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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栏玉砌应犹在-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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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景瑜刚一开口,就被晋国公拦了下来,他一边说,一边对着付景瑜举起了左手,右手在掌心比比划划。付景瑜看明白了,他写了两个字,有人。他和父亲之间,竟不信任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晋国公又劝了付景瑜很久,都快中午了,才出了东宫。付景瑜又一次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坦白说,他从来没有想过对付少成表达自己的感情,他甚至都不确定付少成是不是真的喜爱自己?还是说,他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是嫡长子。
  付景瑜对这个父亲,是陌生的。童年时期,付少成是活在赵秀嘴里的一个虚无缥缈又非常伟大的人。后来,付少成当了皇帝,他以为自己会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子,却没想到,这个太子之位,成了付少成拿来跟魏国公交换的工具。付少成利用立他当太子这件事情,换来了静妃的三皇子。
  他想,他的父亲也许根本就不爱他,他爱的,只是静妃的孩子。他又能对自己没有感情的父亲表达什么呢?怨恨、恼怒、不平?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付景瑜是害怕的,他害怕自己的心。付少成西征的时候,他做过一个梦。梦里,他的父亲没能从凉州活着回来,他顺理成章地做了皇帝,手握大权的滋味可真好。他奉母亲为皇太后,静妃跟她的孩子,去了偏远贫瘠的封地。那些曾经对他不甚恭敬的人,全部都跪在他脚下臣服于他。
  这感觉太美妙了,以至于他醒来以后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怅然若失,而后才是惶恐,惶恐于自己对父亲的感情,居然如此单薄。
  承恩殿,裴洛洛正在听鲁妈妈讲事儿,越听越有意思。
  前些日子,鲁妈妈正在院子里收拾自己养的花,忽然间听见有人敲门。她胆子本来就大,加上这院子里还有几个人,就让小丫鬟把门打开。却见是个道士,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有一股子臭味儿。鲁妈妈看着他,说:“这位道长,您这是?”
  那道士眯缝着眼看着鲁妈妈,对着她行了个拱手礼,说:“贫道来自青州紫云宫,前日下山游历,到了这金陵城,却被贼人偷去了荷包,又因气候不适,突发疾病,不得已,才敲了您的门,求个募化。”
  鲁妈妈看着他,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又见他破衣烂衫却仍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再加上自己前些日子求签,得了一句最近有贵人相助,不由得把这贵人二字,联想到了眼前这位身上。
  她招呼小厮把道士扶了进来,招呼着给他先盛了一碗粥,看着他三口两口喝下去,不禁感叹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鲁妈妈见道士意犹未尽地把空碗放下,说:“您饿了这许久,得先吃点清淡的垫垫肚子,不然,身体扛不住。您看,先让小厮们带您下去洗个澡,换身衣裳,怎么样?”
  道士点点头,说:“那就谢谢您了。”
  鲁妈妈听了这话,招呼小厮带他下去沐浴,又笑着说:“您这衣裳也没法要了,要不您先穿我儿子的衣服凑活凑活。”
  “多谢您了。”道士说完对着鲁妈妈行了个礼。
  一会儿,道士换了一身常服走了出来。鲁妈妈差点没认出来,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硬是让他穿出了仙风道骨的感觉。院子里的小丫鬟也是倒吸一口冷气,这人面如冠玉,玉树临风,怎么生的这么好看?
  “您怎么称呼?”鲁妈妈问道。
  道士闻言一下,说:“方外之人,无名无姓,您就叫我两勺道人吧。”
  鲁妈妈点点头,心说这道士没准有点道行,又看着他,说:“您这眼睛?”
  道士闻言,慌了一下,说:“初下山时,卷进了一些事情,这才知道世道险恶,不提也罢。”
  鲁妈妈见他不说,也就没再多问。这时,鲁妈妈让人请的郎中也来了,给两勺道人看看。
  郎中诊了诊脉,倒是也无大碍,就是水土不服外加这几日风餐露宿,染了风寒,好好休养几天,就好了。
  风寒虽不是大病,但是若是调养不利,很是容易转成大病。鲁妈妈的小儿子跟半夏前些日子带着孩子去了汴梁她大儿子那儿,这屋里空荡,又有裴洛洛从付少成那里求来的人当小厮,也不怕他翻出花来,就把他留了下来,想着等他养好了,再给他些银子,让他早点回去就完了。
  两勺道人听了鲁妈妈的话,起身又给她行了个礼,说:“贫道多谢鲁妈妈收留。”
  鲁妈妈笑着扶他起来,说:“您客气了。”
  这道士估计是备受他师父器重的吧,什么都不会,鲁妈妈每天就看着他坐在院子里给这个丫鬟算算命,给那个丫鬟看看相,他又会说话,那嘴甜的,逗得小丫鬟一个个开心得不行。
  两勺道士一边养病,一边给丫鬟们算命看手相,倒是把丫鬟们的小手全摸过了,觉得这家也是家境一般,丫鬟们的手,粗着呢。再加上,人家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好从鲁妈妈身上赚笔银子出来。他估摸着,等自己好了,这位鲁妈妈应该会给上几两银子,算是路费,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两勺道人叹了口气,心有不甘啊。
  裴洛洛听完鲁妈妈的话,心念一动,说:“那位回去了没?”
  鲁妈妈摇摇头,说:“还没呢,昨天刚请郎中又给他看了看,说是还要再养上几天。要不是他花样子画的好,我才不会留他这么久呢。”
  裴洛洛听完这话就笑了,说:“您可真有意思,没让他给您算上一卦?”
  “算了,怎么没算。”鲁妈妈笑着说,“说我日后定是个老封君。”
  “这话用他说。”裴洛洛笑着说道,“您一看不就是个老封君么。”
  鲁妈妈拍了拍裴洛洛的手,没说话。
  “您回去后再留那道士几日吧。”裴洛洛接着说道。
  “您是?”鲁妈妈有些不解地看着裴洛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有个念头,还没想好,您留他几日,就说我这边有事情求他。”裴洛洛说,“肯定不白求,自是要给他好处的。到时候金子银子随他,反正绝不亏了他。”
  鲁妈妈沉吟了一会儿,说:“您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裴洛洛说,“青州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他在金陵遭了这么一回罪,估计是再也不会来了。再说了,他不走又怎样,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鲁妈妈点点头,回家就跟那两勺道人隐晦地提了提。
  谁承想两勺道人犹豫都没犹豫,立刻就同意了,看来他的卦象是准的,往南走,果然有笔横财。
  作者有话要说:
  小裴开始动心思了


第69章 
  这天, 蛮蛮回到承恩殿,裴洛洛跟往常一眼,问起他的功课, 小家伙皱着眉头, 说:“今天师父教了《孟子》, 太难了。”
  裴洛洛听完这话, 笑了起来。
  “怎么难了,说来听听。”
  蛮蛮点点头, 说:“梁惠王说寡人有疾,寡人好勇。孟子却说,王请无好小勇。那我就问范师父,我以后想当大将军,算是小勇吗?师父却说王若是一怒而安天下之民, 民惟恐王之不好勇也。这是为什么呢?”
  裴洛洛听了这话,却是愣住了。蛮蛮开蒙是范青, 现在的师父却是范悦,他教的,可是为君之道。
  “那你问范丞相了吗?”裴洛洛继续问道。
  “没有。”蛮蛮摇摇头,“还没来得及问, 太子就来了, 爹爹就让我先回来了。”
  裴洛洛不太清楚范丞相为什么会站在蛮蛮这边,但是通过许复递过来的消息,范悦可信。她伸手摸了摸蛮蛮的头,说:“今天晚上先好好想想, 想不明白明天就去问问, 好吗?”
  “好。“蛮蛮乖巧地点点头,接着他又说道, “娘亲,太子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的。”
  蛮蛮嘟着嘴看着裴洛洛,说:“今天我给他请安,他瞪了我一眼。”
  裴洛洛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给蛮蛮解释这个问题。
  “娘亲,范师父跟我说了原因,可是他不让我告诉别人。”蛮蛮继续说道。
  “很多事情呢,自己知道就好。范师父这样没错。”裴洛洛斟酌着说道。
  蛮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时,阿鸾从外面跑了进来,见到蛮蛮比平时回来得要早,特别高兴,拉着他的手非要他教自己练武。
  蛮蛮挠挠头,说:“扎马步很苦的。”
  “阿鸾不怕。”小姑娘骄傲地说。
  裴洛洛看着蛮蛮领着阿鸾出了门,自己坐回了书案前。她虽然不知道范悦跟太子有什么过节儿,但是这样很好,蛮蛮身后的人越多,他的胜算越大。她跟赵秀,从蛮蛮出生那一天起,这个局面,就已经注定了。
  裴洛洛摆弄着眼前的棋盘,这是她闲来无事,自己跟自己下的。她看着黑棋的走势,忽然间就笑了。赵秀跟东宫,就是那黑棋一方,处处占着先机。若是他们一动不动,自己就落了下乘。若是他们动一下,这纰漏,就出来了。裴洛洛拿着白棋敲了敲,黑棋,该再动一动了。就是他不想动,她也得想法让他们急上一急才行。这人啊,一着急,就容易出错。况且,范悦这一手教得好,为君之道,不用说付景瑜了,恐怕付少成自己都不太清楚吧。
  鲁妈妈接到了裴洛洛的消息,愣了一下,这静妃都没见过那道士一眼,就把这么重大的事情交给他,这要万一出了点什么纰漏可怎么办?不过鲁妈妈转念又一想,这道士不日就要回去了,恐怕再也不来这金陵城,天底下道士多了去了,查起来,太难了。
  “汪汪汪。”
  这时,院子里响起了狗叫声,鲁妈妈看过去,却见自家养的小黄对着那道士又是呲牙又是吠叫,不禁头疼,这道士,真的靠谱吗?
  原来,两勺道人怕热,嫌屋里不透气,每次吃饭,都要在院子里大树下的石凳子上坐着。
  这一日,鲁妈妈让厨子做了肘子,两勺道人端着碗就来到了石凳子那儿。小黄闻见肉味儿跑了过来,蹲在他脚边,尾巴狂摇。
  两勺道人一边啃肘子,一边对小狗说上话了。
  “你着什么急了,等我把这肉全吃了,这骨头就归你。”
  可惜阿黄听不懂,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尾巴。
  两勺道人喜洁,不小心弄了一滴油到衣服上,腻味得他直皱眉头,手一抖,筷子没拿稳,肘子就掉了下去。
  小黄见状,直接奔过去叼在嘴里,气的两勺道人直瞪它,说:“你这狗,真是没规矩。”
  小黄不甘示弱,爪子按着肘子,冲着两勺狂叫。气得他直瞪眼睛。
  鲁妈妈不禁扶额,就是没狗,这掉地上的东西,也是吃不得啊,这道士,傻了吧。他师父喜欢他,估计是觉得他傻得可爱吧。这心性单纯的人,到哪儿,都讨人喜欢。况且,这位不说话,长得真跟个仙人似的。
  前几日,鲁妈妈从宫里带了瓶花雕回来,两勺道人见了,眼睛都直了,这酒,他最是喜欢。鲁妈妈见道士这般模样,不由得好笑,说:“这个给你吧,我家儿子媳妇都不好酒,你喝了吧。”
  两勺道人心道鲁妈妈真是好人,对她行了个礼就抱了回去,不到晚上,就喝光了。花雕后劲儿大,这酒劲儿一上来,两勺道人觉得这屋里热的没法待人了,拿着扇子跑了出来。鲁妈妈正在院子里给小黄洗澡,见他这样,说:“你这是喝多了?”
  两勺道人摇摇头,说:“没有,就是觉得屋里热。”
  鲁妈妈一边搓着小黄的毛,一边开了口。
  “这些日子,我也瞧出来了。你也是有些本事。这有本事的人啊,都有点不通人情世故。老实说,心里有人吧。要我说,你长得这般好看。当什么道士,赶紧还俗成亲多好呢。”
  两勺道人听了这话,深觉得鲁妈妈简直就是知己。他鼻子一酸,差点就哭了出来,刚想跟鲁妈妈说道说道,却发现她已经给小黄洗干净,转身进屋了。
  院子里只剩下小黄跟他。小黄浑身湿漉漉的,冲着两勺道人就抖了抖,抖了他一身的水,这酒也醒了一半了。
  鲁妈妈后半句没说出来,这天底下的人啊,错就错在这话没说清楚,裴洛洛是这样,皇帝也是这样,这道士,也还是这样。
  这一天,付景瑜带着侍卫微服出了宫,算是透透气,也算是了解一下民生疾苦。两勺道人穿着新制的道服,在金陵最繁华的街边转来转去,心说自己已经在这里遛了三天了,腿都要遛细了,他再不来,干脆拿着金子跑了算了。
  这时,付景瑜出现在街边,两勺道人的心一阵乱跳,他回忆着鲁妈妈前几日给他看的画像,越发肯定他要等的,就是眼前这位。他深吸了一口气,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了过去。
  两勺道人跟付景瑜擦肩而过的瞬间,说了一句真是贵不可言啊。声音不大,刚刚好入了付景瑜的耳。付景瑜再转头,却只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背影。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过去。
  “这位道长,请问您刚才说的可是在下?”付景瑜态度还算谦恭。
  两勺道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虽是贵不可言,但却处处充满陷阱啊。”
  付景瑜被这话说的愣住了,又行了个礼,说:“请您指点一二。”
  两勺道人闻言又看了他一下,说:“指点谈不上,只不过你我二人有点缘分,贫道再跟你多说一句,五年。旁的就不要再问了。再多说下去,贫道这眼睛,就快要保不住了。”
  付景瑜听完这话,愣住了,再一回神,道士已经不见踪影。
  两勺道人回到客栈,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又穿回了常服。没事人一样又出了门,他先去了琉璃家的猪肉铺子,让她告诉鲁妈妈,话都说了,接着带着金子,大摇大摆地就出了城门。雇了辆马车,就奔北边走了。
  付景瑜虽是让人盯着城门,但是只是让他们盯着穿道士服的,谁承想这两勺道人换了衣服。他坐在马车里,颠了颠手里的金子,心道这家继室可真是大方,为了坑嫡长子,真是舍得花银子。
  原来,鲁妈妈只是跟两勺道人说是个极富贵人家的仇家,想要捧杀这家的嫡长子,其余的没多说,完全都是他脑补出来的,也别说,这误打误撞的,倒是接触了那么一点点真相。
  裴洛洛在承恩殿,看着蛮蛮举着宝剑,一招一式,还真是有点意思。她忽然就想起多年以前,在凉州的日子。或许,当时付少成的那一手剑法,就已经收了自己的心吧。
  蛮蛮舞毕,看着裴洛洛在走神,赶忙跑到她面前,说:“娘亲,蛮蛮舞得不好吗?”
  “好。”裴洛洛笑着说,“不过跟你爹爹比,还差很多呢。”
  蛮蛮听了这话,眼睛瞪得大大的。
  “爹爹还会舞剑呢?”
  “会啊。”裴洛洛笑着说,“你爹爹可是文武全才。”
  “真的吗?”
  “真的。”裴洛洛伸手捏了捏蛮蛮的小脸,这小家伙最近长得很快,脸上的肉都快没多少了。
  晚上,付少成刚进承恩殿,蛮蛮就领着阿鸾冲了上来。
  “爹爹,娘亲说您舞剑极好。”蛮蛮抢着说道。
  “听说比陆哥哥还好呢。”阿鸾在一般也跟着说。
  付少成听了这话,看着裴洛洛,说:“在你们娘亲眼里,爹爹什么都是极好的。”
  裴洛洛听了这话,笑着过去点了点付少成的额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付少成伸手揽过裴洛洛,笑着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怕就是你这样的吧。”
  蛮蛮跟阿鸾见状,对视了一眼,手拉手就去了偏殿。
  作者有话要说:
  鲁妈妈道出了事情的真相,他们啊,就是什么都不说。


第70章 
  裴洛洛坐在承恩殿的榻上, 听着付少成跟她说话,手里还拿着一件里衣,有一搭没一搭的缝着。
  付少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说:“不是不喜欢这些活计吗?”
  “可是你喜欢啊。”裴洛洛笑着说, “你这个人啊, 才没意思呢。那年你生辰, 我送了你一件,你跟我说不舍得穿, 要留着。后来呢,去凉州的时候穿着,回来的时候还要穿着。我能怎么办?做呗。反正也没什么事儿,蛮蛮跟阿鸾都要去念书,这承恩殿就剩我自己了, 做这些,正好打发时间。这史书, 估计得给我记上一笔,至少贤妃传里得有我的名字。”
  付少成听了这话,把裴洛洛揽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做了, 累到了怎么办?”付少成声音低低的, “要不是你身体不好,真想让你再生一个。男孩女孩都行。这事想起来我就恨得慌,要是没有桑枝的事情,你就不会病那一场, 说不定, 现在又多了一儿一女呢。”
  裴洛洛把头靠了靠,让自己待得更舒服一点。
  “算了, 这都是命。能有蛮蛮跟阿鸾,我就已经知足了。”
  裴洛洛的声音又柔又暖,听得付少成心里无比熨帖。
  “所以,你得把蛮蛮跟阿鸾给我看好了。”裴洛洛继续说道,“说句不吉利的,要是他们两个出点什么事情,我也活不下去了。”
  “你放心。他们身边我都放人了”付少成说,“不过,你这话一说我才明白,原来,我在你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啊。”
  裴洛洛没抬头,只是用手环住付少成。
  “你这个人说话好没意思。”裴洛洛声音闷闷的,“你觉得凉州那一次还不够吗?”
  “我错了。”付少成知道裴洛洛生气了,连忙讨饶。自从黑山谷一役之后,付少成是真的相信了心有灵犀这回事。他的洛洛,一直跟他心意相通,这真让他高兴。
  “知道错了以后就不要涉险。”裴洛洛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又想去打西夏,你想什么呢?我敢保证,你前脚走了,后脚赵秀就能让人过来拿绳子勒死我。不怕你生气,我跟安仁殿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来了。换做是我,被人扇了那一巴掌,也是要想方设法还回来的。你要是想让我平平安安的,就健健康康地活着。”
  裴洛洛的话说得敞亮,不藏着掖着,反而让付少成免了怀疑。是啊,裴洛洛那一巴掌,也是够狠,虽然最后禁足一个月,但是对于赵秀来讲,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让她打回来更痛快一些。
  付少成把头靠在裴洛洛的肩膀上,说:“这后宫两个人,我还都搞不定呢,你说史书上那些皇帝们,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他们是怎么顾过来的?”
  裴洛洛被这话逗得咯咯直笑,她伸手拍了拍付少成的肩膀,说:“那多简单,你对一个人心里没有感情的时候,就怎么做都不会内疚。”
  付少成却没言语,裴洛洛说的太对了,他现在,怎么做都觉得对她心怀歉意,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眼前,只为博她一笑。
  有时候,付少成觉得自己特别能理解史书上那些昏君,裴洛洛躺在承恩殿昏迷不醒的时候,他真是斩杀了赵秀的心都有。
  可是,赵秀何其无辜!她在安仁殿,活得越发像个泥塑。初一、十五,付少成过来留宿,睡一觉就走,两个人,连话都说不上十句。除夕宴、上元节、长春节、中秋节,赵秀坐在太极殿上,陪着付少成宴请文武百官,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摆设,付少成需要了,就把她拿过来往那里一放,昭告天下帝后和谐,别去找静妃的麻烦。
  她的大儿子,当了太子,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般的过日子,她的小儿子,三岁就被付少成下了不恤手足的考语,将来,也就是封个王,封地远远的,山高水长,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赵秀坐在那里,第一次恨自己的父亲,如果他不把自己许给付家,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之前被贬为庶民的齐国公家的大儿子,当年跟她青梅竹马,如果是嫁给他的话,会不会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可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日子已经过成这样了,她又有什么办法。
  多少次,赵秀想什么都不管了,冲进承恩殿勒死裴洛洛,可是,她知道自己这么做的话,她的孩子她的母家就全都完了。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裴洛洛一步一步地紧逼,就是想让她使出这一招来,用她自己的死,换来三皇子的太子之位。赵秀不得不承认,她落了下乘,这裴洛洛,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未来的日子,走一步算一步吧。
  东宫,付景瑜一直在琢磨之间遇见的那个道人,凭空的出现,又无端的消失,他翻遍了金陵城,也找不见他的踪迹。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这个人只是出现在他梦里。可是,他身边的侍卫,又真真实实的证明,这个人是存在的。
  他甚至查了静妃那边,一点痕迹都没有。这个道人的出现,究竟是福还是祸?付景瑜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这个道士的话之所以触动他的心,是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
  那天,他无意中听见范悦在教三皇子治国之道,他惊诧不已,原来,这些人早已经站在了三皇子身后。五年以后,三皇子付景琋十四岁,正好是议婚的年纪,他成婚之后,就可以上朝了。到时候,他这个太子又该如何自处?
  他的父亲,他那英明伟岸的父亲,他自小奉若神明的父亲,从未在他身上多看一眼,他的感情,全部都放在了三皇子跟长公主身上,他跟弟弟,仿佛两个没人要的孩子。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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