只有父亲心中明了。只是在娘亲心里,她并没有后悔过,如今,女儿也不会。”
  他皱起眉来,正要说话,却不妨身边的周泰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问道:“昭勇将军如此匆忙地请我去,可是福建出了事?”
  周泰点了点头,他想了想,不由得倒吸了口气,问道:“可是岳家三爷出了事?”瞧周泰仍是一脸焦急,他不由得站起身来。
  心儿听到他提及福建,心中一动,便也认真听着,不妨听到他的第二句话,只觉得浑身泛起寒意,心渐渐沉了下去,似乎直沉到了腹中,才一阵阵疼了起来。她不由得“哎呦”一声叫了出来,伸手抚着腹部。
  

  ☆、凶险

  沈青正不妨她忽叫了出来; 再一看她的脸忽变得一丝血色都没有,只痛苦地弓着身子抚着肚子。他不由得吓了起来,忙上前扶了她,对外面大声叫道:“快来人啊; 快啊。”
  绿果与外面的婆子忙冲了进来; 瞧到心儿的模样都暗叫不好; 忙一面抬了软轿来,将她送回至百花坞,一面命人禀了穆老夫人。
  沈青正忙见过了穆老夫人,只嘱咐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心儿的身子; 便匆匆离了穆府,往昭勇将军府去了。
  穆老夫人忙去瞧了心儿,见她已不住得喊痛,下面也见了红,知道是要生了; 忙遣人去请了产婆来,所幸老爷穆齐今日不当职,穆老夫人也忙将他请了来。他为心儿诊了脉,知是要生了; 忙又命人取了几味补气助产的药材; 煎了给心儿服了。
  心儿只觉得如同千万双手拉扯着她的腹部,让她疼痛难忍。可她心中的痛却更加折磨着她,听周大爷所说,那便是岳明屹在福建出了事; 若是他回不来了,这孩子便再瞧不到他爹爹的模样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紧咬着双唇,可眼泪还是扑簌簌落了下来。
  绿果瞧到她眼角的泪,只当是她疼得紧,也不由得红了眼眶,哽咽着说道:“小姐,你再忍忍,产婆方才说快生了。”
  心儿点了点头,嘴边便泛起丝丝血腥气来。一旁的婆子瞧到她竟咬破了嘴唇,忙取了快干净的帕子来,说道:“小姐,你若是痛就咬着这帕子。”她一面说一面将这帕子放在她口内。
  她摇了摇头,只紧紧拉了绿果的手,用尽力气说道:“绿果,无论如何,也要保下这孩子!”绿果忙含泪应了,她才闭上眼睛,死死咬住口中的帕子,腹中的绞痛与心头刀割般的痛混在一起,让她痛不欲生。
  众人都在外面焦急地等着,产婆已经在里面两个时辰了,却仍不见心儿生产,众人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先前本就动了胎气,如今还未足月便要生产,恐怕是凶多吉少。众人不敢再想下去,只强装镇静地等着。
  心儿不知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似乎已用尽了,可这孩儿却仍不出来。那产婆也急了起来,只不住地说道:“再用点力,再用点力,快出来了,快出来了。”
  绿果一面替心儿拭着额头上的汗,一面说道:“小姐,快好了,你只用力便是了。”
  心儿摇了摇头,她再无半点力气了,她太累了,她只想歇歇,哪怕只合一阵眼也是好的。想到这里,她忽觉得眼皮有些重了起来,忍不住轻轻合上了眼。
  那产婆抬眼瞧到她竟要合上眼睛,忙大叫了起来:“四小姐,你可不能睡着了啊,孩子的头快出来了,你得加把劲,若是你没了力气,你这孩子便再也出不来了!”
  心儿听她的话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用力睁开眼睛,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自己在何地。绿果忙拍着她的脸,说道:“小姐,你可不能睡过去啊,腹中的孩儿还想见见娘亲呢,你不能让他既没爹爹又没娘亲啊。”
  心儿只觉腹内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她想到了岳明屹,他若是真的有什么不测,我总得为他留下后人,即便今日拼了性命,九泉之下再见到他,也算是有个交代。想到这里,她咬紧了口中的帕子,向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产婆瞧到她终用了力气,再一瞧那胎儿似乎也知道这是她最后一丝力气,便也忙钻了出来。瞧到胎儿的肩膀出来了,她忙叫道:“出来了,出来了!”
  心儿只觉得腹中忽空了起来,再听到那产婆的话,终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似乎能飞起来一样,她想闭上了眼睛。可忽觉得少了些什么,她似乎在等着什么,却并未发生。
  她抬眼瞧了一眼那产婆,却见她不住地拍着那红红的孩儿的背,那孩儿却一动不动。
  心儿忽明白自己在等什么了,她在等一声婴儿的啼哭,可这孩儿却不肯哭。她不由得有些好笑起来,这性子定是随了岳明屹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哭。可这孩儿却也一动不动,这倒不像是岳明屹的性子。
  她想着,忽觉得房内静得吓人,似乎连一点呼吸声都没有了。她望向绿果,只见她似乎已经被吓呆了,只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大滴的眼泪却略过她指间落了下来。
  心儿正有些不明白,忽听那产婆说道:“快,快将这孩子抱给穆大人瞧瞧,兴许还有得救。”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可却分外刺耳些。
  心儿瞧着她,忽觉得心里空了起来,身上似乎也泛起从未有过的疲乏,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那产婆忙几下裹了那孩儿走了出来,夫人蒋氏瞧到门帘一动,见有人出来了,忙迎了上去,问道:“可生了?”
  那产婆点了点头,却又焦急地说道:“穆大人可在?这孩子哭不出来!”
  蒋氏掀起襁褓的一头,便瞧到那孩儿的面色已经发紫,她呆呆望着那孩儿,半晌才轻轻垂下手,缓缓说道:“恐怕是不中用了,也不要抱给老爷了。”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传来穆老夫人的声音:“怎么了?这孩子怎么便不中用了?”
  那产婆忙将孩子抱到她面前,她瞧了一眼,忙说道:“快去抱给老爷!”
  那产婆闻言,忙跑了出去,蒋氏伸手扶了穆老夫人的手,说道:“母亲,别急,老爷……”
  穆老夫人甩开她的手,也不理她,只焦急地望向门外,扶着高嬷嬷的手却不住地颤抖起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老爷穆齐匆匆走了来,他身后便是那产婆仍抱着那襁褓。
  穆老夫人瞧到那仍没有声响的襁褓,不由得抓紧了身旁高嬷嬷的手,穆齐走上前来,说道:“母亲,这孩儿是救了过来,只是气息不匀,还是送到他娘亲身边才好。”
  穆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忽瘫软了下来,众人忙扶了她坐下来,她才说道:“快、快去送到里间去。”那产婆这才抱了那孩儿走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心儿才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挣扎着抬起眼皮,便瞧到祖母穆老夫人正慈爱又焦急地望着自己。
  穆老夫人瞧到她醒了,终松了口气,眼中却落下泪来,说道:“心儿,你可算是醒了。”她身后的蒋氏、秋露与烟婉都泪光点点,不住地拭着泪。
  心儿笑笑,想坐起身来,却觉得浑身没一丝力气,只得说道:“心儿让祖母受累了。”
  听到她虚弱的声音,穆老夫人忙说道:“你没事祖母便放心了,你定要好生养着,这次可真是伤了元气了。”
  心儿忽想到了什么,忙问道:“祖母,心儿的孩儿呢?他在哪里?他可好?”
  穆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孩儿好得很,他正由乳母抱着呢,是个小少爷。”说着,便朝人群中瞧了瞧。
  那乳母忙将怀中的襁褓小心送到穆老夫人手中,她轻轻接了过来,放在心儿身旁,说道:“你瞧瞧,他正睡着呢。”
  心儿侧过脸瞧着那襁褓中的小人,他一动不动睡得正香,小小的面孔似乎没有自己的手掌大。心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那皱皱巴巴的脸蛋,他温润的鼻息触到了她的手指,她才缓缓舒了口气。她望着他那淡淡的剑眉和细长的眼,不由得涌上一丝笑意来,他真的是岳明屹的儿子。
  秋露瞧她望着那小少爷出神,手却仍极为轻柔地抚着他的脸颊,便笑着对众人说道:“有心儿这手在旁边衬着,倒显得这小少爷黝黑了不少。”众人也瞧到了,都笑了起来。
  心儿仍抚着他的脸庞,半晌才轻声问了一句:“祖母,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这么小的?”
  穆老夫人也瞧着那小少爷,缓缓说道:“这孩子还未足月便出来了,自是要小一些,好在身体结实着呢,养些日子便好了。”
  心儿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却紧紧瞧着那孩儿,他那么瘦小那么娇弱,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像他爹爹那么大呢?想到岳明屹,她不由得一阵阵痛了起来,难道他真的在福建出了事?他可不能没了,他还没来瞧这孩子一眼呢。
  穆老夫人瞧她紧咬着嘴唇,眼角渗出泪来,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事,忙说道:“心儿,这孩子的名字还等着你取呢。”
  心儿回过神来,想了想,缓缓说道:“祖母看‘顺儿’这个名字可好?”
  “哦?”穆老夫人不由得问道,“这‘顺’字可有什么讲法?”
  心儿挤出一丝笑来,说道:“心儿盼着这孩儿能一声顺遂,若是不能,便希望他事事能顺其自然、凡事顺心而为。”
  穆老夫人忽想到慧觉大师送的那幅字,便点了点头,说道:“既是你这娘亲取的名字,自有一份心意在,想必这小顺儿也会喜欢这名字的。”
  众人也纷纷点头,只“顺儿”“顺儿”的叫着那小少爷的名字。他似乎也知道娘亲给他取好了名字,嘴角竟露出个浅浅的笑来。众人都笑了起来,只赞果真是母子连心。
  

  ☆、顺儿

  穆老夫人等人略坐了一阵; 便离开了,心儿便只呆呆瞧着那熟睡的顺儿。半晌,她才想到了什么,从枕头下摸出那枚墨玉玉佩来; 轻轻放在他的襁褓上。
  她望着他小小的脸蛋; 说道:“顺儿; 这玉佩是你爹爹留给娘亲的,如今娘亲将这玉佩给了你,你便知道,爹爹他一直在顺儿身旁。”说罢; 她忍了泪紧紧将顺儿抱在怀中,那玉佩便滑落在母子二人间,只是那光泽似乎更温润了些。
  接连几日,便有草庐书坊钱家、沈家遣了人来瞧心儿,瞧到母子二人虽虚弱些; 却终还算得上平安,便也都放下心来。
  秋露常来看望心儿,瞧她不知为何常抱着顺儿落泪,便也叹了口气; 问道:“心儿; 究竟发生了何事,你竟日日眉头紧锁,还早了二十多天便产下了顺儿。”
  心儿也不去望她,只垂头望着熟睡的顺儿; 红了眼眶,说道:“能产下顺儿,我便放心了,只是不知他的爹爹可还好?”
  秋露瞧她眼泪又落了下来,忙说道:“你既已生了顺儿,便也该告知他爹爹一声,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骨肉。”
  心儿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若是能告诉他的爹爹,便不会在这里落泪了,只是不知我的顺儿,究竟能不能见他爹爹一面。”
  秋露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吃了一惊,忙说道:“心儿,你为了生下顺儿,险些丢了性命,若不是父亲在,兴许、兴许顺儿也保不住。你们母子已经在这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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