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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栏玉砌应犹在-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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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洛洛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起来,这一晚上,肯定有意思。
  付少成一进安仁殿,就觉得这殿里的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不是那种带着烟气的檀香味儿,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夹杂着一丝丝甜味儿,有些发腻。安仁殿的冰盆一直摆的少,他从外面带进来的暑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炽热起来。
  赵秀今日穿得清凉,薄薄的香云纱下面,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付少成觉得更加昏昏沉沉起来,恍恍惚惚间,就被赵秀拉进内室。赵秀犹如复仇一般,撕裂了付少成身上的里衣。
  付少成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他看着躺在身边的赵秀,忽然间就笑了。
  “皇后啊皇后,没想到,你还能使出这种手段?”后面的话,付少成没好意思说,如此下作,跟那勾栏女子,又有什么区别。
  赵秀看着付少成,坐了起来,说:“我只想再要一个孩子。”
  “那你跟我直说不行吗?”付少成冷冰冰地看着赵秀。
  “我说了,你会同意吗?”赵秀问道。
  付少成没说话,站起身拿着衣服走了出去。他在偏殿沐浴之后,穿上衣服就去了承恩殿。这里,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
  赵秀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他们之间,竟然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连最基本的床笫之欢,都要靠迷情香来维系。
  付少成坐着步辇到了承恩殿,裴洛洛早就睡了,守夜的内侍见皇帝这个时候过来,有些好奇,但是一个个敛声屏气,开了门之后,就眼观鼻鼻观心地继续站在那里。皇帝这个点儿过来,他们清楚,准是跟皇后闹了什么矛盾。
  承恩殿的人都知道,静妃跟皇后不和由来已久,但是他们又都觉得这静妃比皇后要好太多了,最起码,拿他们当人看,一个个对静妃忠心耿耿。
  裴洛洛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她努力地睁开眼,却发现是付少成。她坐了起来,抱着锦被看着他,怎么这个时候就过来了,怎么也得跟皇后待上一晚上吧。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因为刚睡醒,声音还带着一丝迷离的气息。
  “这个时辰过来,可是跟安仁殿又吵架了?”
  付少成没说话,只是抱住裴洛洛,他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裴洛洛见他这样,也就没再细问,只是伸手把他拉到床上,说:“太晚了,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付少成点点头,因为还是昏昏沉沉的,仰头就躺在了床上,还被瓷枕磕了一下,疼得他直咧嘴。
  裴洛洛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发现起了个包,赶忙让紫苏把烛火举过来,就着亮光看了看,还好,只是起了个包,没有出血,这才放心来。
  “疼。”付少成看着裴洛洛,迷迷糊糊地开了口。
  裴洛洛伸手给他揉了揉,说:“乖。就是起了个包,睡吧。”
  付少成点点头,就闭上了眼睛,裴洛洛等了一会儿,见他已经睡着了。这才小心翼翼帮他地把外面的衣服脱了,接着就发现里衣已经被扯烂了。她忍不住看了眼付少成,这赵秀真是勇猛,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裴洛洛觉得自己可能要改变一下对赵家姐妹的看法了。
  原来,她一直认为赵美是个傻子,人美无脑。后来听了蛮蛮的话,她确定,赵美才是赵家最聪明的那一个。虽然口无遮拦又冲动,却看事情极其通透,很是识时务。
  裴洛洛又凑到付少成头发那儿闻了闻,除了龙涎香之外,还隐隐约约有股晚香玉的味道掺杂在里面。这是连香都用上了,裴洛洛笑了起来,这安仁殿,就这么急不可耐了吗?
  她伸手摸了摸付少成的额头,还好,没发热。看情形,估计付少成是沐浴之后过来了。五月底的金陵,虽然开始热了起来,但到底是深夜,又加上下过一场雨,还是注意着点好。
  第二天清晨,付少成坐起来,觉得脸上发痒,伸手抓了抓,裴洛洛也听见动静,起身坐起来,借着晨光看着付少成,说:“你脸怎么了?”
  “就是觉得发痒,怎么了?”
  裴洛洛让人拿来铜镜,摆到付少成跟前,他这才发现脸上起了一个个小红点。
  裴洛洛又撩起他的衣服看了看,发现身上也都是红点,又把付少成按回床上,接着赶忙让人去把严礼请来。
  “你小时候出过痘没?”
  付少成想了想,说:“忘了。应该出过吧。”
  裴洛洛伸手摸了摸付少成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热,她让紫苏去问曹妈妈,又吩咐她先别让蛮蛮跟阿鸾过来。没一会儿,紫苏回来了,说曹妈妈说皇帝没出过痘。这下,裴洛洛紧张得手都是抖的,这成年人出痘,更是凶险。付少成这时才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让张福英去了太极殿说一声,又被裴洛洛叫住了。
  “还没确定先别乱说,回头弄得人心惶惶的。”
  严礼正在睡觉,听了这事,赶忙拎着药箱飞奔过来。他给付少成诊了脉,又仔细地看了一下身上的红疙瘩,松了一口气,说:“没事儿,不是出痘。您昨天晚上是接触了什么东西,起疹子了。没什么大事,不过还是得喝点药,让它表出来才行,要是都憋在里面,这五脏六腑要是起了,可就坏事了。
  裴洛洛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付少成,说:“正好,趁着这时候休息两天。”又见付少成伸手要去抓脸,赶忙把他的手握住。
  “别抓,回头落了疤怎么办?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南征北战都没事,最后却因为起疹子落了一脸疤,多难看啊。”
  听了裴洛洛的话,付少成更不好意思起来。
  “我……”
  “呆子。”裴洛洛笑着说。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可爱,明明就已经是不惑之年,却眼神仍旧犹如孩童一般。她过去亲了付少成一下,“乖,听话。”
  “别,洛洛。”付少成说,“这满脸疙瘩怪难看的。”
  裴洛洛笑着摇摇头。
  “没事儿,乖乖喝药就会退下去的。”
  严礼翻了个白眼拎着药箱就出去了。他开方子之前又问了问张福英,这才知道具体情况。这沐浴之后就跑了出来,又加上之前那事儿。严礼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方子里加了几副猛药。这起疹子,说起来,虽然不严重,但是万一要没发出来,可也是要人命的。
  裴洛洛盯着付少成用了早餐,等严礼的药端了上来,伸手接了过来,说:“严礼说这药药性猛,还是慢点喝的好。我喂你,乖。”
  付少成皱着脸看着裴洛洛,他的内心是拒绝的。
  “这你可别怨我,好了以后跟安仁殿撕掳去。”
  裴洛洛一席话堵得付少成没话说,只能乖乖张了口,最后苦得他都快哭了。
  听说一天要喝三顿药,付少成觉得自己都快要骂人了,可是又没办法,这能怨谁去。
  裴洛洛又怕他因为痒再抓破了,让紫苏弄了几块细棉纱,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弄得他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他记得蛮蛮小的时候有一次起疹子,裴洛洛就是这样弄的。付少成觉得裴洛洛仿佛是上苍派来拯救他的,她的存在,弥补了他童年所有的缺失。
  大臣们见皇帝因病辍朝,倒是没说什么,毕竟付少成这些年励精图治,病一场也很正常,昨天又是十五,皇帝宿在安仁殿,连御史都没话。
  赵秀在安仁殿打听到了消息,气得她直接摔了一个茶碗,这付少成什么时候起疹子不行,非要昨天晚上,真是连老天爷都跟她过不去。
  裴洛洛在承恩殿,听了紫苏打探来的消息,觉得好笑,她赵秀跟在付少成身边这么多年,连他什么香闻得,什么香闻不得都不知道,还要怨天怨地,怎么不怨自己不上心呢。
  下午,蛮蛮跟阿鸾过来看了一回。
  “爹爹要乖乖喝药,不要不听话。”阿鸾拍着付少成的肩膀,故作老成地说道,那语气,十成十的学了裴洛洛,逗得付少成忍不住笑了起来。
  “爹爹放心养病就好。朝廷上有太子哥哥呢,出不了事。”蛮蛮也开了口。
  裴洛洛在一边看了他一眼,这孩子,是不是有些过于早熟了。趁着皇帝生病说太子,这小子,坏得很呢。
  晚上,裴洛洛就着烛火看了看,付少成身上的红疹子又细细密密地起了一层,严礼见了倒是点点头,说:“静妃别急。从医家角度看,这才是好事。全都表出来了,挺好的。”
  裴洛洛这才放下心来。
  严礼晚上宿在太医院,方便有什么事情好过来。
  紫苏端来今日最后一碗药,付少成皱着眉头看着裴洛洛,说:“少喝一顿行不行?”
  裴洛洛摇摇头,说:“你要是不喝,我就把蛮蛮跟阿鸾叫来,让他们喂你。”
  付少成听了这话,实在没招了,只能乖乖听话,一张脸,皱成了包子样。裴洛洛却是笑着看着他,深觉得他这样挺可爱的。
  没一会儿,付少成却是把头靠在裴洛洛肩膀上,说:“洛洛,我胃疼。”
  裴洛洛伸手拿过来严礼留下的药丸子,说:“严礼说这药伤胃,所以给你留了这个,吃完看看有没有好一点,要是还没好,还得喊他过来。”
  “喂我。”
  付少成变本加厉,整个人钻到裴洛洛怀里
  裴洛洛没办法,直接把一颗药丸子塞进他嘴里。
  “反正这玩意也是入口就化,不怕你噎着。”
  付少成没起来,躺在裴洛洛腿上,说:“你都没问我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裴洛洛伸手握住付少成的手,两个人的手指都很修长,交叠在一起,格外好看。
  “昨天你进来的时候,头发上还带着那股子晚香玉混着龙涎香的味儿呢,我又不是傻子,闻闻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用问。”
  “那你生气吗?”
  “有什么好气的,你也是被算计的。”裴洛洛说,“赶在这时候坦白。这胃疼别是装的吧。”
  裴洛洛说完伸手摸了摸付少成的额头,发现都是汗。
  “这头上都是汗,可是疼的厉害?要不我去让人叫严礼过来?”
  付少成摇摇头,说:“好多了。别叫他来。我现在就想跟你待着,就我们两个人。”
  “好。”
  裴洛洛就跟哄小时候的蛮蛮一样,伸手抚摸着付少成后背,没一会儿,发现他竟然睡着了。不禁有些好笑,付少成生病的时候,就跟小孩子一样,呆傻得可爱。裴洛洛怔怔地看着他,他孩童的时候,究竟是有多缺爱。过一会儿,她缓过神来,招呼内侍把付少成扶到床上。
  严礼不让屋里摆太多冰盆,裴洛洛让紫苏拿了更薄的锦被过来,给付少成盖在身上,又就着烛火看着他,觉得他脸上的疹子下去了很多,这才稍微放下点心来。
  付少成身上的疹子,三天之后才彻底退下去,裴洛洛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见确实没落下疤,这才彻底放心。付少成倒是去了趟安仁殿,看着赵秀,忽然间什么都不想说,叹了口气就走了。
  赵秀也什么都不想说了,任何话语,都是如此苍白无力。就这样吧,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付少成:苦肉计有时候是最管用的。
  其实赵秀这一招挺傻的,感觉,又给她写崩了,没关系,蠢作者会努力圆回来的。不过,这一章是不是很肥美?


第76章 
  那天, 赵美一进家门,果然跟她说的一样,自家的那个天魔星哭得快要把房顶掀了, 乳母丫鬟怎么哄都不管用。赵美一阵心疼, 快步走进去, 顾不得换衣裳, 就从乳母手里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小家伙靠在母亲怀里,这才慢慢地安静下来, 眼睛却不闲着,左右乱转,正好看见母亲身上挂着一块没见过的玉佩,伸手就去拿。赵美无奈,只能递给他。小家伙手里有玩的, 也就不哭不闹了。赵美陪了他一会儿,这才进屋换了衣裳。卸了钗环, 赵美这才觉得脖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是喜爱这些东西,可是这一天下来,她竟然觉得沉得慌。赵美想,可能她老了。
  王将军王明远回来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了。赵美见他来了, 起身走了过去,拦住小丫鬟,自己帮着夫君把大衣裳脱了,换上在家穿的常服。王明远看着自家娘子, 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那股似水一样的温柔,让他心头麻酥酥的。
  “怎么了?可是进宫没忍住把皇帝骂了?”王明远问道。
  赵美没说话, 抱住了自家夫君,把头靠在他胸前,过了好久,才开了口。
  “你对我真好。”
  王明远愣了一下,说:“你是我娘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你敢对别人好我就敢打死你。”
  赵美这才抬起头来,瞪着王明远,恶狠狠地说道。说完以后,她自己撑不住先笑了,她的夫君,又怎么会对别人好呢。
  晚上,赵美跟王明远在书房聊了整整两个时辰。他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皇帝跟静妃的事情,都讲给了赵美。她听得仔仔细细,不错过一点细节,最后,她长叹了一口气,这局棋,算是死局了。赵美得承认,赵家,一开始就错了,成平帝并前朝皇子没死,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她的父亲,做事情,太绝了。
  赵美看着王明远,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开口。她知道,自家夫君是不可能站在太子身后的。王家上上下下二三十口子人,是不可能给付景瑜陪葬的。
  最后,王明远告诉赵美,太子现在能做的,只有按兵不动,只要他等得住,皇帝是不会开口废了太子的,熬到继位,三皇子怎么做都算是谋反。这道理,赵美当然懂了,可是她也清楚,就冲静妃的精明劲儿,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她现在,所能做的,除了劝自己的妹妹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七月,赵秀发现自己的所期盼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着实失落了一阵。赵美后来又进宫一次,隐晦的跟赵秀说了一下,多做多错,少做少错。裴洛洛听了这个消息,也没说什么,她现在没心思管安仁殿的事情,她忙着给紫苏办嫁妆,小姑娘要嫁人了呢。
  紫苏是金陵人。太极宫仿着前朝的旧例,每月宫女能出宫一次,回家探望亲人。虽然有这个规矩,但是这宫里大部分的宫女,是不回家的。她们很多人,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卖给了人牙子,八九岁的时候,再被卖进宫里。只有紫苏,每个月都回家一趟,然后捧着一大包家里给的东西,眼睛红红的回来。
  紫苏亲娘去的早,现在家里这个,是后娘,可是用紫苏的话说,比亲娘也差不了许多。小时候,弟弟妹妹有的,紫苏有,弟弟妹妹没有的,紫苏还有。她后娘说了,没了亲娘的孩子可怜,就得多疼些才是。十岁上,她爹病了,实在没钱,正好赶上宫里采买,紫苏跪在她后娘跟前,说:“送我进宫吧。多了一笔银子不说,家里省了一笔嚼用,每个月还能拿些银子回来。”
  她后娘犹豫了许久,这日子实在艰难,才咬着牙同意了。没几年,家里的日子好了起来,她后娘就月月给她置办东西,跟她说只求她平平安安的熬到二十五岁,出了宫,再给她寻户好人家。曹妈妈极喜欢紫苏,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裴洛洛开了口,想给小儿子求娶她。曹妈妈的小儿子,因为桑枝,到现在都还没有成亲。裴洛洛听了,只说去问问紫苏的意见,毕竟,紫苏嫁过去,算继室,是要给桑枝的牌位行继室礼的。
  谁承想,紫苏听了裴洛洛的话之后,犹豫都没犹豫就同意了。曹妈妈是好人,她的儿子,肯定也是好人。桑枝活着的时候对她就好,比亲姐姐都好,行个继室礼又怎么了。
  裴洛洛听完紫苏的话,看着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紫苏,你要知道,你嫁了他,就要跟他心里的女人抢位置,虽然那是桑枝,但是你也得清楚,这种滋味不好受。况且,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紫苏听了这话,却是笑了起来。
  “娘娘,您不明白。婢子这样的人,过日子,求得是个安稳。其实,从婢子本心来讲,婢子是不想嫁的,跟在娘娘您身边多好。岁数大了,婢子就是您身边最体面的掌事宫女,这走出去,谁敢不敬着。婢子嫁人,只是因为我后娘。她啊,就希望我平平安安出宫,顺顺利利嫁人,再生几个孩子,要不然,她得自责一辈子。”紫苏的声音清悦耳,“您也知道,婢子的后娘是天底下难得的好人,婢子总不能寒了她的心啊。”
  裴洛洛听了这话,一阵心酸,她伸手拍了拍紫苏的手,说:“傻姑娘,嫁不嫁人是自己的事情,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不要顾虑那么多,知道吗?我啊,这辈子的遗憾,就是没穿上喜服,堂堂正正地被人从正门领进来。所以呢,就是有股子执念,希望身边的人,都嫁得好。”
  紫苏点点头,却是红了眼睛,她蹲下来半跪在裴洛洛身边。
  “娘娘,您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婢子这些日子也算是看出来,您跟皇帝,要是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也称得上是神仙眷侣了,不比那皇后强上太多了。”
  裴洛洛摸了摸紫苏的头发。笑道:“傻姑娘,你还小,不懂。等你穿上喜服你就明白了,被自己心爱的男人,牵着手从正门堂堂正正的走进去,是有多幸福。你可以跟他肩并肩的站在一起,你们两个人的姓名,是连在一起的,说起他,就会提到你,提到你,也会连着他。”
  紫苏年纪小,还是不明白,但是却觉得听起来让人伤心,不知不觉,这眼泪就流了下来。
  裴洛洛见状,伸手用帕子给她擦干净眼泪,说:“傻姑娘哭什么,你放心,有我给你撑腰呢。你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付少成此时确实站在门口,完完整整地挺清楚了里面的对话。裴洛洛说得对,她比皇后强太多又如何,到底还是不能肩并肩跟他站在一起。除夕宴、上元节、长春节,她永远都落后自己一步。裴洛洛面上没有露出一丝痕迹,却没想到,她是如此介意。张福英是个极有眼色的人,他见付少成如此,轻轻地拍了拍手,告诉承恩殿的内侍,皇帝来了。
  付少成进来的时候,紫苏面上还挂着相。他装作不知情看着裴洛洛,说:“你身边的宫女可是难得落泪,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拦着你吃凉的被你骂哭了?”
  裴洛洛听了这话笑了,说:“我是那不讲理的人吗?小姑娘要出嫁了,刚跟我这儿哭了一场,说舍不得。”
  “哦?是谁家小子这么有福气?”
  “这人你知道,曹妈妈的小儿子。”裴洛洛说完,把手伸到付少成跟前,手心向上,“还不掏点银子出来,紫苏可是我身边的得意人儿。”
  “掏,一定掏。”付少成说完就抓住了裴洛洛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周围的人见状,极有眼色的都退下来。紫苏还特意守在大殿门口,看时辰,蛮蛮跟阿鸾也快回来了,她得看住了他俩。上一次,承恩殿的人没注意,让蛮蛮跑了进去,结果,一个软枕横着就从内室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砸他身上。从准头上看,准是皇帝扔出来的。
  付少成见周围没人了,说:“洛洛,对不起。”
  裴洛洛惊讶地看着他,说:“这又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难不成安仁殿那位有了?”
  付少成站起身来,从背后抱住裴洛洛。
  “你刚才跟紫苏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裴洛洛把头靠在他身上,说:“听见了又能怎么样,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情。既然改变不了,除了接受,又能怎么办呢?”
  付少成低下头亲了一下裴洛洛,说:“那你刚才还那么难过?”
  “难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裴洛洛声音低低的,“但是除开那几天,其他日子我是开心的啊。你日日都来,蛮蛮跟阿鸾都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洛洛。”
  “开心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可是,这也没什么不好。”裴洛洛继续说道,“我这人才不管死后的那些事情,我只要现在。能与你生同衾,对于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不能想,也不敢想。”
  “我……”付少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说这些了好不好?”裴洛洛转过身看着付少成,眼睛亮晶晶的,仿若天空最灿烂的星星,“我想下个月就让紫苏出宫,不,不是下个月,就这个月,行吗?少成,你知道的,我怕再出一个桑枝。”
  “好。”付少成抱住裴洛洛,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他亏欠裴洛洛太多了。
  裴洛洛今日新洗的头发,只是松松地挽了一个发髻,脸颊两侧,已经垂下来很多碎发,蹭得付少成,心里发痒。还带着一丝丝花香味儿,是他喜欢的味道。付少成想,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女人,哪里都让他着迷,让他迷恋。
  蛮蛮这时从两仪殿回来,踏进承恩殿,刚要喊阿娘,就看见紫苏冲着他摆手,又指了指内室。张福英老神在在地站在那儿,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不说,只是让自己站得更加显眼一点。蛮蛮笑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紫苏刚刚放下心来,就看见这位已经悄悄地走到内室门口了。
  “爹爹,娘亲。”
  蛮蛮这一嗓子,成功地打破了满室旖旎。付少成松开裴洛洛,抄起榻上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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